那一晚,长孙公子精心安排的暗杀计划终究是没有进行,因为到最后,十二骑临阵倒戈了。
跟了欧啸天六年多,尽管最后统领权回归昭明太子,又由洛阳亲自交到了长孙敬声手上。可是,在那十二个人心里,那个男人独步纵横的身影,早就成了图腾。
男人之间,有一种默契,叫做信仰,有一种爱,叫做崇拜。
“敬声,”洛阳斯条慢理翻着手里的奏折,瞥了一眼跪在案前的人,“你打算跪到什么时候?”
“登基大典在即,有些事,殿下也该考虑一下了吧?”
“如果是削他兵权的事,你就不用提了!”皇太子有些不耐烦的将手里的文书一合,站起身来,“我说过了我相信他!”
一批又一批的人,一遍又一遍提,这次终于忍不住你亲自来了啊,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何要苦苦相逼?!
“欧将军的事暂且不提,今日敬声前来,是要殿下考虑一下如何处理二皇子的事…”青衣公子慢慢地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提起。
又是自己心上的一根刺,那里早已经千疮百孔,鲜血淋淋了,为什么,总要来逼他,在最爱的人之间做出选择。
洛阳从来没有这么不知所措过。
洛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和洛瑶暂时住在了未央殿里。
面对着朝中各方要求处置胤雪少主的呼声,这个弟弟,他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
如果不认,自己没有任何的理由保护他,可如果认了,他就是大燕的二皇子,背祖叛国,认贼作父,兄妹乱伦,这一切的罪名,这世间还怎么容得下他。
“为什么总要逼我,敬声,你明明知道那两个人对我有多重要!”
“不是臣逼你,殿下,如今天下初定,不可再激起民愤了…”
两个人正对峙着,却见匆匆跑来的侍女,惊惶的跪在门口,混乱的不知在说什么。
“怎么回事?”洛阳认得,那是他亲自派到未央殿去照顾弟妹的,“他们出什么事了?!”
“二殿下和公主,他们,他们中毒了…”
“中毒,怎么回事?!”赶到未央殿的时候洛阳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里的仪态,啸天不在这里,谁能告诉他,他要怎么办,他该怎么办啊。。
“哥…”洛桑安安静静的靠在床边等着哥哥的到来,在他身边,是早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妹妹。
“阿瑶她…”洛阳颤抖着不敢去看那具苍白冰冷的尸体,和雪妃颇有几分相似,但明显纯净稚嫩了很多的面孔,那是他的妹妹,自己甚至没有来得及听他叫一声哥哥。
“她在等着我,我只是想跟哥哥道个别,然后就去陪着她,我答应过阿瑶的,永远都不会让她一个人的…”
苍白的面孔褪尽了血色,更显得那双如夜的眼眸黑的摄人心魂,那一汪墨色,是兄弟二人血缘最好的证明,是他们彼此之间,永远无法切断的牵绊。
“是谁?!”被泪打湿的声音,有几分嘶哑,几分心碎,几分无能为力的不甘心。
终究还是没能保护好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到底还是这样的结局,眼睁睁的,看着最爱的人一个个的离开。
那孤高的王位,终究只会剩下他自己。
“是我自己想带阿瑶离开的…”洛桑有些吃力的牵起洛阳的手,双眼轻轻一阖,似含着一声极轻的喟叹,“如果我的存在注定只是你的负担的话,哥,我宁可去死…”
左心房处牵动起大片大片的痛楚,眼眶明明已经干涩到生疼,在那里打着转的泪珠儿却是一颗也流不出来。
“阿桑——”
渐渐无力垂落的双手,伴着他最后一声的呼喊,终是彻底松了下去。
“哥哥,再也没有下次了…”
再也没有了,没有了,没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