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星光下,那个年近不惑的大燕帝王轻轻舞动起衣袖,缓缓的跳起,旋转,动作缓慢,心事重重。
那把辟天,是十六岁那年他亲手送给欧啸天的,当时,他为他劫了法场,与他一起反出帝都,浪迹天涯。
那时,他并不知道那个一直以兄弟相称的人对自己抱着怎样的感情,他只是莫名其妙的信赖他,甚至是依赖他。
空旷的花园内,洛阳一人在舞剑,舞得倾城,舞得落寞。
泪,滑过如玉的脸颊,落在丛间。
“太子殿下!这么晚了陛下大概睡了,太子殿下您过去不合适!”
“滚开!”挺拔的黄衣少年神色颇有几分不耐烦,一把推开阻拦的侍卫,跑进了御花园,边跑边喊,“父皇!”
这边昭明帝早已整理好了神情,颇为宠溺的看着跑过来的少年,嗔怪道,“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这里干什么?!”
“呐,我睡不着嘛,刚刚好看到父皇在这里舞剑,就跑过来跟您聊聊天嘛~~”带点撒娇的尾音,少年太子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你个臭小子,有什么事就直说,什么时候学会跟朕打马虎眼了!”昭明帝故意的板起脸,可是那张恍如少年的面庞让他们父子显得更像兄弟两个,十分的威严也减成了三分。
少年带着讨好的神色往自己父亲身上蹭了蹭,小声的说,“我在今日镇南王送来的那批舞女里发现了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哦。。”
“哦?”洛阳也来了兴致,“怎样的一个女孩子呢,这么不幸,入了你小子的贼眼?”
被开了玩笑的少年太子不甘的抗议,“父皇!”
“好了好了!”实在太宠这个孩子,昭明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去安排吧,明日的寿宴让她献个舞,朕也瞧瞧是怎样女孩,把朕的宝贝儿子都勾了去了…”
“我就知道父皇最疼我了!”皇太子殿下很开心的蹭上去,拍完马屁后便急着离开,“那我去安排喽…”
看着少年意气风发的背影,洛阳不禁想到多少年前陪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那个黑衣红袍的男子,那个张扬不羁的少年。
那时在朝堂上,在他拔剑而出的那个瞬间,洛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出那么疯狂的事,那时,他脑海里想的,就只有抓住那个男人,哪怕是和他一起去死。
可他更没有想到的,最后在辟天剑贯胸而出的一刹那,欧啸天会不顾一切的推开他。
说好了同生共死的,你想丢下我吗?!
以前,都是欧啸天这样的看着倒下去的洛阳,看着他苍白的模样心疼到手足无措。
那种心伤若死的感觉,终于换做自己看着他毫无生气的躺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
把所有人都赶出去,他抱着他,在曾经两个人疯狂缠绵过无数次的床上。
直到,怀里的身体慢慢的冷透了。
破军转世,每三百年一次的轮回,每次三十年。
而当初动用星盟血誓时消耗了太多的力量,能撑到二十六岁已是不易。
听着绝慢慢的讲着那些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洛阳渐渐地握紧了双拳。
指甲抠进肉里,鲜血淋淋,他不想放开他!不想啊!
当年,在刑场上,他曾与传说中自己的前世光华帝有过一面之缘,被封印在帝王之血中的那个残魂曾跟他说,如果那天遇到了什么跨不过去的坎儿,可以用辟天催动帝王之血的力量,召唤出昭明星的守护神。
曾经,多少生生死死的事,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动用这份力量,他一直相信事在人为,他始终不愿意借助于鬼神的契约。
可是,那一次,他别无选择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欧啸天死在自己的眼前。
所以,洛阳答应了绝,十五年不见他,好好的当自己的昭明帝,努力使四海升平,黎民安居乐业。
十五年,十五年了啊。
他现在在哪里,他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