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起,寻爱似浪淘沙,
遇见她,如春水映梨花,
挥剑断天涯,相思轻放下,
梦中我痴痴牵挂…”
随着乐师们奏起前奏,年轻的皇太子一袭宝蓝色的长衣,仗剑起舞,合着乐声唱起那首歌。
他还记得,那是舅舅教他的,那个英魅倨傲的男子,用低沉的声音唱出那些句子的时候,眼中是怎样的深情。
十五年前,那时的他还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如今,他长大了,学会爱了,可是那些长辈们之间的感情,他依旧,看不懂。
“顾不顾将相王侯,
管不管万世千秋,
求只求爱化解,
这万丈红尘纷乱永无休。
爱更爱天长地久,
要更要似水温柔,
谁在乎谁主春秋…”
那一曲天下,一如往昔,一样的大气磅礴,一样的情深意切。
只可惜,却不是出自他的口。
一身白衣的昭明帝依旧懒懒散散的地靠在高高的躺椅上,嘴角泛起的笑意却是十几年不曾出现过的温柔而复杂。
一曲毕,他缓缓的抬手指着舞池中央那个脸上蒙着白纱的紫衫少女,淡淡的开口,“你留下!”
所有人都识相的撤去了,洛阳才起身走到那女孩的身边,轻轻的抬手托起了她的脸。
“你是谁?”清冽灵动的声音一如当年,带着点不染尘嚣的超然。
那少女慢慢的褪下了遮面的白纱,那张清丽的素颜,似曾相识的一张脸。
“蝶衣,蝶衣?!”如梦呓般的,他喃喃的唤起那个名字,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陛下!”女孩百灵鸟一般清脆的声音把他从恍惚中唤回。
不是她,不是她的声音!
呵呵,真是糊涂了,虽然自己的容貌从十八岁至今都没有改变过,但十五年过去了,就算那女子还活着,又怎么可能还是这般的模样。
再说,既然十五年前那么决然的离开了,她又怎么会再出现,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能告诉别人我的身份,不过陛下可以叫我阿瑶——”女孩清丽明艳的面庞上丝毫没有第一次面对天下之主的惊惶,她调皮的笑着,仿佛这样的答复已经是给了眼前的人多大的面子。
还有那一直在洛阳身上游移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诉说着它的主人对眼前这位被传得像神话一般的大燕帝王有着相当的兴趣。
那样的目光,热烈,温存,坦坦荡荡的表达着自己的好奇,心蓦地一沉,被人这样看着的感觉,好熟悉。
呵呵,阿瑶,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居然会叫阿瑶。
洛阳更近的俯下了身,仔细的端详着眼前的少女,虽然五官是极像蝶衣不错,但比起蝶衣的柔弱温存,这女孩的眉目间更多了几分邪气灵动的美,尤其是那炽热的目光,嚣张的语气,不可一世的神色和不容商榷的态度,活脱脱就是一个…
看着眼前自己一直仰慕的男人像是失了神一般的看着自己的脸,让自小被宠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内心也生出一阵慌乱,低低的唤了一声,“陛下?!”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愈发的靠近了自己的,她略一失神,就听见清冽如甘泉一般好听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自耳边传来,“你…姓欧是吧?”
欧瑶错愕的转过脸看着俯身在自己耳边轻笑的昭明帝,真的让人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年近不惑,那张脸上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他笑眯眯的眼睛里有种恍若三月初雨般的迷蒙,纤长而浓密的睫毛与细长悠然的秀眉把那张线条疏朗的面孔装点得俊逸无双,同样棱角分明的轮廓不似自家老爹那般的犀利刚硬,反倒美得温润柔和。
心下一惊,“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洛阳忍不住又去打量对面的少女,心里自己打趣,这下连陛下都懒得称呼了,直接问‘你怎么知道’,这脾气,跟他还真像。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在脸上挂起和软的微笑,昭明帝开始为自己的儿子争取机会,“留在这宫里玩几日,好不好,朕让斯远带你四处逛逛?”
“为什么?!”欧瑶小姑娘习惯性的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昭明帝笑而不语,呵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从十二岁开始代政监国,十八岁开始以皇太子的身份光复大燕,一统天下,算一算昭明帝正式登临九鼎之位到如今也有十五年了,四海升平,国泰民安,只是…
有人说,他曾爱过一个温柔清丽的女子,那女人死后他受伤太深,再也无心去爱任何其他的人…
有人说,他根本不爱女人,为了大燕皇族的名声又不能去爱男人,所以选择孤独终生…
更多的人则说他根本就是天降谪仙,人间哪有女人能配得上这样一个出尘脱俗,旷绝千古的俊美男子…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众所周知的是不惑之年的昭明帝后宫空无一人,没有佳丽嫔妃,没有娈童男宠,流连于书画之间,埋首于政务之中,那个素来清心寡欲的让人无语的人为什么会把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女孩子留在身边,还有他为什么一看到自己就能猜出自己的姓氏。
虽然所有人一直极力的回避,但她或多或少还是听说过一些那时的故事。
据说当年,那个白衣飘飘的绝世帝王身边,曾经又一个黑衣红袍的铁血将军。
还有自己的名字,她曾听说的,昭明帝有个妹妹,叫洛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