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铭望着他,也不避开,似乎在说一件寻常事物一样,他道:“你娘的骨灰和牌位还在洛府的祠堂里。”
他刻意强调了洛府二字,洛兮听了心里一阵紧缩,像是有一只手在狠狠地抓挠一般,疼得他心口一窒,几乎要掉下泪来。
洛兮眼中渐渐朦胧,他微微低下头,终于妥协了……
沿着下人搬过来的梯子爬下来,洛兮一直低着头,不言不语,一步一步的,待走到洛铭跟前来,忽然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愤怒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他声音有些高昂:“你想做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娘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你还想干什么!”
一字一句中满是痛怒,他痛苦地蹙起眉尖,眼中晶莹闪动,看得洛铭怜惜,他伸出手去摸摸洛兮的头发,轻轻一叹,将他拥入怀中。
洛兮低低地抽泣起来,蓦然一口咬在他的肩上,狠狠地用力,似乎要把衣裳咬破,一直深深咬进骨血里去,方才解恨。
洛铭疼得皱起眉来,肩膀微微有些颤抖,他的手还是没有离开洛兮的头发,另一只手将下人挥退,直接将洛兮抱起来,往听松园去。
一路上,洛兮还是死死地咬住洛铭的肩膀,喉中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在发泄着自己的疼痛。
直到洛铭将他放在榻上,他才泄了气一般松开口,洛铭微笑着摸摸他的腮帮子,轻柔地问道:“疼不疼?”
洛兮不语,只是盯着他方才咬过的地方,怔怔地瞧着,原本黑色的布料上添了些暗色,似乎是血一般。
他别开眼,不再看洛铭,将脸面向窗子,此时月光已经爬了上来,七月十五,正是月满之际,银白色的月光洒了下来,映得洛兮面色如玉,他的唇上还沾带着洛铭的血,在月色下显得极红,如胭脂一般的颜色。
洛铭眼神微深,如浓墨一般,深不见底,他盯着洛兮的面容看了一阵,忽然俯□去,轻轻固住洛兮的双手,将那抹殷红的唇含住,舌尖轻轻地舔、舐着,只感觉有微微的铁锈腥味从舌尖传来,让他忍不住再往深处去。
洛兮早被这一动作惊住了,他有些愣愣的,睁大眼睛盯住洛铭近在咫尺的面容,似乎一时之间不明白眼前的状况,片刻,他反应过来,接着就奋力地挣扎起来,因为唇被洛铭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洛铭缓缓地舔|舐着洛兮的唇|舌,忽然闷闷一哼,愈发浓的铁锈腥味在舌尖漫开,洛兮瞪着他,眼中似乎要喷出怒火来,洛铭不理,继续纠缠着他的舌尖,混着唾液的血丝从两人的唇角滑落,划出一道旖旎的弧线……
许久屋子里只有沉闷的喘息声,洛铭终于放开了洛兮的唇,洛兮骤然得空,愤怒地大声喊起来:“疯子!你疯了,洛铭你一定是疯了!”
听闻此言,洛铭也不如何生气,反倒轻笑起来,心情似乎极好的模样,一双手禁锢住洛兮的手腕,撑在他上方笑道:“也不是第一回了,你如此反应是怎么了?”
洛兮顿时气极,又羞又窘,挣扎地愈发厉害了:“上次……上次不过是酒后……醉了而已……这种事,怎么能与男子做?况且……况且我们是兄弟……”
说到后来,洛兮愈发大声,声音里有怒气喷薄而出,目光炯炯地盯着洛铭。
洛铭的眸色在听到这几句话时蓦然暗沉下来,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洛兮殷红的唇,一直滑下修长的脖颈,细致的锁骨处,停住。
他的手指微凉,洛兮的皮肤因为这些触碰而微微地颤抖着,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往外冒,洛铭轻轻地笑了,他伏低身子,在洛兮的耳边暧昧地道:“为什么……不可以?”
洛兮惊恐地睁大眼,看着洛铭用一只手将他的衣襟扯开,露出白皙的皮肤,暴露在微凉的月光下,他的声音有些抖:“你……你想做什么?”
待洛铭的吻轻轻落在锁骨上,而后渐渐往下,他奋力地挣扎起来:“你放开我!混蛋!你放开!”
不管他如何挣扎,双手似乎被铁箍住了一般,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直到洛铭的手轻而缓地褪下他的亵裤,挤入他的腿|间,修长的手指探向他的后|庭,刺痛的感觉似乎要将他整个生生撕裂。
洛兮睁大眼睛,疼得嘶嘶直抽冷气,他在洛铭的耳边微弱而有力地道:“我恨你!洛铭,我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恨你……以后也一样……啊!”
洛铭动了一下,引来洛兮浑身直颤,他垂下眸子,不去看那双充满了恨意的眼睛,轻轻地道:“没关系……至少,我爱你……”我已经准备好了……
洛兮呵呵地笑了开来,声音有些悲凉地在屋子里响起:“洛铭,你这样的人懂得如何爱人?这比那些话本里的故事更加可笑了……”
洛铭不语,只是狠狠送了一下,洛兮紧紧咬住唇,闷闷地哼出声来,牙齿将下唇咬出了深深的血迹,洛铭俯下脸去,轻柔地舔|舐着,将那些压抑在喉间的呻|吟和呜咽吻住……
洛铭将疲累的洛兮抱起,放进准备好了的浴桶中,替他清洗着身上的痕迹,锁骨与胸前满是星星点点的吻痕,看起来有一种艳丽的美感,他伸手要去替洛兮清理后|庭,被他一手拍开:“滚!”
洛铭的手没有收回,继续伸着,洛兮咬咬唇,冷冷地道:“你出去,我自己就好。”洛铭不动,只是看着他,洛兮怒道:“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洛兮长出一口气,怔怔地看着洒落在地上的银白色的月光,蓦然整个人沉入水中,直到憋不住气才浮出来,他十分冷静地清理了身后,然后一直愣愣地坐在水中,直到水由温转为凉,最后慢慢冷却。
洛兮从水中爬起来,动作太大牵扯到了身后,忍不住龇牙咧嘴一番,待那阵痛意过去了,才一瘸一拐地走到榻边,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想了想,从开着的窗子里扔了出去,重新翻了一件换上,心中不停地自我安慰,被狗咬了一口,被狗咬了一口……
他坐在椅上想了想,起身将一些衣物之类的东西收拾起来,用包袱装住,推开门,院子里静静的,什么人也没有,只听得到细细的虫鸣声,拖长了声音孜孜不倦地叫着。
洛兮靠着花木的阴影慢慢地走着,借着明亮的月光一路摸到祠堂,推开门,古旧的大门发出“吱呀”的声音,像是疲倦的叹息。
洛兮在一众牌位中寻到了陈氏的,他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头,上前将牌位收进包袱中,又把骨灰坛也一并放进去,这除了祠堂,还是回了听松园。
在他爬上桃树的时候,他认为洛铭已经去睡下了,于是只管放心地爬,过大的动作扯得他身后疼痛,一面嘶嘶地抽着冷气,一面沿着白日里的树枝摸过去。
因为树枝太过繁茂,月光只细细碎碎地漏下来一些,树冠里还是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偶尔借着漏下的一丝月光往前移动,洛兮大多数时间是不敢妄动的,开玩笑,那是拿命拼啊。
以前乘凉的是最低的树干,掉下去还会疼个几天,如今可是爬到树冠里了,再往上一点就要到顶了,洛兮小心翼翼的爬着,忽然想到以前躺在树上和洛铭一起乘凉时的场景来。
也是这样的夜晚,两个人一齐躺在树干间的藤蔓上,四周挂了几只风灯,光线很是柔和,偶尔洛兮也会把风灯换成萤火虫,用极薄的纱绸缝制的小袋子,里面装着满满的绿色的萤火虫,悬在树上,在风中微晃,极是漂亮。
因为晚上蚊虫较多,每到黄昏时侯,洛铭便让人将干艾草烧了在树上熏一遍,再将湿艾草插在树上,艾草的气味很清新,每每熏过之后,就极少有蚊子叮咬洛兮。
洛兮狠狠甩了甩头,将洛铭的脸从脑海中甩出去,那个混蛋……
他继续往前爬,心道,过了今晚,他就可以带着娘离开了,再也不用呆在这座洛府了,像娘六年前那样说的,离开,再不回来这里,再不回来……
可是,心底为什么会有一些微的疼痛?
因为爬得近了,可以看见青灰的墙瓦被融融的月光映得发白,像是刷了一层银色的粉一样。
洛兮的眼睛骤然一亮,他的心怦怦直跳,只要过去了,就可以离开……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靠近,小心地踩着枝干,尽量将整个重心放在脚尖,这样可以灵活一些,向着那抹银白色的墙靠过去……
就在这时,洛兮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忘了白日里这根枝干已经被踩断过了!此时他立刻收回脚,却已经是来不及了,只听得喀拉拉一阵令他毛骨悚然的响声,那根树枝终于不堪重负,断了!
洛兮摔下去时脑中闪过一句话,吾命休矣!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想让洛兮就这样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