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滚滚,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镶边的金丝胭脂盒被盛着酒水的金樽打翻,玉琼佳酿混上了胭脂薄红,泛着浓郁香气淋漓在桌边,晕出一片流水落花图。
帘外,佳人婉声轻吟,倚在床边的一双细眉尾梢上挑,额间的朱砂痣一晃一晃得如同一粒镶在眉目间的茱萸玉翎,蓝衣公子垂着眼瞳观戏似的透过面前的水晶帘子去看酒桌上的两人。
那个被称作是京城第一“花魁”的上邪正伸手解着自己的衣带,白衣滑落脚跟,动作如流水而下。他背对着君卿,挡住了坐在身前油肠肥肚穿着艳俗的男人。君卿默声打量着,不用想也知道此刻那个被老鸨千万般讨好的“董大人”脸上是何种表情。
所谓偏偏少年,如龙似凤,就是要美得让人分不清男女。只是要做到如此,必须是刚柔并集,不能太烈,也不能太柔。
可京城是何等宝地?珠光宝气,美人如云,天底下一切难得之物皆汇于此。而这“思春阁”的第一招牌也必定不可小觑,甚至有传闻上邪乃妖魅之物,只是来人见这杨柳细腰,薄肩窄臀,肤如凝脂,犹似白玉的双腿在面前晃啊晃,谁还在意他到底是妖是人?早早的便投进了温柔乡里不能自拔。
眼前齐腰的乌丝盈盈摇摆,上邪一指挑起身下肉呼呼的下巴,激动得脸颊发红的董大人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搂过纤细的腰肢,一双熊掌似的淫手上下不断揉捏着两团细腻的臀瓣。
上邪故作惊喘,好似流风拂过心头,激起无限旖旎。
一旁的小君爷端着身子靠在床边,无波无澜的一张脸看起来平平静静。
眼下两条白花花的长腿蛇一样缠上了旁人的腰身,然后扭着身子,让人难以启齿的私密处摩擦在顺滑的布料上,涨红了脸的董大人伸出自己的舌沿着白玉胸口一路舔舐,待到要张口去咬那两粒红豆时却被上邪止住,董大人面有难看,上邪轻声哼笑,双手捧起了他的头颅,粉唇捻下,那肥耳厚唇的人终于又咧开了嘴角。飘飘然的表情让君卿看得心里犯恶。
“啧啧”的水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中尤为刺耳,蓝衣的公子收起一直按在膝盖上的手指,挺身站起。上邪听到了动静,斜斜的挑着眼尾去望他,嘴角含笑,三分挑逗七分蛊惑,君卿揭开帘子,眉间朱沙红痣闪动,眼露威光,压低的嗓音含了层层怒意道:“够了。”
话梅枝的窗户半掩,凉风袭进,不知是谁先动了身牵了谁的手,乱了谁的情。
上邪半眯起眼瞳仰着下巴去看君卿,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打出一片氤氲,君卿伸手抹了他留在嘴角的一道银丝,告诫着顽童般:“再吸下去他就没命了。”
挣脱开钳住的手腕,上邪从仰倒在酒桌上的男人跨上站起,还是垂着眼瞳,弯腰拾起了落在地上的白衣,脸上毫无羞怯地在君卿面前一件件穿起:“我本来就是要取他性命的,莫非你看不出?”
君卿不语,身子却挡在那位还沉醉在温柔乡中的大人面前屹立不动。
上邪整理好衣衫,依旧是白衣垂地,潇洒脱俗。
“我的事,你管不得。”
临了转身要走,小君爷急急地跟了出去。
楼下的茜灯初挑,红怦怦的映出一片歌舞升平,鸳鸳燕燕得好不快活。扑了厚粉的老鸨不知从何处蹿出,见了上邪身后的君卿掩着嘴笑起来:“哟,这位公子还真没走?怎么要点我们家第一花魁?那还是要等董大人···”
“他在里面。”上邪对着老鸨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贝齿,然后从兜里摸出几块碎银子塞到她手中道:“今晚麻烦嬷嬷了,我带这位公子先走。”
老鸨收下银子揣进怀,嘴角的笑容有些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