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大小的雪片透过了纸窗将零零散散的影子映在青石砖上,如同是有人捧了一手的花瓣不断向下撒着,合欢眯了眼瞳,煞那间触目之内是一片令人悚然的大红色。
佛像下的抽屉中还剩三根红烛,手边上一张燃火的符咒是君卿临走前交给自己的,只是他无意去燃灯,借着月光去望那纷纷扬扬的大雪,想象着道路被白雪掩埋的场景,第二天推开门定是遍地的银白色吧?那人喜欢雪,想必看到后会欣喜一阵子,然后央求自己一同去山谷中赏雪,一双大大的手掌将自己的手指包裹起来,热乎乎的感觉好像连心都填满了。
那么舒服啊····
嘴角在黑暗中肆意的上扬,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第二天的晴阳高照。
君卿啊君卿,若是我们早五百年相识就好了。
其实小君爷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在合欢还是小鲤鱼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天胄第一枝的小主子,蛮横霸道,风流随性,人人都说只要和他聊上三句定会移不开视线,可这人偏偏就是无心,你苦苦的忆着他,热盼盼的巴望着与他再见的日期,然而待到相见时,那人定会和陌生人一样问“你是谁?”。
实在扫兴。
天胄的第一小主不会记得任何人,他喜欢依着自己的喜好行事情,好似心如磐石。鎏金墨瞳总是带笑,嘴角轻抿,眉目间的那抹朱砂痣艳得惊人,然而却在望你时,深邃如黑洞,永远都不会在其中寻到自己的身影,看似随意的笑容飘忽不定,谁也读不明白却甘心陷入其中。
夜已深,耳边阵阵的鹧鸪鸣啼闻得人从心里开始发毛,白日里再热闹的花街也在夜巡人几声响锣之后纷纷关了店门。
那最富盛名的“思春阁”亦只留了两盏红怦怦的茜纱灯在屋檐上挂着,灯光落下,洒在雪地上有种说不出的蛊惑。
雪花还是密密麻麻的下着,君卿猫着腰踩在房檐上轻巧的一跃便翻身上了二楼,“啪”的一声响,那是小君爷靴子落地的声音。二楼的隔间有姑娘的娇喃声,挨着纸窗屏息听上半刻,待到就只有一阵阵浅浅的呼吸声君卿这才放了心,小心翼翼躲过了亮着烛光的窗户,想必那些都是被包了房的花娘,里面热火朝天得正干些什么小君爷现下还没那个心思去做“梁上公子”打探。
终于寻到了最尽头的那扇窗户,舌尖在指头上一舔,沾着湿意小心翼翼的捅破了面前的薄纸,顿时屋内春光乍泄,暖暖的橘色光束直射到了被白雪覆满的廊道上。
君卿半眯起眼瞳向屋内望去,却不料只是这一眼便足以令全身的血液刹那间沸腾,热浪翻滚直涌向大脑,耳边“嗡”的一声,剩下的就只有眼前那面吹弹即破的冰肤和堪比上邪的蜂腰薄肩,一身华袍被人缓缓褪下,挡在君卿面前的美人如同一直受惊的雏鸟,不知是紧张还是羞赧,不断抖着身子,发红的面颊稍稍侧过,君卿这才看清面露苦楚的燕儿正双眉紧蹙,红唇轻抿着可怜得好像下一刻便会落下珠泪。
待到袍子被完全褪下,感同身受的打了个冷战,瀑布般浓密的乌丝垂在肩上更显得肌肤白皙透明,一道纤腰忽然被人从前搂住,只听那正占尽便宜的人轻笑,随即就朝窗边带哂道:“小君爷,您在那里不觉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