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苍独自在院中站了很久,感到莫名其妙。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走到自己的屋子,屋子一如他离开时的样子,唯独角落里的花瓶碎片不见了踪影。
书桌上未完成的画铺开着,狼毫上的墨干了。
他想了很多,想到底要不要去轮回,还是永远待在这个地方?
最终还是没有得出答案。
沈文苍起身,又走到陆舜的屋外。
木门大敞,屋内和屋外几乎没有差别,一样的冷,一样带着尘土的味道。
陆舜不在,本来想和他谈谈,说不定能纾解心中的困惑,这下却没了法子,只得又独自出了院子,顺着长街,走回自己的小屋。
时值隆冬,冷得要命,他裹紧身上的薄被,望着窗外,彻夜不眠。
翌日下午,正躺在后院小憩的沈文苍听到敲门的声音,带着疑惑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老者,头发花白,精神却很好,一身深蓝剑袍,腰板笔直。
老人笑笑,道:“沈公子,不请老夫进去坐坐?”
沈文苍连忙让开。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木椅可以坐人,沈文苍尴尬道:“不如我们去后院说。”
于是两人去了后院。
后院看起来安静祥和得多,些许阳光透光乌云洒下。
老者开门见山道:“沈公子,老夫,想让你帮个忙。”
沈文苍有些不解,但还是道:“请说。”
老者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近来鬼城很不太平,时常有厉鬼侵入,论其缘由,要说到鬼城建成之时。
这世间有六界,分别是人,鬼,妖,魔,仙,神。
人死轮回,本是天道,而一千多年前,这个天道却遭到了破坏。
老者颇为沧桑道:“这就要说到我还未成仙之时。”
沈文苍一愣,才拱手道:“原来是仙家到访,小生失敬。”
老者笑了笑,继续道:“那是我即将修炼成仙之时,我有一位朋友,是人界的皇帝,他在临终前将他儿子交给我,希望我教他仙术,我便应了下来。
太子继承王位时年纪尚幼,这孩子虽然起步晚,却小有所成。
弱冠之时,他正式接掌皇权,朝中大臣多追随先帝多年,自然有些居功自傲,看不上这毛头小子,小皇帝又决心要做一番事业,纷争便由此而起。
是时南蛮来犯,皇帝派他十五岁的幼弟挂帅出征,不料遭了埋伏,二十万士兵几乎全军覆没,小元帅狼狈逃了回来。
朝中大臣本就对皇帝不满,这下更是借机发挥,要求严惩秦帅。
暗地里,各路诸侯和内奸勾结,也纷纷起兵。
一时间内忧外患接踵而来∠∠∠∠∠
听到这里,沈文苍不禁蹙眉,老者看了他一眼继续道:“
所谓天道,也正是如此,皇帝最为信任的丞相在朝堂上发难,逼得皇帝拔剑自刎。
秦氏王朝就此覆灭。”
气氛不免有些沉重,老者闭上眼,叹气道:“而那皇帝因是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终究变成厉鬼,用上我教过他的仙术,将阴间搅了个天翻地覆,盗走镇万鬼的鬼玺,建立了鬼城。”
话说到这,沈文苍明白了,秦森,就是那皇帝了。
老者沉重道:“世间本只有六界,鬼城是违背天道的存在,这几年根基已是不稳,但鬼玺力量强大,连神也无法撼动,若依此发展下去,天地必然大乱。”
沈文苍对他说的话没太大感觉,只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秦森酒醉后曾说,自己杀他胞弟,篡他皇权,难不成,那夺位的丞相就是自己?
果然,老者道:“当年,我那朋友为了巩固江山,屠戮了许多功臣,你沈家便是其中之一,父母,兄弟,家中仆人皆为之所杀,你蛰伏数年,博得了那小皇帝的信任,最终得了天下。
四下一片寂静,沈文苍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仇恨?愧疚?而或平静?
最终,他选择的了平静。
他道:“先生还没说,要我帮什么忙?”
老者道:“秦森身为帝王,身上自带着强大的力量,又持有鬼玺,天地之间,恐怕只有同样身为帝王的沈公子,才能与之抗衡。”
静了许久,沈文苍退了几步,让开通向大门的路,平静地道:“先生请回。”
老者看着他,皱了皱眉,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