尿床这种事,太子爷从三岁起就没发生过了,况且,更不可能被蹭到脸上。
小文苍歪头看了会,忍住笑,陈述事实:“你,流口水。”
太子爷黑着脸摸摸嘴角,然后脸更黑了,胡乱用沈文苍的被子擦了擦,翻身下床,气呼呼地走了。
小文苍正想他怎么这就出去了,才发现屋子换了,摆设也换了,他怔了一会儿,起来自己梳洗,穿衣。
俩人在太子屋前会和,一起去上课。
路上,小文苍装作不在意道:“怎么换房间了?”
太子爷还沉浸在自己流口水的阴影中,闷闷地答:“嗯。”
沈文苍抿了抿唇,抱着书不说话了。
小孩总是多愁善感的,小文苍难得没有认真听课,胡思乱想着,自己是不是和秦森会慢慢疏远,直到分道扬镳,就像,就像父亲和母亲一样,虽然这个比喻奇怪了点。
这种情绪一直延续到练武结束,陆老将军教的一个招式,他一下午都没有流畅地使下来,更郁闷了。
晚上,用了晚饭,小文苍磨磨蹭蹭地拿了书往外挪,太子爷坐在书桌前,爱答不理的样子,实际上依旧在为流口水的事懊恼。
沈文苍一步三回头地,终于到了自己房间,坐在空荡荡的书桌前开始发呆,窗外一有动静,就不禁小激动下,还得装作不在意地样子认真看书。
门外的脚步声过了几回,沈文苍的情绪也低落起来,收了书,去睡觉。
太子的卧房内,太子爷四脚朝天地躺着,看着头顶的房梁,有点失眠。
小朔子最近很惶恐,因为他家太子爷这几天每天一醒来就拉着他问怎么样,
到底是什么怎么样啊,太子爷没说,他也不敢多问,唯唯诺诺答了句:“很好。”
之后太子爷就会很愉悦的去洗漱,到底是什么怎么样啊啊啊啊啊!
又到夜晚,太子爷此时想的就是,一连好几天都没流口水,证明上次只是意外事件,嗯,可以继续和那小子睡一起了。
于是悠哉地踱着步子到了小伴读的卧房。
小文苍看起来有点诧异,但还是在太子爷的注视下,淡然地看完了书,洗漱,换衣服,睡觉。
然后皱眉问蹭上来的这人:“你干嘛?”
太子爷理所当然:“睡觉啊。”
小文苍往外一指:“你房间不是在那。”
太子爷不耐烦的:“跟你睡你还不乐意是吧,本太子命令你——往里边点,睡觉。”
小文苍莫名其妙的往里挪了挪,盖上被子,心里却忽地舒展了。
春去秋来,在皇后娘娘的眼皮底下,太子爷和沈家公子又同床共枕了几年,包子脸的娃娃也长成了包子脸的皇弟。
十四岁那年。
练武场上,一黑一白的身影比肩立着,各自持着一把长剑。
几年过去,陆老将军练兵的法子依然不变,扎马步,比划招式。
当初奶声奶气的小娃儿如今眉目间有了几分英气,动作也利落得多,同样的剑术,这两人却明显是一文一武的架势,齐齐横劈,侧划,极其默契。
而他们旁边,也多了个四五岁的男孩,
秦森比划剑招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欺负:“秦小柏,剑拿得稳么,嗯要不要本太子帮你?”
明显矮了不止一头的小男孩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腹诽道:“滚蛋,老子叫秦楚喻柏。”但却不表现出来,使了吃奶的劲儿举起比他还高的长剑,颤颤巍巍地比划。
“喻柏还小,别尽欺负他,用点心!”沈文苍颇为无奈地收起要刺到对方胸口的一剑:“要是和别人都死了百八十回了。”
秦森笑道:“这不是和你么。”
沈文苍瞥他一眼:“要是陆老在,又要训你。”
陆老将军前两日又被派到前线去督军,这才刚回来没几天,老人到底身子骨要差些,累得狠了,就先在府里歇着,由他曾孙来督促。
陆家少爷跟他们年纪相仿,十五六岁的样子,却明显要老练得多,许是去过战场的缘故,情绪总是平静得很,不卑不亢的样子。
那人现在正握着秦小柏的手耐心教着。
秦小柏穿着一身小号的练功服,眉间点上了个红点,双眼亮晶晶的,认真听着老师的纠正。
陆舜一手扶着小孩的剑,一手扶着小孩的腰,忽然蹙眉,左手捏了捏小孩腰上的肉,认真道:“午饭又吃了多少?”
秦小柏捧着包子脸望天:“一碗。”
陆舜:“一碗?”
秦小柏点头道:“一碗。”
陆舜松开他的手,不紧不慢道:“先扎会马步,消消食。”然后兀自走了。
秦小柏的包子脸在午后的暖风中,风干,龟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