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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变故

作者:偏荒/一坨卫生纸 当前章节:39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6:12

秦森一路回到寝宫,下马,朝卧房里走。

屋内安静至极,他把自己摔在床上,呼了口气,看着床顶吊起的幔帐,一言不发。

好像一下就空了。

早课不必去上了,陆老走了,陆舜去了边疆,唯一的亲生胞弟也随了去。

宫里仿佛忽然安静了下来。

乍暖还寒的季节,凉风从还未关起的木门里吹进来,拐了个弯吹到里间。

沈文苍从屋外走进来,本以为没人,一看一个黑影躺在床上,微微惊讶。

他走到床边,问道:“今日怎么有空回来?”

太子爷大咧咧地转头,看着他,许久才道:“去哪了?”

沈文苍一身白装,儒雅的调子,头发被一根带玉的绸带束了起来,表情柔和。

他道:“刚听了早课回来。”

太子爷躺在床上,微微歪着头看他,道:“过来。”

“怎的?”沈文苍疑惑地俯身。

太子爷猛地伸手把人揽了过来,勾着他的脖子,喃喃道:“想你了。”

沈文苍被勾着俯身,有些狼狈,笑道:“才几个时辰没见。”

“嗯”太子爷闭着眼睛抱了一会,才起身坐在床边“用膳了么?”

沈文苍一边整理衣领道:“还未来得及。”

秦森走到门边,朗声道:“小朔子,着人送午膳来。”语罢关了门。

兀自坐在圆桌边上。

午膳被送了进来,两菜一汤,颇有味道。

午后。

下午无事,沈文苍留在书房里看书。

太子爷独自去了繁央宫。

早朝已散,宫殿里却仍旧有数名官员站着。

许久,大殿之外,锦衣卫列队站着,侍卫长说了什么,他们单膝利落跪地,齐声喊了句:“遵命!”,就四散开来,运起轻功离开了。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是什么意思。

又过了一个时辰。

一个公公走了出来,展开金黄的绸布,道:“沈氏一族,本是先帝外戚,孤念其辅佐有功,封其家长为当朝丞相,不料其不思进取,倚仗重权,贪污枉法,连累灾民流离失所,其罪不可赦,遂将丞相沈顾,于午门前斩首示众,诛其三族。”

他语调一转,平和下来:“其三子沈文苍,自幼与太子交好,孤念其年少,且心地善良,暂行赦免,钦此!”

圣旨念完,那公公又兀自走了回去,徒留一室文臣武将惊得话也说不出来。

太子爷一直静静地站着,忽地转身出去。

他踹开卧房的木门,发疯似的环视一周,没有半个人影!

眼前骤然一黑,他大声喊道:“沈文苍!你给我出来!”

喊了数遍,声嘶力竭,自然是无人回应。

倨傲的太子爷颓然坐倒在地,一手扶额,闭上眼,脑中的想法疯狂涌来。

沈家被铲除了!在他还无力挽救的时候,沈文苍已经知道了。

天色渐暗,树叶被风刮得簌簌作响。

窗前的书还打开着,翻了一半。

木椅被推到在地。

他起身,走到门边,低声喊道:“小朔子。”

无人应答。

他微微提高声音道:“小朔子!”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深蓝色宫服的少年跑了过来,迭声道:“太子殿下,什么事?”

秦森闭了闭眼,问道:“见着沈公子了么?”

“见过,不过是几个时辰前了,沈公子问奴才要了匹马就走了。”小朔子见他家太子爷蹙眉的样子,不由问:“太子殿下?怎么了?”

本来倚着门框的人滑了下来,蹲在地上,他撑着额头低声道:“无事,帮我牵匹马来。“

小朔子迟疑着应了一声,跑去牵马。

黑马疾驰而出,疾行了一段时间,停在沈府门前。

秦森望着远处缓缓驶走的车队,翻身下马,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白袍的少年昏倒在地上,到处是四溅的鲜血。

太子爷俯身把他抱起来,朝院中看了一眼,神色复杂地关上了朱漆的大门。

上马,黑白相间的影子在夕阳的余晖中,缓缓前行。

城墙在余晖中投下高大巍峨的侧影。

城门紧闭。

太子爷勒住缰绳,望着那座繁华神秘的城池。

怀中的人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黑马慢慢的走着。

秦森抱紧他,在马背上,想了很多。

思绪始终是乱的,以后要怎么办?沈文苍醒来后会怎样?京城里会不会再生变故,还是趁现在,一走了之?包括很久以前的事,都浮现在了脑海。

平原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缓缓地行进。

黑马终于还是停在了城门前,巡逻的士兵高声道:“谁在外面?”

黑袍龙纹的那人微微抬头,道:“太子,秦森。”

城门打开。

马蹄再次踏进。

天暗了,街边的酒馆里传来热闹的声响,街道上却安静下来。

缓缓地,进了宫门,回到寝宫,抱着昏睡着的沈文苍下马,再回到卧房。

窗格外的世界渐渐黑了,昏黑的卧房里没有掌灯。

一人坐在黑暗中,仿佛僵硬了一般。

有人轻轻敲了敲门,问道:“太子殿下,要上晚膳么?”

黑暗中传来疲惫沙哑的声音:“嗯,做得清淡些。”

竹笋的清香混合着陈醋的味道,昏黄的烛火被点燃。

圆桌上摆了几碟清粥小菜,一如往日。

婢女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是吵醒了床上那人。

沈文苍看着床顶,看了很久,才回过神来,扶着床沿起身,坐在床边。

“你醒了?”

沈文苍笑笑:“饭好了?我都要饿死了。”

太子爷怔住,慌忙站了起来,俯身拨了些小菜在盘子里,端着碗粥到了床边。

沈文苍眨眨眼,道:“累。”

太子爷又是一怔,才手忙脚乱地拿起勺子舀了粥递到他嘴边。

沈文苍垂眸慢吞吞地吃着。

秦森心里蓦地松了,还好。

“你不吃么?”

于是两人各自喝了碗粥。

秦森心里的负担这才放了下来,疲惫渐渐袭来,他换了衣服,爬上床,自觉地伸出手臂。

沈文苍躺在那只手臂上,脑袋动了动,安静下来。

屋里的灯熄了,黑暗中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秦森。”沈文苍忽然喊道。

“唔?”太子爷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明日一早,我就搬走,到时候,这屋子你想用就用,不用就锁了吧。”声音平静至极。

秦森的身体忽地僵了,他没有回应,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很大。

翌日一早,太子爷就不见了。

小朔子说:“太子爷去上早朝了。”

沈文苍点点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打包。

还未到下朝的时刻,太子爷就回来了,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沈文苍有条不紊地收拾着。

秦森看着,心里的火越来越大,冲上去抓住那人的手臂,冷声道:“你就这么想走么!”

平静的外表终于被打破,沈文苍狠狠甩开:“那你要我怎么办!”

“好好待着不行?!你在那个破家总共呆了没几天,至于么!”

“够了!你滚出去!”

秦森一夜没睡的眼眶红了,他冷笑道:“不要在这装什么兄友弟恭,要是没有我,你现在就和他们一起躺在地底下了!”

话未说完,整个人就被猛地撞到了墙上,沈文苍双手拽着他的衣领,红着眼睛:“我现在真后悔进了宫,若是待在家里,说不定他们就不会死得这么惨”

秦森怔了下,问道:“你说什么?”

沈文苍冷笑道:“我说我恨不得从来没——”

他被一拳打倒在地,愣了愣,撑着地站起来,手背蹭了下嘴角,发狠地挥出一拳。

拼命的打法,平时陆老教的拳法也不知学到了哪儿去。

不消片刻,两败俱伤。

沈文苍的白袍上沾了不少断断续续的血滴,嘴里全是血沫。

太子爷倚在墙角,兀自笑了笑,咳了几声,抬眼看着用力喘气的那人。

他扶着墙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已是春天,晚上的寒风却依旧冷得彻骨。

太子爷在寝殿外的红墙上靠了很久,见没人出来,才走了进去。

在院子里狠命咳了一阵,下意识地要推开那扇木门。

木门纹丝不动。

他喊道:“小朔子。”

半天才见人过来,恭敬道:“太子爷,怎的了?”

他咳了一声,问:“这门怎么锁了?”

小朔子答:“沈公子白日里走的时候把门锁了,说是他走了,这屋子也没什么用了。”

他不耐烦道:“钥匙呢?”

小朔子低声道:“被沈公子带走了。”

“砸开!”

“啊?”小朔子惊得抬了头,又连忙迭声道:“是,奴才这就找人砸。”

锤头的声音咚咚响着,惹人心烦。

太子爷转身去了隔壁,自己本来的屋子。

一进去就把自己摔到了床上,白天里打出来的伤还痛着,又吹了几个时辰的冷风,全身都泛着难受。

长时间不睡的被褥没有换过,透着股灰尘味儿。

他懒得再动,翻了个身对着墙壁,昏昏沉沉地睡了。

小朔子心惊胆战地敲门:“太子爷,奴才忘了说,沈公子临走时留下一枚坠子。”

再一日,朝堂上,太子爷告假。三月后。

沈家新宅,新雇来的仆人在院中除草,整个宅子虽然空荡,却是完整了。

太子爷入主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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