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拔出软木塞,斟了两杯酒,一杯交给我,我们在沙发上坐下,我啜饮了一口,他便从我手中拿走酒杯,放在一旁的桌上。
正感到疑惑时,他冷不妨地起身跨坐在我的腿上,我反射性地伸出手抱住他的腰,以防他重心不稳摔倒。
「小心点……」我将他拉得更靠近些,淡淡的酒香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此的接触就足以让我亢奋起来。
他一口将酒乾了,把酒杯放在桌上,然後居高临下看著我。我逐渐硬挺的阳具让裤档隆起一个弧度,「真是辛苦你了」他说,当我正在思考他话中的含意时,他伸出手开始解我的衬衫。
他的手在我的胸前和腹部游移,掌心的温度和触感传来,最後他来到裤档前,隔著布料轻轻抚弄、撩拨著我的欲望。而我已经硬得有些发疼,他解开我的裤档、扯下牛仔裤和内裤,硬挺的阳具在他眼前伸展出来。
他握住那硬直的玩意儿,开始轻轻地套弄著。有时我会觉得他比我还了解我的身体,总能轻易地让我成了欲望的奴隶,任由他摆布。他熟练地抚弄我的阴茎,好像那是一个永远玩不腻的玩具。
套弄了一会後他停下动作,俯身跪在我的双腿间,伸出舌头轻舔著阴茎的根部。我发出一声惊呼,而他抬起头来用有些邪恶的表情看著我,那一瞬间我想起自己曾做过的梦。
我被他口腔里炽热的温度包围,他的舌头在我的阴茎上打转,我抱住他的脑袋,腹部向前挺进,好让自己更深入他的嘴里。
过了一会儿,阴茎的前端淌出汁液,他舔了一口,那画面十分煽情,不亚於我看过的任何A片。他爬上沙发,跨坐在我的腹部,我将他的衬衫解开,欣赏那白皙结实的胸腹。
我将他拉得靠近些,凑上去亲吻他的唇。我们的唇舌纠缠了一会儿後分开,他一路往下吻我的下巴和颈子,然後来到胸前,用嘴含弄著我的乳头,引来一阵战栗。他的股间不断摩擦著我的阳具,似乎引诱我更进一步。
我再也忍不住了,扯下他的长裤连同内裤丢在地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翻转过来,然後用手指沾了些体液充作润滑,探入他的臀孔。
不像第一次进入时的艰难,当我逐渐熟悉他的身体,动作也变得更熟练。用手指稍作扩张後,我握住自己硬挺的阳具,抵住洞口,然後一点一点地深入。
完全没入後,我开始缓慢地抽送,他微微地摆动臀部迎合我的动作,我彷佛受到鼓励般,在他的体内冲刺起来。冲刺的速度逐渐加快,高潮来临时,我僵了一下,灼热的体液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
结束後我将阴茎抽离他的身体,然後伸出手握住他尚未发泄的阳具,他露出陶醉的表情,让我受到鼓励似的,更加卖力地抚弄他。过没多久,阴茎的前端淌出液体,沾黏在我的手指上,我知道他也接近极限了。
「我要出来了……」他呻吟道,过没多久,白色液体射在我的手里。结束後我们一起倒在沙发上,他喘著气躺在我怀里,似乎已经筋疲力尽。
我起身将他抱到床上,再将棉被盖好,过没多久他就睡著了。我在他身旁躺下,看著他的睡脸发呆,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睡梦中醒来,看见我仍醒著,便问:「你还没睡?」
「嗯,舍不得睡。」
「发呆这麽久,在想些什麽?」他笑著问。
「你觉得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吗?」
「我希望可以很久,怎麽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无法想像,身边没有你的那一天。」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我们只要好好把握现在就够了。」他说,「小明,你知道吗,我每次谈恋爱都以为会跟对方走一辈子,但後来觉得那只是一时狂热产生的想法。」
「这样啊……」
「我们别谈这个了好不好?」他转移话题,「下星期我要出差,出差回来的那天是我生日,你来机场接我好吗?」
「当然好啊,那接你回来之後呢?你想怎麽庆祝生日?」
「到时候再说吧!反正那天是周末,我们可以好好计划怎麽过。」
「嗯,那就这麽说定了。」
作家的话:
☆、瘾 25
他出差回来那天,我搭上计程车前往机场,班机预定抵达时间是下午四点,我提早半个小时出发,一路上期待著接下来的行程。他说想带我去一个地方,但无论我怎麽问他都不肯预先透露,最後只好乖乖等待。
到达机场航厦後,我进入大厅,和许多同样来接机的人一起等候。墙上的显示器显示班机已经抵达,过没多久,入境的旅客陆续出现,我引颈期盼、在人群中搜寻他的身影。
但他迟迟没有出现。周遭人潮逐渐散去,焦躁不安的感觉升起,我第一次来机场接机,很有可能因为不熟悉而搞乌龙,像记错时间或地点。我匆匆来到服务台,询问从香港起飞、预定四点抵达的班机到了没。
「知道班机号码吗?」服务人员问。
「CX-420……」
「已经到了喔,旅客出关需要一点时间,请耐心等候。」
「喔,谢谢!」
於是我又继续等待,目光扫过每一个通过眼前的人,这些人有的神色匆匆,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焦躁不安,我读著他们的表情,猜测著他们为什麽出现在这里,以及将要去哪里。
那个长卷发、穿著套装,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女人也许正要去开会,那个带著墨镜、打扮时髦的年轻男子也许正要去会见情人,那个穿著休閒的中年男人也许正要回家……
在我玩著无聊游戏打发时间时,前方出现的身影让我愣了一下,然後一股强烈的兴奋之情几乎将我淹没。我不顾周遭目光冲向那个身影,他拖著行李向我走来,神色透著些许疲惫,但是看见我的刹那,他的脸上漾起微笑。
看见那笑容後我呆了一下,然後上前去给他一个拥抱,「欢迎回来。」
「等很久了吗?」他问。
「没有没有,」虽然等了快一个小时,但我还是否认,反正有见到人就好。「你想先回家休息吗?还是想吃点东西?」
「不用了,我不是说要带你去一个地方吗?走吧!」
「现在?」
「是啊!因为那地方就在这附近。」
我们步出机场,搭上计程车,司机在他的指示下,车子在不知名的小巷弄里穿梭,最後我们在路边停下。下车环顾四周,几乎都是杂草丛生的空地,不远处有铁丝网围成的屏障,往远方眺望可看见零落的民房和铁皮屋工厂。
看来这是一处颇偏僻的地方,我不知道他带我来这里做什麽,他放下行李,抬头望向天空,似乎很期待的样子。
「这个地方还不错吧?」
「我觉得有点偏僻,这就是你想带我来的地方吗?」该不会他想在这里野战吧?没想到他这麽开放,比我想像的还要疯狂。不过这附近都是草丛,没有遮蔽物,感觉不太有安全感,万一被人撞见,告我们妨害风化怎麽办?
「我最近发现的,刚好趁这个机会来,」他笑道,「这里几乎不会有人来,我们可以比较尽兴。」
「你说好就好,」我说,一双手不安份地摸上他的腰。「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日礼物吗?还挺特别的。」
「来了!你看到了吗?」他似乎没听到我说的话,兴奋地指著远方的天空,一架客机正朝我们站的方向飞来。
「嗯,一架飞机飞过来了,」我疑惑道,「所以你是带我来看飞机的?」
「是啊!」他兴奋道,「这里是观看飞机起飞和降落的好地方,视野还不错吧?」
那瞬间我羞愧到想死,觉得自己像个精虫冲脑的笨蛋。虽然他在床上很放得开,但不代表他在任何时间地点都可以,他刚出差回国,连休息都来不及了,怎麽可能专程来野战。
我甩甩自己的脑袋,好把那些歪念甩掉。「嗯,视野真的很棒。」我回答,看著那架客机行经眼前,然後降落在前方的机场跑道,虽然隔著铁丝网,但仍能清楚地看见降落的过程。
「等下还可以看飞机起飞,在那边。」我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一架长荣747停在不远处。
过没多久,那架747开始缓缓移动,移动速度不断加快,经过我们眼前时,可以清楚看见机身上的文字。飞机引擎发出轰隆隆的声音,然後前轮离开地面,机身也跟著拉高。
最後整架飞机都离开地面,以倾斜的角度飞向天空,我们目送著它远去,直到没入云端。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飞机起飞,在起飞的刹那,心中竟有一种莫名的震撼。
「我从小就很喜欢看飞机,」一旁的他开口道,「也许是向往天空吧。我小时候的愿望是当飞行员,这个念头直到我大学毕业时还存在。」
「那现在呢?」
「不敢想了,一方面是我母亲反对,一方面是我的视力不佳。」他指著自己的右眼道,「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这只眼睛有弱视,视力只有0.2,虽然矫正後有好一些,但还是达不到标准。」
「那你还有其他的梦想吗?」
「当然有,刚才飞机起飞时我许了愿,你猜是什麽?」
「一栋属於自己的房子?」
「用钱买得到的东西,不会是我的梦想。」
「找到相伴一生的人?」
「这个也算啦,但不是我最终的梦想。」
「那到底是什麽?」
「快乐和自由。」
我愣了一下,「难道你现在不快乐、不自由吗?」
「我不是对现实不满,」他说,「只是希望将来有一天对工作厌倦时,能轻易转换跑道,不会有经济上的压力。」
他望著远方天空继续道:「目前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有想要的东西,例如房子,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欲望,明知道这些欲望是让我不快乐不自由的原因,但我还是不愿舍弃。
「也许哪天我无所求时,就是得到快乐和自由的时候。
「小时候我很羡慕能在天空飞的东西,常幻想自己变成一只鸟,」他笑道,「知道飞机的存在後,我非常兴奋,幻想不再只是幻想,而是在可以触及的地方,就这样做了好几年的飞行梦。」
「虽然没有达成梦想,但你现在可以常出国,不也常在天空飞吗?」
「坐飞机去工作跟开飞机差多了,」他说,「我每次去一到两个星期,每天行程都很紧凑,回饭店後还得处理电子邮件,忙完都三更半夜了,哪有任何的閒情逸致?不过开飞机也有开飞机的压力就是了。」
「你一个人去吗?还是跟著主管?」
「现在还是跟著主管,等我能独当一面後,就得自己去了。」他说,「我可以想见到时得一个人提著行李箱,在饭店、街道、地铁站里穿梭,不是拜访客户就是开会。」
「你有想过去找你父亲吗?」
「有……但我现在仍不知道他在哪里,」他说,「我问过母亲关於父亲的事,但她似乎不希望我去找他,总是回避我的探问。
「随著时间经过,我对父亲的印象也愈来愈模糊,即使看著父亲的照片,也觉得没什麽真实感,好像在看陌生人。直到最近我在老家的储藏室找到一样东西,才相信父亲曾存在於我的生命中。」
「什麽东西?」
「一架模型飞机。」他说,带著兴奋之情,「用手工一块一块组起来和上色的塑胶军机,我将模型拿给母亲看,她说那是我小时候跟父亲一起组装的。」
「那模型飞机让你想起了什麽吗?」
「没有,只是透过它感受到父亲的存在,以及他对生命的热情,我相信自己有某些部分遗传自他,」他说,「但我会比父亲更自由,因为等我跟他一样年纪时,就不会再眷恋财富和权力这些东西。」
我们又聊了一些他出差时的见闻,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工作,後来他逮到空档去购物,买些伴手礼和衣服送给亲朋好友。
他给我买了一件皮衣,样式帅气、剪裁合身又十分保暖,感动的同时也担心他破费,但他说正值换季,香港的店家都在打折,不买太可惜。最後我很高兴地收下了。
天色逐渐暗了,我们趁天黑前离开,离开前仍不断有飞机起飞和降落,我告诉他如果他想,我们随时都可以来看。
当然我也有送礼物给他,生日前他特别提醒我,不要去餐厅也不要送他珠宝饰品之类的东西。我苦思了好几天,最後决定送他香水。香水是木质香调,很适合自信优雅的都会男性,外包装则是海洋色调的浅蓝色,瓶身设计也很有质感,随性却不失雅致。
他很喜欢我送的礼物,拿起香水在耳际和颈子上喷了一些,淡雅的香气立刻飘散出来,香水和他的气味混合後,似乎变得更加吸引人。我将头埋在他的颈间,开玩笑道:「这款香水真的很适合你,但你用了之後到处散发诱人的气息,招蜂引蝶怎麽办?」
「你也会担心这个啊?放心啦,我又不是随便就可以采走的花。」
「那就好,」我说,「小青,你愿意跟我在一起真是太好了,有时都觉得像在作梦一样。」
他听了之後却低头道:「我……没你想的那麽好,说不定有一天你会对我感到厌倦。」
「我怎麽可能对你厌倦?你想太多了,」我著急道:「我绝不会离开你,除非你对我厌倦了。」
他沉默了一会後笑道:「我知道了,我们都要有信心一点。」
「嗯,希望你的梦想都能实现,生日快乐。」
作家的话:
☆、瘾 26
春天到了,天气逐渐暖和起来,我们的感情也持续稳定地发展。我们固定在周末见面,共度两人时光,除了加班和出差之外的时间,他几乎都留给我了。距离并没有对我们造成负面的影响,反而增添了小别胜新婚的味道,让我们更珍惜在一起的时光。
当初的不安随著信任而消弭,虽然他总说自己没那麽好,但我始终认为没有比他更完美的情人,如果非得说出一个缺憾,那大概是他的性别。也许因为太过完美,总让我有一种置身梦幻的不真实感。
即使这一切只是梦幻泡影,我也甘愿沉浸其中,於是我小心翼翼地呵护这段感情,深怕一个不小心,美丽的泡泡就此幻灭。
他的工作逐渐上轨道,因为学历佳,工作表现也不错,让他颇受上级主管的赏识,包括那个总经理。我一直怀疑总经理并没有放弃他,他之所以不动声色,只是想继续把他留在身边,然後伺机而动。
虽然那个男人的威胁始终存在,但这段时间以来建立的信任,让我的危机感逐渐消失。直到某天,那个男人又闯入我们的世界。
期中考结束後的周五,我抱著轻松愉快的心情打电话给他,约他下班後一起吃饭。因为下午没课,我打算提早回台北,也许还可以接他下班。结果他告诉我,他今天要跟同事吃饭,我不必去接他。
「不好意思,小明,」他歉然道,「我们很久没一起吃饭了,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谈,我晚点再打给你。」
「喔……好吧……」我失望地挂掉电话,这是他第一次拒绝我的邀约,虽然可以接受他的理由,但还是不免地感到失望。
回台北後我一直等他的电话,但他迟迟没打来,我忍不住跑到他住的大楼,在大门附近等候。当我终於等到他出现时,赫然发现另一个身影伴随在他身边。
我当场愣住,看著他们两人慢慢走近,穿插著轻松的交谈,看起来就像多年的好友,唤起了上次见到他们接吻的不愉快回忆。相同的画面又上演了一次,给我的打击却比上次还沉重。原来他们一直都有往来,那个男人根本没放弃他,而他为了那个男人拒绝我。
所以他们旧情复燃了?这也难怪,他们每天都见面,那个男人又对他呵护备至,我想很少有人能抗拒这种攻势。而那个男人的作为也摆明不把我放在眼里,我看著他们走过来,终究还是克制不住怒火,冲上前去给了那个男人一拳。
混乱中我似乎听见他说「别打了」、「冷静一点」之类的话,我的手臂被他死命地抓住,而那个男人站在离我们几步之遥,冷眼看著我的举动。
「对不起,你先回去吧,谢谢你送我回来。」他对那个男人说。
「乾脆我们在这里把话讲清楚,免得你的小狼狗恨我一辈子。」
「你说什麽?」我再次冲上前去,但随即被他拉住。
「拜托你快点回去!」他对那个男人怒道。
「我看你们应该撑不了多久吧,搞得我像坏人一样,」他转过身,向我们挥手说再见,「你们先解决自己的问题吧,其他的以後再说。」
我看著他的车灯消失在街角,情绪稍微平复後,随即对自己的冲动感到懊恼。他会不会认为我是个幼稚冲动的小鬼?而他只是默默地打开门,拉著我一起回到他的住处。
「我不是要你等我的电话吗?」门关上後他问我。
「为什麽不让我知道你跟他见面?」我反问他。
「因为怕你不高兴,没告诉你要跟他吃饭,是我不对,但我跟他真的只是在谈公事……」
「那为什麽不能告诉我?」我无力道,「你们一直都有往来吗?他果然没有放弃你对不对?」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是说我们在谈公事吗?」他解释道,「他想请我当他的特助,这件事我也还在考虑,所以想找个适当时机再告诉你,没有隐瞒的意思。」
我觉得快要崩溃,特助感觉就是随时跟在身边,任凭使唤,那个画面总令我感到不舒服。而他竟然认真考虑起这件事,还不想让我知道,我会放心才有鬼。
也许是看出了我的疑虑,他连忙道:「我之所以会考虑,是因为薪水是原来的两倍,我也不必常常出差。但我希望在你放心的情况下,而且我也希望多磨练一段时间,再决定要不要答应。」
「不是我想阻碍你,如果今天对象不是他,我绝对举双手双脚赞成。」我说,「但是他的话,对不起,我不放心。你敢保证他对你没有任何企图吗?」
「我跟他真的没什麽了,虽然他得知我们交往後,我们的关系降到冰点,但现在他已经有新对象,我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他说,「现在我们只是同事关系,偶尔也会一起吃饭……」
「他会来你家吗?」
「之前有来过一次,但我们只是聊天而已。」
「你让他来你家!?」我的理智再次断裂,「你不怕哪天灯光美、气氛佳的时候,又擦枪走火吗?」
「够了喔,小明,」他严肃道,「我都说跟他没什麽了,为什麽你不能相信我?我要是心虚,大可随便编个谎言来骗你,也不必跟你解释这麽多。公司里很多人在传我跟总经理的八卦,那些难听的流言蜚语我都不在意,因为我问心无愧。」
「……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也许是他让我觉得有威胁吧,我也说不上为什麽,就是觉得害怕。」我搂搂他的肩膀道,「工作的事就看你自己的意愿吧,我会支持你。」
「嗯,谢谢你支持我,」他将头埋进我的胸膛,闷闷地说:「我们不要为了他吵架好不好?太得不偿失了。」
「你说他有新对象,那你见过他了吗?」我转移话题道。
「嗯,是个很单纯、很美丽的少年,但是他的脚不太方便,需要坐轮椅。」他说,「听他说是在医院遇到的,现在他竟然还主动去那家医院当义工,当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凡事精打细算、决不吃亏的男人,会如此奉献自己。」
「我开始对那个少年感到好奇了……」
「要不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吃饭,请他带他过来,顺便谈一下特助的事。」
「也好……」我可以亲自观察一下,好证明他说的话是对的。
我沉默了一会後又问:「你当初为什麽会离开他呢?」
「因为他有暴力倾向……」他说,「看不出来吧?那样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骨子里其实是一头野兽,只要和他有利益上的冲突,他便会不择手段铲除敌人。他能坐上总经理的位置,也是踩著许多人的尸体。」
「暴力倾向是指……他有打过你吗?」
「他差点害死我呢……」
「什麽!?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他迟疑了一下,说:「我指的是上床时的癖好,他喜欢玩SM,有一次我们尝试窒息式性爱,他差点把我勒死,那次之後我就跟他分手了。」
回忆这些事时,他的眼里有藏不住的恐惧,「尽管我一直挣扎著说不要,他还是无视我的意愿,甚至把我的恐惧当成一种乐趣,当时的他好可怕,可怕到我怀疑那是另一个人。」
「他的暴力倾向也显现在工作上,我很快就看不惯他的行事风格,虽然他颇有胆识和能力,却无法服众人的心。」
「还有一次我见到他和前男友拉扯,听说是对方不甘心他始乱终弃,跑来公司威胁他说要跳楼。」他说,「当时一群人在顶楼拼命劝,人是劝回来了,但他仍不为所动,之後他就叫警卫不准再让他进那栋大楼。」
「那还有他前男友的消息吗?会不会哪天又去跳楼?」
「後来我也没再听到他前男友的事,倒是听说他年轻时是个玩咖,有过不少风流债,年纪大了之後才逐渐想找人定下来。」
「我开始担心那个坐轮椅的少年了……」
「希望他会好好对待那个少年,否则以他声名狼藉的程度,大概没人敢跟他交往了吧。」他说,「那个少年对我来说简直是救星,他出现之後,总经理就不再纠缠我,性格也变得温和许多。」
原来他知道我们交往之後不动声色,是因为转移目标了,只有我还被害妄想般,成天害怕他来横刀夺爱。有些事在我不知道时悄悄改变了,毕竟现实不同於八点档乡土剧,有时却超乎想像地夸张与荒谬。
过没多久,我们和总经理约在餐厅碰面,谈人事调动的事,顺便看看他的新对象。他戴著鸭舌帽,一身休閒装扮,小心翼翼地推著轮椅进餐厅,轮椅上坐著一位年约16、17岁的少年,面貌清秀,眼里有著淡淡的笑意,不时地转身和背後的男人交谈。他的双脚硬生生地从膝盖以下被截断,如果没有这项残疾,他其实与一般青春少年无异。
少年始终挂著温柔的微笑,像冬阳般淡而温暖,有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而那个男人看著他的眼神,充满了温柔与宠溺,和过去那个眼神锐利、发出寒光的男人判若两人。
「上次打你是我不对,我跟你赔罪……」我对他说。
「算了,」他摆摆手道,「在这里不要叫我总经理,叫Alex就好。」
大家就座後,他问我们特助的事考虑得如何,怀青婉拒了这个机会,因为他希望再多磨练一段时间。工作的话题很快就结束了,我们谈起他和那个少年相遇的经过,以及少年失去双腿的原因。
他十岁时发生了一场车祸,他被卷进公车底下,车轮从他的大腿辗过,医生最後决定截肢来保住他的命。这场车祸让原本就贫困的生活更雪上加霜,他和奶奶相依为命,靠著拾荒和打杂来赚取微薄的金钱。奶奶过世後他便一个人生活,每天在天桥下卖彩券,度过一天又一天。
直到他在医院遇到Alex,两人越走越近,最後决定在一起。少年十分健谈,虽然身负残疾,性格中却没什麽黑暗的成分,我想只有像他这样的人,才能接受Alex的一切。
而Alex对怀青的感情已经烧成灰烬、随风而逝了。
「那个少年知道Alex的过去吗?」回家的路上我问怀青。
「我不知道,但我想他应该不会在意。」他说,「他知道我和Alex的关系,我也曾经暗示他Alex是怎样的人,但他似乎不介意,既然如此就祝福他们吧。」
「我还是有点担心,万一Alex故态复萌,他跑不掉怎麽办?」毕竟他失去了双腿。
他听到後笑了一下,「这麽说也有道理,不过我看Alex也有心要改变,否则也不会去医院当义工吧?」
「他以前造了那麽多孽,现在不多积点阴德怎麽行。」
「你对他的敌意还没消失啊?」
「没有,只是不太习惯,一个残酷的人突然间变得那麽善良,有一种莫名的惊悚。」
「哈哈,我懂你的意思。」
☆、瘾 27
我们有惊无险地渡过了Alex那关,後来我想,那只是运气好罢了。上天派一个天使来拯救我们。我们之间的问题比想像中多,即使Alex的威胁不存在,这些问题迟早也会把我们击垮。
虽然交往以来对方都没有不忠的迹象,但我始终不曾放心过,这是对他魅力的一种肯定,然而拥有一个有魅力的情人,有时候也是一种折磨。
我曾就偷吃问题和康哥讨论过,我问他如果情人偷吃他会怎麽办?他说,如果不知道就算了,要是让他知道会立刻分手。听到这个答案我还满惊讶的,我以为他不会在意这种事,因为他本身就不是有节操的人。
「我偷吃是因为一时冲动,纯粹是发泄欲望,但是对方偷吃的心态就不一定了,我怎麽知道她是不是背叛我?」康哥说。
「你这个双重标准的混帐……」我忍不住吐槽。
「人都是自私的啦,谁也没有比谁高尚,说得冠冕堂皇,还不都为了自己,」他说,「劝你不要对女人抱著太美好的想像,她们需要的是美好的幻想,你只要符合那些幻想,那些女人就会爱你爱得死去活来。」
「到底是怎样的幻想啊?」怎麽从来就没有女人对我有幻想。
「符合她们心中理想的形象吧,谁知道,可能只是你的某句话或某个行为举止戳中她的心,或是长得像她小时候暗恋的邻居大哥哥,不一定要长得帅,那位邻居大哥哥可能像只猩猩或狗熊,但她就是喜欢。」
「唱了这麽多年,粉丝来来去去,谁又真的为我停留?」康哥的话中有一丝惆怅,「很多人只是抱著偶像崇拜的心理接近我,这种感情比什麽都脆弱,一旦变心就会变得比谁都快。」
「我认清这点後,就决定不再对那些女人认真,那些女人说难听点,拿来玩玩就好,跟她们认真你就输了。」
他的论调让我隐隐感到不舒服,好像抱著认真态度的人是傻瓜似的,但我相信他对爱情并不是没有向往,否则也不会说出这种话。
我不再烦恼偷吃的问题,决定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还爱著我,就算偶尔偷吃也无所谓。
我们的远距离恋爱顺利走过了两年,幸福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不知不觉大学生活已经接近尾声,我决定不再继续升学,当完兵後立刻找工作,回到台北和他待在同一个城市,一起迎接未来的日子。
入伍前他看著我的小平头笑得很开心,我玩笑似的对他说,在军中已经很煎熬了,万一他兵变我会生不如死。
「我才怕你在军中被士官长看上,或是被可爱底迪引诱。」他回道,让我哭笑不得。
新训地点在台南,这次是真正的远距离了,我在里面几乎过著与世隔绝的生活,没有自己的时间,整天被呼来唤去,加上没完没了的操课和体能训练,时间变得十分漫长,而思念总在夜深人静时席卷而来,几乎让我承受不住。
恳亲时他来探望过我,基本上他没什麽变,反倒是我变了不少。军中的规律生活和体能训练让我强壮了不少,皮肤也变黑了,不知是否因为这样,我被同性看上的机会变多了。他的顾虑是对的,我老觉得洗澡时被人盯著看,只差没叫我去捡肥皂。还有一次,我在厕所被一个可爱底迪搭讪,还说要帮我打手枪。
我当然没有答应,男人的身体对我来说并没有吸引力,太过露骨的搭讪只会让我作恶。被男人意淫总让我感到不舒服,偏偏军中特别多,好像这里是同性恋的乐园似的。
後来我想,也许我有吸引同性恋的体质,才老是被男人看上。上帝关上一扇门,必会开另一扇窗,所以虽然我没有异性缘,同性缘却特别好,我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军中毕竟还是充满阳刚气息的地方,一群男人聚在一起抽菸、打屁、聊女人,脏话不离口,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我在同侪的怂恿下学抽菸,父亲也是在当兵时学会抽菸的,但不知怎地,跟他们混在一起总让我感到寂寞。
退伍那天,我欢天喜地扛著行李回家,还邀了些朋友一起庆祝自己终於离开那个鬼地方。聚餐结束後,我和怀青缠绵了一个晚上,他很高兴我平安退伍,没有被欺负,也没有被士官长或可爱底迪抢走。
「这证明我真的很爱你,所以你可不能辜负我。」我说。
「我哪时辜负过你?」他勾著我的颈子道,「这几年我们一直聚少离多,现在你回台北了,以後可以想见面就见面,否则每次回来都面对空荡荡的房子,感觉真的很寂寞。」
「我也不想这样啊,还得每天提心吊胆,怕你被别人抢走。」我开玩笑道,但这是事实。要怪只能怪当初一心想离开家,选了新竹的学校,自作孽怪不得人。
不久後我找到工作,在某家游戏公司担任程式设计师,这份工作颇符合我的理想,虽然也不是什麽伟大的理想就是了,顶多可以让自己经济独立。最重要的是,我可以站在比较平等的立场和他相处,学生时期我总觉得自己像个小孩子,虽然他从没表现出歧视的态度,但我总为此感到自卑。
但成为上班族後,我的时间几乎被工作给占据,想见面得配合两人的时间。因此即使待在同一个城市,见面的次数却没有以前多。我们考虑过同居,但当我向父亲提及想在外面租房子时,马上就被打回票。
「自己有房子不住,跑去外面租房子干嘛?」父亲问。
「我跟朋友合租一间房子,所有费用都平均分摊,我也可以有自己的隐私。」
「我们给你的隐私还不够多吗?还是说你有女朋友了?」
「没有啦……」
「那就给我住家里,把钱省下来买房子,哪天你结婚要搬出去,我都没意见。」父亲训斥道,「你总有一天要成家立业的,有远见一点好吗?」
我无法反驳他,只好暂时打消这个念头。我想父母亲一直都给我很大的自由,为我设想一切,而我却不断挥霍那些自由,挥霍他们给我的爱。当我越感受到他们的爱,就越觉得沉重,但我始终无法向他们坦承,只能带著这份秘密,过一天算一天。
「没关系啦,我只是想要有家的感觉,不是要给你压力。」得知我的决定时,他说。
我走上前去揽住他的腰,「我当然想跟你一起住,每天下班都可以见到你,还有跟你一起迎接早晨,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嗯……」他点点头,「汤好了,我们可以吃饭了。」
我们仍跟以前一样共度周末,偶尔去酒吧小酌,大部分时间都在他家渡过,他喜欢亲自下厨,那是他的兴趣之一。总的来说,他是个十分居家的人,但又十分害怕寂寞,我渐渐了解他想要一个家的心情。
只是父命难违,而最近他开始对我每周都要去“朋友”家过夜的事起疑,一直问我是不是交了女友。
「真的没有啦,为什麽不能相信自己的儿子呢?」我说。
「你当我没年轻过吗?你们这年纪的人在想什麽我会不知道?这也不是什麽坏事,只是防护措施要做好,有机会带回来给我们鉴定一下。」
「好啦,那我带他回来给你看可以吧?」
「果然有女朋友吧?什麽时候带回来?」
「不是啦,是我朋友,我周末都是去他家过的,不信你自己问他。」
「你可不要骗我……」父亲用怀疑的眼神看著我,「有机会邀人家来家里坐坐,谢谢他这麽照顾你,知道吗?」
「知道了……」
「你父亲想见我?」当我邀请他来家里作客时,他有些紧张。
「不用担心,他还不知道我们的事,只是一直怀疑我有女朋友,我就说我都是来找你……」
「原来如此,那有什麽问题。」他说,「放心吧,我会隐藏得很好,不会让你父亲发现我们的关系。」
我放下碗筷,望著他,心中有一种莫名的酸楚。「不是我故意要隐瞒,而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你知道的,我父亲他……」
「我知道……」他低著头说,「我也跟你一样,不知道怎麽跟母亲谈这件事,但如果真有一天,他们知道了,你打算怎麽办?」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就算被赶出家门也不会饿死。」我说,「我也不想让他们伤心,但如果真要我选择,我会选择你。」
「真的吗?」
我点点头。「你不是说想要一个家吗?只要我们在一起,到哪里都无所谓,任何地方都可以是我们的家。」
「听起来好浪漫,像要私奔一样,」他笑道,「你可不能反悔,如果到时候被发现我们就私奔吧!」
我没有说话,默默起身走到他身旁,轻轻搂住他的肩膀。
「真希望……不要走到那个地步,」他的眼神有些茫然,「为什麽我们非得要作这种选择呢?」
「别想了,」我抱住他,「无论如何我都会陪著你,除非你不要我了。」
「怎麽可能……」他苦笑道,「倒是你……如果你哪天遇到心爱的女人,想回到正常的生活,我也不会拦你,所以你真的不必为了我去冲撞你父亲。」
「胡思乱想些什麽……」我盯著他看,用眼神阻止他继续想下去。
我们慢慢地靠近,双唇凑在一起,彼此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作家的话:
☆、瘾 28
我们吻了一会後,他挣脱我的怀抱,喘息道:「不快点吃饭……菜会冷掉……」虽然这麽说,但他的脸颊明显泛著潮红,眼里闪著情动时特有的光芒,因此我不但没有停下来,还进一步伸手去解他的裤扣。
「你确定现在想吃饭吗?」我弯下腰,跪在他的身前,将他的长裤拉至膝盖,看著他胯下的隆起,坏心地问到。
没等他回答,我便扯下他的内裤,握住他的阴茎套弄了几下。他露出陶醉的表情,我彷佛受到了鼓励,在这股驱动之下,做了一件连自己都很意外的事。
当我张口含住他的阴茎时,他惊讶地看著我,这是我第一次为他做这种服务,以前我作梦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替男人口交,我想我的人生又迈入一个新的里程碑。
他轻轻地抱住我的脑袋,过程中我不时抬眼看他的表情,他的眼里满是感动与惊喜,而这就足以让我更加卖力为他服务。
我们尽情地欢爱,连平常不太敢尝试的招式都用上了,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结束後我收拾一地的狼藉,他将早已冷掉的饭菜拿去热,我们安静地吃完晚餐,那个当下我极度快乐,所有忧愁彷佛都不存在了,真心地认为我们可以一直下去直到永远。
「谁说两个男人无法拥有一个家,只是无法拥有自己的小孩罢了。」相拥而眠的夜里,我说。
「可是那也是一种遗憾啊,如果我们其中一个是女人就好了。」
「如果我们有孩子,他们会是什麽模样呢?」
「那还用说,男孩是个大帅哥,女孩是个美女,」他说,「不过前提是男孩像你,女孩像我,反过来就不好了。」
「反过来也不错啊,男孩是个阴柔的花美男,女孩是个帅T。」
「这样他们的人生会有许多波折,我会心疼。」
「那我们谁来生小孩?」
「都可以,但听说生小孩很痛,如果是你我会舍不得。」
「所以我们的妈妈很伟大,感谢她们把我们生下。」
「是啊……能生在这个世上,然後遇见你,真是太好了。小青,我爱你。」我凑近他的耳边,来个趁机告白。
「嗯……」
「那你爱我吗?」
他一直没有回答,过没多久我听见均匀的呼吸声,才发现他已经睡著了。我哭笑不得,但转念一想反正以後有的是时间,有机会再问。
之後的一阵子我变得十分忙碌,我从菜鸟晋升为开发团队的一员,开始参与游戏的制作。除了例行的资料片开发、测试和除错,还要应付没完没了的突发状况和主管不合理的要求,总之进入这行後,才发现并不如想像中有趣。
但我想任何行业都有它辛苦的一面,能待在自己喜欢的行业,已经很幸运了。当时我任职的公司正在开发一款线上游戏,预计在暑假时推出,距离当时不到半年。线上游戏的竞争十分激烈,而暑假是最重要的档期,因此开发团队的成员都卯足了全力。
我几乎没日没夜地工作,当我好不容易从压力中脱身时,才想起很久没跟他见面了。而他不吵不闹的懂事让我升起一股怜爱之情,想好好弥补这阵子对他的疏忽。
我们相约见面,他提议去吃火锅,我问他怎麽不自己下厨了?他说最近有点懒,到外面吃比较省事。
「这阵子我忙得天昏地暗无法陪你,真的很抱歉。最近还好吗?」我问。
「还可以,我最近在写一篇小说,所以不会太无聊。」
「什麽样的小说?可以让我看吗?」
他迟疑了一下说:「可以,但你不能对内容太认真喔,那些都只是创作。」
「没问题。」
我们又恢复以往的相处模式,但我总会不经意地看见他发呆、若有所思的样子。甚至半夜醒来,看见他仍坐在书桌前苦思,我想可能是在构思小说内容,就放任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而我也开始在閒暇之馀上那个论坛,发现这几年他仍断断续续地发表过几篇文章,大多是一些抒情散文和诗,内容对我来说还是很难懂,让我对自己的文学造诣感到绝望。
而最近几个月他开始连载一部小说,在我忙碌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写了二十几篇。小说名为「凛冬」,主角是一位留学生,背景是英国一所古老的寄宿学校,十二岁的主角在陌生的环境中无依无靠,甚至因为英语不佳饱受同侪的歧视和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