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门被从身后伸出的手推开的时候,脸上的微笑终于瓦解在慵懒和困乏。
要不是被有力的臂膀及时揽住肩,越前龙马,这位超级职业网球选手,恐怕就以十七岁少年的本色睡姿直接倒在地板上梦周公去了。
“龙马,不要这样,至少也要洗过再睡。”
附在耳侧的低沉的磁性声音似乎并没有唤醒的诚意;或者,是多年教练兼经纪人的经验,早已让手国光对龙马的习惯了然于胸。
在小猫想要睡的时候,通常没有人能够违逆;半天的比赛还不算什么,倒是一晚的应酬抽干了他仅存的体力和精力。但是,无论如何,那是对于他的职业生涯所必需的。好在龙马自己也没有明确地反对。
似乎,还是有点勉强到他了。
手轻轻地叹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柔软的身体横抱起来,轻轻地放在床上。微皱眉头是因为很清楚感到,怀中的小猫似乎又轻了些。看来最近还是不要答应任何邀请赛才对。要不然,特地回到日本休假的计划就要完全泡汤。
爱抚般地理顺他在车上被风吹得有些零乱的头发,手指滑到微微翕动的粉红时似乎开始犹疑,依恋着迟迟不肯离去。
不管两个人之间的亲密距离拉得多么近,毫无防备的睡颜就在眼前的时候,心跳的速度还是会迅速飚快,直到窒息。
任何时候,想要的都是接近,还有更加接近。
俯身在白皙的额头上印下压抑的纯真吻;很清楚那道界限已经濒临突破的极限,如果放任的话不是这时的小猫可以承担的。
更何况,明天,后天,是别有用心安排的日程空白;想要任何补偿,只要熬过今夜的等待。
无心的诱惑,也是需要惩罚的罪恶啊。
全然不知悲惨未来的小猫翻身窝进温暖的羽绒被,只露出一缕光亮的黑发。
那夜,也许是两人合作的多年中,最漫长的。
当然……是单方面来讲。
朦胧的视线中,闹钟的表盘渐渐清晰起来。
唔……这是什么时间?八……不,已经是十点半……
“十点半?!”危机意识强迫混沌向清醒转化,代价就是头狠狠撞到床头柜,发出清脆的声响。“痛……”
“龙马,怎么了?”
穿着居家式围裙的人一冲进来,眼泪都流出来的人差点忘记自身处境。
身高185公分的冷俊青年,和主妇的装扮实在有些……虽然这么多年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大笑。
“又撞到头了?这里不是美国,房间比较狭窄,要小心一点。”
似乎没有看到龙马脸上的奇怪表情,手径直走到床前坐下,左手温柔地抚摸着有些发红的额头:“很痛吗?”
“痛……死了……”其实头已经没有什么;最可怕的是想笑又不敢笑的胃绞痛。
“哦……我帮你看看。”
捧起因为强忍而颤抖不已的下巴,嘴唇在额头上细细地品尝味道。
“手……手,”当温热的湿润感觉顺着鼻翼滑向眼睑和脸颊的时候,龙马终于感到起床后面临的最大危机。
“那个……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
“今天休息。”答案比预想中更快更震撼;以至于还在茫然的时候,因惊异而张开的唇做出的无心邀请得到热情的回应。
“唔……”
还未能完全清醒的舌被轻易地带动和挑逗,熟悉的感觉长驱直入,意识到习惯也是种可怕的危险时,好像已经太晚。
酥麻的感觉很容易让本来就飘摇的理智混乱;不知不觉,双手已经扶在压来的肩,不知是推拒还是配合;反正以此刻的力量来说,区别并不大。
“手……你在……做午饭吧?”终于透到空气的那一刻,意犹未尽的舌仍然在唇角的水晶线徘徊不去,龙马不得不转移注意力。
“放心吧,今天我们吃螃蟹面,材料全准备好了。”
即是说……随时可以吃……
这意味着什么?
对着天花板眨眼睛的时候,那个让他胃痛的围裙被刷地摘下。总是给人严肃而没有破绽的眼镜,也被折好放在床头柜上。
接着,是袖口的纽扣,不急不缓的速度;一颗,又是一颗。
这是……
“我……明天还有比赛……”解扣子的双手已经撑在脸侧时,才想到这么一句。
“明天,也是休息;如果你起不来的话,后天的我们也推掉。”
“是谁说要为了职业生涯作出牺牲的!”声音高的时候,往往表明势弱;温暖的大手在锁骨上描画之后,已经接近危险的领口。
“……我……昨天好像没有洗就睡了……”复苏的记忆仅仅是,为了缓解此刻心跳剧烈的大危机。
“那个不用担心……”编织理由之时竟然没有发觉让人头晕目眩的声音已经从上方移到敏感的颈侧;“你睡觉的时候,我帮你洗过了。”
啊?
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手指没有被扣紧压在床上,龙马很想抱头呐喊;这个人……这个人……
为什么没有人了解到这个人的真面目呢!!那时候还说是什么严肃古板的日本式好青年呢……
骗人啊!什么叫古板!
“你……”满腹的抱怨到了嘴边还是自动消音。
与其沉溺在无可挽回的耻辱过去,还不如仔细想想危机重重的现在。
为什么排得满满的时间表上会多出两天的空白?那前几天的拼命是为了什么?偶然还是……
是不是别有用心,已经不重要了,其实。
好像在惩戒小猫的心不在焉和思维暴乱,胸前的羞涩上印下浅浅的齿痕;疼痛和麻痒之间的尺度,把握得完美无缺。
挣扎着弓身的那一刻,已经凌乱的睡衣被轻松剥下,露出即使经历日晒也依然白皙的皮肤。
粉红的樱花,在窗外已经寒风萧瑟的季节里,美丽地开遍室内小小的温存。
完全被肉体的快感带去的意识,已经没有余力思考。
不用头脑的时候,总是最幸福。
一天后怎样,一周后怎样,一年后怎样……
完全不用去考虑;不仅仅是因为可以交付这种责任,以正常或者不正常的亲昵。
更重要的是,即使想过了,未来依然为止。
那么,沉浸在今天就好,沉浸在此刻就好。
火热的激丨情的时光,一直延续到永远看不到欲望尽头的精疲力竭的最后。
遗忘的,不仅仅是时间。
“龙马,你想吃点什么吗?”
“……”连脑细胞都无力运动的时候,真的是无言以对;为什么这家伙还可以这样精神焕发?难道那个永远也追不上的身高差就是耻辱的根源?
“我来喂你吧。”
羊毛毯裹住的身体被抱在怀中,吹到合适温度的汤送到红肿还没有消退的口中。
已经到了闭着眼睛就可以吃下去的信任,不是短暂的时间可以建立的默契。
也会,持续到很久很久以后。
“……手,”终于恢复一些体力的龙马视线飘向窗口,“这里还有壁炉啊,我今天才发现。在东京,这样的房子可不多见。”
“是我特地他们建的。”
“……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准备了?”
“去年你生日的时候,不是说无论如何要在日本过吗?你还说圣诞节一定要有壁炉的火光。”
“我们……可以在这里呆到圣诞吗?”
“只要你愿意,哪里都可以,愿意多久就多久……”
龙马笑笑:“我的网球生涯不要了?”
“我……只要你。”
笃定的执着,让玩笑的心情,随着脸颊上的红云一起燃烧。
两个人,一直,永远在一起吗?
窗外的天似乎阴沉了许多,也许,是要下雪了吧……
今年东京的第一场雪呢。
十八岁的圣诞节,有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