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6 ：0，胜者越前选手。”
即使友谊赛也丝毫不留情的龙马，总会让对手在网球场的另一边扭曲了面孔；看多了所以不以为意，丢下一句“まだまだだね”就转身走人的嚣张，是少年的特权，也是强者的特权。
他，越前龙马，全都占有。
“龙马，你用的时间似乎稍微多了一点。”一到赛场和训练场，手国光就是冷面的教练；虽然早已经被迫习惯，还是难免有些不满。
“……昨天是谁做的那些奇怪的事情。”
低低的声音当然不会被第三者听到，这种距离恐怕连脸上的艳红也不会被发现。
追忆到昨晚信誓旦旦的约定在安静祥和的客厅突然崩溃在一个晚安吻……
是谁的错？
要不是那时的疯狂，今天怎么会在这种小角色身上您浪费时间。
虽然主动回吻的人也有不对……但谁知道冷静外衣下的名为野兽的东西是那么可怕。
“那是我的错，今天……早点休息吧。”
完全没有诚意的道歉，就这些而已？谁会相信，每次还不都是这么许诺的。
好像知道对手足够弱势和无聊，一定要给他增加一点体力上的挑战性。
明天要对付的，照样是不堪一击的草包；今晚的命运，根本堪忧！
“臭小鬼……你在那里嚣张什么！”
另一头的郁闷似乎又要以变态的方式发泄；龙马不置可否地拉了拉网球帽。
输了就只会狂吠的家伙，见的也不是一次两次，根本不用理睬；现在不如想想晚上吃点什么捞回老本。
“哼，靠和经纪人上床来练习球技的吗？真是恶心到极点！”
未曾料到的恶毒，让龙马浑身颤抖；身后的手不动声色地按住龙马的肩，示意他不要失去方寸。
“请告诉我您律师的电话号码，我想和他谈谈关于以诽谤和恶意伤害的罪名起诉您的事宜。”
冷静的压迫让恶犬青了脸孔，不由得后退几步。
“你……你一个经纪人嚣张什么！我才没有诽谤……这件事早就人尽皆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看报纸啊！那么大的标题……不会自己找啊！”
濒临爆发的龙马，被手紧紧抓住手臂；在这种时候，不能发作，不能慌乱。无数个镜头还对着这里，不可以自己再制造负面新闻。
需要的，是确定。
无心的时候，可能错过；有心的话，一定可以找到。
那个人，果然不是空口说的泄愤谎言；不出名的娱乐杂志，显眼的位置，醒目的标题。
刻意的，被炒作的新闻；目的用脚趾也能想出来。
并不需要太愤怒；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上花边头条；上国中的时候，连和女生说句话也被炒成暴风般的谣言。
像平时一样，把这一切交给手就好；他不仅是个优秀的教练，还是一个手腕高超的经纪人。
其实……根本不用太在意的。
但是，握着那本杂志的时候，感觉到的竟是灰暗的绝望。
那时的海，那时的依偎，那时的两人。
谁捕捉到的……这难得的一瞬间？照片似乎是匿名的作品，也许还有一场黑色的交易。
「很意外吗？你可是世界知名的选手啊。」
「也有杂志社拜托我拍你在日本友谊赛的照片。但是对方似乎并不满意，我就把这个自己留下了。」
「现在，还是还给你吧，越前君。」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人？
为什么，偏偏要说那些话？
为什么……还要编制纯白的谎言？明明想要相信的，很想相信。
最不想往看到的，背叛。
“龙马，你还不吃吗？已经十点了。”手走到眼睛死死盯着游戏屏幕的龙马身边坐下。
“不吃，我不饿。”
其实看看就知道，游戏里的主人公走路跌跌撞撞，连墙都会撞；根本就没有全神贯注。
“不要玩了。”看到这情况，手拔下电视的电源插头。
“你做什么！我正打到关键时刻！”
“龙马，你到底在气什么？”把连手带脚都在抵抗的人紧拥在怀，轻轻拍着后背抚慰，直到反抗的激烈平复在喘气声中。
比赛加绝食，根本也不会剩下多少力气。
“……我恨我自己。”
“不就是因为那个无聊新闻的事情吗？我已经解决了，以后都不会再出现。除非，哪家出版公司想要倒闭。”
“我不是说那个……”冲口而出的话，其实自己也不是很理解；一整天的低落，到底是哪根错位的神经发出的叫嚣？
“那没有什么奇怪的，也许不二仅仅是为了生存。”
一下被别人料中心事，似乎更加让人郁闷。
“……生存？”
“你也许不会明白吧。”
是啊，你让一个从来就不关心钱数的末尾有几个零的天才网球少年，怎么理解生活另一面的残酷？
“我看过他的随身行李，为了安全，似乎……他身上并没有多少现金。”
“没有钱？没有钱怎么吃饭，到什么地方住？”
“那就不是我们应该关心的了，更何况，他让你伤心，我绝对不会原谅。”
“……”龙马把头靠在手的肩头，“手……”
“什么？”
“你说……他送给我的那张照片，会很值钱吗？”
“我想会的。”这小家伙总是不知道自己的价值。他随随便便的一个涂鸦，也可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地基翻新。
“那么，既然他如此需要钱，为什么不把那一张也买了呢？”
“谁知道……”
怀中的人此刻还在想着别的男人，那真是不小刺激和伤害；如果有什么严重后果，他也别想要推卸责任了吧？
“手……手，我想吃晚饭……”
不知不觉就被压倒在沙发上的人终于感觉到越来越近的眼睛中所蕴藏的危险味道。
“好吧，你先吃，在那之后我再吃。”
“你饿的话一起吃就好了。”
“我想吃的……是你。”
即使羞怯和推却也无法逃避的热情的夜晚。
因为爱着，所以要接近，更加接近；爱不是真空，需要的永远是彼此的确认。
那就是，十七岁的少年已经稔熟于心的爱情。
以前，是如此的甜蜜，此刻，是如此的甜蜜；以后，还有永远永远的，甜蜜，两个人的纠缠。
也许，真的可以遗忘，有些事情。
无关紧要的事情。
直到，再次面对。
借口感冒逃掉的无聊比赛，换成了雪中的独步，也是不错的情调；那可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呢。总觉得一直期待的圣诞加生日就要到来。
要不是用厚重的围巾掩住半个脸，手一定不会允许他一个人在涩谷逛荡。可惜今天的应酬身为经纪人的他还是要露个面比较好，毕竟牵扯到绯闻事件。
要不然，两个人一起看雪，或许更好呢。
厚厚的靴底终究还没有适应湿滑的地面，趔趄的时候幸亏身边的人及时扶住；代价就是，他自己手中的东西丢了一地。
“谢谢……对不起。”龙马赶紧顿在地上捡照片。
恩，全是在涩谷和新宿游荡的中学生呢，鲜丽的暗调照片组呢……
照片？
手指突然僵硬起来，此时才想起来去看那个人的脸。
神啊，求求你……不要再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越前君，很久不见。”
温柔的，苍白的笑脸，竟然没有丝毫改变。
竟然没有改变。
是啊……在期待着什么样的改变呢？
龙马冷着脸把捡起的照片交还不二手中，转身就要走。
“等等……越前君。”
“什么事？”
“……谢谢你。”大概是意外的冷淡反应让不二吞下了真正想说的话；不过，他意外什么？以为不具名就不知道是他干的吗？
“再见。”其实不用再见了，走的时候就在那样想；必要的礼貌，只是客套。
捡照片的时候脱下了手套，手指有些僵硬起来，于是伸进衣袋寻找温暖。
麻木的指尖很久才感到冰冷的异物。
掏出来一看，是陌生的塑料瓶，也许是药瓶；上面长串的单词都不熟悉。
难道……是刚才错乱的瞬间，不二掉落的？
真是的，现在还管他那么多。
本以为会立刻丢掉，却最终还是回到衣兜。
雪越来越大了啊，第一场雪就下得这么卖力；手机上留了手的短信，他马上就要开车来了。
今天晚上，有寿喜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