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嗯……我也是。”
任何时候都想要重复的对白,并非只有在激(百度)情的顶点;相爱,被爱,都需要确认,不断的确认;即使在深入的那一刻,依然,存在着隐隐的不安。
因为爱,所以才会畏惧,所以才会恐慌,所以才害怕失去。
十七岁就要到达尽头的时候,终于明白,其实爱情,是会痛的。
痛的不是身体,是灵魂。
“手……我可以,偶尔去看看不二吗?”
小猫也学会了狡猾吗?在这种情况下的要求,有哪个男人可以拒绝?
“龙马,为什么你对那个人念念不忘呢?”酸味是那样的明显;不过那也是爱所酝酿的味道之一;身为恋人,应该早就理解和接纳。
“我不知道。”这是,千真万确的实话;从第一见到就是如此的在意。
并非想要这样的靠近,甚至没有幻想手指的碰触。只是很想很想见面;看着那样的微笑,两个人在雪地上谈海水,谈盐水,有种比交融更温暖的感觉,不可思议。
“算了……你喜欢他的照片就去看看吧;不过别忘了你的专职,不要耽误太多的时间。”
“嗯,我知道。”
不会占用彼此多少的时间,从一开始,就是偶然靠近的平行线。如果最初的偶然算是缘分,那么这缘分也到了分离的尽头。
最后的时间,珍惜一下既不是背叛,也不是罪恶吧……
“手,下午的比赛帮我推了吧。”
“……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不是为了见不二,我只是……想要确定一件事情。我自己去,可以吗?”
有些事情,不知晓真情,就无法平静;好像初恋的时候,需要彼此确定心意,一遍又一遍。
因为是真的在意。
再次见到不二,未料到会是那样的情形。
“不二!你怎么会……”
“越前君啊,正想着你的时候就出现了,我还在想是不是做梦呢。”
“你……为什么?”
“你怎么一幅被骗了的表情?我做了……什么让你失望的事情吗?”
这家伙……竟然还要问!
“这是什么?”手心里,已经被握得发热的药瓶。发现的时候,没有物归原主;重逢的时候,有心无心地忘却。
“啊,被你捡到啦。我还以为是丢了。谢谢你,越前君。”
“你,是不是以为我读不懂英文?”
“怎么会。”不二笑笑,“你在美国出生,12岁才随父母返回日本读书,简直可以算是nation speaker。我什么行为让你认为我小看了你?”
这个人……对自己倒是真的很了解;虽然自己对他根本算是无知,虽然这不是目前问题的关键……
“……就算我读不懂医学的专业用语,至少我也知道……至少我知道anti-tumor的含义!”
“越前君,你认为……我应该对你说什么呢?初次见面,第二次见面,我就对你说这些……”
是的,这样颤抖的愤怒不是对着这个人,也不是对着任何人;仅仅是,无法平静。
“我早就知道自己是血液癌的患者了,说通俗点,就是白血病,虽然还是早期。我可不想天天去接受化学治疗,然后变成秃头的欧基桑。”
不二的笑容,和平时没有不同;好像,在描述的,只是一个故事。
好像躺在病床上的苍白是别人。
“越前君……你为什么要哭呢?我并没有怎么样啊。说起来有点丢人,因为流鼻血就被送来急救……”
“够了……求求你……不要再说……”
丢脸也好,虚伪也好,矫情也好;不管那么多,不想那么多;只是……真的很想大哭一场。把那个人用微笑剩下的眼泪,一次流干。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清水里的月光石,纯白不仅仅是伤感的颜色。
那也是,绝望的颜色。
“越前君,你的生日就快到了吧?”
“你……知道我的生日?”
“嗯。我不仅仅知道你的生日和圣诞节是同一天,还知道你喜欢和食,喜欢喝芬达;不太喜欢起司,倒是很喜欢奶油圣代。喜欢睡懒觉,上课和训练,甚至比赛都迟到……”
仿佛在说他自己般,熟悉;从来不知道,自己被一个几天还素昧平生的人了解到如此细微的程度。
“不二……你……”
“你想要什么礼物呢?圣诞礼物和生日礼物,我一并送给你了,所以可以要得豪华一点哦。”
“不二……”
“为什么你又哭啦?诶……下一回,我们可不要在医院见面哦。”
“照片。”
“嗯?”
“我想要你送的照片,如果可以,还送我纯白的一本里面的好吗?”
“越前君。”难得睁开的眼睛,是认真的表示?
“圣诞节过后,你很快就要回美国了吧?我记得看过你的行程表。”
“是的。训练计划……不能轻易打乱。”
“我明白了,我会送给你的。”
“什么?”
“圣诞礼物啊。希望……你喜欢吧。”
“不二……如果有时间,你可以教我照相吗?”
“当然。不过,你是职业选手,不会那么闲吧。”
“时间,总能挤出来的。”
“嗯,好啊;如果有时间的话。不过到那时候,你得叫我一声前辈呢。”
“那张照片……我是说你送我的那张照片,真的……是没有被采用的吗?”
为什么会在意?不知道不明白;只是,在意了,真实地在意。
“那个,是我对你说的唯一的谎言吧。”
“不二?”
“没有什么。”伤感的蓝色很快收藏在一如既往的微笑,“那位先生还在等着你吧?别让他着急哦,那一位……可是真的很爱你呢。”
迅速染上可爱颜色的脸,让不二笑到岔气。
“你……你们好歹也同居那么多年了……竟然还……”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事情!”被嘲笑到如此悲惨的地步,又不能还击的感觉,真的是很郁闷!
“……越前君不知道吗?喜欢一个人,即使隐藏得再深,也是可以被看出的。”
突然收敛的戏谑,微笑的里面,是不怀疑的真实味道。
是的,喜欢一个人,是很容易被发现的,无论多么擅长隐藏。
你,没有发现吗?
那么深沉的……恋。
“龙马?”从医院的大门冲出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紧紧抱住自己的小猫,眼角还带着泪光。
与其说是怕被记者再次拍下可疑的亲昵,倒不如说是怕泪湿的脸颊被寒风吹痛;小心地抱起,放进等待已久的车内。
“……手……”抱紧的手,一直不想松开。
“到底怎么了?”其实心里早就知道三分,但是这时候必需的是抚慰。
“……我明天……不想参加比赛,再帮我推了好吗?”
这算是,可以容忍的任性吗?
到底应该怎样选择?冷静的经纪人和情人,第一次感到迷惑的危机。
面对眼泪,可以拒绝吗?可以……不拒绝吗?
最要的那个人,总是最让人无所适从。
“好吧。不过你说过的,这是最后一次见不二。”
“我……不见他的话,你帮我推掉所有应酬?”
“如果你答应我的话。”
“……好吧……我答应,我不去见他了。但是,圣诞节前,你不要再过问我的行动好吗?我不会乱来的。”
“随便吧。反正,我们很快就要回去了。”
是啊,很快的,一切都会回归起点。
哭过也罢,笑过也罢,有些人,只是匆匆相逢,又匆匆分离。
在意也罢,不在意也罢,很快就会淡漠。
有这样的相逢。
“龙马,圣诞节你想要什么礼物?”
“什么都好……只要是你送的……”
怀中的呓语听起来那么虚幻没有真实感;这时候,强烈的需求大概是因为突然袭来的不安。
摇起的车窗里,谁也不看到的绯红缓缓翻涌。
任何时候,都要靠接近和碰触来感应的存在和依赖。
楼上明亮的窗口,靠着没有微笑的人,天蓝色的眼睛,映着蓝色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