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说圣诞前夜有大雪；那是幸运还是不幸运的预兆呢？
对于窝在房间的壁炉前的恋人，雪花，应该是让人惊喜的赠礼。
“龙马，你累了吗？”
带着激(百度)情后疲惫的沙哑低沉，让人心跳又恢复刚才的狂乱；这个问题……怎么回答比较好？
“明，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你打算送我什么？”
转换个话题，也许更加安全。
“你想要什么……”已经开始在雪白的耳根游移的温热；算不算漫不经心的敷衍？
“我……手，先不说这个了，我们可不可以……晚一些回美国？”推开随时可能升温的依偎，表明接下来的话题，是认真的。
“哦，晚到什么时候？”手似乎没有反对的态度，让龙马多了几分勇气。
“那个，只要等到开春就好，浅草的樱花开放的时候……”
“龙马，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闲适的态度，突然被锐利取代；“这些天，你一个人跑出去都干了什么？”
“……我，我没有去见不二——”
“我知道，要是你违背我们的约定，我也不会等到今天才说。龙马，不要再找托词了，和我不可以说实话的吗？”
就是因为是你……所以才难以启齿的啊！为什么你不能够明白呢？
“难道，要我来说吗？”
“什……么？”
不可致信的目光机械地跟在那个人身后，一直到卧室的里面；出来的时候，手的手上，多了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血液，就在那瞬间凝固。
“抗体检验的申请表，请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我……”
“我想听的，是解释。”那张冷静的脸孔下面，已经隐藏了即将爆发的火焰。
此时此刻，再迟疑下去，只会带来更加恶劣的结果吧？
“不二先生，是血液癌的患者……”
“我知道，那又怎么样？”事不关己的冷淡；心惊后马上了解，那的确是正常的态度。
有些错乱的，是自己。
“……血液癌，在早期如果进行骨髓移植的话，还有可能康复……所以……”
“所以，你想把自己的骨髓捐给他？”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的。”
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么多；骨髓的适合率，在千万人中也不见得能找到一个，即使是那么微茫的一线希望，也不想放弃。
已经沉淀的月光石，如果就这么消失的话……
太悲哀，悲哀到心脏不堪重负。
“龙马，你真的……应该找个理由骗我的。你每次，都太直接。”熟悉的恋人嘴角竟然浮现出不熟悉的微笑。
龙马呆呆地看着有些陌生的脸孔。
这是……怎么一回事？做错了什么么吗，刚才的自己，以及更久以前的自己？
“我不希望你如此地在意别的人。”
突然被压倒在地板上，而且用的是从未体验过的蛮横力道；从前就感叹的体力差距，原来还没有看到尽头。
“手……你到底怎么了？”
没有回答；或者身体本身就是超越语言的答案。愤怒也好，嫉妒也好，在意也好，全部在无法忽略的疼痛中发泄。
“等一下……我今天要去见医生的！你不要……”
近乎哀求的呻吟，很快在被翻滚和咬噬咬压抑在喉咙。
挣扎的手竟然没有试图推开肩膀的压制，而在试图住进那张，已经被握皱的纸。
想要压抑也为时太晚的火焰，顿时喷出冲垮最后一线理智的狂流。
“不……不要啊！”
阻止的声音，无力挽回，那飞向火焰的白色。
很快的，希望，期待，灰飞烟灭。
在眼前。
渐渐朦胧。
“你……为什么！”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的钳制，越来越紧。
“放开我！我现在要去医院！我……不想见到你！”无处发泄的绝望变成刺痛心扉的语言；也许还不知道，连个人都不冷静的现在，那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龙马，你现在最好……不要反抗。”努力想要冷静的声音，已经带着不寻常的温度颤抖。
那就是，危险的边缘。
真的还有挽回的余地，如果这时候肯认输低头的话……
“我最……讨厌你这种人了！”
从来没有见过的，愤怒；那是什么？失望？厌弃？鄙薄？在意与不在意，只在一念之间吗？
这种时候，你让谁担当冷静的角色？
谁也不能。
忘记温柔，忘记怜惜；忘记体恤，忘记责任。
只是任凭炽热的咆哮，在血与肉的流连间满足贪得无厌的欲望。
忘记时间，忘记后果。
把一切都丢给本能，终于空白了的大脑，才不会吵闹着让人窒息的痛苦。
直到……不得已的冷却。
然后，需要面对的时候？
苍白？血红？无法停止的眼泪和不能自己的憎恨？
大脑……真的空白了。
温柔的圣诞歌声响起的时候，窗外的雪盈盈飘落。
十八岁的，圣诞节。
在去年的此时，还在设想着明年会怎样庆祝。
明天会发生什么，也许永远无法确定；所以才会不安，得到的，总怕会失去。
其实真到失去的时候，也要面的吧。
生活，就是这么一回事。
自己会敲响那扇门，是绝对料不到的。
“……是你，请进吧。”短发的少年眼中并没有意外，“哥哥说你大概会来的。”
“不二说的？”
“你们不愧是校友。对了，那个天才网球少年，好像还是第一次听说哥哥和你认识，太冷淡了，好歹你们都是他的学长啊。”
“你对他说了这些？”
“说了，聊起哥哥的时候。”
“他……还说了什么？”
“除了拿走那本相册，好像就没有说什么了……”
“相册？”
“是啊。哥哥走的时候，说把那本相册留给越前，作为圣诞礼物和生日礼物；那是他……唯一的留言。因为……偏偏是圣诞节的那天……所以我们耽误了，直到他亲自找上门。”
“那本相册……里面有什么？”
“纯白的那本，其实都是越前的照片，哥哥从很早以前就是越前的球迷了。好可惜……哥哥就是工作狂，从来也不知道照顾自己，才会那么早就……要是他看到越前来，回有多么高兴啊。”
“对了，手先生，你还没有找到越前吗？我在报纸上看到消息了，他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吧？”
“……是的。”
“要是早知道他会失踪，也许他来的时候就应该想办法联系到你才对。他那样子……根本就是从医院里逃出来的。”
“我……我很想去看看令兄。”
少年看看时钟：“反正我今天没课，顺便陪你去吧。我也很想见见哥哥。”
积雪还没有消退的墓地，处处都是无言的萧索；走到新立的墓碑前，少年的脸上现出小小的惊讶。
“奇怪……是谁把周围的积雪清理了？”
“不是府上有人来过？”
“……绝对不是，我们家的人谁会在坟前放水杯呢？里面还放块石头干嘛？而且——这墓碑上的照片，还是温的。”
那意味着……什么呢？
僵硬的身体没有反应；虽然大脑里翻滚着无数种可能。
为什么，偏偏不能移动？
目光，被冰冷的水杯中，纯白的石头收摄了心神。
就在很近的地方吗？
还是望不到的遥远？
那……有什么区别。
曾经嘲笑过的吧，一颗月光石的爱情。
没有相拥。
没有占有。
没有融合。
现在呢？
你会笑吗？
你会轻贱吗？
你会不屑吗？
那一直沉淀在心中的，纯白。
沉淀的纯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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