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号上午十点半左右，男子打开门走出来，接连拎出垃圾袋，数了数足足有七个黑色的垃圾袋。
最后，监控显示男子开着一辆红色的丰田RAV4离开。经物业工作人员确认，这辆车属于死者刘丽娟。
有死者家里的要是，还这么熟悉监控位置，无死角的躲避监控，只有熟人作案，才能做到这一点。
一个值班的物业保安也告诉邵伟雄，这件黑色风衣他见过，是属于龚文强的。
刘丽娟的房子当时就是龚文强带着她来买的，据说是龚文强交的钱。
邵伟雄立刻掏出电话，“小王，通缉令发出去了吗？”
“发出去了。”
咦？柳晴突然注意到，衣帽间放垃圾桶的地方有玻璃碎片的残留，顺着方向柳晴的手伸进鞋架下面的缝隙，摸索了一会儿，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电话。
电话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样子，“交给技术部的同事吧，看看能不能复原资料。”
邵队也欣喜若狂的回来，“所有证据都指向龚文强，板上钉钉了。就等嫌疑人落网了。”
“但李天放又是怎么回事？”我使劲挠挠头，“我们似乎一直都忽视了李天放。”
“抓到就知道了。”柳晴和田昕收拾好，勘察工具，“邵队，让你的人接手吧。”
柳晴带着田昕回鉴证科，刘丽娟的尸体还需要解刨，确定最终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
我和邵队回到重案组之后，却很意外的接到一个消息，有人投案自首，承认杀了安冉和刘丽娟。
匪夷所思。
隔着审讯室的玻璃，我看见里面坐着一个老头，据说这老头是李天放的父亲，李德林。
李德林一头花白的头发，带着一副老花镜，像是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的坐在审讯室。
“我和小王先进去，之后你在进去。”邵队对着我说到，“注意捕捉细节。”
隔着玻璃，里面看不到我，我却能看到里面的情况，也能听见他们说的是什么。
“姓名、年龄、职业。”邵队沉声问李德林。
“咱们直接一点，我叫李德林，蜀中市人，六十一岁。李天放是我儿子，刘丽娟和安冉都是我杀的，你们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我们都快两天没闭眼了，没工夫和你嚼舌根，既然这么快快，那就说具体一点。”
“人是我杀的，我来自首了。还需要说什么？”老头很奇怪的看向邵队。
“刘丽娟家的监控，拍的很清楚，杀人的是龚文强，不是你儿子李天放，你来这里添什么乱？”邵队掏出一支烟，“来一根儿？”
李德林摇摇头，“我说，人都是我杀的。”
“你是李天放的父亲，不是龚文强的爹，你来顶罪，图个什么？”
邵队收起笔录本，和小王同时站起身，“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我们没工夫和你在这磨牙。”
见两个人要走，老爷子也急了，“警察同志，先别走。我有话要说，我的杀人动机。”
邵队和小王相互看看，装作十分为难的样子，小王假意开口道，“邵队，要不听听吧？”
全网通缉龚文强和李天放的新闻已经插播，刚插播完通缉令，李德林就来自首顶罪，有点意思。
“安冉是天放的女朋友，两个人起初挺恩爱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成了龚文强的情人，我相信这些你们应该都查得到。我之所以杀安冉，就是因为她背叛了我儿子。”
“只有杀了她，把她藏起来，天放找不到了，就自然能回归正常生活，不会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又要杀了刘丽娟？”
邵队要问的，也是我想问的，刘丽娟只是一个财务总监，应该只参与了洗钱做账，罪不至死。
“因为刘丽娟介绍天放认识了邬炳楠，天放为了报复龚文强，居然和邬炳楠搞在一起……”
“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罪魁祸首必须死。”
“不错的杀人动机。”熄灭手中的烟，邵队一脸我看穿你的表情，“你要是在投入一点，也许我就信了。现在，麻烦你交代一下，杀死安冉和刘丽娟的凶器，杀人之后又怎么作的。”
细节方面没有向外透露，只有重案组的同事知道，不是嫌疑人根本不清楚细节。
李德林下意识的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鼻子尖那稍微停留一下。
这说明他开始紧张了。我能看的出来。
我挠挠头，思索整个案子的线索，分析所有人口中说出来的故事，最后在串联到一起。
拿起纸，重新画了一个思维导图，可总感觉思维导图缺少了很多东西。缺少好几个关键点。
似乎，只要我找到那些缺失的，就会揭开真相。
“我不想回忆杀人细节了，你们只要确定是我杀人就行。”李德林沉默了一会，才长出了一口气说话。
“行了，咱们也别绕来绕去了，我可以不追究你妨碍司法公正，你认罪的事情适可而止，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李天放在哪？”
邵伟雄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李德林，就像要把他看穿一样。
李德林有些张嘴结舌，眉毛几乎都拧到了一起，“我承认我是凶手，你抓了我就好了，求你了！”
咚咚咚！
邵队站起来，敲了几下窗户，我打开门走了进去，“交给你和小王了。”
邵队揉揉眼睛，走出审讯室。
“首先，谢谢你提供的重要线索。但无法证明你儿子李天放就是凶手。”
我顿了顿，“父爱我可以理解。但在重大案件面前，人情是人情，人性归人性，不是每个犯错的孩子，都要长辈来挽救。”
“你所说的只是杀人动机，却不是根本原因。你既然认定了人是你儿子杀的，可你为什么不相信你的儿子没杀人呢？”
我问完，李德林在次陷入沉默。
“我再问你一个关键性的问题。”我一字一顿问，“你发现安冉、龚文强，邬炳楠、李天放，他们四个人之间的混乱关系，有多长时间了？”
“七个月左右。”
七个月，又是七个月。
就是安冉被龚文强包养的时间。这使得原本有些缺失的思维导图变得稍微明显清晰了一点。
凶手杀了刘丽娟，砸烂了刘丽娟的电话。随后，李德林就确定是李天放杀人，随后前来自首。
综合这两点，一定是李德林发现了什么，才确定李天放是凶手，而非龚文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