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套山岳刀,就用牛皮袋子缠在腰上,李天放手中正攥着一把钩子状的刀,抵在龚文强颈部的动脉上。
“李天放,别冲动,不要一错再错,放下刀,我们还可以谈。”邵队的手指已经放在枪机上。
“我要见吴严。”李天放显得很平静,“见了吴严,我保证不伤害人质。”
“我在呢,李天放。”我走了过去,示意邵队他们后退,我就站在李天放对面,“我来了。”
李天放上下打量我一番,“他说你很聪明,会第一时间找到我。”
“原本我想拖延时间,四十分钟对我而言是很简单的事情。”
我掏出烟,点了两支,丢给李天放一支,“可我又觉得,法律凌驾一切罪恶之上。所以,我要抓住你。龚文强和邬炳楠,自然会有法律惩处。以暴制暴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他还说,吴严就是个圣母婊,抓起来的都是英雄,放过的都是重犯。”李天放抽了几口烟,又一次提到了「他」。
“丢失的心脏和四肢都在哪?”
“都在这里。”
李天放说完,突然问我,“吴严,你相信因果吗?”
“不信。”
李天放笑了,“他还说,你的报应到了。”
“李天放……不要……”
我扔掉手中的眼烟,就要扑向李天放,谁知道已经晚了,那把钩子一样的短刀,准确无比的划开他的动脉,杀他的凶手是他自己。
身体缓缓倒在地上,我上前扶起他的身体,用手死死捂住喷血的伤口,却发现李天放笑了。
张开嘴,不断蠕动,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想,他说的应该是「我不后悔」吧。
李天放死了,不知道是为自己恕罪,还是为安冉恕罪。
在墙壁的柜子上,发现了几个装着福尔马林的玻璃缸,里面分别放着心、肺和四肢。
同时,还找到了四部电话,应该是安冉、李天放、和龚文强夫妇的。
小王打了紧急救护的电话,龚文强夫妇已经出现严重休克,具体能不能活下来还是未知数。
“吴哥,你说世界上真有为了一个人不顾一切的爱情吗?”小王问我。
“没有人知道李天放在取走安冉心脏的时候想的是什么,也不知道那时候安冉想的是什么,或许安冉的嘴没有被堵上……”
“或许安冉会告诉李天放,你要的我都给你……”
“其实,他们或许都拥有爱情,无非被犯罪迫害的,不得已不去违背自己吧……”
突然,我想起来,思维导图真正缺失的是什么了。
“邵队,去花园小区。”
“花园小区?做什么?”
“按照李天放所说的收入所得,梁辰根本买不起花园小区的房子。”
我的手不断敲击窗户,“你们没发现吗?整条产业链,只有销售,但少了最重要的销赃渠道。”
“你怀疑梁辰?”
“反正回去顺路,去看看也好。”
瓢泼大雨,邵队开车来到花园小区,就在楼梯口的位置,我们向上,梁辰向下,他手里拎着一个很大很大的皮箱。
见到我们梁辰先是一愣,很快就出了一口长气,放下手中的箱子,伸出双手,“我走的还是有点晚了。”
小王上前给梁辰带上冰冷的手铐,梁辰奇怪的看向我,“吴严?”
我点点头。
“确实聪明。”
“瞎猫碰见死耗子,路过来看看,谁知道你要跑呢?”
“也对,收入和支出不成正比。”梁辰叹了一口气,“我应该在干点别的,或许你们一辈子都抓不到我。”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一时抓不到你,不代表一辈子抓不到你。”
这次换成小王开车,梁辰的行李箱放在副驾驶,我和邵队在后排,把梁辰夹在中间。
我一直回忆李天放说的话,那个他到底是谁?
李天放究竟接触了什么人?那个「他」似乎很了解我的样子,至于所为的因果报应……我也很想知道。
回到家,舒舒服服的洗了澡,公交车的保险公司业务打来电话,按照车子的市值赔偿,我当然无所谓,以后估计也不能开车了,那就折现。
协商好之后,我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个电话,让我的世界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吴谨发来的每一条信息,每一句话,每一张照片我都留着。
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双色球,里面的中奖号码让我惊讶无比:06,07,08,09,10,32,15。
居然和吴谨发给我的号码一模一样,现在我更确定,我的确能和为来的自己沟通。
吴谨?无所谓?我?
望向镜子,我突然疑惑了,现在的我是哪个我呢?
“恭喜破案。”微信发来一条信息,和我自己号码一模一样,我确定这是吴谨。
“同喜。”我很奇怪,明明是一个人,为什么这货非要和我分的那么清?
“你觉得结束了?”
“难道不是吗?”
“吴严,你真天真。”吴谨这次发来的是语音,带着十足的嘲讽,“我是你的未来,你不管发生什么,我也是亲身经历者。”
“吴谨,你知道李天放说的他是谁?”
“吴严,我一直就觉得,你的脑子里都是浆糊,你根本不配做一名刑侦顾问。别忘了,我,才是那个奇才,你不是。你只是占据了这个身子的掠夺者。”
“你这么说……嗯,我勉强同意。”
“吴严,你遇到麻烦了,很大的麻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不是怕麻烦的人。”我给吴谨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可我不希望麻烦,别忘了,你的身体里还有我。”
“那你告诉我,李天放说的他是谁?”
“很快你就知道了。”吴谨说完,很快又发来一句,“帮我照顾好柳医生,至少在我杀你之前。”
沉默,随之而来的就是沉默。
吴谨什么意思?
柳晴还用我照顾?
别开玩笑了,内女人一个月就上半个月的班好不好?
不缺钱,也不缺追求者,需要我照顾?吴谨傻了吧?
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早晨刚起床,邵伟雄就打来电话,“吴严,蜀中第一看守所,发生命案,你马上来看守所。”
“邵队。”
看着自己房间里站着的四个持枪的警察,“你可能不相信,我被自己的同志劫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