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9月12日。
阴历,八月十五,中秋节。
早晨七点半。
蜀中市第一看守所内,喜气洋洋,监狱食堂为看守所里关押的嫌疑人们,煮了芹菜猪肉水饺。
三号房住着两个人,一个是被称作大熊的熊长林,一个是二十刚过的苟三通,别人都叫他小苟子,干的是挖别人祖坟的勾当。
明天,拘留期满,小苟子就可以离开看守所。
照例,在离开之前,要给同屋的老大熊长林,把穿脏的衣服清洗干净,顺便收拾一下号子里的卫生。
蹲在洗手间,把熊长林的衣服和袜子洗干净,搭在铺位上。
轻轻推了推还在蒙头昏睡的熊长林,发现熊成龙一点反应都没有。
“熊哥,洗脸水都给您打好了,起来收拾收拾,准备吃饺子。”
小苟子又推了一下熊长林,见还是没反应,就掀开蒙在头上的被子……
啊!
死人了!死人了!
几乎扯破喉咙、惊恐的尖叫,响彻整个看守所。
中秋节,蜀中市第一看守所,一名熊姓犯人死亡,头颅丢失。
看守所方面立刻通知蜀中市刑警队,重案组组长邵伟雄和法医柳晴,带人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
熊长林是被人斩断头颅死的,具体死亡时间需要柳晴解剖之后确定。
但奇怪的是,案发现场不光没有血液溅落的痕迹,也找不到熊长林的头,这里绝对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但监控显示熊长林没离开过号房,也没有人进去过的痕迹。
而我,更不可能隔着几十公里,去杀人。那么问题来了,熊长林是在哪被杀的?为什么案发现场会有我的指纹?
下午三点我被送进第一看守所,关在2号房。一进门,我就看见了一个老熟人,一个审讯过我的老熟人:吴志清。
“呦……”
吴志清坐在门口的铺位上,脸上带着点青肿,似乎被人揍了,我言语中带着点嘲讽,“吴兄,这是犯了啥事儿,被关进来了?”
抬起头,吴志清揉了揉肿胀的脸,一脸无辜,给我的感觉,似乎第一次出来做卧底,“偷盗,该着我点背,偷得居然是一个法医的家……他奶奶的家里都是监控,还没出门就被逮到了。”
“小子,懂不懂规矩?”一个光头,盘腿坐在最里面的铺位,看样子是二号房的铺头。
基本看守所和监狱都一样的规矩,躺在最里面铺位的是铺头,也是号房的老大。
吴志清是缉私警察,不懂这里的规矩,被人揍了很正常。
光头刚说完,我周围就走过来两个小青年,摩拳擦掌的,就要揍我。进拘留所,基本都先被揍一顿。
我的目光扫向光头,四十三四岁,身材偏瘦,一双不大的三角睛看我的时候滴溜溜乱转,似乎还有些「银邪」的光芒外放。
他的眼神看我的时候,一共好几处落脚点,首先是我的脸、前胸、腿……
光头的手搭在膝盖的位置,尤其是右手,食指和中指几乎同样长度,手指尖上面还有一层茧。
正常人的手指不可能长成这样,除非下苦功夫训练,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答案显而易见,二号房的铺头是一个小偷。
“一个月前,刑警队侦破了一起恶性案件,犯罪嫌人叫甄健。”
我走近光头,坐在光头身边,脸上带着一点微笑,“用不用我在说说,那起恶性案件是什么?”
“你特么活腻了?”小青年骂骂咧咧的,“健哥身边是你坐的地方吗?”
一个小青年,伸手要把我拉开,却被甄健拦住。
“以后你就睡这吧。”甄健拍了拍二铺的位置,给我投来一个略微带着感激的目光。
那个案子不归重案组,是小王协助刑警二队侦破的,我没参与抓捕,也没见过甄健的照片,但小王当时给我的资料都记得。
甄健是偷盗加连环强尖。在号子里,犯什么错基本都不会被欺负,但是强尖……
是最受所有犯人歧视的,天天得挨揍,活的都不如一条狗。
甄健能当上铺头,二号房的老大,别人应该都不知道他犯的案子。从他对我感激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未请教?”甄健一拱手。
“吴谨。东吴的吴,严谨的谨。”我没说自己的名字,在看守所和监狱,吴谨的名字才管用。
听到这个名字,甄健明显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失……失敬……不不不……”
甄健慌慌张张的收拾自己的行李,把头铺打理的干干净净的,让给了我,“吴爷,这儿庙小,您委屈下,以后您就是这里的爷儿。”
“听过我的名字?”我很奇怪,吴谨的名字知名度那么高吗?
“吴爷,以前我在第一监狱关过三年,认识一些人,他们经常提及您。”甄健说着,“吴爷,您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你的手指和看我的眼神。”我顿了顿,“你看我的时候像是看一个女人,是习惯性的打量,根据你的体貌特征和行为特征,在关注下最近的案件,很容易猜出来。”
吴志清眼里带着崇拜,他比我早两个小时进来,刚进门就被人揍了,他因为来这里卧底查案,不能肆意还手。
现在看我进门就当了号房的老大,琢磨了好一阵子,也没琢磨明白怎么回事。
“吴爷,第一监狱的大佬们都说您根据体貌特征就能判断对方是做什么的……”
甄健指了指要拦住我的小黄毛,“吴爷,要不您露一手?”
“瘾君子。”
啊?甄健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惊呼,“吴爷,怎么看出来的?”
“刚刚他拦我的时候,右臂上有少量真空,脸色蜡黄面容疲惫,不是瘾君子是什么?看脸色,应该是最近几天关进来的,之前一直强制戒毒了。”
我指了指挨着吴志清坐着的一个中年人,“你们这群人一看就知道是做什么的,我给你分析分析那个戴眼镜的。”
“哦?”甄健满眼不可置信,“真的可以?”
“当然。”
中年人四十五六岁的样子,皮肤白净,鼻梁上挂着一幅黑边框的眼镜,左手捧着一本书,右手时不时的揉揉脖子,似乎周围个人都显得和他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