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民警和鉴证科的同事,帮忙把尸体放了下来,尸体很僵硬,装进裹尸袋之后,抬进车里。
“二十多刀里面,大半都集中在胸口的位置,几乎要把胸口的伤口刺烂了。”柳晴提醒道,“可以理解成泄愤。”
发现凶案现场的是卖麻辣兔头的老张头,此时民警正在张叔儿家里做笔录。
见到我之后,老张头也不像开始那么紧张了,“吴严,你可回来啦。”
“张叔儿,怎么回事?”
“这不是你家院子里有口水井嘛,我们平时就来这里打水,下了一天的雨也不能开门做生意,谁知道你小侄女要吃兔头,你也知道,咱们苍蝇胡同全仗着这口井呢,不用这口井的水,做出来的东西它不好吃。”
张叔儿岁数其实不大,就是爱磨叨,啥事儿半天半天说不到点子上,“我这刚打完水,就看见二楼的位置有东西在晃,上去一看……哎呀,可吓死我老头了!”
“对了,张叔儿,年前我给你们安得监控还用着呢吗?”
“有的好使有的不好使了,下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清……”
因为我家住在进去的路上,虽然苍蝇胡同九曲十八弯,可要去我家,这几家店面是必经之路。
张叔儿带着我来到放电脑的卧室,我打开了监控。
雨下的很大,五点多的时候,一个一米七左右,穿着黑色雨衣的人,扛着一个袋子进了苍蝇胡同,几乎一点都没停留,直奔我家。
雨衣的帽子遮挡、人脸上模模糊糊的好像还带着口罩,再加上外面瓢泼大雨,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其余什么都看不清了。
“把这段监控拷贝下来吧。”邵伟雄对小王说完,小王点点头。
“监控里是男是女、多大年龄、身材样貌都很难判断,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经常来苍蝇胡同。”
我看向张叔儿,“叔儿,我直接把你的硬盘拿走吧,我要看看最近一周内,苍蝇胡同有没有什么外来人口。”
“行行行,吴严啊,你看着弄。”
雨又下了一夜,第二天天刚亮,我就坐车到了警局。
邵伟雄和柳晴等人已经坐在办公室里等我了。
“如果不下雨,咱俩昨天还有可能遇到凶手。”把尸检报告打开,柳晴调侃道。
“你们昨天在苍蝇胡同?”小王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和柳晴,一脸不可思议。
“去吃兔头。”
“结果怎么样?”邵伟雄有些着急。
“死亡时间是晚上七点,致命伤是胸口,有五刀刺进心脏,其中十一刀的刀伤上有生前机体反应,活着的时候被折磨过。”
“其余的伤口,从皮瓣状态看,是无规则无目的划出来的。”
柳晴挥动手臂演示了一下,就是对着身体乱划的,“从伤口机体反应看,是死后造成了。”
“泄愤。死者死亡之后,依旧愤恨无比,所以才会无意识的用刀砍在死者身上。”我似乎能想象到,凶手的愤怒,和滔天怨气。
“凶手打晕死者用的是铁棍,伤口是双刃匕首造成的。吊死者的绳子就是普通尼龙绳,钩子也是普通屠宰场挂牲口用的铁钩,都是市面上随便就能买到的。就算是找到来源,也不会有什么太大收获。”
“邵队,你说下水道捞出来的胳膊,和现在的案子有什么内在联系吗?”
我总感觉两个案子有联系,可愣是想不出有什么一样的地方。
叮铃铃,重案组的电话又响了,小王接起来之后,脸当时就黑了,“邵队,西六条的下水道严重阻塞,市政部门派人去疏通,掏出来三个烧毁的人头。”
西六条有家大型的金灿灿KTV,就在这家KTV西侧的下水井里捞出来的。
在下水井上方,是金灿灿的霓虹灯匾额,我抬头看了一会,却发现霓虹灯的亮度,无论站在哪个角度,都很刺眼,想看清地上的下水井都很难。
此刻,柳晴的手里正端起人头仔细端详,人头上的毛发都已经烧焦了,光秃秃的,五官损坏严重。
脸上的皮肤和肌肉基本都看不见了,原本是眼睛和嘴巴的地方,也已经严重出现坑洞,腮部紧致形成凹坑。
“从颅骨的硬度、厚度看,头颅容积较大,眉弓上小孔较多,枕外隆凸明显,鹗骨角度大于120度,可以初步判断是中年男性。”柳晴接着说道,“之前有三人的手臂,现在多出三人头颅,想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需要回去做DNA对比。”
“柳医生,能不能看出来……”突然我不说话了,我看地面上有被刀刻过的痕迹,虽然下了两场大雨,可没冲洗的太干净,依旧能看出上面写的是:恶有恶报。
邵伟雄在抽烟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挂断后看向我,“吴严,你和小王先回队里,已经查明苍蝇胡同死者身份了,家属正在认领尸体。”
雨势小了很多,在鉴证科停尸房外,还能听见撕心裂肺的哭声。
“孩子呀,你怎么就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为什么这么多刀,不捅在我的身上呀?”
一位头发花白六十岁的老太太正铺在死者的尸体上,想要把死者唤醒。
老太太的身材瘦弱,手指十分糙,上面布满了老茧,豆大的汗珠不断从眼睛里洒落下来。
一个穿着老汉衫的老爷子,也一样顶着花白的头发,脸上皱纹密布,饱经岁月摧残,看着躺在铁床上的死者,眼睛早已经失神,口中不断的呢喃: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小王拉拉我的衣角,递给我一份从曲乐婷那里拿来的资料,“死者吴大贵,三十五岁。蜀中市郊区厚土村村民,里面是他的父母,家里都是靠务农为生。详细的,资料上都写着。”
吴大贵?这个名字我不止一次听过,绝对听过,可愣是想不起来在哪听到的。
我打开资料,看了一眼:
死者吴大贵,初中没毕业就进入社会,自小调皮捣蛋,打架斗殴,被劝退学五次,最后无奈辍学。
五年前,认识了一些社会闲散人员之后,吴大贵又经人介绍认识了蜀中第一建筑集团,幸福街道的拆迁办主任,成为一名编外成员。
苍蝇胡同,是蜀中市棚户区改造的重点改造对象,负责苍蝇胡同拆迁工作的,正是幸福街道拆迁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