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占原和李德祥都没死。
我和柳晴赶到幸福街派出所的时候，一头白发的赵幺然就稳稳的坐在审讯室。
身边放着一个水桶，水桶里面是作案穿过的衣服和雨衣，以及手套、匕首和铁榔头。
于占原和李德祥，耷拉着脑袋，颓废、无助、悔不当初。
随后，来的是小王和邵伟雄。
“吴严，你说的公正，我还给你。”
赵幺然缓缓伸出双手，递到我面前，“证据都在摄像机里面，该说的他们都说了。”
小王上前给赵幺然带上手铐，用手指了指于占原和李德祥，“邵队，他俩？”
“一起带回去。”
事情的经过，是杜森林和王恒升扭打，被抓紧了派出所。
王恒升气不过，就让吴大贵打断了杜森林的肋骨，因为杜森林疼痛难忍，一直哼哼，于占原嫌杜森林哼哼的太闹听，就让王恒升和吴大贵接着打，打到不能哼哼位置。
这一打不要紧，居然活活的给杜森林打死了。
派出所里死了人，一下子让王恒升这些人乱了阵脚，当天就找到医院的副院长李德祥，开出了心梗死亡的死亡证明，当天就送进了火葬场火化。
第二天，赵幺然来来领人的时候就抱回去一盒骨灰。
幸福街派出所给出的解释是：考虑到杜森林一家的经济情况不好，又是因为突发性心梗死亡的，就免费帮杜家把人给火化了。
家里没了主心骨，杜森林的父母一夜之间就疯了，赵幺然更是一夜白头。
赵幺然以前是特勤中队的，最基本的法律常识都懂，人都火化了也就没有任何在查下去的意义，就算是查也啥也查不到。
接下来，有人跑到杜家开始做思想工作，还给杜森林疯掉的服务找精神病院治疗。
在一次次的劝说下，再加上于占原的关系网很复杂，这件事最终获得了一笔赔偿金。
赵幺然心理的恨意很大，一个正常人说没就没了，但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时候，原本就不公平的世界，本就存在许许多多不公平的事。
一个人死了亲人，从激动变成平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激动才是正常的。
直到有一天，赵幺然遇到了吴所谓，赵幺然更确定了，要手刃仇人的决心。
当然，这段，被赵幺然隐瞒了。
“赵幺然，说说你的作案过程吧。”
小王和曲乐婷在里面做笔录，我和邵伟雄则是审讯于占原和李德祥。
“吴大贵在下雨的那天夜里喝多了，我在后面跟踪。”赵幺然提醒小王，“苍蝇胡同的监控都好使，我家店的监控也好使，你们看看就会发现，我穿着雨衣扛着一个人进去的。”
“至于王恒升，用铁锤敲了一下脑门，一刀毙命。就是抓于占原和李德祥的时候有点费劲。”
随后，赵幺然又交代了抓于占原和李德祥的过程，小王和曲乐婷相互对望一眼，小王问，“赵幺然，你只杀了王恒升和吴大贵？”
“对呀，我都选择自首了，没必要不交代。”赵幺然的脸色也明显一凝。
“幸福街道拆迁办公室其他人呢？”小王问。
“我杀的是我的仇人，抓到的是贪官污吏，还有医院的败类，其余人和我无冤无仇的，我没理由杀他们。”赵幺然的话微微有些自嘲。
“幸福街道拆迁办公室，一共六人失踪，其中就包括吴大贵，据说是他们一起出去团体聚餐，然后集体消失了。”
“我袭击吴大贵的时候就在昨天夜里，他一个人，没有其他人。”赵幺然一皱眉，“你说的团体聚餐是不是9月10号？”
小王点点头，“依照我们查到的消息，确实是教师节那天，拆迁办公室组织聚餐的。”
“那天我确实在，但人太多了，不好下手，又不全是仇人，没必要惹不必要的麻烦。”
赵幺然回忆了一下，“那天我记得，参加聚会的人里，没有吴大贵。”
“赵幺然，其余人真的不是你抓走的？”
“有仇报仇而已。”
“好，感谢配合。”小王顿了顿，合上笔录本，看了一眼赵幺然，“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你的情况很有可能判无期徒刑。”
“最终结果我猜得到。”赵幺然轻轻咬着嘴唇，最终吐出两个字：谢谢！
小王没在说话，和曲乐婷走出了审讯室。
我和邵伟雄的审讯结果很轻松，于占原这些年守着幸福街派出所所长的位置，为非作歹多年，也交代了好几件犯罪事实。
“邵队，事情有点麻烦。”小王把赵幺然的笔录交给邵伟雄，邵伟雄看完之后递给我。
“就是说，下水道里找到的尸体，和赵幺然的案件无关？”我一皱眉，“还有另外一个凶手？”
“没错。”邵伟雄点了一支烟，狠狠抽了几口，“现在重要的是关注，还有没有报案找到尸体其他部位。”
看看时间，已经快晚上12点了，邵伟雄捻灭手里的烟，“都休息吧，明天开始可能要加班了。”
依旧是柳晴开车送我回家，一路上我走在琢磨，如果赵幺然没抓拆迁办公室的人，其余人会是谁抓的？
就连这些人是聚餐的时候被抓的，还是聚餐之后被抓的都不知道，看来一切都得等到明天小王去这群人聚会的地方查看完，才有结果。
“因为一口水井，多少个家庭被毁了？”一直沉默的柳晴突然开口。
“这种事没有对错，从吴大贵的死就能看出来，赵幺然对他们恨之入骨。但好在赵幺然还算清醒，只杀了两个人，要是在杀死于占原和李德祥，或许杜森林的死就不会有真相了。”
我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很多事情，都是不是绝对公平的，就好像赵幺然。”
“吴严，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你身上，你会怎么做？”
“我……”我思索了好一阵子，“你记得吴谨第一次面对你的时候，你问他为什么那么喜欢查案，他是怎么回答的吗？”
“他说，他想完成一次最完美的犯罪。”
“那就对了，如果是我……”我想了想，点了一支烟，轻轻吐出一圈烟雾，“我能让他们尸骨无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