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上的指纹都清理过。留下的,只有第一目击者的干扰指纹。我最关心的是,伤口和凶器,按照你以往的解刨经验,凶器会是什么?”
我习惯性的躺在柳晴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缓缓闭上眼,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来柳晴的办公室,都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全感,让我无限制的放松自己。
“我不觉得,早晨发生的事情是意外。”柳晴关了电脑,搬过一把椅子,坐在我身边,“有人要杀你。”
我们两个人都是答非所问。
可我,突然像是陷入了一种不知名的状态,却又是我最熟悉的状态:我在潜意识里,以身试法,模拟整个犯案过程。
这个过程里,有个关键人物,他就是吴谨,也是我的第二人格。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被赤条条的绑在一张铁床上,似乎被打了麻药,她无法挣扎,潜意识里会看到一个男人正步步逼近。
男人手中拿着锋利无比,正冒着寒光的短刃。刀锋映照在女人身上,让她锥心刺骨恐惧无比。
刀锋,划过女人的肌肤,从缓缓出现的血丝,到喷泉一样喷涌,女人亲身体验着,自己的身体被鲜血覆盖,身体里仅有的热量,也在逐渐消失。
麻药的作用下,女人身体的疼痛感细微。可心理上的灼伤,却让她几乎窒息。
痛苦,女人无比痛苦,却又无能为力,想早早了结自己的生命,却发现全身疲软,提不起任何气力。
她巴不得,凶手早点结束她的生命,让她从痛苦中挣脱出来。
直到最后,凶手取出来她的心脏,这才拎起来转过头看向我:“吴严,你看……我轻松的就把她的心脏挖出来了!”
啊!
我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嗖的一下坐起来,环顾四周,足足十几秒钟,我才看到「熟悉」的办公室,「熟悉」的柳晴。
下意识的伸手摸索一下,一张纸递到我的手里,我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自言自语,“不是手术刀,不是剔骨刀……是山岳,是山岳刀!”
山岳?
柳晴听到这个词汇之后一皱眉,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冰冷的气息也不断蔓延,“我推测凶手至少用了四种刀具……如果是山岳……那似乎更准确了。”
“缝合的针线呢?”我一把抓住柳晴的手。
柳晴明显出现厌烦的情绪,最终还是忍住了,“缝合用的针线,不是医用针线!”
“不是?”我的手有些僵滞。
柳晴强行挣脱我抓住她的手,“你到底是吴严还是吴谨?”
“那就更对了,不是医用针线就对了。”我得双手又搭在柳晴的肩膀上,“我……我……是……”
“你是吴谨,不是吴严!”
柳晴似乎说的很肯定,眉头紧皱,在次推开我的手,“吴谨,你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出来。”
我感觉自已晕晕的,意识也十分模糊,虽然开口了,但说的什么自己都没听清,“柳晴,那个箱子。不是正规厂家产的,凶手早有预谋。规格和颜色都说明这是凶手给受害者的礼物。”
“什么意思?”柳晴虽然不认同吴谨霸占我的身体,但有很多时候,她经历的,往往比我自身要真切的多。
“就是说,这个箱子是高仿的,十二岁的时候,吴严白天读书,我晚上混社会。我接触的人形形色色。我看一眼,就知道那样的箱子是假货,为了提高高仿度,特意定制的假货。”
现在的吴谨紧张无比,生怕被我占据身体。
“皮箱上虽然没有标签,可我认得那个皮箱是蒂洛克今年新款,总价一万一千多。
十六寸女性皮箱,高仿的制作成本四百块钱左右,黑市批发大概三千。相信我,粉色的十六寸蒂洛克皮箱都是限量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要去黑市,就能找到皮箱来源?”
“没错,看工艺就是蜀中出品的头层小牛皮,咱们蜀中的头层小牛皮比其他城市的厚重,错不了。”吴谨一边给柳晴讲解皮箱制作工艺,一边催促。
“就算是去了,有什么办法找到制作来源?”
柳晴认为,没有吴谨,我(吴严)很难带重案组成员找到产品来源。
“别小瞧那个废物,做起事来……比……比我们……狠。”
说完,「我」双眼一翻白,怪叫一声倒在沙发上。
柳晴很清楚吴谨口中的废物是谁,说的就是我——吴严。
“什么感觉?”柳晴很小心的问我。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攥住柳晴的手,“我推理的结果是,杀人用的刀,绝对不是普通的刀,是山岳……”
我说出山岳两个字之后,却发现柳晴面无表情,就知道是吴谨出现了,“他来了,对吗?”
刘晴点点头,“对,是山岳!”
“他又骂我废物了?”
柳晴点点头。
“他要杀我!”我近乎疯癫,一下子把柳晴搂在怀里,“他给我打电话说,他要杀我!”
不知道抱了多久,我才主动松开她,“对不起。”
“我觉得你还有第三人格。”
当我松开胳膊,柳晴给我倒了一杯水,她的办公室里,没有咖啡。
“不可能。”
我直接否定了柳晴的说法,“被称作犯罪天才的叶无道,被吴谨抓住之后,一直在蜀中第一监狱。被称作奇才的吴谨,已经和我和谈了,不可能在出现第三人格。”
“如果我告诉你,刚刚我遇到的,不是你也不是吴谨呢?”柳晴站起身,没有任何波澜,似乎在她意料之中。
“不可能。我的一切推理是以我和吴谨为基础的,不可能出现第三人格。”我直接否定,也很肯定。
“心理学上,一个人在精神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会受到外界因素干扰,形成不同人格。”
柳晴轻轻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以你为例,你是推理者,吴谨是实践者。还有一个判断者,我怀疑刚刚出现的是判断者。”
“判断者?”我很疑惑。
“多重人格病例中,每个人格的智商不同,认知也就不同。当出现分歧之后,就会出现判断者。”
柳晴双手托腮,看我看得我有点发毛,“其实,你不是精神病,你也没疯!”
“依据呢?”我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清楚,绝对不会出现第三人格。
“目前,你是唯一一个,从主观上认识到,自己是多重人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