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伟雄开车,赶往王华安家。
王华安现在住在王洪章刚买一年多的房子里,就在沙河新区。
可在路过沙河新区区政府的时候,却发现区政府门前大堵车。简直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
无论交警人员怎么疏导,那群人就是不离开。
询问了一下才知道,是上访的人,拦着道路,不让任何人过去。
几个区政府的工作人员,一直在劝导,可这群人就是不买账。
“小王下去问问,发生什么大事了?”
邵伟雄脸色很不好,“估计又是区里领导不作为,引起民愤了。”
小王打开车门,走进人群,很快和几个老人打成一片。随后,那几个老人的协调下,还真就让出一条路当我们过去,可只是我们刚过去,路就又被堵死了。
“沙河新区正准备筹建工业园区,是市里重点项目。地价直接翻了一倍,被征地的人想要补偿。那群人还联名举报龙文芳和区长魏耀祥在土地问题上有交易黑幕。”
小王接着说道,“前段时间,经侦支队还找过乐婷,帮忙调查了一下天下集团的财务问题。”
“还有这事儿?”邵伟雄奇怪的问。
“都一个多月之前的事情了。这种案子很难搞,只有举报却没证据,无论是当事人还是亲属,他们的账户内都没有打量资金转入。
当时有一件很蹊跷的事情,那就是天下集团的账目上,在一年之内,有三次装修,还有购买耗材、员工培训、公务招待方面金额巨大。
当时乐婷怀疑,他们利用这几项项目洗钱。钱应该有第三个人保管,但还是没证据。现在经侦支队的同志,还在头疼这件事呢。”
“小王,让乐婷抽空调卷宗过来,咱们也看看。”我觉得事情不一般,应该和谋杀的案子有关联。
“好。”
邵伟雄以前抓捕过王华安,轻车熟路的敲开门,却发现王华安双眼充斥着血丝,一身酒气,“你找谁……邵……邵队?”
房子很大,装修也很奢华,但满地都是空酒瓶子,烟头也快把烟灰缸堆满了,一阵阵发霉的味道穿过了,十分难闻。
最恶心的是,地面上还有女性的内衣内裤,邵伟雄看着就穿着花裤衩的王华安,“你还真是哥牛人,你不气死王局真是个奇迹。”
“暂时还不想气死他,气死他谁给我钱花?”王华安从来不觉得自己败家,他觉得这叫花钱有道。
“有些事情找你了解一下。”
王华安沉了一个懒腰,“是关于龙文芳的死吗?”
“对,找你了解下情况。”
我突然注意到王华安的脖子上有抓痕,“你脖子怎么回事?”
“被一个娘们给挠了。”
“要不要报案?你面前就是刑警。”
“可别,我先拍的他屁股,她觉得吃亏了,就特么把我挠了。”
王华安咧开嘴哈哈大笑,“当年我觉得穆雪柔就是野性十足,谁知道又在酒吧里遇到个刚烈的。”
穆雪柔?我刚想问怎么回事,邵伟雄急忙阻止,“说说你和龙文芳的关系吧。”
“和龙文芳的关系不怎么样,和他儿子还可以,但也是以前,现在早闹翻了。”
说着,王华安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看到这些疤痕了吗?狗曰的龙文芳找人下点干掉我。幸好我命大。所以说,龙文芳死了我比谁都高兴。”
“你能活着真是个奇迹。”邵伟雄扫了一眼王华安身上的伤疤,“差点让人捅成筛子了。”
“谁说不是呢,我就在路边撒泡尿的功夫,就被人捅了。”
“看见凶手长相了吗?”
“不用看,就是龙文芳指使的,他巴不得我死呢。”
“这么说你们之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昨天晚上九点到凌晨两点,你在哪?”
“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什么女人?”
“酒吧里认识的女人。”王华安挠挠头,“但是我确实在事发路段附近。”
“在事发路段附近做什么?”
“我宾馆都开完了,那内女人非要在车里做,你们也知道,就事发路段附近任世豪,我就把车开那去了。”王华安接着说道,“不信你们可以调我的行车记录仪。”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当时有没有什么可以车里?”
王华安认真很思索了一会,“没有。当时注意力都在女人身上,哪有功夫看别的。”
“能找到证人吗?”
王华安摇摇头,“酒吧里的女人很难找到的。”
“真不是你杀人?”
“当然不是。虽然我恨他死,但我不会自己动手。”王华安的面目有些狰狞,“我要是杀他,一定把他的头给砍下来,然后当球踢。”
简单的询问之后,我们就离开了王华安家。
“邵队,穆雪柔是谁?”
“一年前,穆雪柔报案,告王华安、刘洋、龙天赐轮尖她,可是到了案发现场,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最重要的是,穆雪柔是一天之后报案的,身体里也没留下任何线索。
当时柳晴自己检查过,可以确定的是穆雪柔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如果当时回家穆雪柔不洗澡或许还有证据,可洗澡一冲洗,什么证据都没有了。”邵伟雄顿了顿,“当时办这个案子的是肖斌。”
肖斌请了一下午假,带着妻子和女儿出门吃饭,今天是女儿五岁生日。
有时候肖斌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中航服,但选择了做刑警,就没办法太顾及家,这很矛盾,也很现实。
当肖斌带着家人回家的识海后,突然从楼顶上掉下来一个花盆,贴着肖斌的脑门子掉下来,啪的一声,花盆四分五裂。
肖斌的脸一黑,向上看看,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对着他竖起了中指,肖斌很想冲上楼,最后还是放弃了。带着女儿和妻子回了家。
这不是意外,凶手一次弄不死他,还会有下次。在把孩子哄睡着了之后,妻子问肖斌,“老肖,你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人了?”
肖斌点了一支烟,“做刑警的哪有不得罪人的?准备搬家吧,搬回市局家属楼吧。”
刚回警局,就又接到报案,刘洋死了。
这次是光天化日之下,被吊死在郊区以前的乱葬岗。一个歪脖大柳树,一根尼龙绳,一刀毙命,还有一个纸条:排好队,马上到你们。
我没有去案发现场,而是找到关于穆雪柔的卷宗,这女人长得还蛮好看的。
这时候,曲乐婷走了过来,“吴哥,你找的这份档案不全,在看看这个。”
“怎么是重伤害?”我奇怪的问曲乐婷。
曲乐婷拉着我进了邵伟雄的办公室,“这里说吧。”
“难道和王局有关?”
“吴哥,什么都瞒不过你。”曲乐婷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穆雪柔的案子当时还有第五个人在场,你看得卷宗只是一半,这个案子王局是分开办理的。”曲乐婷接着说道,“穆雪柔作为受害者本身就很冤枉,可他的男朋友居然全程目睹了整个过程,甚至为了活命跪在地上求饶。关键时刻,是王华安、、刘洋、龙天赐三个人见义勇为。”
“你等等,卷宗上不是说穆雪柔告王华安三人轮尖她吗?怎么变成见义勇为了?”我一脸懵逼。
“所以说,卷宗要两份合在一起看,你在看看,你在品品。”曲乐婷给我一个我看好你的眼神。
看完卷宗之后,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他妈的是草菅人命,王洪章这混蛋……明显在包庇他儿子!”
“现在明白什么情况了?”曲乐婷无奈的一耸肩,“当时邵队觉得蹊跷,要申请重新调查,都被上面给驳回了。现在似乎有人回来寻仇了。”
“卷宗上说,当时有一个学生试图强尖穆雪柔,可穆雪柔的男朋友却一动不动,然后呼救声引来王华安三人,三个人见义勇为,和那名学生打斗,然后打斗过程中,学生拿出来一把弹簧刀,但依旧是寡不敌众,和王华安三人搏斗中,被人抢了弹簧刀,并被刘洋一刀刺穿心脏,当场死亡。而刘洋后来被判定防卫过当。”
“对的。”
“穆雪柔的男朋友呢?”
“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果反过来看呢?”我的情绪很激动,狠狠一拍卷宗。
“反过来看,就是王华安三人正在轮尖穆雪柔,穆雪柔的男朋友跪在地上求饶,目睹着整个过程,然后穆雪柔的呼救声,引来一名学生救援,但那名学生寡不敌众,被人干掉了?”
“差不多。但问题是,所有的卷宗里,都没有穆雪柔的男朋友,这不奇怪吗?”
我指了指卷宗,“穆雪柔的男朋友失踪了?彻底失踪了?卷宗上,居然连穆雪柔的男朋友叫什么都没写,狗曰的王洪章……”
我和曲乐婷正在研究案情,一个人却慌慌张张的来了重案组,居然是王华安,我对这个人恨不待见,“你来做什么?”
“下一个是我,是我!”王华安的眼神飘忽,脸色惨白,额头上还有很多冷汗,“刘洋死了、龙文芳死了、龙天赐在监狱,他没法下手,只能杀我,只能杀我!”
“这么说,你知道怎么回事了?”
“是穆……”
王华安正要说什么,却被一个人喝止住,“混账东西,谁让你来这里撒野的?”
啪!说话的人扬起手,对着王华安就是一巴掌,“滚!”
王华安似乎也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一脸委屈,却又带着点庆幸,离开了重案组。
“王局,家教挺好呀。”我阴阳怪气的看着王洪章,王洪章的脸色铁青。
“不出去办案,都窝在办公室做什么?”
“王局,人在做天在看,报应早晚回来。”我点了一支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王华安必死无疑,你应该比我们都清楚吧?”
“吴严,你说话的时候要看看对方是谁,我是市局副局长,和这个逆子已经脱离父子关系了。”
“王局,我给你提个醒,如果是穆雪柔的男朋友活着,这事儿还好办,如果穆雪柔的男朋友死了……”
王洪章的嘴角一抽,但没说话。
“再给您提个醒儿……”我吐了一口烟,“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不得不说,干得漂亮。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算是老刑警帮忙清理案发现场,也会留下蛛丝马迹的,不是吗?”
“吴严,没有证据,说什么都白费。”王洪章正了正衣服,“我王洪章行的正走的直。”
“将一个案子一份为二,也叫正直?强行在卷宗上抹除一个人,也叫公正?”
我指了指王洪章的简章,“如果你要对得起你帽子上的国徽、对的起你的肩章、对得起国家和人民赋予你的权利,穆雪柔的案子会被一分为二?王洪章,我现在没证据,完全猜测,但早晚我会找到证据。”
“王局长,出门的时候多看看路,说不准哪家的楼顶上就砸下来一个电视冰箱啥的,咋的你脑浆子遍地。”
“够啦!吴严……”王洪章狠狠一拍办公桌,“现在请你滚出9.30专案组。”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儿子吧。”我指了指上空,“天上飘着的是明镜高悬四个大字,别哪天掉下来把你也砸死了。”
王华安开车回家,取出一把刀,时刻带在身上,他似乎知道凶手是谁了,但他不会束手待毙,他要占据主动权,他要先把对方给干掉。
“乐婷,帮我查查穆雪柔现在在哪?在查查他当时的男朋友叫什么,我今儿就跟他王洪章死磕到底了。”
曲乐婷站在原地,不知道去做好还是不做好了。
“吴严,你干什么,造反吗?”邵伟雄怒气冲冲的回来,手里带着一份卷宗,直接丢在王洪章面前,“王局,这是龙天赐的口供。当年的案子,您需要给局里一个说法,给穆雪柔一个说法。现在很明显,对方回来寻仇了。”
王洪章打开卷宗,看了一会儿之后,立刻给肖斌打了电话,“回来吧,龙天赐把事情都说了。”
随后,王洪章又给王华安打了电话,“抽空来重案组自首,龙天赐把那件事都说了。”
胡雪岩、苑老都在办公室,对面坐着王洪章、肖斌、邵伟雄、我、曲乐婷。
“先开个内部会议,至于其他的等局里开会之后,在说。”胡雪岩率先开口。
整个过程,和我、曲乐婷预计的差不多,确实是王华安三人轮尖穆雪柔,被一名学生发现,就在要报警的时候,刘洋掏出弹簧刀杀了那名学生。
至于穆雪柔的男朋友……根本不存在,穆雪柔是个拉拉,当时也没有什么跪地求饶这一说,而是这三个畜生杀了人之后,还轮尖了穆雪柔的朋友,那叫安化微。
最后,是肖斌处理的现场,安化微得到一大笔钱之后,离开了蜀中。穆雪柔状告无门,最后选择了自杀。
“停职反省吧。”胡雪岩说完,看看邵伟雄,“去查查安化微吧,顺便把王华安保护起来。”
叮,王洪章的电话响了,是王华安打来的,接起来之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是安化微,王华安在我手里,让吴严听电话……
“我是吴严。”
“我是你一直在找的带鸭舌帽穿运动装的女人。那段密码的密匙在叶无道手里。至于安乐会……得到密匙,你自然就知道了。”
安化微顿了顿,“安乐会是你父亲创办的,在这个世间没有公道的时候,安乐会会替任何人主持公道,以暴制暴,我们称之为代上帝之手……
这个世界不存在任何真正的正义,我在警局的门口抓了王华安,没躲避监控,你应该能看见,所以我要说什么你明白吧?”
“这个世界有公道,有法律,去他娘的代上帝之手,这都是你们作恶的借口而已。”我咆哮连连。
“吴严,帮我谢谢吴谨,谢谢他照顾叶无道。”电话里传来王华安的惨叫。
“你别乱来……”
“难道他们就不算乱来吗?那名学生是无辜的,却被颠倒黑白……”
电话里王华安的惨叫声更重了,我立刻打开免提,把声音调到最大,王洪章知道,我就是故意的,但他没办法。
“他们怎么杀人的,我就怎么杀他们。告诉王洪章和肖斌,他们也活不了。”
电话里传来安化微仇恨的笑声,“你们可以把他们保护起来,但他们还有家人。干不掉他俩,我就杀了让他们全家。”
“王洪章,这畜生的叫声好听吗?忘了告诉你了,我把他切了,你们老王家断子绝孙了。”
安化微疯狂大笑,“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你们谁都跑不掉。”
叮,我的电话响了,是吴谨发来的:别管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吧,想必你已经知道安乐会了,那去找叶无道吧,或许谋个时间的交叉点,你能遇到我也说不定……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