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找到了。
“我猜你在想我。 盼盼”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简苏差点被一块没嚼就咽下去的爆米花呛住。
接着,他恶狠狠地按了几个字发回去。
“想你怎么还不去治治你的妄想症!”
发完了之后,简苏把手机改为震动,放在身侧的口袋里,继续看着大屏幕。
千叶春日震惊地发现林雪池居然有两个人格,一日晚上,残暴人格的林雪池一路尾随千叶春日,然后将她按在河岸边的草地上,强/奸了她。那天晚上她痛哭了许久,她不知道该不该原谅“林雪池”,毕竟另外一个人格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何况……何况自己也喜欢他……心理艰难的挣扎逼得她几乎要发疯。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几下。
简苏拿出来看。
“嗯……我的妄想症只有你能治好。 盼盼”
第二日,按照以往,恢复了平日性格的林雪池照样来面包房帮忙,千叶春日竟然表现得跟平时无二,还拿新烤好的面包给他品尝。
午后,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的时间,太阳晒得人发晕,林雪池和千叶春日肩并肩地坐在河边,把脚伸进河水里去,波光粼粼的河水里,两双脚前后随意地晃荡着。
“你会跟我结婚么?”千叶春日突然问。
“你会跟我结婚么?”
简苏觉得自己大概是昏了头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按出来,手指在那个“发送”键上迟疑了很久。
发完后,他仍是把手机放回原来的那个口袋里。
“怎么……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电影里的林雪池有些惊慌地问。
千叶春日盯着林雪池看了许久,过了会儿,突然笑出声来,她抬手捋了捋自己额前的头发,说:“我开玩笑的呢。”
十分钟了,没有等来回复。
二十分钟,仍是没有。
林雪池自杀了,他对千叶春日说:“我希望自己能化作这个宁静小镇的一缕春风,每日从你身旁拂过,闻你发间的清香,在你耳畔低语,年年岁岁,周而复始。”他是用中文说的,可千叶春日竟然一个字不差的记住了,她找到一个中国人,哽咽着,用不标准的中文说出来,请那个中国人给他翻译。
那个中国人很认真地给她翻译着,说到最后的时候,千叶春日已经泣不成声,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到这一幕,简苏和现场的大多数观众一样,热泪盈眶。
可就这么一直看到了结尾,看到眼泪忍不住,他还是没有等到顾盼的回复。
其实真正得了妄想症的人,是自己吧……
电影结束了,放映厅里的灯光亮起来,简苏顺着人流走出电影院。
出来的时候雨停了,天也黑了,城市的霓虹像天上繁星的倒影,把每一个不夜天点缀得分外美丽。
简苏的心揪的发痛。
拖着步子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伸手去摸手机,想给他一个看似释怀的回复,就如千叶春日说的那样,我开玩笑的呢。
手插进口袋。
抓了个空。
另外一边呢!
也没有!
简苏惊愕地站住了脚,身上的每一个口袋都掏了一遍,然后又不甘心地去翻包,翻了好几遍,生怕漏掉一处。
没有没有没有?
简苏几乎要抓狂了!
该死的!他手机被偷了!
☆、打情骂俏
喝口凉水都塞牙,简苏觉得讲的就是自己。
曾几何时,简苏还是高中生的时候,一次考试期间,他谎称想上厕所,在监考老师的陪同下,他蹲在厕所里面掏出手机看同学发来的答案。结果一个手抖,“噗通”一声,手机掉进了坑里。
那一瞬间,震惊、心疼、可惜……各种情绪一同涌上来,简苏直接五指痉挛地大叫了一声。
站在门口的监考老师以为发生什么事了,直接推开门就冲了进来。冲进来以后,简苏愣了,老师也愣了。
穿得整整齐齐的简苏裤子都没脱地蹲在那儿,再探头一看,坑里的水流正在冲刷着一部诺基亚的手机。
很好!作弊被逮个正着,因为没有作弊成功,只是给了简苏一个警告处分。
还有比这更坑爹的事情么!没作弊成,却被抓了现行,还损失了一部辛辛苦苦跟苏老师磨了半天才要来的手机!更令他抬不起头来的是,后来这件事不仅成为了同学之间的笑料,在老师间也传播开来,那段时间,只要他一进老师办公室,就听见屋里总会传来扑哧哧的笑声。
而此时此刻,简苏有一种跟当时一模一样的感觉。
闷闷不乐地回到家里,乔晓和司马早就吃过饭了,现在正在客厅那儿吵架呢。这两个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不吵的日子又好的跟什么似的,简苏已经习惯了。
仔细一听,原来是因为看电视的原因,乔晓想看八卦新闻,理由是“只有半个小时就结束了”,司马要看韩剧,理由是“那个片子特精彩特扣人心弦,一分钟都不能漏看了”。
他掏了掏耳朵,想想还是没把手机被偷的事情跟他们说,免得扫了人家吵架的兴致。
晚上只吃了爆米花,还是有点饿,便去冰箱里找吃的。客厅里吵得不可开交翻云覆雨,但听见司马大叫一声“把遥控器还我”,似乎是乔晓已经占了上风。
“哼!”乔晓一甩头发,无限御姐,然后挑衅地把电视调到了娱乐频道。
司马朝电视扑过去,想要去按电视下面的频道键来跟乔晓对抗。
“演员顾盼在近期在江城拍摄的末世题材电影《黄昏》,而在拍摄结束之后,有人拍摄到顾盼单独与一女子在酒吧内共饮,形容举止暧昧。据知情人透露,该名女子是《黄昏》中主演林嘉伊的助理华媛……”
司马要按电视按钮的动作停住了。
客厅里的两人对视一眼,乔晓慌忙用手上的遥控器按下了静音。
立刻,整个房子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一个人说话。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乔晓刚按下静音,简苏就已经拿着快小蛋糕站在客厅的门口了。看着简苏走过来,站在电视机前,就那么看着无声播放的新闻,司马和乔晓大气也不敢出,一时间,客厅里的气压更低了。
两分钟之后,新闻播放完了。
整个新闻就是来来回回放出偷拍到的那两张模糊的照片,然后就是大量的猜测,猜测到最后,也不敢得出一个结果。
唉~所谓娱乐啊……
乔晓和司马那一头正紧张地偷偷观察简苏的反应呢,却只见他把手上的蛋糕咬了一口之后,笑了一下。
当时乔晓和司马脑袋里一齐闪过的想法是:
完了,这孩子气傻了。
“真蠢这节目,乔晓你怎么会喜欢看的,还不如给司马看韩剧呢。”简苏说。
“哎不是……那个……他……我……”乔晓呆滞了一下,随即指着司马,又看看简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司马叉着腰得瑟,小模样儿分外欠打。
“好了好了别闹了啊,我今晚还要码字呢。”简苏笑着说。
说完就又去厨房给自己热了杯牛奶,才哼着歌儿地回到房间里去,不一会儿,果然从他的房间里传来铿锵有力的敲击键盘的声音。
司马看着乔晓,给她使了个颜色,眼神儿往简苏的房门一瞥,然后说:“不正常。”
“不正常?”
他幽幽一声叹息:“不正常啊……”
混蛋去死混蛋去死混蛋去死混蛋去死混蛋去死混蛋去死混蛋去死混蛋去死混蛋去死混蛋去死混蛋去死混蛋去死混蛋去死混蛋去死混蛋去死……
一直打到手指发酸,变僵了为止,简苏才一个运气丹田,打完收工。
好了,这下他爽多了。
夜深了,他也该睡了,明天周六,去买了新手机。
想到还要花一比不小数目的钱买个新手机,简苏爬上床时就加了一个捂心口的动作,肉痛啊啊啊!
清晨,鸟鸣声响起,好像是布谷,一声一声地叫得比闹铃管用。
简苏被吵醒了,哼了两声翻了个身,反正是周六,可以睡个够,不急不急,再睡再睡。
翻身的时候觉得腰上好像压着什么重物,简苏撑起脑袋来一看,是一只手臂,手腕上还带着个手表。
烦死了,真重,简苏不耐烦地把那个手臂挪开来。
唔,等下,还是先看下几点了再说。
简苏再次撑起脑袋来,把那只手臂拿到眼前来凑近一看,七点零五分,早着早着呢,再睡再睡。
……
……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脑袋里的某个神经猛地被拉紧了,简苏起尸一样的直挺挺地坐起来,眼睛瞪得铜铃大,看着身侧躺着的这个人。
顾盼就与自己枕在同一个枕头上,连衣服都没有脱,他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剩下的侧脸的睡颜安详而宁静,俊美的好像是广告的海报一样。
就在简苏大脑空白地看着他的时候,那只戴着手表的手臂忽然把他往下一拉,简苏连同被子被顾盼卷入怀里。顾盼一手一脚地缠着他,用清晨低哑地嗓音说:“这么早起来做什么,再睡会儿。”
简苏没说话,他的脸埋在顾盼的颈窝处,只要再近那么一点点,嘴唇就能碰到他脖子上的肌肤了。简苏小狗一样鼻子皱皱,使劲地嗅了嗅,闻到独属于顾盼身上的干净清冽的味道。这段时间没见,顾盼的头发长长了些,细碎的头发有一些搭在了锁骨上,简苏又伸手过去扯过一缕拽了拽。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此时此刻,并不需要太多的语言。
但是简苏的新婚必定是十分闹心的。
小别之后的重聚必定是比新婚还要闹心的。
说时迟那时快,简苏一掀被子坐起来,心中默数一二三,紧接着气沉丹田,背抵着墙就开始踹啊踹啊踹啊踹!没两下子就把顾盼踹下床去。
打完收工!
简苏狠声恶气地逐客:“出去!”
顾盼坐在床下,有些诧异又有些茫然地揉了揉一头黑发,然后睁开惺忪的睡颜,冷静地说:“我困。”
“那就睡地上!”
“冷。”
三个字把简苏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眼珠子转啊转的,正寻思着拼凑出什么恶毒的词来呢,顾盼就已经重返阵地,顺便还一个猛子扎过来,把简苏按在了身下。
简苏双脚双手齐上阵,大有为保贞洁宁死不从的气势。
顾盼把简苏的双手交叉着按在他的头顶上方,身下也用腿死死地抵着简苏的腿,不让他动弹。
简苏挣扎了几下,无果。
“终于老实了。”顾盼喘着气笑着。
简苏不说话,眼睛瞥到一边,就是不跟他对视。
“生气了?”
面无表情。
“哦~”顾盼好像明白过来了,嘴边溢出一丝笑意,“看新闻了是吧?”
“华媛……”简苏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来。
“真酸,”顾盼刮了一下简苏的鼻子,“还是三十年的老陈醋。”
“嫌我老,嫌我老你去找别人去啊!”
“那我去了。”
“去去去去去去去!”简苏发这个音的时候嘴巴一直撅着。
顾盼微笑,眼睛明亮地看着他,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那种新闻你也信,越活越回去了。”
简苏也知道自己这样子的表现简直是幼稚的无以复加,也许事后会成为他连回想都不愿意回想的黑历史。
“顾盼。”简苏喊他的名字。
“嗯?”
“你是个禽兽。”
“哦。”被骂习惯了,不为所动,“禽兽今天过生日。”
简苏一惊:“……啊?今天?”
顾盼仿佛早就预料到了的一样,说:“只要你百度一下‘顾盼’,就会看到了,看来距我上次说完,你到现在都没有去查过。”
“真人都在这儿了,还百度什么,”简苏嘴上抵赖,知道他今天过生日之后,怒气似乎消下去了一点,大概是知道不适合在这样的日子跟他动气,但还是忍不住的,他小声说,“回头在你的百度百科里编辑上,顾盼是禽兽,让全国人民都知道。”
“好。”
顾盼居然听到了!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那就让全国人民都知道,顾盼在床上对简苏很禽兽。”
简苏的耳朵腾腾冒着烟,像是水烧开了一样,他不说话,闭眼,忍住一口恶气,心里只念经似的念道:“无视无视无视无视……不能跟白痴对话不然智商会被他拉低的……”
念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嘴唇上一个什么冰凉的东西轻轻一碰。
他睁眼,脑袋里面清醒极了。
顾盼松开手,钻进被子里,还是抱着他,哄小孩儿似的拍了拍,轻声说:“睡吧睡吧,休息好了今天去你家。”
简苏刚想说顾盼的衣服硌人,忽然听他说这么一句,惊了一下:“什么?”
顾盼闭着眼睛,一下一下地捋着简苏的背,说:“这么久了,也该去拜访一下了。”
☆、母亲大人在上
“妈,这是我……”
“男朋友。”顾盼在一旁边穿衣服边搭腔。
“去去去滚一边去,”简苏把顾盼推开,一边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练习着表情和动作,“妈,这是顾盼。”
不不不刚才那个太羞射了,换个语调。
“妈啊!这是顾盼!”
……又太高亢了,跟见了鬼似的。
微笑,很好,自然的微笑,然后伸手……
“妈~~~这是顾盼~~~”
结果,真的站到苏老师面前的时候,简苏的声音抖得给个调调就能唱小曲儿了。
唉,没办法,谁叫苏老师天生就长了一张威严的人民教师的面容呢,小时候在餐桌上,简苏只要被苏老师盯上两秒,就能吓得掉筷子。
沉默永远是苏老师最大的武器,而眼神就是她最锋利的匕首,简苏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俗话说严父慈母,在简苏家里,永远是简厨子在一旁打着哈哈做着老好人,慈父严母,完全颠倒了过来。
大概是从自己儿子出柜的那天起,苏老师就料想到也许会有这么一天到来,所以她并不惊讶。她只是站在门口,冷漠地盯着站在门外的这两个人,眼神在顾盼的身上扫过去,又漫不经心地落在简苏的身上。
简苏不敢抬眼,只觉得自己差不多在窒息的边缘了。
顾盼也开始觉得压力了,他咳了一声,用有史以来最谦卑的态度说:“阿姨您好,我是顾盼,是苏苏的……嗯……男朋友,冒昧造访,您别见怪。”
苏老师垂下眼睛来一看,看见顾盼的手上还拎着礼物,便不置可否地从鼻子里笑了一声。那一头,简厨子从厨房里小跑着出来,手还在围裙上擦着,他在苏老师的背后给简苏做鬼脸,然后又笑着跟顾盼摆摆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不用这么客气,”苏老师终于开口了,说完侧过身让出路来,“进来吧。”
11月的天气里,简苏的额头满是汗水,他用手背擦了擦额头,才走进屋子里。
因为之前去买了一个新手机,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快到午饭的时间了,进门的时候便闻到一阵菜香,简苏早晨跟父母说过自己要回家一趟,只是没说还会带个人。此时闻闻厨房里的这个味道,看来简厨子准备的倒也丰盛。
顾盼把礼物双手递给苏老师,苏老师只淡淡地瞥了一眼,然后就放在茶几上了。而只有简苏知道,顾盼送的礼物是爱马仕的一条丝巾,他早晨带着简苏去挑的,绝对是苏老师喜欢的款式。
顾盼朝简苏望了一眼,简苏抿唇摇摇头,然后拉着他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
电视上正在放着时政新闻,讲着中东一些很闹腾的事情,苏老师手里拿着遥控器,眼睛盯着电视,像是漫不经心地问:“明星是吧?”
“是。”
“演过哪些东西啊?”
“目前为止演过三部电影和一部电视剧。”顾盼老实回答。
“你现在多大了,出道几年了啊?”
“今年二十八岁,出道六年了。”
“哦,”苏老师从头至尾没有朝顾盼看过一眼,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视里的新闻,“比简苏小几岁,谈过恋爱没有?”
“……谈过。”
苏老师终于拿正眼瞄了下顾盼,露出颇感兴趣的样子,然后转头看了看简苏,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你看人家多厉害,你到现在一个都没谈,还不快给我找一个回来。”
简苏很不自然地大声咳嗽起来,心里想着,人不都给你领回来了么?
那一头,苏老师转过来问顾盼:“之前谈了几个啊,男的女的?”
这话问的也太那什么了,可顾盼却笑笑,握住简苏放在自己身边的那只手,说:“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只有一个,以后也只会是他一个,男的。”
一手被苏老师搭着,另一只手被顾盼握着,简苏坐在他们俩中间的拐角上,脸被突如其来的仿佛告白一样的话语染得通红,把头狠狠地埋了下去。
苏老师也是一愣,随即收回了搭在简苏手背上的手,身子往身后的沙发垫上一靠,盯着顾盼。
“话说出来容易,做到却难。”
顾盼直视着她,很笃定地说:“不,对我来说,不会的。”
苏老师不语,只是看着顾盼。
顾盼亦是什么都没说,大胆地直视回去。
安静,诡异的安静。
突然感受到身边异常的气压和电流,简苏偷偷抬起头来,看着在用目光无声地进行拉锯战的两人。
呼——呼——呼——
一阵又一阵萧瑟的冷风,卷着晚秋颓败的落叶,在二人身前毫不拖沓地砸下。整个小镇已经人去楼空,身旁酒楼的门“吱呀吱呀”的一开一合,空气中充溢的全是紧张肃杀的气氛,没有一个人敢轻易地吞吐气息。
苏师太一身白衣,手里拿着一把拂尘,她一睁眼,便是一道凛冽的寒光。
她的身前站着一名戴着斗笠的男子,一身黑衣飘然立于瑟瑟秋风之中,衣袂扬起,手中一把玄铁重剑,在一路走来的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苏师太眯了眯眼睛,喝道:“魔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今天放下屠刀,我便饶你一命,今后你好自为之吧!”
顾魔头的手扶住斗笠的边缘,抬眼看着前方的苏师太,薄削的嘴唇刻画出冷硬的气质:“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简苏我是要定了!”
“大胆魔头,死到临头居然还不知悔改,看来不教训你是不行了!”苏师太眉目一竖,拂尘一挥,怒道。
顾魔头也扬起了手中的玄铁重剑:“既然说不通,就拳脚底下见真章吧!”
风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大了些,像是遥远的有什么野兽在山间怒吼。二人已经摆好了架势,这一仗,一触即发。
“吱——”
身边的酒楼的门忽然又打开了。
店小二简厨子端着两个盘子,走到二人中间,前后看看,讨好地笑着问:“不然……咱们先吃饭?”
我倒!
脑内小剧场结束,简厨子端着菜站在三人面前,诧异地问:“苏苏你怎么坐地上了?”
简苏拍拍屁股上的灰尴尬地站起来,说:“脚一滑,脚一滑,那什么,我们先吃饭吧,吃完了再说,今天是顾盼生日呢,爸你把家里那瓶好酒拿出来,咱们给他庆祝庆祝。”
简厨子和苏老师都是一怔,随后简厨子才连连点头:“好,好,怎么不早说,也没做什么好菜……”
“没事的,”顾盼说,眼底飘出一抹笑意来,“我就喜欢家常菜。”
虽然的确都是一些家常菜,但是简厨子的手艺那是真的不错,能把家常菜炒成美味那才是真正的手艺。顾盼每夹一道菜,简苏和简厨子都巴巴地看他的反应,好像他是什么美食鉴赏家一样。
一口下肚,顾盼朝他们二人微笑,说:“好吃。”
简厨子的心里开出了喜悦的小礼花,他平时做饭都是伺候苏老师的,很少有外人能尝到他的手艺,现如今得到了顾盼的称赞,他自然是喜上眉梢。
“尝尝这个,再尝尝这个……”简厨子不停地给他夹菜。
顾盼很懂礼貌,一一都吃了。
“怎么样,吃得惯么?”简厨子问。
顾盼小小饮了一口杯中的红酒,点头:“都很好吃,可以说是我吃过的同类菜品中最好吃的了。”
“好!好!”简厨子兴奋地与他碰杯,一仰头干了大半杯。
简苏心里也很高兴,看来,顾盼成功获得了爸爸的喜欢。
酒过三巡,饭菜也都吃得差不多了,顾盼放下筷子,对对面坐着的苏老师和简厨子说:“很美味,只可惜我已经饱了。”
简厨子笑眯眯的:“这有什么关系,下回想吃再来。”
“等一下。”
一直在饭桌上什么都没有说的苏老师忽然站了起来,看得简苏和顾盼都是一愣,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只见苏老师端起手中的酒杯,向顾盼敬过来。
顾盼也站了起来,双手端着酒杯与她碰杯。
“第一杯,是祝你今天生日快乐。”
苏老师说。
喝完,又是第二杯敬过来。
“第二杯,是想说,你还算是个不错的孩子。”
清脆的碰杯声,然后仰头又喝掉了不少。
“第三杯,不管今天是什么日子,我还是想请求你,就算是我这个做母亲的请求你,放过我的儿子。”
餐桌上的气氛立刻就凝滞住了,顾盼端着酒杯的手滞在半空中,苏老师还等着与他碰杯,可是这一杯,顾盼碰不下去。
“妈!”简苏想要站起来。
但是刚起身,就被顾盼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按了下去。
“顾先生,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说的俗一点,对,我是指望着他传宗接代。我想看着他和一个女孩儿在一起,过几年之后,他带着孩子回来,我也好含饴弄孙。这么多年了,我盼的不就是这个么,你说这个要求对天下的母亲来说难道很奢侈么?”苏老师不再那么严厉,言语中甚至带了几分恳求的味道,可偏偏是这态度的转变,叫人心里上却担了一个重重的包袱。
“妈,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简苏的眼眶有点泛红,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残忍了,“可是这真的已经不可能了。”
“好,”苏老师的手在空气中按了按,说,“就算这不可能了,就算简苏一辈子只能当个同性恋了,可是顾先生,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你们之间没有婚姻的保障,你们俩之间差距太大了,社会上的压力方方面面,当有一天你倦了,烦了,抛弃了简苏之后,凭你的长相身家,自然不愁无人陪伴。可是简苏呢?这孩子从小死心眼,认定了一件事就不撒手,我不想看着他后来为别的不值得的人伤心。你说,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会带给简苏幸福?”
“我会和他去荷兰登记结婚。”顾盼说。
一种强大而猛烈的感觉直接冲击到心脏,简苏不敢置信地看着顾盼坚毅的侧脸,这种茫然的感觉冲得他脑子发懵。
“结婚的时候,我会请人全程直播,我会让所有人见证我和简苏的幸福。在那一刻我会告诉全世界,我绝不会辜负简苏,倘若有一天我变了心,将来必将会遭到众人的唾骂。孩子的问题,现在科技发达,试管婴儿什么的并不难,您一定会有很多孙儿。此外,我签了一份保险,保险金的受益人签的是简苏的名字,我还立好了遗嘱,一旦我发生了什么事,我的所有财产,第一继承人都是简苏……”
“别说了!”简苏一掌拍在桌上,他的心一颤一颤,对这些话,简直就快招架不住了。
顾盼握住简苏的手,看着餐桌对面的两个老人,认真的说:
“因为我爱他。”
☆、最好的生日礼物
傍晚送走两个孩子的时候,苏老师在房间里没有出来,简苏站在门口,有点不放心,总是朝那扇关上的房门看,不停地问简厨子:“我妈她……”
简厨子闭上眼睛冲他摆摆手,说:“你妈没事,别担心。”
虽然这么说,可是简苏的神情并没有放松下来,直到顾盼的双手从身后搭上了他的肩,他才觉得似乎好些了。
“你妈……她不好意思出来了,”简厨子说,转而对着顾盼,“你的那番话,对她的冲击力,是大了些,这也难怪。”
想到中午餐桌上顾盼当着父母的“深情告白”,简苏羞得恨不得现在就给自己装上马达,有多远跑多远,脚下还飞扬起一道尘土。也许刚才真的是酒精作用,如今再回想起来自己说的那些话,连顾盼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了。
简厨子一手拉过一个孩子的手,又把顾盼的手放在了简苏的手背上,他说:“既然你妈不肯出来,那我……咳……我就代表一下。小顾,我这么喊你吧,从今往后,我就把简苏交给你了,他不懂事,你多担待,我没别的指望,就希望自己孩子幸福快乐就好。简苏他从小就浮躁,三十岁的人了还是不安稳,肯定总给你添麻烦……”
简苏:“爸!”
“……啊……那个,”简厨子推了一下鼻梁上的老花眼镜,垂下头点点,“越说越跟嫁女儿似的,不说了不说了,你们有空常回来,昂?”
“一定。”顾盼说。
本来也有很多话想说的,可是酝酿了半天,最后只能蹦出一个“好”字。简苏跟着顾盼下楼,走到一半的时候听见门关上的声音,这个季节的楼道里面还是小时候熟悉的味道,可是简厨子的这一关门,就像是永远把自己送出去了一样。简苏回头,静静地看着那扇门许久,渐渐沉下去的日光在楼道口的窗户处缓缓西移,一时间,竟有物是人非之感。
走出楼栋,两个人在这个小区里面慢慢走着,天已经黑下去大半,这个小区的地段非常好,紧邻市中心,却因为靠近省政府,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儿。
简苏说他不想回家,顾盼说好,小区里有给老人小孩儿锻炼身体的体育器材,简苏朝着那个秋千走过去,坐下。
顾盼于是跟着他走过去,背倚着他身侧的秋千架。
简苏说:“你把墨镜戴上,不然一会儿被别人认出来了。”
“不用,大晚上戴着墨镜才惹人注意。”
简苏“嗯”了声,便不再说话了,两个人沉默地相处了一会儿,一直等到夜幕完全降临,简苏才冲他伸手,说:“把墨镜给我。”
顾盼回过头,看见简苏的表情,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在简苏的面前蹲下,把墨镜戴在他的脸上。
“顾盼,有时候想想觉得我爸妈真倒霉,怎么就摊上我这么个儿子了呢?我从小就没有给他们争过光,到现在三十岁了,既没成家又没立业,什么都还让他们操心。这下更好了,我居然还是个同性恋,虽然自己老脸皮厚不觉得什么,可总觉得给他们带来了压力。听说上个月他们退休老教师聚会,我真担心,我真担心他们……别的人的孩子都那么优秀,我什么都没有为我的父母带来,什么都没有……”
简苏越说越觉得喉咙里像哽了块棉絮似的,鼻子酸涩得难过,即使戴上墨镜了,却还是逼着自己忍住眼泪。他很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表现自己的情感,他可以没心没肺的大笑,但就是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掉眼泪。他小时候唯一一次在众人面前掉眼泪,是乡下的外婆去世的时候,从看见外婆的遗像,到捧着外婆的骨灰盒送入墓中,简苏之前硬是一滴眼泪没掉。后来家里人在村子里摆席的时候,简苏帮着往锅灶里送柴火,送进去一根柴火,眼泪“吧嗒”滴下来一颗,他想大哭,但终究还是忍住了,他用脏乎乎的手去擦眼泪,把脸擦成了一个大花猫。
顾盼抬手捧住他的脸,柔声说:“谁说你不优秀,你很优秀,不然我怎么会看上你。你心思单纯,善良,嗯……除了有点小别扭……不过对于叔叔阿姨来说,你很孝顺啊,做父母的只要儿女孝顺就是最大的福气了。”
“我一点儿也不孝顺,真的,”简苏抽了一下鼻子,说,“我要是孝顺,就该给他们领回来一个儿媳妇,然后给他们生个孙子,再挣一大笔钱给他们养老,满足他们的心愿,让他们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你不知道,上回我听我爸说,我妈那些严厉其实全是装的,我不在家的时候,她常常整理整理我的房间,然后对着我的东西回忆我小时候的事情,有时候还会哭出来。我真的不知道,就为我是同性恋这件事,她掉了多少回眼泪。”
顾盼一只手把他的一双手都握着,然后又抬起另外一只手,用大拇指帮简苏拂去眼泪,说:“就是因为你孝顺才会想到这些问题。同性恋既然已经是无法回避的了,倘若违背自己的心意,去跟另外一个女人结婚,到时候会毁掉另外一个无辜女人的一生,甚至还有你的孩子,这是你愿意看到的么?别担心,从今往后,我会跟你一起孝顺你的父母,一般家庭能够给老人带来的欢乐,我们一样可以做到。”
“顾盼,你为什么这么好?这么好……怎么就给我碰着了呢……”
“简苏,你怎么突然之间这么肉麻?”
简苏破涕为笑,他微微倾下/身,抱住顾盼,说:“偶尔夸你一下,你不是说我别扭么?”
顾盼的手攀在简苏的背上,叹了口气:“好吧……就这么一句……这个生日,算是满足了。”
两个人在秋千架这边油腻了一会儿,后来突然听见由远至近的脚步声,才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分开。等回到车里面,简苏问顾盼饿不饿,想不想吃夜宵?顾盼看了眼简苏,说暂时不用了。
顾盼问他是不是还是不想回家?
简苏似乎想到了什么,居然一时间有点脸红,他看着窗外朝后倒退着的街景,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那去我家?”
“……好。”
说起来这是简苏第二次到顾盼的家里,家里的陈设都没有怎么变,虽然久没有人居住,但是似乎时常有阿姨过来打扫,所以很干净整洁。
这回好在简苏没有穿破了一个洞的袜子,与顾盼的相处也不像第一次来的时候那么紧张拘束了。顾盼把空调打开,说厨房的冰箱里有喝的,想喝什么随意,电视遥控器在沙发上,知道怎么打开吧?
简苏“嗯嗯嗯”地点着头,在宽大舒适的沙发上屁股颠了颠,然后站起来跑去开了机顶盒,把电视打开。
电视上正在放着一个古装电视剧,简苏不爱看,调到电影频道,看见正在放《画皮》。这个电影频道已经放过N多遍了,好像一快到元旦或是新年的时候,就一定要放一遍不可似的。
一个一个调台期间,顾盼已经进洗浴间洗澡了。
哗啦啦的水声给人足够的想象空间,简苏好不容易强作镇定,找到一个台正在放每周动漫情报,可听着洗浴间的声音,竟然却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顾盼出来的时候,只在腰间围了一道浴巾,简苏的目光从电视机屏幕移到顾盼的身上,从上身又滑到了小腿,突然就觉得他的身材很像某部动漫里一个肌肉线条很美的人物,也总是这样裸着上半身……
简苏想着想着,忽然觉得鼻根一热。
还好还好,鼻血没有流下来……
他瞄一眼顾盼,发现顾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像光明正大的把身材给简苏用目光猥/亵。
简苏脸一烫,抱着睡衣就冲进浴室,回头“砰”一声把门一关。
门关上的瞬间,简苏就悔不当初地拿头撞墙,哭丧着脸:
我刚才好猥琐好猥琐好猥琐……
冲完澡出来,客厅里已经没有人了,电视也关上了,简苏左看右看,发现只有对面的一间屋子的门是虚掩着的,还透出光来。他朝那间屋子走过去,推开了门。
“扑哧——”看见坐在床边的顾盼,简苏笑出声来。
顾盼无奈的一耸肩,说:“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又是乔晓和司马给你出的主意吧?”
顾盼的手摸上头顶,似乎想把头上的东西拿下来,说:“本来想着姑且再信他们一次。”
“别拿别拿,噗哈哈哈,挺萌的。”简苏边笑着边阻止他。
的确,看着一个大帅哥,头上戴着一对猫耳,又加上没有过多表情的面容,真的……挺萌的……
“真的?”
“真的!”简苏用力点头。
点完头就忽然觉得腰上被人用力揽过去,简苏一个没站稳,整个人侧坐在顾盼的腿上。滚烫的肌肤隔着薄薄的睡衣面料传过来,一直烫到了心里去,简苏也不敢动,就这么老实给他抱着。
顾盼闻了闻才洗完的简苏的颈窝,然后嘴唇贴上了他的肌肤,一路浅浅地吻着向上,最后到了下巴处,顾盼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简苏知道自己已经明显有了反应。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顾盼又没有什么动作了,仅仅只是抱着他,时不时地亲昵地蹭蹭,竟真像只小猫似的。
可这……这蹭蹭不能解火啊!
又保持了这样的状态很久,简苏觉得自己要是再羞涩下去就该禁欲而亡了,才抬起头,凑过去,在顾盼的耳朵上咬了一下,说:“不……不做点什么吗?”
顾盼微微一笑:“没有主人命令,不敢轻举妄动。”
刚才那话说出来都废了老半天的劲,简苏看着顾盼气结,知道这肯定又是乔晓和司马教他的,这两个熊孩子!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们!
可是现在怎么办,难道要简苏说:“阿娜达~人家好像要~”
死都不可能!
看着简苏的脸上瞬间变的五颜六色的,顾盼终于不再逗他,轻声问了句:“想要?”
简苏觉得自己已经是皮糙肉厚了,于是一脸正直地点头,说:“要!”
话音一落,顾盼就把简苏扑倒在了床上,简苏心里愤愤不平地骂道:其实你也忍很久了对吧!其实你也很想要对吧!
一边想着,简苏一边抬起手捏了捏顾盼头上的猫耳,一时间又欲哭无泪起来。
这哪是什么猫咪啊,这简直是一狐狸!
还是成精的那种!
另一边。
床头灯亮着,苏老师坐在床上,倚着身后的床头板,已经不早了,可是她就是一点睡意也无。
简厨子端着杯子进来,说:“来来来,苏老师,把这杯牛奶喝了,安眠的。”
苏老师接过牛奶杯,有点烫,于是她就那么拿在手里摩挲着。
“啧啧。”
简厨子掀开被子上床,戴上眼镜,摸过床头一本杂志来看。
“啧啧。”
“啧啧啧……”
“怎么了啊?”简厨子合上书,问,“都听你咂了一天嘴了。”
苏老师看着床尾,又啧啧了两声才说:“没想到,小顾这孩子还是挺不错的……”
简厨子重新又把杂志打开,说:“早说叫你别操这心了,咱们家苏苏挑的人能错吗?年纪大了就心宽点吧。”
“不过想想就是有些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
苏老师狠狠瞥了简厨子一眼,一掌拍过去把他手上的杂志拍合上,骂道:“你看看,人家小顾追咱们苏苏下了多大功夫,多会说话!我当初怎么会被你的一些小恩小惠就哄骗到手了!”
简厨子:“5555555……”
作者有话要说:JJ抽了QAQ不能回复留评……小菊花一直转啊转的……能回复的时候俺一定会一条条回复上去的!给你们摸头摸脸摸全身!【你的节操呢!
☆、丁杭的婚礼
简苏也不明白为什么昨天晚上会那么疯狂,也许是因为终于到了一个完全隐私的空间里,又或者是被昨天顾盼说的话刺激到了某处神经,简苏昨晚的表现可谓是想当主动。早晨醒来,简苏觉得那些香艳的画面恍若一梦,仿佛坐在顾盼身上上下晃动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顾盼似乎还没有醒,简苏背对着他躺着,他的手还紧紧环在自己的腰间,这是一种极具安全感的拥抱方式,把整个背后都交给对方,胸膛与后备亲密无间的相贴着,交换着彼此的体温。
要命的是,两个人都还什么衣服都没有穿。
简苏觉得自己的心砰砰跳着,好像有一种悸动教唆着他去做什么事情一样。
于是他很自然的顺应这种感觉,转过身来,看着顾盼的睡颜,一手把他的刘海拨到一边去,然后凑过去,偷吻他的嘴唇。
沉睡中的顾盼的双唇很自然地微张开来,让简苏的舌头滑进去。
简苏反手也抱着顾盼的腰,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躺着亲吻,一个许在半梦半醒之间,一个是完全的清醒。
双唇分开的时候,简苏心里有一丝窃喜。
简苏先一个人起床去清洗,昨天晚上做完实在是太累了,所以直接偷懒就睡了,早晨醒来身体黏糊糊的不舒服,简苏一边揉着腰一边往洗浴间走,想着下回再不能偷懒了。
洗完之后出来,顾盼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接电话。
顾盼打电话的时候,一般猜不到电话里的内容会是什么,他不像有些人会说很多,有时候还会把电话那头人说过的话重复一遍。他大多数时候只会:嗯……嗯……我知道了……嗯……挂了……再见……
就这样。
挂掉电话后,顾盼对简苏勾了勾手指头,简苏哪里会温顺听话,他朝顾盼横眉竖目了一会儿,然后还是老招数,猛虎扑食,朝顾盼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