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再好的家世都没有用,现在你是站在公众面前,如果以后你的行为在不收敛,抵制你的人会越来越多,你的容貌,你的演技,你的家世都无法成为你的保护盾。我跟在你屁股后面为你收拾烂摊子已经收拾够了,麻烦你能不能为我们想一想,为你幕后的团队想一想,你能站在今天这个高度上不是你一个人可以达到的,我们不想看见你毁了!”
顾盼终于放下了他手中的酒杯,转过脸来看着罗德,他的经济人的双眉现在紧紧的拧在一起,用一种带着点儿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
顾盼扬起了他好看的嘴唇,伸手拍了拍罗德的肩膀:“你放心,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我会挡在你们前面,一个人承担全部的。”
罗德仰起头捂住脸,发出哀鸣一样的声音,随后摊手说:“我刚才说的你听懂了么,听明白了么?拜托你不要这么自负,什么叫一个人承担全部?天呐救命!我清楚明白的跟你说,以现在信息流通量这么大的情况下,一旦出一点岔子,anti们一人一口口水都能把你淹死!”
顾盼收回手,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微微收起下颌笑中带了点不屑:“他们要是敢朝我喷口水……我就敢朝他们泼硫酸。”
“啪!”
罗德一掌拍在茶几上,站了起来,浑身都有点发抖。
“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
顾盼朝后一靠,悠闲的倚在沙发靠垫上,扬了扬眉毛:“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顾盼,别得意忘形了,你还不算天王巨星,等你吃到了苦头,再回头来想想我今天说的话,”罗德努力平复着情绪,他理了理西装领子,走的时候留下最后一句话,“如果你超过18岁,那我想你的青春期应该过了。”
看着罗德离去的背影,顾盼慢慢收回了笑容,他面无表情的饮了一口杯中的鸡尾酒。不辣,很甜,腻腻的并不爽口,反而好像混杂了什么东西一样一起堵在心口处,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站起来,环顾这安静的酒吧,低下头捏了捏眉心,才喊侍应生过来付账。
讨厌自己的人……
付账的时候顾盼稍稍走了走神,不知为何就想起了那天站在自己面前,义正言辞的说着“顾盼不配”之类的话的那个人。其实每个人都不希望别人讨厌自己,只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份,顾盼耳边那些批评的声音总能开启一套自我保护机制,即表现出一副毫不在乎充耳不闻的态度。而只有一次,偏偏只有那么一次,顾盼的自我保护招架不住了,他意外的发现,那时候的自己,心里弥漫着一种可以称之为“恼羞成怒”的情绪。
“简苏……”顾盼的目光落在空气中某个毫无意义的点上。
“顾先生认识简苏?”耳边冷不丁地传来侍应生的声音,只是刚问完,他就挠头笑了笑,摇摇头,“大概只是同名同姓吧,顾先生怎么会认识那种死宅。”
“死宅?”顾盼重复,看向侍应生,“也许是同一个,你也认识?”
侍应生有些疑惑的点点头:“是啊,是认识,店里的常客,现在就坐在那儿和别人聊天呢。”
“嗯?”顾盼眼睛一跳,“哪儿?”
“就那儿。”侍应生回身一指。
顾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简苏正坐在那儿跟一个男人聊着天,那是这个酒吧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不仔细看很难发觉,他好像有点喝醉了,说话的时候明显眼睛迷瞪睁不开,过一会儿就把下巴垫在手臂上,倦倦的样子。而偏巧就是这个时候,顾盼清楚的看见,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男人朝他伸过手去,插进了他的口袋,把他的钱包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掏出来。
顾盼的眼睛虚了虚,接着大步朝他走了过去。
“哎顾先生找你的钱!”侍应生在他身后急急的喊。
顾盼头也不回:“不用了,算在小费里。”
一边朝简苏走过去,顾盼心里一边在想,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随便跟人聊个天就能遇到小偷,但幸运的是还好被我看见了,只不过……
顾盼摸了摸嘴角,轻笑。
他一般不常笑,可一旦笑了,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和做出来的事,就相当恶劣了。
只不过……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个男人刚刚把钱包拿在手里准备离开,还没抬起头便看见一只手伸了过来,这种感觉就像上学的时候躲在桌子底下玩手机,老师的手突然伸过来一样。
男人的头没有敢抬,只听见站在自己身旁的这个男人冷冷说道:“趁我心情好不想报警,麻烦把东西给我。”
久久的没有动静,顾盼静静的等着,没想到男人突然出击,一拳打向顾盼的腰间。
没有打中。
顾盼抓着男人的手腕,把他的胳膊朝外扭着,男人的另一只手也打过来,无奈再次被顾盼抓住,两只手臂同时往两个不同的地方扭着,姿势说不出的怪异,男人张嘴发出痛苦的声音。
“我觉得在这种地方引起骚动不大好……”顾盼说。
男人突然抬头,觉得顾盼似乎话里有话,他感激的看向对方:“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要是放了我……”
可这时候顾盼凑近他,眨了下眼睛:“但是我喜欢。”
男人愣住了。
只觉得脚下忽然一轻,接着整个人都被抬起来,男人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事,背部就重重的着地了,一股麻痹的感觉立刻从身后传向四肢,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酒吧里传来不小的惊呼声,所有人都朝这里看过来。
顾盼拍拍手,从他手上拿过钱包。
保安急匆匆地从门口赶了过来,听顾盼说了事情的大概之后,连忙说抱歉抱歉,把小偷架走了。
这时候的简苏也终于醒了,他揉揉眼睛,“嗯?”了声,可发出声音没多久,他又大叫一声,低下头四处在找着什么。
隐形眼镜给他揉掉了。
“发生什么事了?”找不到隐形眼镜,简苏索性把另一只也摘下来了,他看见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个身影,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酒劲还没有过去,他脑袋疼的厉害,下意识的就问这个人。
顾盼回过身来,正看见简苏想要拽自己的袖子,他头发上那翘起来的两搓像是永远也服帖不下来,顾盼再次有想帮他按下去的冲动。
把钱包扔回给他,说话依旧是没什么感情的调调:“刚才有小偷想要偷这个。”
一看到自己的钱包,简苏的酒劲醒了大半,他抓回钱包在怀里抚摸了半天,嘴里喃喃:“爹爹对不起你,爹爹没有看好你,都是爹爹的错……”听得顾盼一头的黑线。
“安慰”了钱包好一会儿,简苏才想起来面前这个人的存在,他千感谢万感恩:“少侠你真是太厉害了!萍水相逢,我请你喝一杯吧!”
“你不知道我是谁?”顾盼反问。
简苏眯着眼稍稍凑近了他一点,仔细盯着他的五官,而不知为何,看着对方越凑越近的脸,顾盼忽然产生了一点心虚的感觉,竟然偷偷的也把身体朝后仰了仰,想离他远一点。
简苏放弃,坐直身体,摇摇头:“隐形眼镜刚刚掉了,近视看不清楚。”
顾盼心里闪过一丝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的感觉。
酒水点了上来,简苏抱着杯子就开始牛饮,喝了一会儿醉意渐渐又涌了上来,话匣子就开始打开了,死活拉着顾盼的袖子要跟他倾吐心声。他从自己报名相亲节目,说到自己失业又失恋,声泪俱下,凄凄惨惨戚戚。
顾盼听得不耐烦,本来他想捉弄一下这个讨厌自己的人来着,后来听了他的那一番倾诉,觉得这人好像已经够惨了,刚才还差点被人偷了钱包,再捉弄好像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于是他看看手表准备脱身,手一用力把差点被简苏用来擦鼻涕的袖子拽回来,说:“你喝醉了,我找人送你回去,把手机给我。”
简苏老老实实的把手机交到对方的手上。
“谁可以来接你?”顾盼翻着通讯录。
简苏大着舌头冒出两个字:“丁杭!”
“哦,就是那个你喜欢的人。”
简苏委屈的撅起嘴,上下用力点头:“嗯……”
顾盼抬眼,看见他撅起的嘴巴迟迟不放下去,突然心烦意乱了一下。他咬牙翻了个白眼,伸出两个手指把简苏的嘴巴按了回去。
触感好像不错,软软的。
简苏一下子捂住嘴巴,说话结结巴巴:“你你你……干嘛?”
顾盼没看他,继续翻着通讯录:“快能挂油瓶了。”
终于翻到了,“丁杭”,顾盼松了一口气,只想早早拜托这个“祥林嫂”。可等刚准备按下通话键,他忽然看见了名字旁边的头像设置,诧异了一下。
“他是个男的?”
简苏点头。
“你是同性恋?”
简苏点头。
顾盼低下头,看着通讯录上的这个名字,浅浅的勾了勾嘴角。
顾盼不是纯的同性恋,但是他曾经在国外留学过一段时间,家里条件也比较好,在这个方面也就比较看得开。他曾经有过几名男伴,不过只是突发奇想想要尝试一下男人的味道而已,而且他也一直是top,平时还是女伴比较多一点。细细追究起来,最多可以说是个双的。
他这次笑了,是因为他想到捉弄简苏的方法了。
“就是他让你失恋了?”顾盼的声音变得稍微柔和了一点,他甚至伸手摸了摸简苏的头发,就像抚摸一只小狗。
简苏也就像一只小狗突然得到了主人的疼爱,“嗷呜”了一声。
顾盼循循善诱:“那我们让他得到惩罚好不好?”
简苏眨眨眼睛,似乎不懂他口中的“惩罚”指的是什么。
顾盼神秘莫测的笑了笑,一面按下了手机的通话键,响了几声后电话通了,他说:“简苏喝醉了,你把他接回去吧。”
电话那头犹豫了很久,才低声说道:“好,我知道了,在哪里?”
顾盼报出地址,挂了电话,回头一看简苏趴在桌子上又快睡着了,头上的两搓毛坚强顽固的立着,嘴角晶晶亮的预示着接下来将有某种液体从那里流出。他嘴里一直喃喃的念着什么,顾盼抽过餐巾纸帮他擦掉口水,耳朵凑过去想听他说了什么,结果一听,发现他一直在骂着:混蛋!
十五分钟后,简苏的手机再次响起来,顾盼没接电话,侧目一看丁杭已经站在了酒吧门口,拿着手机正四处张望着,听到隐隐约约的铃声之后,朝这里望来。
顾盼站了起来,走到简苏的身前,把他的身子扶正。
简苏迷迷糊糊的醒来。
丁杭正在朝这里走过来。
顾盼一手撑着吧台,一手勾起简苏的下巴,看着他的嘴唇,从嗓子里发出的声音低沉,说不出的性感,他说:“我们让他知道,你不是没人喜欢的,也顺便可以让你和他……对彼此彻底死心,怎么样?”
丁杭距他们已经不过十步之遥。
简苏听得模模糊糊,他努力地想要理清思路:“什……什么?”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见,顾盼的脸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诶?
诶诶诶!!!
☆、春天到了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啊啊啊!!!”
简苏大叫一声从梦中醒来,额头上、背上都是汗涔涔的,使劲闭上眼,然后再睁开,心有余悸地发现自己不过是在做梦。他伸手擦了一把汗,睁大了眼睛坐在床上发呆,四处摸了摸,软软的床褥,对的,这是自己的床。
外边天已大亮,鸟鸣声啾啾,对面楼的一个大妈在阳台上拍被子,阳光里可以看见被子上腾起的一阵有一阵的灰。
简苏揉了揉太阳穴,想回忆一下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隐约记得有个什么小偷……然后又和谁喝了杯酒……然后呢……
剩下来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大概是宿醉,头疼得厉害,像是有根针使劲在往脑髓里钻。
“你醒了……”
“啊啊啊!!!”
耳边忽然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听得简苏吓了一跳,裹着被子连滚带爬逃到靠墙的床脚,睁眼一看却是司马,立刻气不打一处来,欺身而上对其拳打脚踢毫不留情,嘴里一边骂道:“你不是今天有课么!又逃课了是不是!你这个辜负学生家长老师期望的坏学生!”司马一边到处闪躲一边哀呼:“汝乃狼心狗肺之人也,枉我昨夜悉心照料,夜不成眠,今日却落得如此下场,可谓农夫与蛇,呜呼哀哉!”
简苏听得糊里糊涂,倒也收了手,重新裹好被子往床上一窝,问道:“爱卿有何冤屈,速速道来。”
“昨天你喝醉了,丁杭送你回来,然后你抱住马桶就开始吐……”
“等一下!”简苏猛地抬手,表情震惊。
“嗯?”
“谁送我回来的?”
“丁杭。”
“谁送我回来的?”
“丁杭。”
“谁送我回来的?”
“丁杭。”
一连问了三遍,简苏终于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他把自己的脑袋用力往枕头上砸过去,又扯过被子蒙住头,声音瓮瓮的哀嚎:“救命我不要见人了!”
司马怀着十分理解的心情摸了摸床脚那个窝得像个馒头似的人,说:“没那么严重啦,他还说让我们好好照顾你,看样子也是挺关心你的。”
简苏一边听一边在被子里越窝越小,可两分钟之后,他忽然掀开被子,一脸正色的说:“小马儿,你知道我昨天做了什么梦么……”
司马点点头,打断他:“我知道。”
“你知道!?”简苏诧异地眨眼。
“那你知道昨天小乔向我借粉饼了么?”
“你居然有粉饼!”
“重点不是这个!”司马拿过枕头打在简苏头上,然后目光一点点地挪向窗外,说,“重点是……春天到了。”
简苏一个早晨都在那个“越来越近”的梦、“丁杭送自己回来”“司马有粉饼”和“小乔居然开始化妆”这几件事中纠结,加上昨晚宿醉的原因,简苏简直觉得自己的脑袋是在超负荷运作。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接到了老妈的电话。
简苏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失业的事情。
“嗯……我一个人挺好的……嗯不用担心……够花的还有不少呢……没事没事那件事我没有放在心上……好……我知道了……等等等等!妈!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老妈的声音欢天喜地:“我同事的同学的姐姐的表妹有个女儿,二十多岁,听说长得又漂亮,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工作也好的不得了,人家答应安排你们俩见一面!”
“救……啊不是……什么时候!”
“周六!周六不是休息嘛,大家都有空!你看怎么样?”
简苏哭丧着脸,却还不能把这种负面情绪在电话里表现出来:“好……那周六见,时间地址你到时候给我发短信吧。”
电话被老妈兴高采烈的挂了,而这一头简苏觉得自己是真的要挂了。
中午乔晓不回来,司马也上学去了,简苏翻遍了厨房只找到一包袋装方便面,这包方便面是在乔晓的层层严检下幸存下来的,原因是对美食一向崇尚的乔晓对方便面这种东西的存在表示不能理解,并且嗤之以鼻。而现在这包方便面的出现简直要让简苏感激涕零,他加了个鸡蛋便胡乱下来吃了。
一边吃方便面一边打开电脑看招聘信息,简苏从中挑了几个比较靠谱的记下来电话,一一打了过去,其中一家公司让他明天早晨过去面试。
挂了电话之后,简苏看着电脑上自己制作好的简历,眼神坚定满怀信心的大声吸溜了一口面条。
不能再混日子了,一定要找到工作!
“简苏,哦~~~”自己面前的面试官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笑着点了一下头,说,“上个星期的《桃花朵朵开》我看了,我知道你,这么快就被解雇了?诶,别站着,坐啊。”
简苏有些拘束的坐下:“嗯……因为一些个人原因,和……我觉得我应该有更高的职业追求……大概就是……就是这样吧……”
怎么能说自己被解雇是因为“某人”诬陷自己骚扰下属。
“这样……”面试官笑笑,翻开他的简历看了看,问,“据说简先生对动漫很感兴趣,是么?”
“是的,这也是我选择贵公司的原因,”简苏说,“我希望能为中国动漫制造产业出一份力,我希望让大家知道中国的动漫一样可以做得很出色。”
“嗯,不错,能有这份干劲很好,如果你能为我们公司效力的话,我想先跟你介绍一下我们公司近期的计划。”
听起来好像有希望了,简苏立刻坐直了身体,点点头表示愿意倾听。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近期打算制作一部巨型动画,名叫《山贼王》,故事讲述的是一个名叫飞路的少年发誓他是一定要成为山贼王的男人。而在他小的时候不小心吃下了一个森林果实,变成了可以拉伸身体的橡皮人,他在向梦想进发的路上遇到了一名会画地图的女人,一名海藻头的剑客,一名腿很长的厨子,一名用弹弓喜欢吹牛的长鼻子男人,还有……”
“不好意思打断你,”简苏好不容易才把长大的嘴巴合上,他站起来,朝前走了两步,双手一撑撑在面试官的桌子上,问,“你们确定,这是你们公司的原创?”
面试官有点手足无措的仰视简苏:“是……是啊。”
简苏闭上眼,笑了一下,他站起来掸掸袖子上的灰,说:“不好意思,贵公司制作水平真是太高超了,我实在无法在这样的公司工作,今天就当我没有来过,谢谢。”
说完他就往大门口走去,只听见身后面试官怒道:“简苏,你这是什么求职态度!”
“什么……求职态度?”简苏笑了笑,转过身来,再次走回到他原来站的地方,“本来我不想说的,但是既然你问我的态度,我就老老实实的告诉你我的态度是什么。《山贼王》?哈,真是个好名字,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海贼王》,把‘海’改成‘山’就变成原创了?知道的人以为你是拍《山海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翻拍《水浒传》呢!主人公叫什么名字,飞路?你怎么不改成三鹿?喝了三鹿以后从此有了超能力?你的想象能力还真是超出了常人,还是你真的喝了三鹿所以脑子里都没有褶了?亲爱的,为什么国漫总是不能崛起,就是有你们这种人存在,好听的叫山寨,不好听的叫抄袭,你知道么,我感觉全国的智商平均水平都被你这种人的存在给拉低了!”
面试官完全反应不过来了,他只能看着简苏一口气说完之后,冲他友好的微笑,最后说:“如果你真的没有看过《海贼王》,建议你去看一下,那是个神作。”
说完,他大步走出房间,“砰”一声关上门,干脆利落。
太爽了!
果然吐槽有利于身心健康,简苏大步流星的走在街道上,活动了一下手脚,他现在身心舒畅极了,一口气上五楼,也不费劲了。不能怪他毒舌,怪只能怪这家公司刚好撞在了枪口上,《山贼王》?他真是想想都想笑。
他都迫不及待的想回家跟乔晓和司马讲述今天的战况了!
“简苏!!!!!!!!!!!!!!!!”
简苏刚走到楼下的时候,便听见了乔晓这一声惊天怒吼,乔晓魔音穿脑的功力不是盖的,简苏的腿立刻就软了半截。
难道是发现我今天偷吃方便面了?
不至于啊。
还是知道我用她的名字顶了自己发的那个抵制顾盼的帖子?
也不可能啊。
简苏一点点磨蹭上了楼,一边上楼一边忐忑的揣测着,站在门口敲门的时候他想,死就死吧乔晓一介女流好歹自己是个纯爷们儿。
门第一时间就被打开了。
乔晓站在门口披头散发,眼冒红光,盯着简苏看,仿佛要把简苏看成个裸男。
简苏偷偷歪了歪身子看乔晓身后的司马,小心翼翼地问:“她是不是变成丧尸了?”
司马摊手摇头。
“简苏你做了什么好事,你居然都没有跟我说!天哪你知道么当我在八卦杂志上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我的整个人都燃起来了,简苏简苏简苏,我的人生到底是走对了哪一步让我遇见了你!快点进来今天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做,保证滋阴壮阳延年益寿!”
乔晓的态度猛然一变,她随意的理了一下头发,笑眯眯的拉过简苏的手臂。
看到乔晓的笑脸后,简苏感觉自己受到了更大的惊吓:“我……我……我只是吃了一袋方便面而已……”
“哦~宝贝儿那样你肯定饿了,我这就做顿大餐。”乔晓“心疼”的摸摸简苏的脸。
这个时候司马扔过来一本杂志,简苏接过来一看,杂志名字:
八卦村,搜罗最新八卦消息。
简苏咂嘴看向司马:“我不晓得你还有买这种杂志的习惯。”
“是乔晓的,”司马指了指,“翻到29页,有你想看的东西,全彩哦。”
简苏皱着眉,翻到29页。
这是什么?
简苏的眼睛渐渐睁大,等到真正看清楚照片的内容之后,简苏怪叫一声跌倒在沙发上,直接把杂志扔的远远的。
这是什么啊!!!!!!
☆、Are you kidding me?
“天哪!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个人长得跟我一模一样!啊哈哈哈哈!”
“不!简苏!”乔晓冲过来双手紧紧捏住他的肩膀,“这就是你!亲爱的这就是你!”
简苏的声音都变调了,比他原来的声音整整高了一个八度。“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是我!我为什么会在酒吧里跟一个陌生人接吻,而且那个人还是……”简苏几乎要把眼睛贴到那张照片上去了,“而且还是顾盼!!!”
“孩子,如果这个人不是你的话,只能有一种解释,就是一个你完全不知道他存在的双胞胎兄弟在周一的晚上穿着一件和你一模一样的衣服,和你走进了同一家酒吧,甚至,他跟你用了一模一样的《未来日记》的周边钱包。”司马指了指照片边缘那个不起眼的钱包,钱包上我妻由乃举着血淋淋的斧头正在对简苏微笑。
“Are you kidding me?”简苏报之以笑,拒绝直面问题,“不好意思我最近中文不是很好。”
“话说回来,小乔,”司马摸着下巴转过头来,问,“为什么顾盼吻了简苏你会那么高兴,作为脑残粉的你不应该很难过么?”
乔晓舔了舔嘴角诡异的扬起嘴角:“因为我得不到的男人,别的女人也别想得到。”
司马和简苏同时打了一个寒噤。
女人,真是可怕的生物。
“咔嚓”!
“什么光?”乔晓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一下,窗外突然闪过一丝强光,在这样逐渐进入夜色的傍晚显得极为刺眼。
楼下突然开始渐渐喧闹起来,然后不断传来汽车刹车与发动的声音,因为家是住2楼,所以楼下的一切动静都听得很清楚。一瞬间,楼下似乎聚集了许多人,刚才那样的强光也间或闪过。屋里的三人对视一眼,司马走到客厅窗户边掀开窗帘朝下看,只在刚刚掀开窗帘的一刹那,闪光灯闪烁的频率像是机关枪一样,司马吓了一跳急忙把窗帘关严实了,他大步走回简苏和乔晓身旁,说:“我第一次看见那么多记者!”
“记者!?”简苏惊恐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都这个点了他们怎么还不下班?”
“孩子,”司马清咳一声,“你难道不知道记者是世界上许多不下班的职业中的一个么?”
简苏顿时愁眉苦脸,在客厅里来回大步地走着,跟上了发条似的,说:“该死的现在我怎么办!打开门走出去跟他们说照片上的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我!或许……或许是我分裂出的另一个人格?我要跟他们说事实上我非常讨厌、非常讨厌顾盼!”
“哦!太好了!那样又是一个新闻点!你完全不会预料到记者会把你这段话曲解成什么模样!”乔晓和司马跑到每个屋子都把窗帘拉好,把门也锁好了,跑回客厅对简苏说。
“那我该怎么办!!!”
“沉默!保持沉默!”乔晓把简苏按回到沙发上坐好,盯着他的眼睛说,“我相信顾盼那里不会没有动静,作为公众人物他必须是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人,我们先等他们那边的回应。”
“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司马伸出一根手指。
“什么?”
手指倏地指向简苏:“欧巴,你要红了。”
“这件事你怎么说。”
罗德把一沓杂志报纸摔在顾盼面前的桌子上,所有娱乐杂志和报纸的娱乐版头条几乎都是“顾盼夜店亲吻同性,恋人竟是前日《桃开》男嘉宾简苏”。
顾盼坐着,面无表情的朝罗德伸手:“有烟么,来一根。”
罗德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站在顾盼面前盯着他看,怒意凛然。
顾盼闭上眼睛,靠回椅背:“好吧,那只是个玩笑,我没想到会有记者拍到。”
“你没有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可是事实是它发生了!”罗德用手指头用力点着桌面,“现在麻烦你,顾盼先生,告诉我一个解决方法。”
“我……”顾盼难得的犹豫,过了会儿,他说,“我说过了,先给我一根烟。”
罗德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扔给他。
他利落的接过烟,只叼在嘴巴里,却不点燃。他的牙齿在过滤嘴上刻下一道齿印,眉头也锁了起来,窗外天黑得深沉,他慢慢走到窗边,落地窗外,19楼可以俯视到的城市夜景现在全部映在他的瞳孔里。
“我会出面澄清。”他说。
罗德转过身站在他的身后:“你怎么澄清?”
“只是朋友之间开的一个玩笑,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他也不是我的什么同性恋人,我不是同性恋。”
“顾盼,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顾盼也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经纪人。
“你和那个简苏,是认真的么?”
顾盼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点燃叼在嘴里的烟,吸了一口之后,他修长的手指从口中夹下烟来,戏谑似的笑了一下,扬起下巴:“当然不是。”
“套马的汉子威武雄壮……”
“唔……”简苏揉揉眼睛,从沙发上爬起来,才动了一半,又“嗷”的叫了声。
他脖子扭了。
一手捂着脖子,一手去摸乔晓的手机,接着一脸龇牙咧嘴的把她的闹铃关了。简苏和司马都曾抗议过乔晓拿这首歌做闹铃,但是乔晓非常坚持的认为只有这首歌才足够震撼能够把她从周公那儿召唤回来,但照现在看来,好像这首歌也不管用了。
昨天记者在简苏楼下闹了几乎一宿,吵得人完全没办法安心去睡觉,结果今天早晨一醒来,发现大家竟然都歪七扭八的在沙发上睡着了。
一使劲把司马枕在自己小腿上的头挪开,然后把几乎要睡得头着地的乔晓叫醒。
“小乔!醒醒!要迟到了!你的秃头上司会把你叫进办公室用目光猥亵你的!”
乔晓迷迷糊糊中一巴掌打在简苏脸上,骂道:“滚他娘的!”
没办法,简苏胡乱抓了一下睡得乱蓬蓬的头发,在茶几的零食堆下找到了自己满是薯片味儿的眼睛,往鼻子上一架,去刷牙。
刷牙的时候,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觉得这种敲门的声音很像大多数恐怖片的开头,大白天的简苏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回到客厅一看,司马和乔晓还睡得像猪一样,完全指望不上的样子。简苏嘴里叼着牙刷,满嘴泡沫,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声:“谁啊?”
没有回答。
“是谁敲门?”简苏朝门口走近了些,他猜想不会是那些记者,他们还没有嚣张到会直接过来敲门。
“简先生你好,我们不是记者,我们是皇海公司的人。”
皇海公司?自己前几天有向这个公司递交简历么?
不过总之不是记者就好,简苏舒了一口气,走过去把门打开。
“简先生你好,我叫罗德,是顾盼的经纪人,想请你回去跟我们就这次的事件商讨一下。”
简苏瞪大了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和罗德朝自己递出的名片,愣了半天。
最后,他“咕嘟”一声咽下了满嘴的泡沫。
☆、彪悍的老妈带来彪悍的人生
尴尬的沉默。
简苏的双手老实放在膝上,抬起眼睛偷偷打量着四周。标准的大公司的会客厅,顾盼戴着副墨镜坐在自己对面,坐在他身边的那人不认识,刚才自称是顾盼经纪人的罗德现在坐在自己的左手前方。
喂!搞什么!来个人吱一声啊!都不说话是闹哪样!
简苏一点点抓紧裤子膝盖处的那块布料,心里抓狂地喊着。
“咳……那个……”简苏壮壮胆子,清咳一声,挤出一个勉强可以称为“笑容”的笑容,手从桌子底下伸上来,摇了摇,“你……你们好。”
所有人的目光射向他。
简苏的脖子向后一缩。
好吧我闭嘴。
“简先生不必紧张,我们喊你来只是为了商量一下,关于你和顾盼这件事的解决方案。”罗德犹豫了一下,开口,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温和。
到底是没怎么正经过的人,突然遇见这样的场面,平时的伶牙俐齿全都罢工了,简苏想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稍稍低下头,“嗯”了一声。
“首先,这件事,就算是真的,也不能承认。”
“本来就不是真的……”简苏低着头嘟囔,“那个人根本不是我……”
“要开一个新闻发布会说明。”
继续嘟囔:“还我清白……”
“你和顾盼之间的亲吻不过是友人之间开玩笑的行为。”
“谁跟他是友人……”
“你嘴里从刚才开始一直嘟囔什么?”一直戴着墨镜一言不发的顾盼终于开了金口,而且第一句话就冲着简苏。
简苏“啊?”了声,只见所有的目光又再次汇集到了自己身上,他愣了一下,继而用力的点头,表情丰富且夸张:“嗯嗯!要说明!要澄清!”
也许是心虚吧,说完这六个字之后,简苏觉得顾盼墨镜后面的眼睛在一直盯着自己,但是这么一看好像自己又更加心虚了。不对!我在心虚什么啊!
“顾盼,你的想法呢?”罗德问。
顾盼的眼睛盯在简苏身上没有动:“一样的意思。”
这回倒是难得的配合,罗德心里诧异中带着一丝庆幸,他点点头说:“那这样很好,这周日我们会开一个新闻发布会,你和简先生都要出席,这件事对外的口径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是友人间的玩笑行为。”
“对不起!”简苏打断罗德,“我想说明的是我根本不认识……”
说到这里,简苏的手机响了。
简苏无奈的叹口气,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苏老师。
苏老师谓谁?简苏母上大人是也。
“不好意思。”
说完,他坐在椅子上,背过去了些,按下接听键。
“简苏!!!!!!!!!!!你个不孝子!!!!!!!!!给我回来!!!!!!!!!!!!”
母上的雷霆之怒,惊得简苏慌忙把手机拿到距耳朵一个手臂的长度之外,但不可避免的这个吼声还是传遍了整个会议室,而且在不断的回响……回响……
“老妈我现在有事抽不开身。”简苏捂着嘴巴小声对手机说。
“抽不开身?那我就过去抽到你开身!”
“那个,老妈……真的……不是那个什么……我……喂?喂?”
挂了。
放下手机,简苏一点点挪回成原来的姿势,果不其然,自己又一次成为了大家目光的焦点。各位的目光都意味深长五味杂陈,甚至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顾盼都扬了扬眉毛,手握成拳头掩住嘴巴,似乎在忍住那一丝笑意。
“我可能……”简苏指了指手机,尴尬的耸了下肩,“要先走了。”
听完那通电话,罗德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他点头:“嗯,我知道了,发布会在周日举行,之前还有什么事我会跟你电话联系的。”
“还有……”罗德指了一下简苏的手机,犹豫了半天大概是在纠结措辞,“令堂……中气很足。”
简苏苦笑:“替她谢谢你了。”
坐在往家里赶的出租车上,简苏当然知道老妈这么生气喊他回家的原因。虽然父母都是老师,平时鲜少关注娱乐新闻,可是家里的亲戚那么多,但凡只要有一个看到了,立刻就会告知他们,一秒都不会耽搁。
简苏不知是喜是忧的感慨。
这个媒体发达的时代……这个信息交流迅速的时代啊……
只是还有一件事是简苏正在忧虑着的。
说还是不说?
一直没有向家里出柜,三十岁的男人了,还是没有谈婚论嫁,甚至身边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出现过,就算是男朋友……想到这里,简苏按了按额头苦涩的微笑,自己喜欢的人是个异性恋,喜欢自己的人……貌似没有……
如果再说的确切一点,简苏的恋爱经历,是零。
父母天天在催,亲戚朋友们也都关心着,一个又一个的女孩儿被推向自己的身边,再一个又一个的被自己推离。简苏被动的承受着这一切,理性和感性不断在天平的两端向他施压,他不能说,不敢说,可是又必须说。
他闭上眼想,自己是注定要让父母失望了。
拿钥匙打开门,在玄关处换了拖鞋,耳边忽听由远至近的一阵凌厉的风声。简苏右眼一跳,睁眼时目光如炬,只听得那阵风声越来越近,简苏大脑飞快运转,只用了0.019秒,便果断身子朝右一侧。
“啪!”
拖鞋打在了鞋柜上。
简苏拾起那个拖鞋,嬉皮笑脸地送回老妈脚下,说:“老妈你扔拖鞋还是那么稳、准、狠!只可惜今天差了一点。”
苏老师在藤椅上正襟危坐,正眼都不带瞟一下简苏,只听她大喝一声:“简厨子!给我把他拿下!”
“得令!”正在厨房忙活的简老爹立刻屁颠屁颠的手持锅铲冲过来,将简苏双手反剪,一手按肩,将其扣下。
简厨子是简苏老爹,当年跟苏老师一个学校,苏老师教语文,简厨子教体育,一个整天被学生忙得晕头转向,一个整天闲的没事干。苏老师有时候抱学生作业本抱不过来,简厨子就过来搭把手,苏老师有次被学生气哭了,简厨子连忙递餐巾纸安慰,一来二往之间,美好的校园恋情诞生了。二人走在校园操场的小路上,偷偷牵个小手,被学生看见了还急忙分开,羞得脸红脖子粗,比现在什么号称“纯情”的电视电影真实动人多了。
只不过,退休之后的苏老师,改不了职业习惯,依然好为人师,在家办了一个辅导班,外快赚得不少。而简厨子就不同了,天天跑步锻炼下棋钓鱼,最后和乔晓一样一头栽到厨房研究美食,平时还可以给来上课的学生做做饭,故称“简厨子”,总而言之,是个乐得清闲的小老头。
此时,苏老师大力拍了一下藤椅的扶手,喝问道:“大胆简苏,你可知错!”
简苏无辜的眨眼:“不知错从何来?”
简厨子站在简苏身后小声提醒:“看茶几上,都是罪证。”
简苏的目光落在茶几上,只见那儿摊了一堆报纸杂志,自己和顾盼接吻的照片看得一清二楚,高清得一点都不像是偷拍的。
虽然早有预料,然而到了此时心还是凉下去一大截,就算的确这件事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可是现在否认了,以后,以后怎么办呢?
不论如何,有件事是否认不了的。
简苏垂着头,倒真像是认罪的犯人:“我无话可说。”
“说不出来也给我说!”
“爸、妈,”简苏的表情很严肃,看得苏老师都有些不习惯,他郑重其事的说,“我失业了。”
苏老师惊愕的双目圆瞪:“为什么会失业了?”
“因为您儿子……是同性恋。”
整个房间安静了几秒钟。
仅仅是几秒钟,却太难捱了,简苏的心脏一点点揪起来,他甚至觉得它快要停跳了。
“好!很好!”苏老师浑身颤抖地点点头,她走到电视机旁,拿过插在陶瓷瓶里的鸡毛掸子,倒着拿在手上,走到简苏身旁的时候猛地朝他腿上一抽。
伴随着“倏——”的风声,鸡毛掸子隔着衣服抽在皮肉上,很响的一声。
简苏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记得,初中以后,苏老师就再也没有用过这个鸡毛掸子打他了。
简厨子叹气摇头。
“你再说一遍!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苏老师用鸡毛掸子指着简苏。
“妈,没办法了,我这辈子只能当个同性恋了。”
“唰!”又是一下。
“妈!”
又是一下。
……
反反复复不知打了多少下,苏老师喘着气,简苏却能看见她眼里似乎是有眼泪在打转,她的声音哽咽着:“好你个简苏啊!妈妈就你一个儿子,辛辛苦苦照顾你这么多年,不说指望你成才,却也希望你正直善良做个有道德的人,没有想到啊……没有想到你竟然学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