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进来?”顾盼问。
简苏看看脚下,脸上还是烧得红红的,说:“我袜子……有个洞……”
看着他的样子,顾盼心里有些想发笑,他走过来,从鞋柜里拿出一双不漏脚趾的棉拖给他。
简苏支吾着说了“谢谢”,这才换了鞋子走了进来。
“浴室正在放水,你泡完澡,睡在客房吧。”顾盼说。
简苏探头探脑的往顾盼所指的客房看了一眼,又看了眼浴室,只点头不说话。
顾盼觉得挺有意思,在外边跟自己大吼大叫全不客气,可好像到了自己家,却开始拘束起来,就像是受惊的小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破了洞的袜子的缘故。
找出件睡袍扔给他,简苏手忙脚乱地接住。
“水差不多好了,你进去洗吧。”顾盼说。
简苏的脸几乎都要埋进手上抱着的睡袍里了,他闷闷地“嗯”了一声,眼睛四处瞄了瞄,才走进浴室。
刚走进去,简苏就把门反锁上了,然后后背抵着门,捂着自己快速的心跳大喘气。
他,现在,孤身一人,在,一个,男人,家?
而且,还要,洗澡?
这怎么看怎么像是某种场景的开头!
没什么没什么!简苏使劲晃了晃本来就很晕的头,他和自己都是男人嘛,男人和男人有什么好怕的,啊哈哈哈哈……
不一会儿简苏又蹲下去抱着头。
可是自己是个gay啊呜呜呜……
浴室的门被关上的时候,顾盼正在厨房帮简苏拿退烧药和烧开水,听见那“砰”的一声,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阿嚏!”简苏在浴室打了一个喷嚏。
他心里一直默念着“身正不怕影子斜”,偶尔还加上几句“南无阿弥陀佛”,这才脱了衣服走进浴池里去。
没错,顾盼家的浴室里放的不是浴缸,而是浴池,大的像个小型的游泳池!而且简苏泡了一会儿后发现,这个浴池还很高级,它能够不断换水使水温永远保持初始设定的温度,有一点泡温泉的感觉。
虽然泡着很舒服,但看着这光一个浴室就比自己租的十几平方米的小房间还大,简苏心中就一阵愤懑,偷偷的骂了顾盼几遍“土豪”。
不敢泡太久,担心浪费水,简苏看了看浴池旁边的几个按钮,凭着他尚还没有忘光的英语基础,终于使出水口不再出水了。穿上顾盼给的浴袍,简苏抱着脱下来的衣服,深呼吸了一口气又在心里说了几遍让自己定心的话,这才打开门走出去。
“过来把药吃了。”顾盼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茶几,说。
简苏先匆匆跑回客房把衣服放下来,才又慢慢挪回到客厅,他不敢在顾盼身边坐下,俯身过去拿了药和水之后,坐在顾盼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而就在他俯身的时候,顾盼从他的领口处看见了简苏胸口处的一片肌肤,看起来很细腻的样子,顾盼的手指摸了摸下巴,眼睛微微虚了虚。
“喝完了我回房间了你也早点休息拜拜。”一口气喝完药,简苏把杯子放回原处,垂着眼睛跟顾盼说,一句话里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带。
“简苏,等一下。”顾盼叫住想要夺路而逃的简苏。
简苏身体僵直,“咔咔咔”地转过身来:“……什么事?”
“前几天的那件事,谢谢你。”顾盼说。
简苏有些茫然:“啊,哪件事?”
“吴瑶茜。”
“哦哦!”简苏想起来了,想到这件事,他的眉目之间多了几分神采,表情也一下子开朗起来不少,“那件事啊,小事小事,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嘛。”
顾盼站了起来,看着简苏:“只是经过那天之后,我们的关系,好像有所改变。”
“我们的关系?”忽然,身后一扇窗户好像没有关好,一阵冷风吹过简苏的后脊梁,他打了一个寒噤,朝后退一步,扯出一个狼狈的笑来,“我们……有关系么?”
简苏朝后退一步,顾盼就朝前逼近两步,一直到简苏的背紧紧的贴着墙,而顾盼一伸手就撑在了他耳侧的墙壁上。
“对外,我们不是情人关系么?”顾盼说,那个“么”字还带着些华丽喑哑的转音,性感缠绵。
简苏朝下缩……缩……缩……
“对……对啊,只是对外啊……你说是吧?”
顾盼薄削的嘴唇勾出一个弧度出来:“那对内呢?”
“对内……对内……”简苏眼睛慌张的转啊转的,越紧张越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对内……”顾盼哑着嗓子轻声呢喃,嘴唇慢慢靠近简苏。
简苏的手在浴袍的袖子里握成拳,随时准备好,倘若顾盼真的兽性大发,自己就给他一记老拳送他回姥姥家清醒去。
“对内,我们还有……”突然耳边一声哼笑,“债务关系。”
“啊?”简苏叫出来。
顾盼直起身子,说:“你的那个墨汁把吴瑶茜的粉饼毁了,又把他的衣服弄脏了,一共合在一起,我赔了吴瑶茜五千块。”
简苏咬着下唇,低着头不说话。
看他的样子,顾盼以为是心疼了,便说:“五千块而已,你可以迟些还我,或者,用别的方式还也可以。”
“顾盼……”简苏终于开口。
“嗯?”
小腹忽然一阵钝痛,顾盼闷哼一声捂住了肚子。
“你他妈的耍我!!!”一记狠拳打来,比简苏刚才想送顾盼清醒的那一记还要狠上几分,完全不像是正在发烧的人。
打完,简苏大步走回客房,用力关上门,响声震天。
一秒钟后,简苏打开门。
“我明天就把钱还给你!死混蛋!”
然后第二次用力关上门。
死混蛋?比原来多了一个修饰词呢。
顾盼捂着肚子苦笑。
真是一只暴力的小鹿。
☆、那一定是错觉
周六,艳阳那个高照,万里那个无云,朝阳啊朝阳!春天啊春天!
而此时,看着ATM机一沓一沓的往外吐着粉红色的钞票,简苏觉得这简直是一种精神折磨!不就是一件衣服么,不就是一盘粉饼么,五千块钱,五千大洋,五千!
磨磨蹭蹭的走回车上,一闭眼一狠心把钱递出去:
“给你!”
顾盼二话没说,收下了。
顾盼的爽快麻利在简苏的小心灵上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二次伤害。
早晨八点半,简苏踏着“存天理,灭顾盼”的有力节奏上了楼梯,回到了自己租的二楼的那个房子里。
看见他回来,乔晓从一本大部头的食谱里抬起了头,司马暂停了他的韩剧,两人对视一眼,会心的一笑。
“苏苏~”乔晓喊他,问,“累不累啊?”
“累?”简苏没懂。
司马倒是没露出和乔晓一样的奸笑,一本正经地问:“昨夜一宿未归,老实招待,去了哪儿了?”
简苏无力地冲他们摆摆手:“别提了,损失惨重。”
司马点点头:“嗯,存了那么久的东西,一晚上就没有了,的确挺可惜的。”
“都怪我着了顾盼的道!”简苏咬牙,但是过了一会儿,又好像想起了什么,愤怒之意也消减了许多,“只不过那件事……”
司马接口:“那件事他没逼你,也是你自愿做的。”
是啊,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把墨汁洒进吴瑶茜的粉饼里的事,是自己去做的,顾盼之前还让自己别理她来着。
“唉……”简苏抹一把心酸的老泪,回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认栽,认栽。
门关上后,乔晓捂住胸口,把整张脸埋进那本食谱里,另外一只手在墙上抓啊挠的:“不行了快让我停下!脑内小剧场什么的停不下来了!”
司马点头,仍是一脸认真的样子:“嗯,羞涩之情,可以理解。”
当晚,顾盼的车子开进了市里的一家娱乐会所。
罗德紧张兮兮的陪在顾盼身边,临进门的前一刻还在不断的叮嘱他:“见好就收见好就收,今天来就是意思一下子的,千万别给宋哥难看,就忍一下就一下。”
任凭罗德如果小心翼翼地告诫,顾盼就是一句话也不说,脸色阴沉地推开门走进了那个包间。
今天是宋柯崴点名让顾盼来的。
略带幽暗的灯光,豪华的包间里坐着娱乐圈里几位赫赫有名的人物,有皇海的金牌经纪,几名娱乐公司的上层人物,还有几名名头都不算小的艺人。坐在宋哥旁边的是已经算娱乐圈天后的人物,尹筠,她一件深V字领的小黑裙,将她的好身材展露无遗,而宋哥的手正揽在她纤细的腰上,跟她耳语着什么。
顾盼进门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稀客稀客,”宋柯崴笑着说,“本来只是开句玩笑,没想到林哥竟然真的把人给请到了。”
宋柯崴口中的林哥,便是皇海的金牌经纪。
罗德介绍道:“这是宋哥。”
顾盼脸上没什么表情,见了宋柯崴先走过来伸出的手,才不咸不淡地跟人家勉强握了握。
但是宋柯崴似乎没有松手的意思。
“都说顾盼是冰美人儿,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啊,你们说是不是啊?”宋柯崴的大拇指轻轻在顾盼的手背上抚了抚,笑着问满屋子的人。
顾盼的脸色瞬间就沉下去了。
要说本市能够黑白通吃的老大,宋柯崴不说自己是坐头一把交椅的,别人也万万不敢承认。宋柯崴有着极神秘的官道背景,曾有人偷偷打探过,却也只得来四字——一言难尽。而偏偏有这样背景的人,从小是跟着黑道老大浴血打过来的,年轻时起便在黑道上树立了稳固的地位。前几年,宋柯崴原来跟着的老大在洗浴城里被人给黑了,他死后的江山,便交给了宋柯崴来掌舵。
摆在今天这个场面,就算宋柯崴指明要皇海的老总来,老总也不敢不来,何况是顾盼?
罗德深知宋柯崴的可怕之处,所以听见他刚才说出那样的话,又看见顾盼的脸色之后,冷汗刷得就下来了。
尹筠站了起来,腰肢轻晃,无限婀娜地走向宋柯崴,笑着说:“你别见着个美人就发情,人家是有家室的人了。”
言语间,尹筠的手轻轻搭在宋柯崴的手上,宋柯崴低声笑了一下,顺势松开握着顾盼的手,转而拉上尹筠的手,一边往回走一边说:“我给忘了,前几天还看见新闻的,叫什么?什么……苏来着?”
“简苏,不是圈里的。”一人说道。
“哦对对,”宋柯崴点头做恍然大悟状,又指着走到一旁坐下的顾盼,说道,“你也真是的,怎么今天也不把他带过来,留他一个人在家里多无聊,快快,把他人也喊过来,人多热闹。”
言下之意再明确不过,宋柯崴想让顾盼把简苏叫过来。
罗德犹豫了一下,才掏出手机,说:“我来打他电话……”
一只手把他拿着手机的手按了下去,罗德一看,是顾盼。
顾盼看着宋柯崴,说出他今天晚上进入这个包厢后说的第一句话:“他性子不讨喜,来了大家都无趣。”
宋柯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顾盼,说:“无趣不无趣也得要来了才知道吧,再说他跟了你,也要多多习惯这种场合才好。”
“他那样子的人,还是适合在家里待着。”顾盼平静地说。
“怎么了,难道你的人,我见不得?”宋柯崴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一看好像情势不对,尹筠赶紧打圆场,笑着说:“简苏那是人家顾盼心尖子上的人,自然舍不得轻易喊出来示人了,又不是针对你。”
宋柯崴说道:“就是喊出来大家认识一下,又不会吃了他,顾盼,你防人之心,只怕也太重了些吧?”
一屋子里的大部分人都没敢说话,只听皇海的金牌经济赶紧埋怨道:“顾盼你也是,宋哥是好意,你可别不领情。”
顾盼看着宋柯崴,不说话,但他脸上的阴沉,是人都能看出来。
这时候,罗德赶紧拨电话,说:“我来叫我来叫,你们继续喝,顾盼他不是那个意思。”
有人也反应过来,讪笑着举着酒杯,说:“怎么停了,继续聊啊,便喝边等,来来来,宋哥,我敬你一杯,今年的那笔生意还要多靠你……”
见有人给了台阶下,宋柯崴便不动声色的与那人碰杯,喝下那杯酒的时候,宋柯崴有意无意的瞥过顾盼,只见他还是盯着自己,目光很不友善。
宋柯崴便意味不明地朝顾盼扬了下嘴角。
不一会儿,罗德从包间外边回来了。
顾盼头也不偏地问:“电话打了?”
“打了。”
“人呢?”
“叫人去接了。”
“你倒是挺会做人。”
罗德身子一僵,过了阵,才低声说:“我是会做人,因为我知道,虽然今日受一时委屈,顺了他的意,但以后也就没什么事了。我要是今天惹他不痛快了,以后他必定会叫我不痛快上十倍。我知道你不怕他,但是我怕,不光是我,简苏也是一样,他要是想找简苏麻烦,也许之前你能护着他,可你们‘分手’之后呢?”
顾盼坐着没动,但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光闪了闪。
罗德的司机不敢懈怠,不到半个小时,就把简苏给接过来了。
简苏看着满屋子的人,除了顾盼和罗德一个都不认识,一时便有些怯怯的样子。宅在家太久的人,一般都有些社交恐惧症,就像简苏在大学的时候,班里的女生早就会大大方方地劝酒说“你不喝下这杯就是不给我面子”了的时候,他只会坐在一边老老实实地吃菜喝点小饮料,吃饱就行,他想。
见了简苏的真人,屋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有些失望。
顾盼在圈子里的相貌是出了名的英俊漂亮,简苏出现以前,曾有不少人猜测过什么样的人会最后站在他身边。
虽然之前已经见过了照片,但是他们总觉得简苏身上肯定有什么十分吸引人的地方,只是没有想到,简苏竟然真的那么普通,除了清秀一些,完全是扔到大街上就找不到的类型。
更何况,他比顾盼还大上三四岁。
看着这么多人齐刷刷地打量着自己,简苏下意识地朝他“最讨厌”的顾盼身边靠了靠。
“来了啊?”人喊过来了,宋柯崴却只是懒懒地抬起眉眼,瞧了一下。
“来了,简苏,过来认识一下,这是宋哥,今天就是宋哥请客。”罗德拍了拍简苏的后背。
“宋哥……”简苏从嘴里极其别扭的挤出来一声。
“嗯,”宋柯崴斜倚着沙发的扶手,扬了扬下巴,道,“既然来了,就跟大家好好喝上几杯。”
“既然是顾盼的人了,就该认识一下,来来来,我和你干一杯。”某个公司的高层站了起来,把面前的空杯满上,然后举起来,送到简苏面前,说。
“我……我……”简苏在身前摆着手,慌忙解释,“我酒量不好,不能喝酒。”
“欸,钱老板都已经送到面前来了,你不喝就是不够意思了。”宋柯崴在一旁说。
钱老板笑了下,说:“我先干为敬,先干为敬。”说完,便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
简苏被这个阵势给吓到了。
钱老板还站在那儿等着,简苏看着面前满满的一杯酒,“咕嘟”一声,咽了一口口水,把酒杯端了起来。
“他昨天发了烧,刚好,不便饮酒,我来代杯吧。”
顾盼说。
他从简苏的手中泼泼洒洒的拿过那杯酒,仰起脖子喝干了。
“好!”宋柯崴鼓掌,“没看出来,这么漂亮的人,还有这么漂亮的酒量。”
其实在场的人,有谁听不出来呢,方才宋柯崴说“好好喝上几杯”,就是在示意屋子里面的人灌简苏。
于是继钱老板之后,又有不少人接二连三的站起来,都表示想跟简苏喝上一杯。
但都被顾盼拦住了。
一杯一杯,都是盛满了的,往胃里灌下去。
连着喝下第七杯的时候,顾盼好看的眉毛,终于忍不住拧在了一起,酒杯置回茶几上的声音也大了不少。
第八杯的时候,简苏实在看不下去,从他手里去夺酒杯,说:“没事的,我能喝,你别喝了!”
顾盼没有说话,手臂一挡霸道地把简苏拦了下来,又是一杯,闭上眼喝了下去。
简苏担心地看着他的侧脸,精致的脸部线条,眼睛被一缕垂下来的头发遮住了,灯光在高挺的鼻梁一侧打下阴影,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喝完酒后,嘴唇稍显湿润。
差不多每个人都敬过一杯了,顾盼也实在喝了不少,宋柯崴正在吃尹筠剥好了送过来的葡萄呢,一听没人劝酒了,便眼睛斜斜地朝顾盼瞟了一眼,看到顾盼一手捂着胃部,一手扶着沙发,手臂都有些抖。
“怎么不喝了,没酒了?”收回目光,宋柯崴似是不经意地问了句。
没有人说话,不一会儿,听见顾盼淡淡地说:“我喝多了,有些不舒服,今天可能不能陪大家玩下去了。”
先是什么反应都没有,直到尹筠在一旁小声提醒了一下,宋柯崴才故作惊讶的坐直起身子:“不舒服了?怎么不早说,小陈,你帮我去送送客人。”
有两个男人一直站在宋柯崴的身后,一人点头应道:“是。”随后走到门口,伸手:“顾先生,简先生,罗先生,这边请。”
出了包间,简苏和罗德一路扶着顾盼,直到坐回了车里。
罗德拿过车钥匙,坐上驾驶座上,说:“我来开车吧。”
简苏和顾盼坐在车子后排的座位上,顾盼的手一直捂着胃部,喝了那么多酒,肯定是难受极了,可车子开起来之后,顾盼仰着头倚在车座上,低声对罗德说:“给我一根烟。”
罗德头也不回地冲回来:“没有!”
顾盼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眯眼看着简苏:“你呢?”
要不是顾盼现在胃疼,简苏恨不得给他肚子上再来一拳。
开了几分钟,罗德把车子停在路边的一个药店旁,下车去买了解酒药,胃药,又端着一杯热水出来,递给了顾盼。
简苏伺候着他把药吃了下去。
“你……好点了么?”
顾盼是为了帮自己挡酒才会这样的,看着顾盼始终闭着眼倚在车座上,除了那句“给我一根烟”之后便什么都没有说过,简苏半是担心半是愧疚地握上顾盼的手,小声问道。
缓缓地睁开眼,看着简苏。
一用力把他拽过来,把他的头按在胸口,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我没事。”顾盼说。
那一刻,顾盼胸口的温暖清清楚楚的传来,简苏刹那间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就像上了高速公路一样瞬间飙到120码。
怎么回事!
这一定是错觉!
☆、满足宅男的愿望
简苏这周发呆的频率比以往高出了许多。
某位同事戳戳简苏隔壁办公桌的小王,指指简苏,笑道:“呐,又发春呢。”
简苏就这么盯着手里握着的奶茶发呆,目光呆滞的很有深度,尤其是那深锁的眉,把他抬升到一个思想的高度上去。他发呆的时候也没有多余的动作,既不会像前排某位同事用小拇指才测量鼻孔的深度,也不会像隔壁某位仁兄的嘴角总滞留着一滴可疑的晶莹物体。他不过是望着,望着,最多眯一眯眼。
在公司茫茫然发呆,回到家里可就不一样了。
“杀!!!”
简苏身子前倾,双腿盘着坐在椅子上,面对一群向自己冲过来的歪歪倒倒的丧尸,小鼠标点得噼里啪啦的,双眼杀得血红血红的。
手机,静音!QQ,万年隐身!敢有打扰者,哼哼!
简苏鼠标一点,枪声轰的响起,一个扑到面前的丧尸脖子歪了半边,倒地。
饭菜乔晓盛好了送进来,看到他房间里的惨况,一边把蹭到卤子的手在简苏桌上随意蹭了蹭,一边苦口婆心道:“我儿,你这房间该收拾收拾了。”
简苏杀得正爽,眼睛斜都不斜地说:“把司保姆叫来。”
乔晓高呼:“司嬷嬷!”
可怜了司嬷嬷,看韩剧看得正双眼湿嗒嗒的呢,被简苏和乔晓叫来,当老妈子使唤了一回。当然简苏也不能白白用人,答应把自己当年写的一篇论文给司马用来交作业敷衍老师,司马帮他打扫房间,小劳工当的也算心甘情愿。
不过他还是进言道:“皇上,臣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简苏的游戏里传来一声又一声惨嚎,他说:“有话快说,有……有那什么快放!”本来依照简苏原来的性子,是想说什么说什么的,可不知为何,忽然就想到了顾盼,眼前电脑上的那个丧尸的脸也变成了顾盼的。简苏手一抖,给那丧尸抓了一道,小心肝立刻抽痛起来,一半的血量啊!
“您这整天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不是待字闺中的大小姐,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啊。您考虑看看,过了这个月就是五一了,咱们出去旅游旅游,玩一玩?”
听到这话,简苏暂停了游戏,转过身来趴在椅背上看着扫地的司马:“旅游?”
司马拼命点头:“是啊是啊。”
简苏撇撇嘴,若有所思的样子,一分钟之后转回身子面向电脑继续厮杀,在一片哀嚎遍野中道:“容朕考虑考虑。”
司马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话从简苏的左耳进去了,右耳出来了。
接着又没打扫一会儿呢,简苏听见司马说:“皇上,您手机闪着呢。”
“不用理。”
“是您家那位。”
“我家哪……顾盼?”
“嗯。”
简苏愣愣地看着电脑,不一会儿一群丧尸众志成城地冲上来,你抓我挠,电脑上跳出一行血淋淋的:Game over。
“您到底接不接啊?”
简苏脑子里有点乱,那手机开了静音,只见屏幕光亮一闪一闪的叫人心烦,他手一伸,说:“拿来吧。”
原来是上次未完成的《本周》的采访,改到周日晚上了,顾盼那头轻描淡写地说着,简苏这头支支吾吾地应着。
第二天,地点还是渔阳公馆,豪华饭店二楼的一个靠窗的包间里。坐在对面的记者和摄影师在准备着,简苏第一次接受采访,有些拘束,采访之前的那段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盯着那傍晚夜幕的渐变色。那夜色很是诡异,莫名的透出一种紫红色来,浮动的云丝也因此变得比往日清晰了些。
不过还好,记者还是很照顾着简苏的,没问一些过于刁钻的问题,只偶尔问一些:“请问顾盼在你心目中是什么样的人?”又或者“顾盼有没有做过一些让你特别感动的,比方说特别浪漫的事情呢?”
第二个问题,简苏回答的是“有”,接着按照罗德嘱咐过他的瞎回答了一通,那一边记者也感慨了一通。其实他对于这个问题,他想起的是上个周六的晚上。
采访没有占用他们很长时间,大约四十分钟之后,采访结束,顾盼和简苏跟记者和摄影师握手告别,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门关上后,顾盼问:“饿了吧?”
简苏点头,说是边吃边聊,谁能做个采访还满嘴塞着食物,面对镜头,简苏难得的矜持了一把。
“这些都凉了,”顾盼看看一桌的菜,说,“我再点几道上来。”
“别!”简苏赶紧叫停,说,“别浪费食物,有些菜上得晚,也没怎么凉。”
说完,简苏从面前的砂锅里夹出一块排骨来,咬一口,嗯,味道不错。
看他已经吃上了,顾盼也就没说什么,他双手交握,食指关节抵在嘴唇上,就这么看着对面的简苏吃东西。
简苏吃着吃着,头埋得越来越低,吃东西的速度越来越慢。
感觉到了两颊的热度,像是小火箭一样窜窜窜的往上冒,搞什么!给人点了穴了么!哪有这样看着人吃饭的!终于把在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简苏心一横,拍桌子气咻咻地与之对视。
你看我也看!
“跟你说一件事……诶?你脸怎么这么红,又发烧了?”顾盼刚开口,说了一半,疑惑道。
简苏慌忙反应过来,急忙用手给自己扇风,说:“辣死我了。”
“……我们桌上有点辣的么?”顾盼环顾桌面。
“你要跟我说什么?”简苏忙问。
“五月份的时候《风语》在日本开拍,估计要3个月,你要不要跟我去日本玩一趟。”
简苏的眼睛忽然变的炯炯有神,但脑袋瓜里一个一个的问题冒出来,他又蔫了下去几分:“穷人志短啊……”
顾盼换了个姿势,手撑着脸颊:“当然不用你出钱。”
简苏摇头:“更买不起你的人情。”
“哦,那算了,”顾盼说,说完之后转头望着窗外的街景,车如流水马如龙,他摸摸自己的下巴,缓缓吐出三个字来,“秋叶原……”
简苏猛地抬头,顾盼看着窗外,装作不知。
“就这么定了!”
顾盼转过头来,眼睛里露出一丝笑意:“改主意了?”
“改了!”
简苏豪气干云!
4月30日,简苏和顾盼坐上了飞往日本东京的飞机。
“哦哦哦哦!小马儿,盼盼就在我眼前!怎搞怎搞!好帅好帅!呼吸不能了!”
“苏苏,我恐高……”两分钟后,“苏苏,我想吐……呕……”
对,还带着两个拖油瓶,乔晓和司马。
自从乔晓和司马知道简苏要和顾盼去日本之后,两个人就很自觉的开始收拾行李,列购物清单,加忙着打电话请假。
简苏惊诧,叉着腰问:“你们不上班不上学了!?”
乔晓说:“今年的公休假还没用。”
司马说:“你的那篇论文一交,我这学期就算结束了。”
简苏石化,不一会儿状态解除,他颤抖着伸出手痛心疾首道:“助纣为虐!助纣为虐!老夫悔不当初啊!”
司马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说:“您放心,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我还是懂的,你们小俩口人前人后该怎么甜蜜怎么甜蜜。”
“你再说我现在就□了你!”简苏上来捏司马的脸。
司马被捏的话都说不清楚了,还断断续续挣扎出个成语:“恼……恼羞……恼羞成怒!”
听着自己身后的座位,一会儿传来一声“啊!”一会儿传来一声“喔!”一会儿又是“呕——”,顾盼捏了捏眉心,问道:“你怎么把他们带来了?”
简苏“叭嗒”掉下两滴泪花儿:“养虎为患啊,孩子大了,当爹的管不住了。”
不过还真要谢谢罗德,这两个小家伙要来,机票和酒店都是罗德亲手操持的。
2个半小时的飞行时间,飞机在东京成田国际机场降落。
出了机场,便看见一大群黑压压的少男少女们拿着横幅和灯牌在接机口激动地尖叫着,操着生硬的中文大声喊着:“啊啊啊!顾盼我爱你!”
“顾盼我爱你!”
“顾盼!顾盼!”
还有不少女生捂着心口,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无数手向顾盼伸了过来,虽然隔着很远,可是好像还是拼了命的想触碰到他一分一毫,哪怕是他周身带过的一缕空气也好。
可是顾盼一路戴着墨镜低着头,没有与他们有一点互动。
简苏看见一块高高举起的牌子上,贴着他们二人的照片,照片中间还画了一个巨大的粉色爱心,旁边用中文写着:冰山攻×小白受,请不要大意的性福生活下去吧!
简苏惊了,他指着那块牌子,欲哭无泪:“那那那是什么啊!”
顾盼也停下脚步,顺着简苏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浅浅的微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令在场所有少男少女们呼吸暂停了半秒。
“冰山攻……”顾盼玩味地念出这三个字,然后一把抓过简苏的手,拉着他继续往前走,接着在他耳边低声说,“嗯,挺符合的。”
这个牵手,让前排一个看得清清楚楚的女生激动的昏厥过去了,紧接着,尖叫声史无前例的突破了天际,所有人都疯了!
徒留简苏一个人朝着浩浩长空愤愤怒吼:“我不是小白受!”
“我是强受!强受!”
“啊呸!”
“我是攻!”
作者有话要说:强烈推荐大家去听CV们唱的那个《痒》的合辑啊!!!昨天听完俺就一口老血喷出捂着胸口倒地不起了啊啊啊!!!血槽空了啊!!!http://www.tudou.com/playlist/p/l7151939i35911424.html?refid=15501cb49d847c03 最喜欢总攻大人阿杰的!
【这个东西貌似是很久以前的。。。俺前几天才知道。。。真是奥特了。。。】
☆、资本主义下的小浪漫
顾盼和简苏住在东京Mid town内开的最高级酒店,丽思卡尔顿酒店,因为顾盼特殊照顾的缘故,司马和乔晓也住在这儿。刚走进酒店大堂的时候,他们俩的眼睛都直了,互相胳膊肘推来推去的,努力抿住那一丝想要兴奋激动的笑意。
而当简苏看到酒店的室内游泳池的时候,他想起了顾盼家的那个浴池,兴奋之情被“贫富差距”这桶凉水浇了个晶晶亮,透心凉。
“资本主义果然都是罪恶的!”简苏把头偏到一边,偷偷从牙缝里面挤出这句话来。
顾盼和简苏的房间位于酒店的第七层,但却是整栋大楼的60层,房间里面巨大的落地窗户干净明亮,可以俯瞰整个东京的夜景,现在正是傍晚时分,墨蓝色的天空,映着街边点点霓虹,竟像是天上人间倒置了一般。而房间内部陈设,从水晶琉璃吊灯,到宽大的真皮沙发,无一不透露出奢华的味道。
于是刚打开门,看见这个房间,简苏差一点就要沦陷在这罪恶的资本主义里了。
但是第二秒,简苏清醒了。
他大步走到门口,揪起罗德的衣领,恨声问:
“怎么就一张床啊!!!”
罗德摊手,表情何其无辜:“你们对外宣称是情侣,要是分床睡的话成何体统,给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简苏瞪眼发威:“谁还能跟进房间里啊!当保安吃白饭的么!”
“他!”罗德回身一指,一旁站在过道里的小服务生吓了一跳,因为听不懂中文,只能怯怯的缩了缩脖子,一脸惊恐茫然地看着罗德,罗德缓了缓语气,说,“服务生收拾房间的时候,总会发现的。”
简苏气结,光眨眼却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一直没说话的顾盼拽住简苏后脖子处的领子,把他像提一只小猫一样提溜起来,然后手背朝外挥了挥说,“罗德你忙你的去吧。”
罗德得令,一溜烟窜得不见人影。
门关上了,顾盼松开手,简苏立刻朝床上一扑,紧紧抱住被子和枕头,宣布领地占有权,说:“床是我的被子也是我的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哦,”顾盼说,“东西放下,就下楼吃饭吧。”
简苏趴在床上不动,暗暗思忖了一会儿,说:“沙发可以是你的。”
顾盼没搭理他,一个人进卫生间洗手,水声哗啦啦的响。
“好啦好啦,单数日子床是你的,双数是我的,”简苏从床上坐起来,喊道,“今天是双数,是我的!”
顾盼开门准备下楼。
简苏赶紧跟上来,嘴里叫着:“等等我等等我……”
才走进餐厅,便看见乔晓一脸幸福地冲简苏招手,然后把手上的寿司不由分说地塞进简苏嘴里,感叹道:“太好吃了简苏,这个口感,这个味道,哦~~~我仿佛有了初恋的感觉~~~”
简苏一脸黑线地嚼着嘴里的寿司,混沌不清地问乔晓:“你不是说开始减肥,食物什么的都是你的敌人么?”
乔晓大义凛然地点头,毫不犹豫地送了一块肉下肚,说:“是啊!所以我这是在跟敌人同归于尽!”
“……”
但这时,简苏听见站在身后的顾盼,似乎是低低笑了一声,热气喷在他的脖颈处,湿湿热热的痒。
简苏身子僵了一下,他没敢回头。
“你朋友都挺有趣的。”晚上吃完了饭,回到房间,顾盼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看着远处安静的沉睡在夜色中的富士山,说。
那时简苏刚刚洗完澡,才从洗浴间出来,五月份的天气最是适宜,简苏穿着他的短袖睡衣和短裤,拿着毛巾擦头发,刚才耳朵里进水了,顾盼说的话没太听清楚。
“什么?”简苏掏掏耳朵,问。
顾盼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什么,我听人说,顶楼的天台是观看东京夜景的绝佳好地,要不要上去看看?”
顾盼的问句总是带着淡淡的、随意似的诱惑,话句的尾音婉转的上挑,而低沉的音色却又将这个尾音压的不至于太过轻佻。
“好啊。”简苏说。
跟着顾盼乘坐电梯,上了酒店的顶层,顾盼说的没错,从这里毫无阻拦的观看东京的夜景,的确是美不胜收。一边是东京铁塔,一边是富士山,脚下是连绵成片的旖旎灯光,像是俯瞰银河一般。
天台的风挺大,吹得简苏的短发胡乱飞舞着,他伸手抓了抓,发现被这温温的晚风一吹,竟然已经快干了。
顾盼穿着黑色的外衣,在夜色中显得身形修长,他一步步走向天台的边缘,手臂搭在防护栏上,斜倚着看广阔的风景。
“我曾经在日本留学过一段时间。”顾盼说。
简苏抬眼,看见顾盼并未看向自己,他双臂交叉着趴在防护栏上,被风吹得微微眯起眼睛:“没有听人说起过。”
“你要是百度一下‘顾盼’,就能在个人资料里找到我的这段留学经历。”顾盼斜眼瞧了一下简苏。
简苏眨眼:“我……我从来就不关注什么明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盼伸手在简苏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简苏吃痛,捂着脑门,声音上去了:“丫的,敢动手!”说罢便准备上去拳打脚踢饱以老拳,谁知一拳挥上去被顾盼握住了手腕,另一拳又被他另一只手握住了。
“同样的招数可不能使第二次。”顾盼声音里带了些微颤,简苏听出来了,他这是想笑。
简苏愣了一下,他从未见过顾盼真正的,是因为开怀而笑过,以往顾盼的笑容总是给人带来寒意,而这一次,好像被这春末夏初的微风熏的,带着些温温的暖意。
“哼!哼哼!”简苏很快回过神来,冲着近在眼前的顾盼的脸哼笑两声,然后猛地一跳,一头撞在顾盼的脑门上。
顾盼立刻捂着脑门倒退两步。
“铁头功!”简苏拍着胸口,“你简大爷新练的招!”
顾盼松开捂着的双手,脑门上已经红了一块,他皱眉看着简苏,说:“我明天中午还要去开《风语》的开机发布会。”
“啊?”简苏一惊,生怕刚才那一撞叫顾盼脑门肿成寿星公了,赶紧把他拽过来,说,“给我看看。”
还好没事,只是有些发红,再说自己使了那么大力气,自己的脑门都没事,顾盼又会有什么事。
简苏摸摸他的头,安慰道:“呼呼,不疼不疼,给你吹吹。”
顾盼没办法,只能双手插着口袋,稍稍弯着点腰,由着他把自己当三岁小孩看。
简苏鼓着嘴,在他的脑门上“呼——呼——”得吹着,一点也不温柔,像是吹风机似的。
“简苏……”顾盼忽然喊。
“嗯?”嘴巴都鼓得酸了,简苏停下来应了句。
晚风比简苏轻柔多了,拂过简苏领口处的肌肤,拂过顾盼外衣的衣袂。
“你身上……沐浴乳的味道,挺香的。”
那一瞬间,安静得诡异,62层楼高的天台,像是远离了尘世间的喧嚣,全世界充斥的只剩下晚风细细的低语。
一垂目,一抬眼,二人对视上。
“啪。”
简苏一下子推在顾盼肩上,把他推远。
顾盼朝后踉跄了一步。
“你说你曾在日本留学过,然后呢?”简苏看着另一面,目光在茫茫夜空中找不到一个落脚点,语气有些仓促地问道。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声音,简苏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顾盼望着远处,说:“我谈了一场恋爱。”
简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闷地应着:“嗯。”
“她也是中国人,父母都是来日本打工的,家境并不十分优渥。而在我所上的大学里,大学里家境优越的比比皆是,因此她也就比较自卑,走路也是低着头,说话也是低声下气的,其实没人瞧不起她,她只不过是在自怨自艾罢了。”
简苏看着他,等他说下去,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这么多话来。
“我看她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班上又只有我和她两个中国人,平时就多帮着她一些,后来久而久之,大家就默认了她是我的女朋友。她很乖巧懂事,会帮我做便当,有时也会借我抄笔记,某次我送她回家的路上,翩飞的樱花下,她主动吻了我。”
“后来肯定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