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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风荷动 当前章节:14829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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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回魂梦与君同》作者:风荷动

属性分类:古代/宫廷江湖/生子/虐心

王爷受 生子 依旧渣攻慎入 虐心慎入

☆、存文部分1

在这京城中,倘若有机会拦下个女子问问,不论是达官贵人家的千金小姐,寻常商户家的小家碧玉,亦或是倚栏卖笑的烟花女子,都知道那麽一句话──嫁人当嫁平阳王。

平阳王爷不光俊才毓秀国之栋梁,更兼有一副温文尔雅处变不惊的好性子。

只是前几年这位王爷迎了墨相的胞弟过府,自此便一往情深,断了京中那些闺秀的念头。

现在,京郊山上某个山洞里,好脾气的平阳王爷慕容夜被反绑著双手,坐在一堆稻草上,温声劝说几个绑他来此的草寇放他回府去。

“近日皇兄忙些私务,莫约是没空顾及我的。至於本王府上那位,我死了大略正合他意。”慕容夜语中满是苦涩,“你们绑了本王来,无非是要些金银之物,不若现在放了本王,你们要些什麽本王一一都应了,只当是本王自赎自身罢了。”

一个略有些脑子的草寇不由问:“这样私密的事,你为何要说与我们兄弟知道。”

“那当然是因为你们活不长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洞外传来,接著几道银光闪过,草寇们便东倒西歪的躺了一地。

一身黑衣的墨琉收起手上剩余的银针,拿把匕首割断了绑著慕容夜手脚的绳子,没什麽语调的说了个字:“走。”

慕容夜原本因他到来而有些闪烁的眸子因著墨琉的冷淡又黯淡了下去。他用手撑著地,想要站起来,但因四肢被束缚了许久,早已酸麻无力,尝试了几次都没能站的起来。

慕容夜只能苦笑道:“阿琉,我站不起来。”

墨琉见他不似作伪,皱了皱眉,虽有些不情愿,还是伸手过去把慕容夜拽了起来。他拽的有些猛,慕容夜一下子没站稳,踉跄的跌在墨琉怀里。墨琉不著痕迹的退开两步,扶慕容夜站稳了,收回手,在前面领路走了。

这段山路本是十分崎岖的,墨琉常年在山间采药,走得惯了,倒也不觉得什麽,却苦了慕容夜。他刚小产不久,身子没恢复彻底便被人掳走又是一番折腾,这几日常觉得胸口有些闷痛,怕是旧疾又要犯了。

墨琉当然听得出身後慕容夜的脚步越来越慢,喘息声越来越大,像是十分不适,只是他是不会主动去理的。直到慕容夜终於受不住,捂著胸口靠在一株大树上唤出声来说是难受得很,墨琉才慢吞吞的过去把人扶到路旁的大石上坐下。

“哪难受?”

“唔……心口有些疼,老毛病了,不碍事。”慕容夜的心疾是早些年朝堂上操劳的狠了落下的毛病,平时安心养著倒也无事,这种时候却容易发作。

墨琉从怀中摸出一瓶药,倒了两粒出来,喂慕容夜服了,又给他按揉心口,过了半晌,见慕容夜苍白的面色里又有了丝红润,便收了手,问:“好些了?”

“嗯。”慕容夜知道,墨琉有些时候对他还是不错的,譬如他犯病的时候,又譬如,他怀著孩子的时候。

这样的时候,是十分来之不易的,所以慕容夜往往格外贪恋。

他知道,这时候耍下赖,提些平常不敢提不敢想的要求,往往墨琉也都会答应。於是在墨琉提出继续赶路下山回府时,慕容夜便提了那个他平时不敢提的要求:“阿琉,我实在走不动了,你牵著我罢。”

墨琉犹豫了下,还是应了。

他牵起慕容夜的手继续朝山下走,他走在慕容夜前面一点,所以没有看到,在他牵起慕容夜手的那一刻慕容夜笑了,那是十分开心的笑容。

要是有人看见这一幕,定然觉得无比奇怪。位高权重的辅政王爷,被自家王妃拉一拉手,竟然就能开心成这样。

两人走走停停下了山,王府的马车早在山脚下候著,还有为数不少的禁卫军。墨琉无视那些禁卫军,扶慕容夜上了马车。马车上是极宽敞的,地板上铺了柔软的毯子,坐榻上还有一床锦被。

慕容夜知道,这些东西多半是自家皇兄安排的。换了墨琉,极有可能拉著他一路走回府去。

车里只有他和墨琉二人,本是难得的独处机会,但慕容夜这次被折腾的不轻,著实累了。墨琉见他神情恍惚,拿过一旁的锦被丢给他,道是累了就睡,发什麽呆。

慕容夜见墨琉今天心情仿佛尚可,索性把那个平日里不敢想的要求也提了:“阿琉,给我做枕头吧。”

墨琉僵了一下,还是默许了慕容夜睡在他腿上。

慕容夜一向浅眠,马车虽行得稳却也不免有些颠簸,所以他其实不大容易睡著。

慕容夜闭著眼,摸索到墨琉端端正正放在一旁的手,握住那手,还是开口问了:“阿琉,你为什麽讨厌我?”

问这样的问题时,他著实不敢睁眼,生怕被墨琉眼里那厌恶的神色击倒。

墨琉不回答,於是慕容夜继续说:“阿琉,孩子的事是我疏忽了,下次不会了,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他还记得,他怀著孩子的时候,墨琉对他是真的好,好到衣食住行都一手包揽了,好到他不敢相信。

只是……这样的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失去孩子的是他,血肉是自他腹中剥离,他却连悲伤也来不及就要迎接墨琉的怒火,就要去安抚墨琉的情绪。

只是因为,是他先爱上的……

是他,一定要和墨琉在一起。

三年前,皇帝的一笔圣旨,将墨丞相的胞弟赐给自家弟弟做了王妃。

彼时二十有二的墨琉恭恭敬敬接了圣旨,面上没有一丝不满,半夜收拾好行囊就翻了墙。刚翻上墙头,墙外就传来自家大哥清冷的声音。

“要走?”

墨琉骑在墙头和墙外的墨然沈默对视,兄弟两人一著黑一著白,端的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范。

半晌,墨琉说:“我不愿意给平阳王做王妃。”

墨然看著骑在墙头的弟弟,清秀的眉头深锁,微微张开双臂:“你先下来再说。”

墨琉就跳下来,正好落在墨然怀里。墨琉讨好的蹭了蹭自己大哥,说:“哥,我真不愿意去。”

墨然携著弟弟的手回家去,斟酌道:“其实平阳王,并不算辱没了你。”

墨琉想也不想,便拒绝道:“虽然不算辱没,我却向来不好平阳王这样的。说什麽俊才毓秀温文尔雅,没一点脾气,听起来十全十美的,倒和哥你差不多。”

“乱说什麽。”墨然向来疼弟弟,听他这麽说,倒也不恼。

墨琉继续抱怨:“哥你知道我向来欢喜热闹美豔些的,听说平阳王年纪比我大几岁不说,还素来死气沈沈的,端盏茶看个奏折能坐一天……”

“慎言。”墨然拿折扇敲一下弟弟的头,“我知道你不愿意,本也是曲意回绝了的,但君上说一向好说话的平阳王这回却倔得很,一口要定了只要你。”

墨琉便有些疑惑,他著实不记得什麽时候招惹了这位王爷。

墨然叹口气,提醒道:“一两年前,你於医道初有小成,从师门回京来,为平阳王诊过一回病。”

墨琉有些恼了:“我诊过病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难道个个都要娶了我?”

“莫恼,君上终究不会和我闹得太僵,到底允诺了我……”墨然在墨琉耳边轻轻说了两句。

墨琉神色有些古怪:“我生不出孩子。”

墨然第一次觉得,自家弟弟有些傻:“你生不出,平阳王生的出。宫里有的是这样的药。”

墨琉还是有些不放心,追问道:“方才说的,果然当真?”

“莫非还要我给你立个字据不成。”墨然看著墨琉安下心来回房睡觉,心里有对那平阳王的些许歉意。但人性到底自私护短,他首先自然是要护著这唯一的弟弟。

墨然悄悄揉了揉腿,先前他在御书房抗旨不遵,被皇帝罚跪,跪的久了不由就有些酸痛。

──您虽贵为君上,却也不能这般逼迫臣下,微臣便是拼了身家性命,也不会违逆舍弟的心意。

──朕的兄弟,就这样配不上你家兄弟?……罢了,旨意朕非发不可,你就一个兄弟,朕也一样。但朕答应你,过上几年,等他们有了孩子,你家那小子还看不上阿夜,朕就许他们和离。

──君上一言,当重於九鼎。

──自然。

後来慕容晨对慕容夜说,朕本以为有了孩子墨家那小子总该收了心了,是以当年才那样说,谁知竟是害了你。

慕容夜双鬓斑白,神色却依旧是淡淡的,只道这都是命,臣弟倒也不怨什麽。

三个月後,墨琉坐著八抬大轿进了平阳王府。那天晚上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看清楚慕容夜的脸,而慕容夜却早在心中思量了他千万次。

墨琉对慕容夜的第一印象并不好,长得清汤寡水的不说,面上一直淡淡的,也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墨琉不知道,这是皇家自幼的庭训,不能让人看出自己在想些什麽。这一点,惯常喜怒形於色的今上做的固然不怎样,辅政的平阳王却是得了个中精髓。

他也不知道,为了今天,昨晚慕容夜在榻上翻来覆去,几乎一夜没合眼。

绫罗软帐,红烛高烧。

慕容夜褪了外袍,在墨琉身边坐下,轻轻唤了一声阿琉。墨琉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慕容夜把手覆在他手上,又唤了一声,他说:“阿琉,我真开心,我觉得,这辈子都没这麽开心过。”

慕容夜说的是肺腑之言,墨琉却不怎麽当回事。

窗外隐约有更漏声传来,似乎提醒著新人该就寝了。

墨琉把自己脱得剩件单衣,坐在床上看慕容夜脱。

他看见慕容夜有些苍白的肌肤一点点从深红的喜服中裸露出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慕容夜半解了上衣,在墨琉身上轻轻磨蹭:“阿琉……阿琉……”

慕容夜在示意墨琉主动抱他,慕容夜并非不通情事,只是从未居於下方,初次如此,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他蹭了半天,终於听见墨琉说了今晚第一句话,墨琉冷梆梆的说了三个字──我不会。

见慕容夜还在思索,墨琉就又说了一遍:“我不会,还请王爷赐教。”

墨琉是故意的,花街柳巷他并没少去,小倌儿也玩的不少,做出这样的姿态,只不过想看慕容夜难堪罢了。

慕容夜也不恼,轻轻吻了下墨琉的前额,道是无妨,我教你。

修长白皙的手指从枕下拿出一个玉制的小瓶,慕容夜苍白的两颊因为害羞而有些绯红:“这是……”

墨琉当然知道那软膏是要涂在哪的,却故作不知,只用好奇的神色打量那小瓶。慕容夜无法,只得自己分开双腿,拿手指蘸了药,朝那密处涂去。

做到这一步,他已经十分不好意思,看也不敢看自己,将头埋在墨琉肩上,摸索著找到那个狭窄的入口,将手指伸了进去。

“唔……”初次被异物入侵的小穴十分不适,慕容夜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能容两指并进。墨琉扶著慕容夜的腰,看著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辅政王爷靠在自己怀中发出隐忍的声音,居然莫名的动了欲望。

将这个人按在身下翻云覆雨,又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番滋味。

墨琉想入非非的时候慕容夜已做好了开拓,极小声的说了声好了。

墨琉便又做出一副茫然的神色来,慕容夜只能继续自己施为。

他用手扶住墨琉那在他扩张小穴时便昂扬挺立的分身,自己一点点坐了下去,因为紧张整个身子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哈……”

“唔……”

分身整根埋入时,两个人同时难以抑制的发出了呻吟声。只是墨琉是爽的,慕容夜却是痛的。

慕容夜那里紧致非常,墨琉只觉得那处被一个温暖的所在紧紧包裹著,也顾不上再装什麽,下意识的便扶著慕容夜的腰律动起来。

慕容夜被那一瞬间撕裂般的疼痛的几乎要昏死过去,见墨琉自己主动起来,只当他是开窍了,也不曾生疑,毕竟这样的情状下,平阳王爷平素的英明睿智,大概是连一分都不剩了。

“不……慢点……”慕容夜搂著墨琉的脖子,随著他的律动上下起伏著身子,墨琉久经欢场,不多时便找到了慕容夜的敏感点,一下接一下的戳弄起来。

慕容夜再也克制不住的呻吟出来。

“不……啊啊……太……太快了……唔……不行……不要弄那里。”

“别再……啊啊啊……够了……呃啊……我,我受不住了。”

墨琉听到慕容夜这般呻吟,倒有些诧异,看不出方才看著清清淡淡的,到了床上居然也这样能叫。

慕容夜只觉得埋在他体内那东西又粗了几分,不由有些怕了,口不择言起来。

“唔啊……太……呃啊……太大了……不能……不能再变大……啊啊啊啊。”

墨琉也不管他,接著怎麽舒服怎麽做,慕容夜虽然这般叫,身子与他却还契合,甚至知道随著他的律动自己扭腰调整角度。

也不知过了多久,慕容夜已被墨琉做的七荤八素了,才觉得一道滚烫的液体射入自己的身子,知道这是墨琉做完了,昏昏沈沈的就睡了。

墨琉搂著慕容夜也倒头睡了,他也不给慕容夜清理,甚至连那一根还埋在慕容夜体内。这是存著早让慕容夜怀上的打算。

只是……墨琉在黑暗中舔了舔唇,慕容夜的滋味,倒实在不错。

第二天早上,墨琉神清气爽的起了床,自顾自用了早膳,便不知哪去了。慕容夜虽也醒得早,却有心看墨琉怎样待他,便依旧假寐著。看墨琉那样干净利索的出了卧房,心里不免有些怏怏的,便软趴趴的在床上趴到正午时分才唤人进来服侍。

好在因著婚事,这几日皇帝免了他的早朝,睡晚些也无妨。

慕容夜早膳午膳并作一顿用了,府里下人倒也习惯了自家王爷这般。慕容晨素来不怎麽喜欢政事,昔年慕容夜忙於处理政务,王府里也没人敢劝他,常常是想起来了就吃一顿,想不起来了,就干脆不吃。如此几年下来,身上毛病倒落下不少,但他素日仗著自己年纪还轻,也不怎麽当回事。

用了午膳,慕容夜照例是要歇一歇的,但墨琉出去半日还不回来,他便有些挂念了,於是也不上床正经睡,只在那贵妃椅上闭眼浅眠。并没有多久,就觉得有个人推门走进来,又把门掩上。慕容夜也不必睁眼,一声阿琉就唤了过去。墨琉的步子,他其实是听得极熟了的。

“嗯。”

“回来了?”

回答他的,还是个嗯字。

慕容夜有点想问墨琉,除了这个嗯字,你就没别的要对本王说的了?但他素来好涵养,之前墨然又特意向他告过请,说是舍弟年纪轻,自幼也不在京中长大,实在不怎麽识礼数,日後若是有冒犯之处,还望王爷海涵。

如此,便不好发作了。

墨琉另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从袖子里抽出一本什麽书来,全神贯注的看起来,就不再理慕容夜了。

慕容夜再睡不著,不由问道:“阿琉,你在看什麽?”

墨琉就把书递过去,慕容夜只看了一眼就红了脸,一把将那书扔得远远的,“你……你……这些坊间之物粗俗不堪,今後不可再看。”

墨琉先去把书捡回来,一幅极宝贝的样子收在怀里,而後才慢吞吞道:“我不会,所以买书来学。”

慕容夜气结,一把拉过墨琉,一字一句道:“这些事,日後我自当一一与你……”与你後面,却是再说不下去了。

墨琉嘴角轻轻上翘,他本不需看这春宫图本,之所以拿了来装样子,不过是想戏弄戏弄慕容夜。慕容夜既然这样说了,他自然从善如流。

於是墨琉顺著慕容夜的力道将慕容夜压在贵妃椅上,宽衣解带:“那,你便从第一页开始教我。”

“现在……不行”,慕容夜喘息著将墨琉推开一点──自幼的好庭训,怎容他做出白日宣淫的事来。

“不行便算了。”墨琉放开慕容夜,还给他整整衣襟。他流连花丛数载,对这事向来讲究你情我愿,要用上强迫的,就没什麽意思了。何况还是强迫他本不大看得上眼的慕容夜。

慕容夜见他神色,知道是不大高兴了。心里叹一口气,又把人拉回来,自己解了衣。

不过片刻,便隐约能从半掩著的门扉里断断续续的听到慕容夜极其克制的呻吟声,原本温润的声线因动情而略显低沈,却显得更加的魅惑。

彼时,春意正浓。

过了十几日,那一本春宫图从头翻到了尾,墨琉也把慕容夜在床上吃干抹尽,摸了个透彻。即是透彻了,对著慕容夜那温润如玉谦谦君子般的面容,他便提不起什麽兴致来了。一天里倒有大半天不在府里。慕容夜前些天不曾理事,不免有些积压的政务,每每忙於案牍之间,倒没太在意墨琉的冷待,见墨琉於床第之间不似前几日那般索求无度,还道是墨琉体贴他案牍劳形不忍折腾之故,连带著心情也好了几分。他这心情一好,於政事上手头便较松些,连带著好些朝中官员也都觉察到平阳王爷新婚燕尔,心绪莫约是十分不错的。

这日慕容夜政务不多,赶上午膳时分回了府,侍从们行云流水的奉上膳食,慕容夜却皱了眉:“怎麽只摆一副碗筷,王妃呢?”

听李管家回报说是上午出去了还未回,慕容夜形状姣好的眉几不可见的皱了皱,却只吩咐下人准备些墨琉喜欢的点心,若是回来了便呈上。自己匆匆吃了几口,觉得困得厉害,便放下碗筷让侍从服侍著歇了。

他这一觉睡了很久,月上柳梢十分才醒来。

慕容夜拿绢帕擦一擦额上沁出的汗珠,方才那一觉,他梦见十分可怕的事情。

墨琉,该不会那般待他吧。

慕容夜击一击掌,训练有素的侍从鱼贯而入。

“王妃呢?”

得到墨琉已归的答案,慕容夜便吩咐传膳。时候有些晚了,他估摸著墨琉也该饿了。

桌上依旧是一幅碗筷,慕容夜眼风凌厉的扫向李管家,李管家迎著自家王爷凌厉的眼风,颤巍巍道是王妃说在外面用过了,就不来吃饭了。

用过了,那倒也没什麽。

偶尔在外面吃上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慕容夜一边这样对自己说,一边拿起象牙镶银的筷子来。不知为何,今天他总觉得这筷子分外的重。

李管家还在一旁颤巍巍的,仿佛还有什麽话要说。

慕容夜一把将筷子拍在桌上,怒道:“还有什麽,一道说来。”

“是……是王妃今天说,要,要奴才收,收拾个院子好搬进去。本,本也该是这样的例子,只,只是……”

只是什麽他没说,但是慕容夜却心下明了。是他存了要让墨琉每晚伴在身旁交颈而眠的心思,才一直忽略了这事。

“既然是这样的例子,就即刻去办吧。一切用度,都捡最好的来。”依旧是淡淡的语气,慕容夜却觉得嘴里苦的厉害。

墨琉搬进新院子的这晚上,王府里折腾的是鸡飞蛋打好不热闹。前半夜折腾墨琉的新院子,後半夜折腾慕容夜的病。

因著慕容夜说了即刻办,李管家便带著下人们雷厉风行的办了起来。墨琉从相府带来的东西不少,慕容夜又嘱咐了一应摆设要捡最好的来,李管家揣摩著王爷的心意,这院子还得离王爷的竹院近,又揣摩王妃的心意,挑了些手脚伶俐的侍从服侍。一番折腾下来,便已入了夜。

墨琉挥退了一干下人,自己躺在宽大的床铺上,舒了口气。

他研习药理多年,救过人也杀过人,对生死情爱是看得十分淡了,於欢场逢场作戏他固然如鱼得水,遇著慕容夜这般非卿不可的,却委实有些吃不消。他现在只盼住的远些,过些日子慕容夜新鲜劲过了,说不定也就能消停些放他继续去游历大川寻访各种稀奇草药了。

再不济,等慕容夜生个孩子,也就算事了了。

墨琉睡了没多大会,门外又吵吵嚷嚷起来。墨琉被吵得睡不著,披了件外袍出门,正迎上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李管家。

“这是闹什麽?”墨琉见隔壁慕容夜的院子里灯火通明,不知是出了什麽事。

“回王妃,是王爷旧疾犯了。”

李管家说,今晚慕容夜吩咐了给墨琉拾掇个院子出来,就让侍从都退下了,一个人留在厅里,也不知想些什麽。下人们没有慕容夜的传唤不敢擅入,後来还是他见天色不早了,大著胆子推门进去看了一看,这才发现慕容夜竟是犯了旧疾,已痛的晕了过去。

“哪的旧疾?”墨琉依稀记得,一两年前他为慕容夜诊治过一次,那时慕容夜仿佛就他现在的年岁,身上却已落了不少毛病──心疾胃疾什麽的不说了,还有体寒的毛病,时不时的手脚冰凉。

“是胃上的。”

“请御医了?”

“请了。”李管家恭恭敬敬的有问必答,却不大明白墨琉问这些作甚。

听到已请了御医,墨琉便示意李管家可以退下了。能做到宫里的御医,水准总不会太差,治个胃痛什麽的,也该是绰绰有余。

那便不必自己过去了。

但是慕容夜病了,自己不过去走一趟却实在不太说得过去。

那他便再等一等,等御医诊治完了,慕容夜服了药歇了,自己再去看一看罢。

慕容夜醒来的时候,躺在厚实的被褥里,胃早已不痛了,肚子上还敷著个暖暖的羊皮水袋。

“唔……”慕容夜发出轻微的声响,贴身的侍女晴月见他醒了,连忙上去服侍。

慕容夜躺在床上四处打量卧房,几乎能看出一个洞来。见房里除了晴月再无他人,神色间就有些不易察觉的落寞。

晴月自小服侍他,对他的心思可谓十分的明白。当下笑著对自家主子说:“王爷,王妃已来过了。改了御医的方子,这羊皮水袋也是王妃吩咐的,说是暖一暖舒服些。”

“晴月,本王不曾问你这个”,慕容夜有些嗔怪,伸手摸了摸肚子上那个羊皮水袋──确实挺暖和,连心也暖暖的。

只是……

慕容夜叹了口气,对晴月说:“扶本王坐起来,再去把王妃请来。”

他其实不大喜欢在人前示弱,能坐起来和墨琉说话,他就不会躺著。

墨琉来的很快,他今日未曾出门,而是在房中补了个觉。他在床沿上坐了,习惯性的去把脉:“再吃几帖药就不碍事了,要好全却还要好好调养,过阵子我写个方子。”

慕容夜愕然:“阿琉,我并非叫你来诊脉。”

墨琉也愕然。不诊脉?不诊脉叫他来做什麽,他睡得半梦半醒的,就被慕容夜那伶俐丫头拉了过来,他还道是慕容夜哪里不好了。

慕容夜看墨琉难得呆呆的看著他,一时情不自禁伸手去摸墨琉的脸,墨琉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往後退了退。於是慕容夜的手就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良久,慕容夜收回手,惴惴问道:“你是不是,讨厌我?”

慕容夜虽然为人温和,有些手段却相当的雷厉风行,不然先帝那许多儿子,也不会只剩了他和慕容晨两个。

但在墨琉面前,这一切都仿佛失效了。

他耍不出什麽手段,玩不了什麽心机。甚至他觉得,自己有些卑微。卑微的问了这个问题,又卑微的等待著墨琉回答,仿佛一个答案就能决定他的生死一般。

他想,他大概真是爱惨了墨琉。

墨琉对他私下里的那些手段也颇有些听闻,因此不意慕容夜会有这般姿态,一时倒被问得愣住了。

讨厌吗?

谈不上。

只是不爱。

那天直到最後慕容夜也没得到一个答案,墨琉给他掖了掖被角,问他困不困,慕容夜说不困。墨琉却说折腾了一晚上他没睡够,想补个觉,烦请王爷往里面让让。慕容夜就往床里面让了让。然後墨琉脱了外袍抱著慕容夜就补起了觉。

这问题就算含糊了过去。

日子流水似的过,慕容夜忙著他的朝政琐事,墨琉也忙著在自己院子里捣腾些入药的奇花异草。两人偶尔见一见,倒也十分的疏离客气。

晴月知道自家王爷其实不开心,譬如下朝回府的时候,王爷在府门口总是有些惆怅的意味,要是王妃能出来迎一迎,和王爷说两句话,陪王爷吃顿饭那便好了。又譬如就寝的时候,王爷总喜欢披著衣服坐在床边往王妃的院子里看上一看。

有什麽好东西了,王爷也总献宝一样的让人捧王妃院子里去,晴月知道,自己王爷虽然不说,却很希望王妃能亲近些的。

那一次她收拾王爷的书桌,在重重的一摞奏本下,还见著一本本草纲目。

有一回她也劝王爷,皇家的夫妻,像这样相敬如宾,其实是十分正常的,也并没有几对能如胶似漆郎情妾意的。

慕容夜淡淡的说了句知道。

他知道却不意味著他放得下。

晴月又自言自语道,若是有个孩子,不知道王妃的心会不会收一收。昔年岐山王夫妇便十分不睦,後来王妃有了孩子,岐山王倒也十分顾家。

“如此……让御医开些调养的药来吧。”慕容夜沈吟半天,做了决定。

墨琉平日里虽自己睡自己的,并不怎麽去慕容夜那,但初一十五同房的规矩却还是守的。

慕容夜与床事上十分隐忍,惯来是随著墨琉怎麽高兴便怎麽折腾,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没什麽意见。

这月十五的晚上,墨琉照旧给慕容夜折腾的一滩泥一样软在床上。慕容夜拿软的没什麽力气的指节在床边上扣了两下,便有一个侍从低头捧了碗药进来。

碗是白玉碗,药是……

墨琉有些好奇的凑过去闻了闻,他倒没听说慕容夜这阵子哪不舒服。而後,十分古怪的看了慕容夜一眼──那是调养身子,以促早日有孕的药。

药汁黑漆漆的,看著就十分难以入喉,慕容夜却一口饮尽了,显是喝的惯了,将药碗放在床头,轻声道:“不早了,歇吧。”

黑暗中,墨琉把慕容夜揽在怀中,问:“这药你喝多久了?”

“有十几日了吧。”

墨琉想一想,说是既然你有这个意思,明日我重新给你开个方子调养,这方子开的著实不怎麽高明。

慕容夜应了声好,往墨琉怀里缩一缩,找了个比较舒坦的位置偎好,睡了过去。

墨琉的药,慕容夜一喝就喝了两年多,肚子却始终没什麽动静,初时墨琉还常给慕容夜把把脉,後来心也就冷了,不抱什麽指望了。对慕容夜也就越来越淡。

仿佛淡到极致,就能当这个人是不存在一样。

这天墨琉从外面回来已是不早了,远远见自己院子里灯火通明的站了一堆下人,也不知是怎麽回事。

进了院子,只见慕容夜坐在廊下一把太师椅上,手上端著盏茶慢慢啜饮,目光冰冷的看著底下人用刑。见他回来,语气淡淡的说了算是解释:“我府中容不下这样的事。”

墨琉走过去,探探被押在板凳上人的鼻息,摇首道:“你下手未免太狠,我不过一时起意,并不当真。”

慕容夜放下手中的茶盏,看著墨琉一步步过来,心里苦涩的厉害。

那,你有什麽……是当真的?

墨琉拍拍他的脸,只道既然你府里容不下,那我也不叫你看著难过。说完就径自进屋去了,关门前又加上一句,王爷何时用够了刑记得把院子里灯熄了,太亮了我睡不著。

门外传来!的一声,莫约是慕容夜气极,将杯子砸了。

晴月端著补药过来,小心翼翼的问:“王爷,这药还要喝吗?”

慕容夜拿起碗就要砸,在半空中却又停了手,终是将那碗药喝了。

慕容夜手段虽厉害,却管不了墨琉在外面眠花宿柳,他总不能带兵去把京中的秦楼楚馆都封了。墨琉有意做给慕容夜看,连日来换著楼子玩,几乎就没怎麽著过家。

这日墨琉照旧用了晚膳便出门去,京中不能策马奔腾,他便驾著马一路慢行到惯常去的风吟馆去,在门口却意外见著了慕容夜的轿子。

墨琉挑眉,他倒看不出,慕容夜那正正经经的性子,竟也好这口。

龟奴引著墨琉上楼的时候正迎上慕容夜下楼。

“你……”

“你……”

还是慕容夜先退了一步,轻声道:“你先说罢。”

墨琉就说了。墨琉说,如此甚好,大家各找各的相好,谁都开心。

墨琉还说,我爹娘从前也这麽过的,我看著他们过的倒很舒服。

墨琉的语气里带著些莫名的欣慰,唇角也有些难得的笑意,仿佛为慕容夜终於想开了感到十分欣慰一般。

在他看来,这麽两年多折腾下来,慕容夜都没怀上孩子,估计是没指望了。他这平阳王妃的名号少不得要挂上一生一世,既然这样,不如彼此过的舒服些。

他却没注意,他每说一句,慕容夜原本苍白的脸色就变得愈发难看,到最後,甚至一只手悄悄扶上了楼梯的扶手以作支撑。

今天在此处与墨琉撞上,实是有意为之。他本想将心比心,看看墨琉是什麽态度。

但他却估错了,墨琉对他,原是无心的。

“说完了?”

墨琉点一点头。於是慕容夜苦笑道:“既说完了,本王便先回了,王妃自去温柔乡中逍遥吧。”

唔……头好重……胸口也闷闷的……

墨琉眼看著慕容夜一脚踩空堪堪就要跌下楼去,不及多想赶紧将人拦腰抱住。

“不舒服?”墨琉熟门熟路的卷起慕容夜的宽袖,就要摸脉。

“大庭广众……成何体统。”慕容夜虽然晕的厉害,却还记得这里是烟花之地,他和墨琉在这里搂搂抱抱,十分不堪,“快将本王放下。”

推推搡搡间,墨琉已诊完了脉。

若他没有诊错,这该是……

墨琉心情大好,在慕容夜耳畔亲了一下:“别乱动,我和你一起回去。”

亲完就抱著慕容夜出了风吟楼,连爱马也不管,陪慕容夜一起上了轿子。

“唔……”头还有些晕沈,慕容夜有些摸不透墨琉这突然转变的态度。

“头晕的厉害?”墨琉连素来冷淡的声音都变得温柔的能滴出水来:“轿子里窄,你先靠我身上歇歇,回去我给你揉。”

慕容夜没忍住,还是问了:“阿琉……你怎麽好像,很在乎我一样。”

墨琉柔声道:“你我夫妻,我自然在乎你。方才的事,你别生气,我向你告个饶,你原谅我罢。”

慕容夜没说话。墨琉变得太快,在看清这是真心实意还是有意戏弄前,他不敢贸然的回应。

轿子在王府门口停下,墨琉亲自搀慕容夜下了轿,一路扶著他回了卧房。

他从未待慕容夜如此亲密,慕容夜虽心下疑惑,却也非常受用,任由他服侍。

墨琉扶慕容夜在床上坐下,亲自给他除了靴子,又给他掖好被子,甚至还往他身後塞了两个软枕,没有一丝不周到。

慕容夜这才发现,原来墨琉温柔起来,也是能腻死人的。

墨琉在他腮边轻轻一吻,柔声道:“我方才叫他们请御医去了,虽然我诊过了,但还是再看看好。”

御医拿著丰厚的打赏出了平阳王府,墨琉把慕容夜按在床上腻歪。

他一遍遍的轻啄慕容夜的眼角眉梢,搂著慕容夜磨蹭,最後把头轻轻枕在慕容夜腹上,不敢用一点力,柔声说:“阿夜,我真欢喜,让我听听。”

他是真的欢喜,原本以为慕容夜怀胎无望,却不意他竟真的有了身孕。如此,再过几月……

慕容夜失笑:“御医说了,才一个多月,你能听出什麽来。”

墨琉却不管,依旧赖著。慕容夜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墨琉光滑的头发,却被墨琉捉住手,一根一根手指的细细亲吻。

“哈……”慕容夜被他亲的忍不住呻吟出声来,墨琉坐直身子,吻上慕容夜的唇,将那呻吟堵了回去。

墨琉有心让慕容夜舒服,慕容夜又一向迎合他,不多时两人便吻得缠绵悱恻难舍难分。墨琉正把手伸到慕容夜的衣带上,慕容夜却一把推开他,趴在床头干呕起来。

“呕……”慕容夜呕了半天,却什麽都吐不出来。墨琉扶他起来,给他倒了杯温水润喉,又在他胸口轻轻按揉,问:“好点没?”

“我……”慕容夜有些忐忑,墨琉难得的温存,却因他身子不争气被破坏了,也不知道墨琉会不会生气。

墨琉却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给他揉了一阵胸口,扶他靠好了,不好意思道:“怪我一时没当心,你这个时候原是经不起折腾的,没伤著吧?”

慕容夜双颊绯红,摇了摇头。

墨琉一手揽著他,一手悄悄摸进被子,顺著慕容夜优美的腰线下滑,探入亵裤,握住微微有些抬头的那处。

“你……”慕容夜羞红了脸,他与墨琉做了两年多夫妻,墨琉在情事上向来只顾自己舒服,哪管慕容夜有没有爽到,更不曾著意安抚过,像这样用手取悦慕容夜,还是第一次。

“我帮你。”墨琉手法老道的握住慕容夜那漂亮安静的分身不松不紧的上下套弄起来。他於此道十分娴熟,不多时慕容夜就丢盔弃甲靠在他怀里轻轻呻吟起来。

“哈……啊……”

墨琉从被中抽出沾满液体的手,在慕容夜唇边偷了个香,就要去外间叫人打水来收拾,却被慕容夜拦下。

慕容夜的声音像蚊子一样细,脸恨不得埋进被子里:“我也帮你。”

墨琉笑著把他按进被子里裹好,道是你歇著吧,就自去外间浣手了。

此後两月间,墨琉一身好医术发挥的淋漓尽致,将慕容夜照顾的妥妥帖帖。

他先是将慕容夜日常饮的茶水一律换成了蜂蜜牛乳之类,接著把慕容晨送来的一摞奏折原封不动退了回去,最後索性搬回慕容夜院子里贴身照料起来。

墨琉忙碌这些事的时候,慕容夜通常是坐在一旁面含微笑的看著他。对慕容夜来说,孩子倒还在其次,墨琉的体贴关怀才是他想要的。只是他不曾想到,墨琉会像这样上心。

彼时两人都不知对方心中所想。

慕容夜想用这个孩子留住墨琉的心,墨琉却将这孩子当做离开慕容夜的跳板。

镜花水月。

如果不是那一回墨然身体不适,这美好的假象或许还能持续很久。

墨琉听了自家家人的报信,眉头不由皱起,仿佛在犹豫什麽。慕容夜扶著腰从里间踱出来,三个月的身子微微显了怀,像一轮新月一样。

墨琉扶他坐了,慕容夜问:“家里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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