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请问……”
没等他说完,男人转过头锐利的眼神直直钉入他的眼睛。
“你是林衍。”声音里有种审视和轻佻。
“是。”眼前这个男人——不,或许说年轻人更合适。修长的腿放肆地舒展开显示出青年才有的性`感和野性,但是那张年轻的脸却是骗不了人的。
这个人,最大不过十八岁,即使他有着矫健的体格还有强势的气场。
“苏真要你,”年轻人起身将酒倒进嘴里“来接我?”
“是的。”
无趣地憋了憋嘴,表情无奈,眼神却有些痛楚且说话胆大无比:“哈,他也敢。”
林衍惊讶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狂妄的年轻人,“我想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
“干嘛这么无聊,我们谈谈别的吧,”秦柏伸了个懒腰再次坐下来带着恶作剧的兴奋眼神咧嘴笑了,“比如说,你的小情人。”
林衍瞬间挺直了背脊声音生硬“你说什么?”
秦柏没有理他而是转身打了个响指“两杯啤酒”然后退了一杯他他的面前“喝吗?”
“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看着眼前这只发了怒的狮子,秦柏笑了声“你不会不知道我是这个酒吧的老板吧?”
“这跟我无关——”说出这话的一瞬间他就愣住了。
“同时,也是高幸的老板。”这一刻秦柏笑得很灿烂,甚至是得意洋洋的。
林衍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吗,那么你也知道我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了吧,秦老板?”
“是啊,所以他已经走了快一年了,苏真都不曾跟你说过。”
“你什么意思?!他去哪里了?”林衍觉得自己有些失态,眼前这个男人简直像以戏耍他为趣的恶魔,不断诱惑让他远离平静直至万劫不复的深渊。
“嘘——calm down, 苏真也是为了你好,毕竟和那样一个MB在一起以后会很麻烦吧?”秦柏长得很帅,即使现在还有些稚嫩也不难看出长大以后是那种薄幸的坏男人脸,现在这张脸做出的轻蔑表情只让他想把眼前的酒泼到他身上。
实际上他真的这么做了。
他不能忍受任何人侮辱高幸,即使他们已经没有关系。
秦柏维持着抬手的动作。刚才旁边的人想帮他挡住,但是他阻止了。于是酒才能那样顺利地如同电视里演的那样浇了他个透湿。
用手一把将沾水的头发抹到后面,帅气地眯起眼睛,脸上还带着坏坏的笑容,在灯光下简直就是迷死人了。
周围的人也从开始的惊慌到惊叹,不少人已经开始打听这个人是谁了。
“你也太冲动了,”掰了掰脖子,看了眼那两个已经空了的瓶子。“走吧,我们找个能说话的地方。”
说着没有管他,走了出去。
酒吧里的自动分成两路让他离开,像分开海水的摩西。这比喻真好笑,林衍冷哼一声,跟了出去。
“开`房还是去你家?”
“为什么不能再这里说?”林衍快压不住自己的火气了。
“因为你泼了我一脸的啤酒,如果不换下来感冒了怎么办。”耸了耸肩,他开始等出租车。
“你没有这么娇弱吧?”林衍抹了把脸,不能这样被他拎着鼻子走“听着小子,如果不是BOSS的意思我才不会来管你,所以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法是我带你到他家,换了衣服然后我们把这一切都说清楚,以后互不相干。”
秦柏回头对他一笑“来吗?”然后坐进刚停下来的出租车中。
这小子不会听人话吗?林衍瞪着开着的门,心里火越来越旺。
开车的司机可不管这么多“你上不上啊?不上关门。”
最后林衍也就是深吸了口气坐了进去。
“报地址啊。”秦柏理所当然地说。
“你真的要去我家?”
还没等秦柏回话就听见铃声响起.
“Si seulement.”标准的发音,如此短小却仿佛带着歌咏般的低醇华丽。
林衍那手机的手一顿,他不知道这首歌的歌词,只是同事闹着玩的时候设的,没想到旁边竟然有个识货的人。
“喂,嗯,抱歉我在外面。”
“嗯……接人。”
“抱歉。”
挂了电话,车里的气氛有些低。
“到底去哪儿啊,我都转了两圈了。”司机忍不住说。
林衍无奈地报了地址刚准备再说什么,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秦柏的手机。
开头是一段钢琴独奏,秦柏掏出了它冰冷着脸在手中翻转,直到里面的女声叹喟出声他才按下接听。
“……”
“嗯。”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我知道。”
“哈,你也会怕?”
“开局的是我,但是你输掉裤子难道也是我造成的?”秦柏的声音有些高。
“苏真,你把自己想得太好了,你当自己是什么?圣母吗?他有什么接受不了的,他是个男人,一个成年男人!”困倦一般揉了揉眉心,嘴角的弧度是那么的嘲讽。
“说真的,苏氏要是有哪天破产了,你去当演员吧,绝对红!那得是影帝级别的。不说了,挂了。”说完这话却没有将电话拿开,好像在确认什么。
“……”
像是知道等待的回答终不会到来,他终于切断了电话。
林衍知道这是苏真打来的,而且肯定跟高幸的事有关。
那个封尘依旧的名字再次打开,像撕裂了的伤口一样慢慢渗出血来。
如果事情像他想的那样,那么是不是一切都还有转机?
他握紧了拳头,终于知道希望就在眼前却不知是否会在下一秒破灭的惶恐。是不是当时他也是如此残忍地给了它希望然后强行夺走?
心揪了起来。
“去XX小区,走外环。”
林衍转头,秦柏轮廓深刻的脸在旋转的路灯下晦暗不明,“去他家?”
“你不是想要真相吗?我给你。”秦柏的声音很轻,却让人觉得残忍“游戏该结束了。”
这个时候一束光射进秦柏的眼睛,林衍才发现他的眼睛颜色是漂亮的琥珀色。
司机听话地转弯向着那个高等小区驶去。
他们在小区前下车登记的时候保安很明显认识秦柏,笑着说:“秦先生。”
“嗯,辛苦了。”微笑优雅得体毫可供无指摘之处,让人想不到这还是个少年。
感叹一般,林衍说:“我以为你还在上学,你看起来……”
“不用拐弯抹角,我今年18。”他说话的时候甚至侧头对着林衍挑衅地笑了下。
深吸口气,他还是个孩子。“你经常来?”
“偶尔。”
明显感到对方不爽,于是林衍闭嘴没有再说话。
他又何尝想要贴上去?只是他有种预感,如果放任这小子怒气冲冲地闯进苏真家,那绝对会炸地他们三个骨灰都不剩。但是现在看来,他能做的就是不再加把油。
按了门铃,很快苏真泛黑的脸出现在门口。
“秦柏,这一次你玩大了。”林衍从来没有看过一向脸上这么差。
秦柏没有回话,只是推开苏真进了屋子。那一瞬间苏真皱了皱眉。
等他们进门那个任性的男人已经自动从冰箱里拿出啤酒熟练地打开喝了起来。液体从嘴角流到他的衣服里。
苏真让林衍去客厅去坐,自己进房间拿了睡衣和毛巾递给秦柏,“去洗澡。”
秦柏耸了耸肩,顺从地接过轻车熟路地进了浴室。
苏真这才坐到沙发上:“他跟你说了多少?”
“不多,但是也不少。”林衍深深地看进苏真的眼睛,不容他有任何闪避。
点了点头,苏真闭眼靠在沙发上“等他出来再说吧。”
秦柏没有穿苏真递过去的睡衣,只是在下`身围了条浴巾。水珠从漂亮的肌肉线条滑下,好像丝绸上的舞蹈,无比性`感。
“你们在等我?”这个时候秦柏的声音恢复了第一次见面的戏谑。
倒是苏真眉头皱的更深了,伸手一把抓住他擦着头发的手,更寒了“为什么洗冷水?”
“我喜欢。”秦柏有些漫不经心。
“……去穿衣服。”
“我的衣服你不是都寄回去了么,换什么?”
苏真停顿了一下,终于没有说什么而是直接进浴室拿出那套睡袍批到他身上。
秦柏没有反抗。
如果这个时候林衍还不明白他们之间是什么事的话那就是傻子了。但是那不是重点。
“我问,还是你们说。”
“你问。”两个人异口同声。
“高幸他,”林衍搓了搓手臂,“他真的有艾滋吗?”
“没有。”秦柏擦头的动作都没有停下,淡淡地说。
“那我看到的检验报告是假的了?”
“是。”苏真回答地万分认真。
“你骗我?”林衍觉得自己的牙齿在打颤,不知道是因为被背叛还是因为痛苦。
“不是他,”秦柏终于擦好头,把毛巾丢到一边“我伪造的。”
“为什么?”
“嗯……这是个很大的问题,”整个问答过程秦柏都没有看苏真一眼“大概就是当时我觉得你们三个男人纠缠不清太难看,就推了一把。”
怒火瞬间燃烧掉林衍的理智,他猛的暴起一拳打了过去,正中他的侧脸,“你个人渣!!!”他想过自己会很愤怒但是那已经不能形容自己的恨,他一拳接着一拳地打在秦柏的脸上。而这时的秦柏好像失去意识一样,除了控制身体不动任他打之外没有任何的防御和闪避。
如果他是一个玩偶,那么他内心的棉花一定都被打出来了吧?
直到他一拳过去听见了某种东西断掉的声音才勉强停了下来。
林衍喘着粗气,尽力平息自己的怒气。
秦柏终于动了,他用手正了正自己的下颚,然后偏头吐出一口血。
咚。
躺在血里面的一颗牙齿。
林衍愣住了,秦柏抬起头似乎是想笑,却发现牵动脸部的任何肌肉都会疼得让本来已经很像猪头的脸更加扭曲,只好作罢。
在整个过程中苏真没有动,即使再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狠狠地攥起,青筋暴起。
(中)
“知道吗,我就是讨厌你这一点,优柔寡断得像个女人。”秦柏的声音有些模糊,血从嘴角溢了出来,可能在刚才的暴行中咬到了舌头。“喜欢就去追啊,都做好一起去死的准备了,面子又算什么呢?”
林衍想说我做了,我做了一切能做的事情!我甚至让他……让他……
但是秦柏没有给他回话的机会,碰了碰脸,疼得一哆嗦:“你的深情就是个半吊子,有本事杀了强`奸他的人然后一起殉情咯。你呢,对我这么狠,却怕那个人渣?真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林衍想说我没有害怕!只是想要过去的过去而已,我会用别的方式讨回来!
秦柏还在继续,像是看穿他所有的伪装“很不甘心?觉得自己是在施舍吧?那就不要勉强自己了,你们分开这不是更好吗?”
林衍浑身一抖,“你什么都不懂!”
“是啊,我不懂。但是问问你自己,如果你对他表明你不在乎,如果他接受了你,我不是刚好帮了你吗?可惜的是他放过了你,你却没有抓住他。”秦柏轻轻的叹了口气,第一次显现出几分怜悯。
“秦柏。”苏真出声警告,却被无视地彻底。
“什么意思?”林衍觉得自己傻了。
“唉……”秦柏耙了耙头发,这一刻他有点像输了比赛有些不甘的小孩“这么说吧,伪造的文件只有一份,但是我给你们都看了。”
林衍眼前一黑,一切都穿成了一个圆——所以最后高幸没有进来,所以他用那么残忍的手法赶他走。
如果他在最后没有放弃,或者高幸再自私一点,那么结局就应该是完美的吧?
可惜的是,最后自己为了尊严为了所谓的未来放弃了高幸,而高幸因为爱放弃了仇恨。
胜率明明有四分之三,他们却还是错过了。
林衍捂住眼睛,“对不起……对不起……”高幸,对不起……
“你还要去找他?”苏真的话打破了他的悲伤。
“是的,这是我的决定,不会更改。”林衍的眼睛里有某种足以让人飞翔起来的东西——或许我们该称它为信念。
苏真还要说什么却被林衍止住了“我不想问为什么是你拿给我看的,但是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哥。”
苏真闭上了嘴巴,几分怅然还有不可思议的轻松。
或许他只是希望一切有个结果,好或者坏已经无关紧要了。
“告诉我他的地址。”林衍转过头看着狼狈不堪的秦柏。
“哈,凭什么?”再开口的一瞬间,那些柔软的情感似乎都离他而去,他又成了那个玩世不恭的秦柏,指了指自己青紫的脸“为它付账吧大叔——”话音未落他闪电一般地出拳猛击上林衍的眼眶。
这小子是专业的。这是林衍晕倒前的想法。
看到秦柏出拳的一瞬间他曾想过上去拦挡,但是刚一动就知道来不及了。
“为什么告诉他?”苏真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
秦柏扫了他微抬的手一眼冷笑了一声“怎么,还不死心?”
不,他只是我弟弟。
“你不该打他。”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秦柏似乎被无形的剑刺中,身体晃了一下,笑得有几分狰狞“苏真,你到底准备在他这个坑里陷多久?”
我已经出来了,是你把我拔出来的。但是说出来的却是:“我们是兄弟。”
天知道秦柏最讨厌的就是这一句,他发现他们的照片的时候解释是这句,他发现他做梦的时候喊出那个名字后听到的解释是这句,他……
苏真是个接近完美的情人,不提他本身的成功人士的魅力,专一和体贴也是很多人所没有的。但是这些都不是为他准备的。
最后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他们不会认识,不会成为床伴。
即使他花了接近两年的时间追求,即使他用遍了浪漫的技巧甚至愿意雌伏于他,得到的也不过是未满爱人的温柔。
他一直都觉得爱情是一场战役,过程是否艰辛不重要,即使是惨胜也是值得的。但是直到碰上这个硬骨头才知道不是他坚强,而是以往那些胜利来得太轻松。
到了说game over的时候了么?
秦柏麻木地扯了扯嘴角,这样的想法比脸上的伤更让他觉得狼狈不堪,正在这时候洗干一体机发出吹干的提示音。他走了过去,拿出里面的衣服裤子套在身上。
“住一晚。”只有苏真自己知道他有多么紧张。这是他第一次试着留下他,以往这个狂妄的小子总是自作主张地赖在这里不走,甚至后来将很多衣服都放在了这里。
套裤子的身体僵了一瞬,在苏真看不见的地方苦笑了一下,声音却是无比平淡“不了,我明天有事。”
苏真没想到他会拒绝,不由愣了一下“太晚了,没有车。”
“把车钥匙给我,明天还你。”秦柏瞥了眼地上的林衍:“而且你要照顾他吧?”
苏真皱了皱眉头“这不矛盾。”
是啊,他是你兄弟而我什么都不是,瘪了瘪嘴“这从来都不矛盾。”
“我送你。”苏真觉得这样的秦柏很陌生。
“啰嗦,又不是小孩子了。”秦柏皱着眉头拉着了一下袖子然后粗鲁地卷到肘部。
“你喝酒了。”苏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样纠缠不休,但是心里那个声音在说着,留下他,把他留下来。
“啤酒而已,不给算了。”说着利落转身,顶着那张现在愈发青紫骇人的脸就往外面走。
苏真沉默了片刻,还是把钥匙交给了他。
秦柏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背对着他抬头看向天空,声音有些哑“告诉他,高幸在H市。”
你还会过来吗?苏真这样想却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看着秦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打电话给保安说了他的朋友将会开车出来,不然那张脸会被拦住送到派出所。
想到一向注意自己形象的秦柏那张接近毁容程度的伤口,心口有点酸。这件事,是他们做的不对,本来准备上去拦,但是不管从林衍的力量还有自控能力还是秦柏的坚强程度来看,都应该不是问题。
本来。
叹了口气,找个时间赔罪吧。
People are very found of giving away what they need most themselves.——Oscar Wild《道林格雷的画像》
就像一个同时拥有I phone和诺基亚的人。
I phone即使是磕了一下也会心焦如焚,能开机那简直就是万分庆幸谢天谢地了。
但是对待怎么摔都不坏的诺基亚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态,掉到了地上同样一副不在乎的表情。因为他自然地认为它能承受,从没想过它也会有伤。而直到那些伤害严重到无以复加的时刻才会以决绝的“死亡”显示出来,那不可恢复的“尸体”,只有被丢弃的命运了。
这时再后悔有什么用呢?
那些自以为是的人。
然而更一般的是,我们怅然,然后为能再换一个而暗自窃喜。
(下)
将林衍抱到床上,回房间后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最后还是起身打了个电话给秦柏的助手徐千涵。
“喂,我是苏真。”
“苏董。”
“秦柏喝了酒——”
“没问题,他在我这里”徐千涵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股陌生的强势,“我还在开车,苏董有事吗?”
“没事,辛苦了。”
“分内之事,倒是辛苦苏董这段时间的照顾了。”
最后苏真只是礼貌地道了晚安挂上电话。
秦柏冷静地从车库开了车出来,看着保安惊讶的表情终于恼怒冒了出来,敷衍都懒得敷衍,直直地冲了出去。
降下窗户让冰冷似刀的晚风刮过脸颊,痛慢慢在冷风中麻木,好像不那么剧烈了。
没过多久却感觉脑袋越来越热,眼睛有些模糊,鼻水流了下来,他知道这是发烧的前兆。
“啊——!!!”在没人的高速上他终于吼了出来。
两年的不甘,两年的委屈,两年的委曲求全,他受够了。
他猛踩油门,麻木的脸上划过泪水,而他已经没有办法感受。
不知道奔了多久,他终于松开了油门,车停了下来。
“混蛋……”趴在方向盘上,他闷闷地骂道,看着眼睛一点点模糊又一点点清晰。“妈的!”狠狠锤了下方向盘却发现是那么的无力。
他知道自己到极限了。
几乎从不生病的他曾被认定为身体超棒,但是只有很少人知道第一次发烧却差点要了他的命。
摸出手机翻着上面的电话,呆呆看了很久终于跳过了第一个,接通了第二个,沙哑疲惫的声音第一次有了少年人应有的脆弱,“千涵……”
“……怎么了,你在哪里?”里面传来穿衣服的声音还有那人焦急却放柔了的语调。
“不知道。”秦柏闷闷的说,心里突然有点委屈。
………………
徐千涵赶到的时候秦柏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小心地抬起他的上半身,看见他肿大的脸不经倒抽口凉气咬紧牙关还是狠狠骂了声操。是谁,竟——然——敢!正当他暴怒的时候秦柏睁开了琥珀色的眼睛,“咳,好慢……”
看着高大的少年这样脆弱的样子徐千涵心里一酸,笑了笑,从车里拿出一瓶水让喝却被拒绝了,“这路上连厕所都没有,解手怎么办?”
徐千涵苦笑了下,这死要面子的小孩,想去摸他的头看看烧得怎么样了,但是脸上的伤让他迟疑了,最后只是轻声哄着“那就润润唇。”
接触到干裂出血的唇的时候徐千涵看着就觉得痛“是谁打的?”
秦柏没有看他,从前座走了出来,落地的时候晃了下,又扶住车门稳住才答非所问地说“让小张把车开走。”
见他不愿说也只好点头“小张在我车上,你到后座去躺着,我们很快就到医院了。”
“嗯。”躺进后座才觉得神经一松,晕了过去。
那毛巾沾了水敷在他的额头,再把坛子盖在他身上,然后向医院开去。
途中接到苏真的电话,他只想冷笑,却还是忍住了。
这是秦柏的决定,他无权评价。
更重要的是,偏头看了眼旁边痛苦皱眉的秦柏,他相信这个受了伤的人不会让他失望。
天终于亮了。
苏真转达了高幸的去向后像以前一样摸上林衍的头,“去吧。”
林衍笑了下,“你永远都是我哥哥,那个时候我没有怪你,现在更不会。苏哥,把握你的幸福,不要让他溜掉啊。”
“嗯。”苏真笑了下,短暂却无比温柔。不知道是为了前面一句还是后面一句。
林衍飞向了H市,H市不大,从飞机向下看的时候,他想他能找到的。闭上眼睛,仿佛能感受到外面的风——即使我看不到你,也知道风会来带你的气息。
苏真终于拨通了那个电话,他想跟他说他们可以试试。
不知道那个嚣张又狂猛的小子会不会高兴地冲过来?脑海里不知道怎么地就显现出那个高大少年的身影,琥珀色的眼睛因为惊喜而睁大,大大地笑起来会露出右边的虎牙。
心情就这样好了起来。
“嘟——嘟——嘟——嘟——”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以往三秒之内必然会被接起的电话直到传来无法接通的提示音都没有被接起。
想到那场冷水澡还有他的昨天受的伤有些担心。顿了顿打了徐千涵的电话。
“喂?”
“苏董。”
“秦柏在旁边吗?”
“啊……不,我想他可能在秦董办公室,有急事需要我转达吗?”
“……”苏真顿了下“不,没事。”
“那,再见。”
“嗯,让他出来以后回我。”
“好的。”
挂了电话只觉得一心的热情被浇了个透湿,果然恋爱这种没有定性的事情不是他吗。
徐千涵叹了口气“你这是何必呢?”
“……”
坐到他床边,将对方侧过看窗外的头转过来,深深地描摹这让他着迷的曲线“你仍然爱着他,而苏董这次或许……”
“嘘——”秦柏点在他的嘴唇上“你不是巴不得我回意大利吗?”
“我只希望你幸福。”拿下他的手抱在掌中,认真地说。
被他眼里的坚定惊到,秦柏愣了下一把伸长手臂环住他的肩膀,“切,真TMD煽情!”
“那你们……?”
秦波眼里的光一下子灭了,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顺其自然呗。”
等苏真回到家里才想到那个人一直都没有再拨回来。
任性了吗?他皱着眉想,一下子又有点释然,毕竟是个小孩,明天跟他说清楚吧,或许因为他太坚强,忘记了少年也是很敏感的。
还有秦安这个老狐狸,把他儿子拐走了,会跟我拼命的吧?
唉……
这样设想着未来道路的他没想到第二天得到的,是他已经出国的消息。
苏真从来就不是一个死缠烂打的人,但是这种被拒绝的无措和愤怒让他冲动地拨通了秦安的电话,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事。
虚与委蛇一番,只觉得心中被疲惫满满占据。
他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在自己正准备开始的时候说结束。点起一根烟,心里是无限的烦躁。
后来,他结婚了。
门当户对,没什么感情,但也是一个家。
再后来,她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叫苏木一个叫苏白。
也就是随口说的,但是知道的人却都沉默地看着他,好像他怎么深情似的。
笑话,不过是两个名字而已。
今年这两个小家伙一个2岁一个1岁,然后他们的母亲跟他说要离婚。
原因是她找到了她的爱情。
是啊,结婚的时候她还是个无知少女,抱着与英俊丈夫先婚后爱的幻想,现在才知道婚姻只是青春的坟墓。
两个孩子都交给他,她说的很明白,她想重头开始,这是苏家的种不是她的。
因为签了婚前协议,一切流程安静又顺利,他们像朋友一样握手然后分别。她只是在最后抱住了他,沿着在外面的飘雨和雨中举着伞温柔看着她的男人,轻轻地说:“如果你将一切隐藏,那么不管你怎么惩罚自己,他也看不见。”
然后不回头地走了,留下被沉默和烦躁埋葬的男人。
在苏木2岁半的时候,秦安病重召回远在意大利开着自己小公司的秦大少——秦柏。
从朋友口中听到的时候也只是一愣,然后淡淡地回道:“是吗。”
朋友拍着他的肩:“上次在乔总那边看见,真的是不一样了啊,吃肉不吐骨头,跟他爸爸一个样,你自求多福吧。”
苏真面上一片平静,只有心里苦笑,经过了这么多年,感情没有那么深,倒是常梦见那双透亮的眼睛,像要燃烧挡住他的一切。
他们正式的重逢是在一家餐厅。受邀于同一个人——高幸。
看见的时候长相英俊锐利的秦柏对他点头微笑,他也是如此。
他已经长大,不再是那个鲁莽又不顾后果的少年了。
明明已经接受,还是会失落。
他在他最弱小纯真的时候错过了他无瑕的爱恋。
然后林衍进来了,虽然有些疲惫,但是脸上是幸福的微笑。
知道他过得很好,心里是安慰的,转头看向秦柏,发现他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
这顿饭当然吃的并不热烈,他们两个与其说是媒人不如说是打鸳鸯的棒子。但是却也是他们促成了这个结果。
林衍说他们现在很好,终于在H市买房定居了,工作虽然挺累的,但是很充实。
高幸更直接,举杯对着苏真说了一句话:“以后他是我的了,谢谢你对他之前的照顾。”然后不顾别扭的林衍一口干了。
然后看着秦柏:“秦老板,谢谢。”
“我那时候是年少无知,”起身碰了下杯子“你们好好过,我就心安了。”
再然后为了苏秦两家的生意,他们也有所往来,一切很好地控制在“熟人”关系上,直到那天苏真喝醉了,被秦柏载回了家。
看着没有变化的装潢,秦柏有些怅然。
物是人非。
转了一圈,在打开原先的杂物室后他愣住了。
灯光下都是自己——从赢球后的笑脸到失利后的沮丧,有的模糊有的无比清晰。还有贴得满满的关于自己的报道,以及自己公司股票的走势图。
这……这人变成偷窥狂了吗?
有些哭笑不得地摸上照片眼神无奈又复杂,真是个让人放不下的闷骚老家伙。
出了房间,坐在楼梯上,看着沙发上躺着的男人,叹了口气,“笨男人,再给你个机会,这次记得追过来啊。”
------------------END----------------------------
后记:
真的完!结!啦!!!!!!!!!!
撒花~话说我也很舍不得来着,好长时间啊~~~其实吧,这个故事从开始来说就是个很快想好整个过程的梗,而且是我的雷梗= =我觉得最近是不会再看一遍抓BUG了,那什么再说吧~哈哈哈哈~
最后,谢谢不断催文的暴力面瘫君,还有温柔的I DO,水中镜,kh,黄瓜,观众,guigui,玉兮,风筝,浅水这些留言的好孩子!以及没有弃坑默默等着的各位~
没有你们,就不会有完结的这一天啊!
每人一个抱抱~
即使爱情千疮百孔,我们依然心怀希望。
祝各位找到怎么都不愿意放手的如意郎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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