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陆花同人)凤笙何处起桃花》作者:玉匣瑬【完结 番外】 > [陆花]凤笙何处起桃花.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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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玉匣瑬 当前章节:147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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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陆花]凤笙何处起桃花

作者:玉匣瑬

文案

一夕横笛摇天光,几朝烟雨染暮愁。杀矢鸣镝今何在,江山还似旧温柔。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陆花情,

这是一个关于陆小凤和花满楼如何在原作的情节中夫夫搭配,

干活不累的断案【伪】故事,当然,断的是江湖案,了的是武林事。

陆小凤还是那个风流倜傥的陆小凤,花满楼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花满楼,

只不过这一次,二人在青衣楼喝过合卺酒,在华玉轩玩过角色扮演,

在银钩赌坊挖过煤,在幽灵山庄见过鬼,

再加上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两个冰山外加一个小冰山出来偶尔耍一把酷,司空摘星也来趟一趟浑水。

内容标签:武侠 江湖恩怨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小凤,花满楼 ┃ 配角:西门吹雪,叶孤城,司空摘星,老实和尚 ┃ 其它:陆花同人,HE

☆、金鹏旧影之一

九月初三。黄石镇。

陆小凤躺在春来客房里悠然的喝着酒,这酒可是从霍休那个老家伙的小屋里偷出来的,为了破开这藏酒的机关,他特意跟司空摘星这只臭虫学了几招。这臭虫不要他干别的,最后偏就要求他学成后在镇北的城墙上翻六百八十一个跟头。

正当陆小凤眯着眼几将酣然入境时,两个不速之客破窗而入。来者一人拿着银钩,一人执一铁笔,正是勾魂手和铁面判官。两人甫一进入,便将武器堪堪指向陆小凤的脖子。陆小凤浑然未觉般,一手将酒送入口中,一手伸出食指与中指。

只听咔嚓一声,那勾魂手手中的武器已是碎成两半,而那判官笔则被陆小凤夹着半点动弹不得。

陆小凤道:『这屋里就我一人,怎么杀气这么重』说完,他还轻轻叹了口气。

勾魂手怒道:『陆小凤,难道我们不是人!』

陆小凤道:『我只知道人都是从门进的。只有小猫小狗或是那转向的鸟儿会窗户进来。』

勾魂手正要发作,铁面判官将他拦下,抱拳道:

『久闻陆小凤大名,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不过,我家主人有请,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陆小凤轻轻笑道:『那你家主人必然是个美人了。』

勾魂手正欲还口,只听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一共三人,功夫都在中上等。

一人在门外喊道:『陆小凤,我们从正门进,可算是人了!』

随即客房门被推开,进来三人乃是萧秋雨,独孤方和柳余恨。这三人都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多年,特别是柳余恨,当年被称为‘玉面郎君’,只是‘多情自古空余恨’,落到了如今的下场,他的右脸覆了一张银质的面具,整个人显得阴冷又诡异。

陆小凤只觉这几个人如今凑在一起十分的奇怪,便起了好奇的心性。他抿了一口酒,问道:

『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三位请来作说客。』

萧秋雨道:『你又怎知我们是来当说客的。』

陆小凤悠悠道:『若是缺钱,必然是去找霍老爷子;若是想比武,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必定奉陪;若是想搞些不光彩的物什,直找司空摘星便可;若是想探听些江湖消息,没有人比大通大智消息更灵通。而陆小凤,除了一张嘴,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值得各位出手的东西。』

柳余恨嘴角扯了一扯,他似乎想做出微笑的表情,可这样的动作却让他的脸显得更加的狰狞。他一边摩挲着右臂的铁钩,一边说道:

『那就便要你这只嘴罢。』

话音刚落,柳余恨一行便与勾魂手和铁面判官相向而立,亮出了武器。

铁面判官道:『阁下莫非是想要得罪青衣楼。』

独孤方哈哈一笑:『我们向与青衣楼无冤无仇,此番不过请陆小凤去做客而已。』

勾魂手冷笑道:『那就看谁有这本事能请动这尊大佛吧。』

说罢,那对银钩就朝独孤方的双眼钩去,只听“啪”一声,陆小凤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已挡去了银钩的去路,旋即碎成两半。

勾魂手怒道:『陆小凤,你什么意思!』

陆小凤叹道:『既然大家都要我去做客,那去便是了,何必大动干戈。只是去哪一家我来

决定,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去找一个人。』

萧秋雨收回手中的秋水剑,道:『谁?』

陆小凤微微一笑,仿佛想到什么了好玩儿的事情:『花满楼。』

鲜花满楼。花满楼对鲜花总是有种强烈的热爱,正如他热爱所有的生命一样。

这天酉时,他正坐在小楼上,面带微笑,呼吸着花香。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氤氲起一阵温暖的光晕。

这时,他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者大概七八人,其中一人的脚步几不可辩,却隐约传达出一种欢欣的情绪。

当那脚步踏上最后一节楼梯时,花满楼微笑道:『陆小凤,这次又是什么麻烦?』

那人似乎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一边自顾自的把刚泡好的君山银针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唔,真是好茶!』,一边大咧咧的坐下说道:『来的这几位想请我去做客,我一时难以决定跟谁走,就来找你了。』

花满楼道:『你想跟他们去?』

陆小凤道:『不想。』

花满楼道:『你希望我把他们赶走?』

陆小凤道:『你会?』

花满楼笑着摇摇头:『不会。』

陆小凤道:『我这一辈子最怕麻烦事,最不怕的就是给朋友找麻烦事。』

花满楼微微挑了挑眉:『这世上有很多人虽然可恶,很可耻,但他们做的事,有的也是被

逼不得已,你最大的毛病,就是从没有替他们想过。』

陆小凤静静的望着楼外的景色,良久才开口道:『有时我的确不喜欢和你在一起。』

花满楼道:『哦?』

陆小凤道:『因为我总觉得我这人还不错,可是跟你一比,我简直就好像是个混蛋了。』

花满楼微笑道:『一个人若知道自己是混蛋,那么他总算还有救药。』

被晾在一边的五个人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只是觉得,这个时候说任何话,都会打破这片短暂的祥和。只有柳余恨,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花满楼,突然,右臂的铁钩朝花满楼的面门奔去。

花满楼右手一出,电光火石之间制住了铁钩,柳余恨便再也扯不动了。花满楼松开手,淡淡说道:『我是个瞎子。但是,总有些人不相信。不过,这样也好。』

他的情绪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刚才的话也只是在陈述事实般,语气温暖而平静。他摸了摸椅子背,然后坐下:『陆小凤,先将几位朋友安置好吧,你们想住多久都可以。』

陆小凤突然道:『你就没坐空过?』

花满楼道:『你希望我坐空?』

陆小凤笑笑没有说话,带着柳余恨等人下了楼。

等他们都下了楼,花满楼摩挲着茶杯道:『下来吧。』

一个小姑娘从小楼的屋顶上翻了下来,她笑嘻嘻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花满楼笑笑不说话。

这姑娘又道:『你不问我来干什么?』

花满楼道:『你想说自然会说。』

小姑娘凑到花满楼跟前,双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你真是瞎子?』

花满楼道:『自然。』

小姑娘撅嘴又道:『那陆小凤也太不够朋友了,明明你都这样了还给你找麻烦。』

花满楼道:『他从不把我当瞎子。』

小姑娘眼睛转了转:『你们是朋友?生死相托的那种?』说罢,眼睛瞟了瞟放在桌上的紫砂壶。

花满楼笑出了声:『生死相托?呵呵,也许吧。不过,如果你若是在壶里下毒的话,我是不

会死的。』

小姑娘咯咯一笑:『那我回头再找你玩。』说完,就翻身一跃,出了小楼。

这时,楼下又响起了极轻的脚步声。花满楼闻到一股似近似远的花香,幽然飘来。

花满楼道:『四条眉毛,你又回来干什么。』

陆小凤笑嘻嘻道:『看你有没有被毒死。』

花满楼道:『毒药你都敢喝,我又怕什么。』

陆小凤走到花满楼身后,俯□道:『怎么样,香不香。』

花满楼道:『哪里来的好东西?』

陆小凤手上端的正是一盆玉玲珑,是漳州水仙的上品。花期正盛,那若有若无的香味似是挠在人心上般,令人恍若酣醉。

陆小凤看着水仙花边的花满楼,道:『我将他们都安置好了,只是,忘了安置我的住处。』

花满楼轻轻一笑,似有一朵鲜花在他嘴角绽放:『小楼的柴房厨房供君选择。』

陆小凤长叹一声:『遇人不淑啊遇人不淑。』

花满楼继续微笑道:『四条眉毛,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陆小凤搬了把椅子坐在花满楼身旁,双脚翘在栏杆上,懒洋洋的道:『花兄请讲。』

小雪儿

月圆,雾浓。

牛二和一帮人喝完酒刚从小店里走出来,就听到一阵嘤嘤的哭泣声。他们这些人平日里也是些欺软怕硬的主,看到有些姿色的女人便毛手毛脚的调戏一把,都是些见色心起的货色。这时听到一阵女人的哭声,似是少女发出来的,一声一声,勾的人欲罢不能。牛二顿时有些口干舌燥起来,借着酒力,他和张三,王五,熊大还有郝七一起朝哭声的方向走去。只留下平日里胆小怯懦的冯五,在酒肆门口等他们,顺便看着他们明日要上的货。

这五人走进传出哭声的巷子,只见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揉着哭红的眼睛。牛二顿时有些奇怪,想他牛二平时也是阅人无数,刚才那声音分明就是一个成年女子发出的,怎么也跟现在眼前这个青涩幼齿的小孩儿划不上等号。

剩下的四人一看是个小女孩,暗自心中骂了娘,又总觉的心痒难耐,便在牛二耳旁轻声道:『小孩就小孩吧,这小姑娘的滋味,啧啧………』说着,猥亵的笑出了声。

牛二咳嗽了一声,正人君子模样的向小女还走去,听着脚步声,小姑娘抬起了头,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出现在牛二面前:『你是谁?』小姑娘瑟缩了一下。

牛二装出一副善良的面孔:『小姑娘在下带你回家好不好,是不是迷路了。』

牛二见小姑娘不说话,便又故作亲切的问道:『你叫什么?』

小姑娘歪歪头,似乎想了一会儿,道:『姐姐叫我小雪儿。』

说完,她红肿的眼睛直直盯着牛二,一瞬间,牛二觉得那瞳孔也是血红色的。

小姑娘又道:『我渴了。』

牛二心念一动,道:『来,在下带你去吃点东西。』

说着,将手往小姑娘的身后一伸,正欲一掌劈向小姑娘的颈部,却感到胸部一阵刺痛。他瞳孔一缩,知道自己这是要死了。他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面前的小姑娘一边舔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一边冲他冷冷的笑着,仿佛刚才那个胆怯无助的她只是一个幻觉。

而在一旁的张三掏出两把柴刀就向小姑娘砍去。王五和郝七堵住了小姑娘的近路和退路,一人一根六尺长铁棍。熊大则是直接出拳,二话不说,直取小姑娘的腹部。

小姑娘突然开心的一笑:『一会儿就不渴了。』

她纵身一跃,以王五铁棍一端为落脚点,化拳为掌,直劈张三面门。张三举起柴刀一挡,小姑娘一个双峰贯耳直击他太阳穴,张三又将刀面移到两耳处,小姑娘双掌突然化为利爪,一手掐住了张三的脖子,猛地一拧,只听咔嚓一声,张三已经倒地。

王五和郝七看着张三倒下,几欲发狂,挥着双棍朝小姑娘头部劈去,二人从两个方向成夹击之势。小姑娘舔了舔自己带血的嘴角,一个燕子钻云,从二人的夹击中逃脱,二人招式未老,便将铁棍掷出,欲将小姑娘从空中击落。这小姑娘不慌不忙的一个翻身,跃到王五的身后,伸出一只手,只听王五凄厉的一叫,他的百会穴处已经是一处血洞。郝七一看王五已死,便欲与熊大合力干掉小姑娘。然而未等他与熊大会和,小姑娘便如鬼魅般飘到了他面前,急取他的“天突”“迎香”两处大穴。他失了武器,脚步一乱,只得用双臂去挡,却觉得双臂一阵钻心之痛。那姑娘双指竟穿过他的手臂直取他面门,小姑娘的指甲在月光下闪着妖异的光芒,他只觉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那姑娘将刚抠出的一副眼球扔到地上,又顺手抄起张三的柴刀,咔嚓一声,郝七身首异处。

熊大看着小姑娘蹲在郝七旁边,用双手涂抹着地上的鲜血,只觉冷汗涔涔,他自知敌不过,转身便逃,踉跄了几步,也一头栽在了地上。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正是身后投来的柴刀所致。小姑娘笑吟吟道:『姐姐曾道,身强体壮的最解渴,你怎么能走,我正渴的紧呢。』

夜雾凄迷,月更圆了。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1号...........欢迎收藏

☆、金鹏旧影之二

花满楼放下茶杯,陶瓷与桌子碰撞的声音,结束了这个故事。

陆小凤微眯的双眼睁开:“谁告诉你的这个故事,这么生动。”

花满楼道:“金九龄。”

陆小凤道:“他是故意告诉你的罢。他知道我爱管闲事。” 说罢,他摸了摸鼻子。

花满楼微笑着:“他只是告诉我。”

陆小凤:“他知道你肯定会讲给我听。”

花满楼道:“哦?”

陆小凤自信满满的说道:“你总会告诉我的。任何事情。”

花满楼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花旁,深深吸了一口,他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陆小凤戏谑道:“你心绪不安时总喜欢闻花香。”

花满楼正欲开口,突然脸色微变,他叹了口气:“血腥味。客房传来的。”

等陆小凤和花满楼来到客房时,铁面判官和柳余恨一干人已经聚集在了屋外。他们脸色铁青,看着一间紧闭的房门。

铁面判官见二人出现,一把揪住花满楼的领口:“快把门打开!”他恶狠狠的语气也掩盖不了惊慌失措的神情。

花满楼轻轻弹开他的手,走到紧锁的门前,轻轻摇了摇头:“这门只怕是从里面锁上了。”他正欲抬手劈开门,陆小凤走到他旁边,抓住了他的手,轻声道:“我来。”

花满楼退到一边,若有所思。咔嚓一声,门里面的锁被打破,众人涌进了屋子,这件客房原是分给勾魂手住的,想不到如今却成了他的坟茔。

只听“滴答滴答”的声音响起,众人抬头,那勾魂手的尸体被吊在屋顶,身上全是血洞,粘滞的血液不停的滴到地上。血洞的尺寸和勾魂手的银钩大小相似,他似乎是被自己的武器在身上钻满了孔,这副银钩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众人在屋里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银钩,都暗自纳罕。陆小凤将尸体从屋顶上解下,把他平放在地上。

他伸手合上勾魂手怒睁的双眼,花满楼将屋里的窗户打开,散去浓重的血腥味。

陆小凤道:“我想去会一个人。”

花满楼道:“小心。”

萧秋雨握剑从里屋出来,说道:“不如我陪陆兄去,这潇湘剑客的虚名也不是白得的。”

屋的另一侧,柳余恨看着窗外兀自发呆,独孤方在屋里翻来翻去,似是要找那勾魂手的武器,铁面判官从里屋走出,冲陆小凤和花满楼一抱拳:“此事事关重大,我需回去禀报楼主,勾兄的尸体就拜托二位了。”

陆小凤道:“一路小心。”

待铁面判官的脚步声渐远,花满楼道:“铁面判官和勾魂手都是青衣楼的人,如今,敢

得罪青衣楼的必定是大人物。”

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拍了拍陆小凤的肩膀:“路上小心。”便抬脚离开了充满血腥味的屋子。

这时,萧秋雨出声道:“陆兄,虽不知你要去会谁,但若是我们现在不走,天只怕要黑了。”

陆小凤嘻嘻一笑,道:“走,去会个小姑娘,不过在这之前,咱们去找趟孙老爷。”

他们一走到潇湘院,就听到有人在楼上大喊,陆小凤摸摸鼻子:“我只希望孙老爷不要醉的太厉害。”等他们走上楼,孙老爷冲他俩微微一乐,道:“陆小凤,你又来了。”陆小凤苦笑道:“是,我又破财来了。”

等他们都上了马车,孙老爷倚在车窗边,半眯着双眼道:“一会儿见了两个老怪物,一个问题五十两,要十足十的银元宝,我进去找时,你们只能等在外面,有话要问时,也只能在外面问。”

萧秋雨挑眉道:“为何这两人不肯见人?”

孙老爷道:“为何你叫萧秋雨?”

萧秋雨语塞:“我自有我的道理。秋风秋雨愁煞人,每到杀人时,我总是要发愁的。”

孙老爷道:“他们也自有他们的道理。这世间这么多的混蛋不愿露面,身为最大的混蛋,又岂肯以真面目示人呢。”他仿佛觉得自己这个比喻十分可笑,吱吱的笑了几声,像极了老鼠。

陆小凤斜靠在车里,想着花满楼之前的一句“小心”,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蔓延开来,便喟叹一句:“我才是真正的混蛋啊。”

孙老爷没有再搭理陆小凤的混蛋言论,等到马车停了下来才又睁开了眼睛。

等三人下车,四周一片荒芜,只有眼前有一个幽深的山窟。山窟的洞口很小,无论谁都只有爬进去,而孙老爷,就是爬进去的。萧秋雨和陆小凤站在洞口等了片刻,洞口传出孙老爷的声音:“可以开始了。”

第一块五十两重的银子抛进去,第一个问题是:“夜里杀人的小姑娘名字叫什么?”

过了片刻,山窟里传出一个低沉而苍老的声音:“上官雪儿。”

第二块五十两重的银子抛进去,第二个问题是:“她的来历是什么”

洞里的声音继续响起:“她是金鹏王朝公主的表妹。丹凤公主是大金鹏王的二女儿。只不过大金鹏王现在不知所踪,金鹏王朝也早已没落,她有一个姐姐,叫上官飞燕。”

陆小凤冲萧秋雨道:“银子不够了,咱们走吧。”

萧秋雨跟在他身后,频频回头,似乎是想从那黑黝黝的洞口看出什么究竟来。

等到他们坐上来时的马车,萧秋雨才开口道:“那孙老爷究竟什么来头?”

陆小凤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若是我想找他,总是可以找到的。”说完他得意一笑,道:“咱们现在去找赵大麻子。”

萧秋雨道:“找赵大麻子干嘛?”

陆小凤乐道:“吃狗肉!”

等二人快到赵大麻子的摊上时,已是华灯初上。赵大麻子的狗肉是这镇上一绝,凡是路过

黄石镇的人都会来这里尝尝鲜。二人走进摊子,才发先有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坐在了一张桌子旁。

月色皎洁。此人一身素袍,檀木的发簪斜斜的插在发髻中,微风偶尔吹起他的发丝,衣角翩跹,宛若谪仙。他提起一壶茶水,开始向桌上的三只杯子里倒水。莹莹的月光和水色映得他的侧脸温和恬静,一派安宁。等陆小凤和萧秋雨走到他跟前时,他不急不忙的转过身,微微笑道:“四条眉毛,萧兄,你们终于来了。”

萧秋雨看他取茶端茶泰然自若,辨人听声也精准非常,完全不像是一个瞎子。便开口赞道:“花兄真是好功夫。”

花满楼淡淡道:“久了自然就练出来了,不是什么稀奇的本事。快坐下吧,我刚叫了一锅

狗肉,应该很快就端上来了。”

陆小凤声音中有些兴奋:“你怎么来了,之前不是还在楼里吗?”

花满楼笑道:“我只是觉得这趟非来不可。何况,你必然是要去找一个人帮忙的,如果

我不去,你肯定会觉得底气不足。”

陆小凤道:“知我者,花满楼也。”

花满楼道:“听柳余恨说,他家小姐邀你做客,我也想去瞧瞧什么样的好姑娘对陆兄如此

念念不忘。”

陆小凤干笑了一声,朝后方喊了声:“赵大麻子,怎么还不上狗肉!”

萧秋雨接着话头道:“我家小姐,确是绝色。此次是非要请陆兄去不可了。不过,我可以陪

陆兄先去找那个小姑娘,再说做客之事也不迟。”

陆小凤道:“我们明日启程,先去请一个人。”

萧秋雨道:“何人?”

花满楼微笑道:“西门吹雪。” 他本是嘴角含笑的,渐渐的,笑意遍布了整张脸庞,仿佛想到了什么喜事般的,而旁边的陆小凤,却是苦笑连连,举起茶杯猛地灌了一口再不说话。

是夜,花满楼正欲吹灯就寝,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他顿了一下,随即把灯吹灭道:“深夜不睡,来我这里做什么?”

陆小凤嬉皮笑脸道:“花兄,在下遇到一个难题。”

花满楼道:“你总是给我找一些难题。”

陆小凤道:“你总是能给我解决的办法。让我觉得这麻烦越大,这感情就越深。”

黑暗中,花满楼轻笑一声:“这天下只有你陆小凤才能胡搅蛮缠的这般理直气壮。”他转身坐在床沿上。陆小凤闪身进门,借着月光,坐在了床对面的桌旁。他拉了拉凳子,靠近花满楼,月色洒在花满楼的脸上,往日暗淡的眸子竟像有了光芒般,熠熠生辉。

陆小凤慢慢伸出双手,像是想要抚摸他般,花满楼突然开口:“四条眉毛,即使是我,也没有办法勉强西门吹雪的。”

陆小凤缓缓收回了手,道:“难道天下就没说动西门吹雪的方法吗?”

花满楼道:“也许你赢了他便能说动他为你做事。”

陆小凤道:“他这样的剑客,输赢即生死,没有以别的东西为代价一说。”

花满楼道:“那我便没有法子了。”

陆小凤悠悠道:“这没有法子也是法子,明日你陪我去。”

花满楼道:“我陪你去你便能说动他?”

陆小凤道:“不能。”

花满楼道:“那?”

陆小凤道:“若是你陪我去,他肯定会准备上等的客房上好的酒来招待,若是我自己去,

恐怕他会直接把我请下山。”

花满楼笑道:“西门吹雪可是你的朋友。”

陆小凤道:“朋友这词有时过于沉重,每次我去万梅山庄时,我总会想,若我只是个客人那

该多好。”

花满楼道:“恐怕这世上还没有像你这样总带去一堆麻烦的客人。”

陆小凤道:“可是这世上也有总招待我这样带去一堆麻烦的客人的人。”

花满楼又绽开了笑容:“你说的是谁,我怎不知世上还有这等痴儿。”

陆小凤笑笑不说话,站起身来,朝门走去,“明天见,老朋友。”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月上帘栊,清辉下,花满楼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他坐在床边,半晌,才脱下鞋,合衣睡了。

翌日,陆小凤和萧秋雨在客栈门口等着花满楼收拾行囊出发。

陆小凤往客栈里瞅了瞅,没有发现花满楼的身影。于是,他撞了撞萧秋雨的肩膀,“能不能给我透漏一下你家小姐的情况”。

萧秋雨看他轻佻的模样哈哈一笑,“想不到陆小凤也有如此急色的时候。”

陆小凤叹道:“我不是急色。只是觉得,这姑娘越美,麻烦也就越大,若是你家小姐美得跟天仙似的,那我万万不敢去了。”

萧秋雨瞟了他一眼,道:“那我还是不说为妙。”

花满楼此时从客栈走出来,道:“萧兄刚才说了什么,四条眉毛这么个苦瓜脸?”

萧秋雨道:“桃花劫,哈哈。咱们走吧。”

花满楼伸手轻探陆小凤的脉搏,笑道:“陆兄,看你脉数渐紊,近日定有大劫,若出家为僧,定

能救你于水火。”

陆小凤讪笑道:“我这粗人入了佛堂只怕脏了佛祖的眼,还是留在这五浊世间好。”

花满楼没有接话,径自朝马车走去。等三人都上了马车,马夫驾马向万梅山庄奔去。

马车途径湟县已是晌午,三人下了马车,找了一间茶馆坐下休息。从外面走来四人,一个秃顶老头,一个抽旱烟老头,一个穷秀才,还有一个卖包子的小贩。这四人似乎是一伙儿的,却又各自行为怪异。小二走过去招呼他们。只见那卖包子小贩道:“店家,我用包子换碗茶喝成不?”小二正在为难,那穷秀才哼了一声,道:“你那包子,只有畜生吃得。”

卖包子小贩怒道:“畜生吃不得,这包子专门给你吃!”说罢,他将一个包子扔在了黄土地上。一只老黄狗摇着尾巴跑了过去,咬了一口包子,呜咽了一声,歪着脖子倒在了地上。穷秀才冷笑了一声,茶馆里的其他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那秃顶老头和抽旱烟老头却浑然未觉般,一个蹲在凳子上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一个对小二说道:“来一坛上好的女儿红!”小二为难道:“客官,小店没有女儿红,只有自家酿的米酒,您看行不行?”秃顶老头吧唧了下嘴,道:“那好吧,这米酒来两坛。”说完,他眯着眼睛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马车,兀的一转视线,看到了陆小凤一行。他眼睛一亮,朝三人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2号.............欢迎收藏

☆、金鹏旧影之三

陆小凤三人桌上正摆着一坛米酒。秃顶老头走过去,对陆小凤道:『一人一半?』

萧秋雨哼了一声道:『你这老头好没道理。刚才不要了两坛吗,就这么会儿也等不得。』

陆小凤笑嘻嘻道:『好呀。能和一双铁拳威震关中的山西雁共饮一坛酒也是一大乐事!』

萧秋雨这才脸色微变:『这人是山西雁?』

他实在无法将面前这个喝酒泼泼洒洒的秃顶老头和享名三十年的山西雁联系在一起。

旁边的花满楼起身一让,道:『先生请坐。』

他等山西雁坐下后才又坐下,对萧秋雨道:『外面那个抽旱烟的先生是昔日独闯飞鱼塘,扫平八大寨,一根旱烟专打人身三十六大穴、七十二□的樊大先生。那位穷酸秀才便是“弹指神通”的唯一传人,简二先生。而那卖包子小贩,是“市井七侠”之一的包乌鸦。』

一旁的山西雁擦了擦嘴,道:『素问花满楼是江湖上算得上号的人物,近日一见当真不负

虚名。』

花满楼笑道:『一个瞎子,身手眼力比不得别人,自然消息灵通些。只是不知先生一行

近日聚集所为何事。』

山西雁瞟了一眼萧秋雨道:『自然是找杀死勾魂手的凶手算账。』

萧秋雨一拍桌子,怒道:『你看我干嘛!』

花满楼伸手略拦了一栏萧秋雨,示意他坐下:『莫非随行几位都是青衣楼的人?』

山西雁道:『不,我们只是天禽门弟子。只不过,霍天青是天禽门的掌门。』

他口中的霍天青,陆小凤是认识的,甚至可以说,他也算是陆小凤的一位友人。霍天青是珠光宝气阁的总管,江湖盛传青衣楼的第一楼便是珠光宝气阁,只是从来没有人证实过。山西雁一番话无异是建立起了霍天青这个人,或者说,珠光宝气阁和青衣楼之间的联系。神秘的青衣楼似乎被揭下了一层面纱,虽然依旧疑雾重重。

陆小凤道:『那各位这是在帮青衣楼找凶手?』

山西雁道:『我只知道,我天禽门上上下下数百名弟子没了霍天青绝没有一个能活下去。』

陆小凤道:『老花,这个忙我非帮不可了。』

花满楼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又准备把这个麻烦和谁分享?』

陆小凤道:『自然不会忘了你。不过西门吹雪肯定也逃不过。』

他仿佛抒怀般哈哈大笑了起来。

山西雁放下酒盅,道:『日后定不会忘了你陆小凤的酒。』说罢起身离开。

陆小凤看着他的背影,摸摸鼻子,道:『大恩不言谢嘛………』说完看了萧秋雨一眼:『你瞪着我干嘛!』

萧秋雨道:『没想到你陆小凤也怀疑我等行凶,在下这就告辞。』

陆小凤道:『我何时说你行凶』

萧秋雨道:『适才你不是答应山西雁帮他们找凶手。』

陆小凤道:『那凶手必不是你。』

萧秋雨脸色稍霁,花满楼倒了一杯茶,道:『萧兄先喝口茶,如果我们怀疑你,从一开始就不会让你出了小楼。』

陆小凤看了看花满楼,道:『等喝完这杯茶,我们就上路吧。』

他们离开茶馆时,看到山西雁一行方才坐的地方留有一屉包子,桌上写着:『权当酒钱 』

萧秋雨道:『这又是什么诡计,刚还见这包子毒死狗。』

花满楼道:『我倒觉得这味道颇香。』

他揭开盖子,拿了一个出来,咬一口道:『味道不错。』

太阳照在他的唇上有些许油点反光,他笑的那样爽朗,完全是一个没有心机的小孩模样。陆小凤心道,只有花满楼,才会这样相信人心,在他的心中,恐怕没有人是无端存有恶意的。

花满楼冲着他俩说道:『这一屉包子路上也不好带,不如分给这里的村民吧。我方才听闻巷尾住着好几个小乞丐。』

陆小凤道:『好,那你拿去给他们吧。』

花满楼拐进茶馆后的小巷,一个身影从他上方袭来,一只手直取他元宫穴。他一个闪身,纵身踏上小巷一侧的矮墙。这双手还不死心,从他后方探来,欲击他肺底、血囊二穴,他一个梯云纵跃向半空,足尖却在来人心口下黑虎偷心穴一点,偷袭者立刻从半空落下摔在了地上。

『你为何脚下留情?』一个娇俏的女声响起。

『我知你已经跟了我们几日,不吃不喝不眠,特地拿包子来给你。』花满楼道。

『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好?』说话的便是那日小楼屋顶上的小姑娘,也是花满楼故事的主角,上官雪儿。

『我只知你肯定不会害我,又何必找你麻烦?』花满楼道。

『我如此偷袭你还不是找你麻烦?』上官雪儿歪着头道。她看上去也就十二三岁,如果不是领教过她的狠辣身手,很难不把她当成一个纯洁无邪的小姑娘。

『我只当是小孩子心性,好玩儿罢了。』花满楼笑道。

『其实我已经很大了,甚至比你还年长,不过你们都不信。』上官雪儿嘟嘴道。

『呵呵,也许吧。包子我放在这里了。另外,能不能请你以后不要再我楼里杀人?』花满楼道。

上官雪儿转了转她的大眼睛,『你要说的就这些?你不问谁派我来的,我又为何要杀人?』

花满楼道:『这些我并不关心,只希望你下次杀人时换个地方。』

上官雪儿又咯咯的笑出声来:『你这个人真有意思,我看不透你。』

花满楼笑道:『被你看透的恐怕已经满身是洞了。』说罢,他转身离开。

上官雪儿看着他远去的瘦削背影,开口唱道:

『落帽风,

登高酒

人远天涯碧云秋,

雨荒篱下黄花瘦。

愁又愁,

楼上楼,

九月九。』

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直到那个浅色的身影完全消失。

花满楼回到茶馆前,陆小凤笑道:『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报官说是乞丐婆子将你拐了去』

花满楼笑道,『只是小乞丐调皮罢了,我们现在去哪儿?』

旁边的萧秋雨插话道:『刚才山西雁一行似乎对我深有敌意,我还是先回去禀报小姐再进

一步行事。此后的路途,陆小凤若要继续找人的话,花兄,有劳了!』

说完,他一抱拳,转身离开。

等萧秋雨远去,马车也缓缓离开小镇。

陆小凤道:『既然事情与青衣楼有关,听着又与霍天青脱不了干系,便先去找霍天青吧。我

也很久没和他比试了。这世上找一个对手可不是这么容易的。』

花满楼道:『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必然很愿意与你较量。』

陆小凤道:『在他们面前,我总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个凡人。他们视剑如命,甚至高于生命,

与之相关的都是生死的较量。而我只不过把这视为保命的功夫罢了。』

花满楼笑道:『你这保命的东西也比别人高明许多。』

陆小凤道:『那是自然。好人不长命,祸害存千年,是有道理的。』

花满楼笑笑,摇了摇头:『若是世上全是你这样愿意管麻烦的祸害,多活些时候也没什

么坏处。』

陆小凤道:『你总是把人心想的这么好,我愿意管麻烦大多是被逼的。』

花满楼道:『我却觉得你从来都是甘之如饴。』

陆小凤道:『既然逃不开,便从中找些乐趣也好。』

花满楼道:『我突然想唱个曲儿了。要不你也一起?』

陆小凤连忙摆手:『算了吧,上次我醉酒唱完后老实和尚说再也不请我喝酒了,老实和尚

从来不说谎的。』

花满楼道:『那我来唱。』

他面朝着马车外闪过的乡间田景,清了清嗓子,唱道:

『黄芦岸白苹渡口,

绿杨堤红蓼滩头。

虽无刎颈交,

却有忘机友,

点秋江白鹭沙鸥。

傲杀人间万户侯,

不识字烟波钓叟。

他一声声抑扬顿挫,转折处却又珠圆玉润般婉转,特别是那一句『虽无刎颈交,却有忘机友』唱的分外悠扬,途径一片水洼,一行白鹭在空中鸣叫和着曲子相映成趣。在最后一个“叟”字随着振翅而去的白鹭飞走时,陆小凤突然坐到花满楼身旁:

『老花,我们不仅是忘机友吧。』

花满楼微笑着面对他:『那陆兄还有何高见?』

陆小凤轻声笑道:『似乎还有些分桃的情谊。』

花满楼又微微一笑,『陆兄的桃花劫太多,恐怕是这桃子分的太多的缘故。』

陆小凤凑近花满楼耳旁道:『桃花劫虽多,这桃可只与花兄你一人分过。』

花满楼转过脸,两人的鼻尖几欲挨上,马车突然停下。

前面马夫撩开帘子,道:『前面似乎有人躺在地上。』

花满楼轻轻别开脸,下了马车,陆小凤跟在后面苦笑了一下。走近才发现,这地上的人早就没命了,脸色青紫,双目暴突的躺在路上,似乎是被人击中了华盖穴一招毙命,而此人正是与柳余恨,萧秋雨一行的独孤方。

此人与他二人在一起时并不多话,不太吸引人的注意。只是突然暴毙于此,事发突然,陆小凤一时不知如何处理。

花满楼道:『要不掉头追上萧兄,让他将尸体带回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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