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雪冷冷一扫,周围围观的人便四下作鸟兽散,他这才开口道:『我并不认识你。』那女人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每个褶皱里似乎都搽着粉道:『大爷,哪儿有你这样的,上了人家的床转眼就把人家忘了。』
西门吹雪面若冰霜道:『你认错人了。』
那女人突然凑到西门吹雪眼前,似乎是仔细看了看他的眉眼,便惊讶道:『这位大爷,你真是跟我那位恩客长的太像了!实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奴家这就告退。』
她正欲离开,一只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另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司空摘星,把东西拿出来。』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白云城主”叶孤城。
西门吹雪看着来人,面无表情,那人朝他微微颔了颔首,便继续揪住司空摘星不放。
司空摘星心道不好,只好讨好的笑道:『叶城主,我只是和西门庄主开个玩笑,钱袋还他便是,你又何必……何必……啊…』他看到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一脸冰冻的表情,瞬间闭上了嘴。
西门吹雪道:『司空摘星,我与你似乎并无恩怨。』
司空摘星讨好道:『有恩有恩!前些日子叶城主给的草药不是从西门庄主哪里采的。』
西门吹雪道:『恩。』
叶孤城道:『司空摘星,这几日,你便跟着我们吧。』
司空摘星衡量利弊,又立刻满脸堆笑道:『好。好。』心中却暗恨自己一时失手,被叶孤城识破,结果沦落到了这进退两难的境地。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道:『我们?』
叶孤城道:『恩。』
『与这两人相处几日只怕会被闷死。』司空摘星心道,他又开始回想起与陆小凤狼狈为奸的欢乐时光,不禁潸然泪下。
西门吹雪皱眉道:『怎么了?』
司空摘星擦擦眼睛道:『入戏太深入戏太深。西门庄主可有何吩咐?』
叶孤城道:『我需要一间上房。』
司空摘星心中一边暗自骂道:『又没问你』,一边又强扯着微笑道:『我马上去办。』
司空摘星走下楼,向掌柜那里走去,边走边想着如何在与两个冷面人的生活中找些乐子。突然,他灵光一闪,从半路折了回去。
他回到西门吹雪房门前,对叶孤城道:『叶城主,掌柜的说了,近日来往的客人较多,这上房都满了。』
叶孤城道: 『恩。』
司空摘星看了叶孤城一眼,又道:『不如,和西门庄主同住一间如何,这龙翔客栈的上房床铺都挺宽敞的,嘿嘿……』
叶孤城道:『不必多说。』转身正欲下楼,西门吹雪推开房门,道:『进来。』说罢,便径自走进房间。
叶孤城略一顿身,转过身走向了西门吹雪的房间。司空摘星又开始不由自主的心中暗道『人家让你进去你便想也不想的进去了,真是…』。叶孤城走到房门外,看到站在门口一脸活跃表情的司空摘星道:『你住何处?』
司空摘星狗腿道:『我睡屋顶就好,呵呵。』
叶孤城看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几点碎银给他:『找间屋子,上房没有,剩下的应该有空出的。』说完,就踏进房里关上了门。
司空摘星拿着碎银心道: 『给我银子还不是怕我听墙角,叶孤城啊叶孤城,我看你哟,是彻底栽在西门吹雪手上了。』他掂了掂手中的碎银,哼着小曲儿道:『这点银子倒够小爷我喝几斤好酒。等爷喝爽了再来伺候二位。』
作者有话要说:基友终于把封面搞出来了- -贴个大图给大家看看,总觉的有种SM的赶脚.....花哥太妖孽了...
☆、金鹏旧影之十
龙翔客栈一间上房内,两个冰山似的人物相对而立,良久无言。
叶孤城缓缓开口道:『这次下山,所为何事?』
西门吹雪静静的擦拭着乌鞘道:『杀人。』
叶孤城道:『何处?』
西门吹雪将剑锋收入鞘内,道:『珠光宝气阁。』
叶孤城道:『霍天青?』
西门吹雪道:『独孤一鹤。』
叶孤城略顿一顿,道:『牵连甚广。』
西门吹雪不再说话,沉默的凝视着窗外,片刻后,才说道:『友人所托,不可不为。』
叶孤城道:『既然如此,便以好酒送行。』他拍了拍手,客房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两个身着白衣的小厮,抬着两坛上好的桑落酒。
叶孤城朝二人示意后,二人将酒放在了桌上便退了出去。叶孤城起身走到桌前,扯开酒上的红棉,对西门吹雪道:『一人一坛。』话音甫落,自己已先行灌下一口。
西门吹雪看了他一眼,也走到桌面,拿起自己的那坛,朝口中送去。一口酒下肚,西门吹雪竟有了浑身微热的酣畅之感,他面色稍动,道:『好酒!』
叶孤城道:『桑田村廿年份的桑落酒,又加了牛膝与六神曲,自然活血通经。』
西门吹雪又喝下一口道:『你又为何出城?』
叶孤城走到窗边,道:『无聊罢了。』
西门吹雪道:『哦?我却不知白云城主的剑术已精进到无聊的地步了。』
叶孤城喝了一口酒,道:『西门吹雪,你可知有句话叫高处不胜寒。』
西门吹雪道:『自然。』
叶孤城又道:『你可曾有过……罢了…』说到此处,他一转话锋道:『我此番是去东南王府一趟。』
西门吹雪道:『朝廷?』
叶孤城低声道:『恩,朝廷。』
二人不再说话,沉静中只有美酒入口的汩汩声,还有,几不可闻的叹息。
三更天。
龙翔客栈陷入一片黑暗中,惟有巷子里几个晚归的醉鬼发着呓语走回家。
房中的二人都未合眼,只是,也都未开口。这时,巷子里突然暴发出一阵狂笑,一个醉鬼一边高唱着:『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一边高声叫骂着。
西门吹雪开口道:『还未睡?』
叶孤城道:『恩。』
二人并排躺在床上,一床被子横盖在二人身上。都是习武之人,单凭体内罡气便能御寒,这被子本是可有可无之物,于是之前便没有人想到去多要一床。只是到了晚上,究竟是需要盖盖被子,即使是个摆设,二人倒也没有纠结,在万梅山庄也不是没有共寝过,便睡的靠近些,将被子横着覆在了身上。由于身体离得很近,对方的一呼一吸都能感受的清清楚楚,彼此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一直清醒着,只是都未开口。
西门吹雪道:『你可知天禽老人』
叶孤城道:『自然。他的一招凤双飞当年名震江湖,其弟子商山二老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西门吹雪道:『你可知他曾有一子?』
叶孤城道:『这我却不知。不过多年前,先父曾拜访过天禽老人,倒提过他家有一名小姐。』
西门吹雪道:『小姐?』
叶孤城道:『确是小姐。听先父说,虽是女儿身,但却筋骨奇佳,是练武的好材料,更是被天禽老人奉为掌上明珠。』
西门吹雪道:『前几日,我听闻霍天青乃是天禽老人的遗子。』
叶孤城沉思片刻,道:『恐怕事有蹊跷。先父过世数年,便再未听闻过天禽老人之女的消息了。』
西门吹雪道:『真假与否,一探便知。』
叶孤城道:『若真与霍天青有关,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西门吹雪道:『陆小凤说过,霍天青算是他的一个朋友。』
叶孤城道:『他的朋友很多。』
西门吹雪道:『我的朋友却不多。』
叶孤城沉默片刻道:『他也算得上是我的朋友。此事我先去查探。』
西门吹雪合上眼,道:『待我与独孤一鹤战后再作打算。』
叶孤城道:『睡吧。』说完,他起身离开床,推门走了出去,门外站着两个白衣人,看到叶孤城出来都低声道:『城主。』
叶孤城道:『去查一个人。另外,带个口信给陆小凤。』
二人领命后离开,叶孤城却未回到屋里,他一个翻身,跃上了龙翔客栈的屋顶,却见司空摘星正嬉皮笑脸的看着他。
叶孤城径直走到司空摘星身旁,坐下。司空摘星道:『叶城主,这么晚还不睡』
叶孤城道:『不是与你碎银?』
司空摘星晃晃手中的酒坛道:『都换这个了!』
叶孤城拿起一坛,喝了一口,皱眉道:『这是何酒?』
司空摘星摊摊手道:『客栈外酒肆买的,自家酿的米酒。』
叶孤城道:『米酒也如此昂贵?』
司空摘星悠然道:『米酒虽贱,但架不住买的量多啊。我一买就买了十坛,自然贵。』
叶孤城道:『你一人?』
司空摘星道:『分了些给道上的兄弟。』说罢,他朝客栈外的乞丐晃了晃酒坛。
叶孤城道: 『司空摘星,上次是谁让你寻那八十一味草药?』
司空摘星眼睛一转,道:『你怎知不是我自己要?』
叶孤城道:『你要的俱是剧毒,你自己要这作何?』
司空摘星道:『你知道我们这行有个规矩,从来不透漏买家的消息。』
叶孤城道:『如何也不肯透漏?』
司空摘星道:『叶大城主,如今做我们这行的也不容易啊。』
叶孤城道:『罢了。』
他将那米酒送入口中,又皱了皱眉,道:『明日一早我就动身。你就跟着西门吹雪吧。』
司空摘星道:『好。不过,叶大城主,我说,那啥,西门庄主可能不喜欢有人贴身跟着…你要是想…想…最好换个法子,你说是不』
叶孤城反问道:『想什么?』
司空摘星满脸堆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叶孤城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又灌了一口米酒,静静的凝视着远方的白月光。
……
风吹白幔,烛火依旧摇曳。只是,不再是带着亡者气息的凄迷,倒也些像舔舐鲜血的火舌。
独孤一鹤依旧站在阎铁珊的灵位前,一动不动,自霍天青离开后,他已在这里站了整整三天。“咣咣咣”,他听到武器拖地的声音,转过身,来人正是珠光宝气阁的清客苏少卿。很少有人知道,他还有一个身份,那便是峨眉派“三英四秀”中的苏少英。
此时他两侧横挎一柄吴钩剑,一柄雁翎刀,手拿一条练子枪,一对鸡爪槲,肩上斜挎着三截镔铁棍,走向独孤一鹤。他一个抱拳:『师父。』
独孤一鹤严厉道:『你这是作何?』
苏少英道:『西门吹雪既已下战帖,为徒愿替师父一战。』
独孤一鹤摆摆手道:『胡闹!』
苏少英道:『徒儿不是胡闹!峨眉派的师兄弟们还等着师父回去,少英在外已久,即使死了也并无大碍,而峨眉派却少不得师父!』
独孤一鹤道:『我既允诺与他一战,断没有退缩的道理。你回去罢!』
苏少英将身上的武器放在地上,单膝跪地执拗道:『请师父允许徒儿一战!』
独孤一鹤看着阎铁珊的灵位,叹了口气,道:『你若执意如此,便在这里呆着吧。』
剑气。独孤一鹤话音刚落,便觉一股剑气冲面门袭来,幕帏在剑气的带动下摇摆,桌上的烛台开始左摇右摆发出“叮叮”的响声。独孤一鹤道:『何人!』他回过头,看到院子的白杨树下,站着一人,气势凛然,白衣胜雪。
独孤一鹤道:『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道:『正是。』
苏少英见状,二话不说,挑起一柄吴钩剑和一柄雁翎刀便向西门吹雪刺去。他在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的基础上又增加了六重变换,若是常人,定是躲闪不及,不是被吴钩剑刺中,就是被雁翎刀削去了头颅,可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西门吹雪。苏少英还未看清西门吹雪的招式,便觉双手一痛,吴钩剑和雁翎刀应声落地,而西门吹雪早就落在了几丈外的空地上。
西门吹雪冷冷道:『你学剑?』
苏少英道:『正是。』
西门吹雪道:『为何不来找我?』
苏少英看着脚下已断的吴钩剑,面色惨然。
西门吹雪凝视着他,道:『若再过二十年,你的剑术或有可为。』
他又道:『我现在不想杀你,等二十年后你再来找我吧。』
苏少英咬牙道:『可惜我已等不及二十年。』
说罢他拾起鸡爪槲便向西门吹雪袭去,寒光一闪,他甚至没有看清西门吹雪如何拔剑,便已经倒在雪地上。血顺着乌鞘剑滴在雪地上,凝成艳丽的图案。
独孤一鹤冷冷道:『你何必杀了他!』
西门吹雪道:『我只会杀人的剑。不过,该死的不是苏少英,而是平独鹤。』
独孤一鹤道:『领教了。』
西门吹雪站在原地未动分毫,只是浑身的剑意贲张,独孤一鹤只觉一股杀意扑面而来。他步伐略向外展开,一个燕子入林向西门吹雪冲去。刚接近西门吹雪两丈,他又改变了方向,他也深知与西门吹雪正面交战没有胜算,便想借由外物取胜。飞身穿入树丛,正是峨眉剑法之一『黄莺穿柳』。可是他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没有人和西门吹雪比过轻功,也许这世上除了司空摘星,没有人快的过西门吹雪。正当独孤一鹤准备以一式『紫竹入云』接一式『分花拂柳』袭向西门吹雪时,只觉剑光一闪,血花在素裹银装中绽放,分为妖娆。
西门吹雪轻轻落地,宝剑入鞘,寒风飘摇。
他缓缓走进阎铁珊的灵堂,仔细打量了灵堂片刻后,发现棺木下的石砖有异样,其中一块与四周的石砖间空隙略大,轻轻叩了叩,里面果然是空心的。他将棺木移开些许,将石砖掀开,只见石砖下埋有一卷画轴。取出画轴展开,画轴上画着一个剑客,玉面朱容,轻裘纵马,名剑风流。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线索出来了- -有没有豁然开朗的感各位....
☆、金鹏旧影之十一
黄石镇。
陆小凤与花满楼二人从老金鹏王那里离开后,便去往珠光宝气阁。途径黄石镇,狗肉自然少不了。他二人来到赵大麻子的小摊上,却见这里早就聚集了一群人。为首的是山西雁,自然也少不了抽大烟袋的樊大先生和那穷酸的书生,包乌鸦这次没有挑着担子,只是一身行头没换,一看就是跑市井的小贩。
陆小凤冲几人笑道:『又见面了。』
山西雁道:『你可是要去珠光宝气阁?』
陆小凤道:『正欲与花兄一同前往。』花满楼冲那几位抱拳一笑。
山西雁道:『你要去找霍天青的麻烦?』
陆小凤笑道:『此话怎讲?我只是去拜访故人而已。』
一旁的包乌鸦忽然道:『我知道打不过你,不过,你若是要去找霍天青的麻烦,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说罢,他反手一扣,一柄匕首从袖口滑出,他冲自己的颈部就是一划。
只是不知何时,陆小凤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刀锋被陆小凤夹住,动弹不得。
陆小凤道:『既然你们不想我去找他麻烦,我不去便是。』
山西雁道:『我知你陆小凤说一是一,这次并不是为你,倒是救了我天禽门下数百人的性命。』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只是此番我不去找他,以霍天青的性格,他倒可能来找我,那我确没有办法了。』
山西雁抱拳道:『此时恩情此时算,山西雁代众弟子谢过了!』说完,他朝小摊口一喊:『来两锅上好的狗肉!这顿我请了!』
陆小凤道:『多谢!不过,各位聚集在这里,恐怕不单是为了等我这么简单吧。』
山西雁道:『前几日收到掌门口信,说是要我在这里等他消息。』
花满楼微笑道:『那不如各位一同留下喝一杯,我们恰巧带了上好的屠苏酒。』
陆小凤在花满楼身旁轻轻道:『老花,你又把给我的酒拿出来分了。』
花满楼微笑道:『酒后乱性,还是少喝的好。』
陆小凤道:『那你还分给他们喝。』
花满楼笑道:『咱们是生死相托的情谊,我怎能不管你乱性。』
陆小凤只好无奈的对山西雁一行道:『各位留下一起吧,既然山西雁老兄请了一顿狗肉,那这酒,我陆小凤包了!』
山西雁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们就在这小摊后的客栈落脚,二位不如也在那里住宿吧。』
花满楼笑道:『也好。』
等一干人坐定,包乌鸦嘿嘿笑道:『我们几人光是吃肉喝酒,也没什么意思,不如玩点有趣儿的』
简二先生瞪了他一眼道:『一卖包子的,能知道什么故事。』
包乌鸦火道:『我这一肚子真材实料,不像你这个穷书生,只有一肚子酸水。』
樊大先生不置可否的在桌上敲敲烟嘴儿,花满楼微笑道:『不知包公子有意玩点什么?』
包乌鸦道:『何不每人说一件江湖趣闻来下酒』
陆小凤道:『这倒有趣!我知道的这江湖轶事倒是不少!』
花满楼道:『在下也略知一二,每件几乎都有陆兄你的影子。』
陆小凤苦笑道:『人怕出名猪怕壮…老花你…』
花满楼打断他,冲包乌鸦道:『如何开始?规矩怎么定』
包乌鸦道:『从我开始,顺时针,一人一件,顺序嘛,就按这倒酒的顺序吧。规矩很简单,后一个人讲的要与前一人讲的相关,如何?』
花满楼笑道:『这倒不难。』
包乌鸦看看众人,见众人没有异议,道:『那便开始吧。』
『慢着。』简二先生突然发话。
『烂书生,又干什么!』包乌鸦没好气道。
『你还没说这坏了规矩怎么办。』简二先生一脸嫌弃道。
『这…』包乌鸦转转眼珠,道『坏了规矩,就吃下我这包子!』
他从怀中掏出两只脏兮兮的包子,道:『我这包子虽然畜生吃了会死,人吃了,绝对不会丧命!』
简二先生瞟了一眼那包子,『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花满楼笑道:『大家没有异议的话,就从包公子开始吧。』
包乌鸦清了清嗓子,道:『我呢,就给大家讲讲玉面郎君柳余恨的故事吧。』
花满楼道:『哦?这我可有些兴趣。』
包乌鸦道:『柳余恨近年来在江湖上没了踪迹,不过二十年前那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就连天禽老人也对他青眼有加,三番五次的请他到天禽门做客。』说完,他斜睨了简二先生一眼不再言语,从锅里夹了块狗肉大嚼起来。
简二先生接着道:『不单与天禽门交好,就连霍休霍老爷子刚发迹时,也是把他奉为座上宾。谁知二十年前的某日,他却突然没了踪迹。等到再有人见到他时,江湖传闻,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樊大先生吸了口旱烟道:『二十年前,关外金鹏外朝覆灭,传闻有一系血脉逃亡中原,而柳余恨正是风华正茂之时,似乎对遗老施以援手。』
山西雁“咣”的一声把碗放在桌上,道:『我与柳余恨结交数十载,自那件事后就再也么有见过他。』
花满楼笑道:『各位所言俱是闻所未闻之事,花某当真受教。不过,关于此事,花某也知道些许。那件事,是指天禽门易主之事吧?』
众人皆是沉默,陆小凤道:『天禽门本由天禽老人为掌门,商山二老为护法。可二十年前,突然出现一人,声称天禽老人已死,商山二老皆已归隐,由自己任掌门一职。』
花满楼补充道:『众人自然不服,但在与他较量后,发现此人所领悟的尽是天禽老人的绝学,若非天禽老人本人传授,是不可能达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
陆小凤道:『再后来,他说他是天禽老人之子,你们再无猜疑,加上他待人宽厚,憎恶分明,堪称得侠之大者,你们便愿为他肝脑涂地。』
包乌鸦嘟囔道: 『说好一人一个故事的…你们这一唱一和算是怎么回事…』
陆小凤笑道:『我和老花就不分彼此了吧。』
山西雁叹道:『没想到绕了一圈又让你绕回到了掌门身上。』
陆小凤摸摸鼻子道:『可能这也是江湖上大家总将我视为大麻烦的缘由。』
花满楼道:『你不仅愿意惹麻烦,不解决麻烦也不会善罢甘休。』
陆小凤笑嘻嘻道:『朋友的忙自然都要帮的。』
花满楼笑道:『所以我说你是一个烂好人。』
陆小凤纠正道:『我并不是一个君子,也并不是一个好人,所以…』说到这里,他对山西雁一行人道:『前段时间,我与老花二人见过柳余恨。只是,与他相关的三人全部遇害,就连他本人,也传闻遇刺身亡。珠光宝气阁的阎老板死的不明不白,虽然的确有人想要他的性命。种种线索串在一起,似乎都与那金鹏王朝有关,我二人本想去向霍天青那里问问阎铁珊的死状,不过各位似乎并不希望我们前往。这样的话,我们便先去找霍老爷子,各位若是看到霍天青,便帮我转告一声,来日再见。』
说罢,他和花满楼起身,向山西雁一行人告辞。
等他二人到客栈歇息下来,花满楼道:『霍老爷子家财万贯,不过他有一楼似乎在珠光宝气阁后面。』
陆小凤道:『恩。据此处有一定脚程,恐怕坐马车也得在途中休息一晚。』
花满楼道:『那倒也好。若是在山中,也别有一番风趣。』
陆小凤凑近花满楼道:『我也想尝尝在山中,是不是别有一番风趣。』说完,他亲了亲花满楼的耳尖。
花满楼微笑道:『山中夜间阴风渐紧,如果陆兄不怕邪风入侵的话,自然无妨。』
陆小凤笑道:『恐怕你更有可能被邪风入侵吧』
花满楼笑道:『哦?这可不见得。』
陆小凤一把搂住花满楼,眼睛凝视着他,道:『老花,此事了结后,一定随我去找大通大智问问治眼睛的法子。』
花满楼笑道:『那你就准备好银子吧,世间总有你这样愿意破财的人。』
陆小凤在他的嘴角轻轻舔了舔道:『那我也心甘情愿。』
二人正说着,突然听客栈外有马蹄声传来。
花满楼道:『来者不少,恐怕有一二十人。』
陆小凤叹道:『这次,可不是我招来的麻烦。』
花满楼微笑道:『这可不一定。』
陆小凤道:『老花,看样子你知道这帮人的来头?』
花满楼微微摇头:『只是猜测而已。听这马蹄声,像是狮子骢,而拥有数十匹狮子骢的队伍,恐怕江湖上只有一派而已。』
陆小凤道:『青衣楼。』
花满楼微微一笑:『正是。』
说到此,马蹄声渐紧,屋内突然飞入数枚散弹,向外冒着烟雾。陆小凤道:『不好,这是硝磺霹雳弹!』
花满楼道:『先离开客栈再做打算 。』
陆小凤点点头,二人正欲破门而出,从窗户外突然跳入四名蒙面人。四人手执秋水剑成合围之势,把陆小凤与花满楼二人围在中央。相对的两人倏地刺出双剑,另外二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一个冲刺,这四人企图在合围中将陆小凤与花满楼击败。只可惜,他们低估了陆小凤的两只手,也低估了面带微笑的花满楼。『心有灵犀一指通』说的正是陆小凤,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花满楼也从陆小凤那里学了些『灵犀一指』的本事。四人还未用尽全力,只觉剑锋已被制住,陆小凤双指稍稍用力,两柄剑的剑尖就落在了地上。再看花满楼,他手里只有一只牙筷,单凭这一只牙筷,他便抵住了两边剑的攻势,在二人换招的刹那,他伸出双手,只听“咔嚓”一声,二人的武器皆是失了锋芒。
陆小凤笑道:『这招式学的不错。』
花满楼微笑:『只会些皮毛罢了。』
二人在烟雾中向外走去,却兀的撞见一人。那人回过头来冲他们嘿嘿一笑,陆小凤道:『赵大麻子!』
那赵大麻子也不说话,转过身来,从身侧掏出一把匕首便向陆小凤刺去。陆小凤一个闪身,飞身上檐,却被那赵大麻子紧跟在身后。赵大麻子拿着匕首朝陆小凤面门虚晃一下,又朝他颈下云门穴刺去,陆小凤双指一夹,那人又嘿嘿一笑,袖口却伸出一条铁鞭,直取陆小凤双目。
陆小凤喊道:『老花,你还不过来帮我!!!』
花满楼在一旁微笑,道:『站着看戏才有趣,入戏太深反倒不好。』
陆小凤向后滑去数丈,稳□形,冲赵大麻子道:『你不是赵大麻子。』
那人嘿嘿一笑,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陆小凤道:『赵大麻子身上可没这么大的贼味儿!』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还有五六章这一卷就能完了吧...看文的亲欢迎留言,欢迎纠错,欢迎吐槽...先感谢vai7v和大冰的纠错,俺把前几章小修了一下~~~
☆、金鹏旧影之十二
那人扯下人皮面具道:『啧啧,看来陆小凤长了个狗鼻子。』
陆小凤道:『倒不是我鼻子灵,只是有个叫司空摘星的体味太重罢了。』
司空摘星冲花满楼喊道:『花小哥,什么时候看出我的身份的?』
花满楼微微一笑,道:『从你在檐上追上四条眉毛开始。』
陆小凤哈哈一笑,道:『臭东西,没想到你的臭功夫把你出卖了吧。』
司空摘星道:『我那是有意暴露的,看人花小哥一开始就看出了我的身份,倒是你这只老臭虫,纠缠半天,差点把我怀里的东西给弄坏了。』
陆小凤道:『你又从何人手中得到了什么宝贝?』
司空摘星跳上窗台道:『先从此处脱身再说。』一个纵身,不见了踪影。
陆小凤摸摸鼻子道:『又玩儿这猫捉老鼠的把戏。』
花满楼微笑:『司空摘星可是给我们留了记号的。』
陆小凤道:『哦?我怎么没看到。』
花满楼道:『有时人的眼睛虽然看得见,别的感官却如同瞎了一样。』
陆小凤仔细嗅了嗅空中,眼中一亮道:『硝磺味?』
花满楼道:『若我们此时再不跟出去,鼻子再灵也追不上他了。』
陆小凤道:『待我给客人送点礼物再说。』
语罢,他从地上拾起方才掉落的牙筷,轻轻一夹,一分为二,朝花满楼掷去。花满楼站在原地,并未动身,只是他后面的两个正欲举剑刺去的蒙面人,眉心各插入半支牙筷,向后一仰,倒在了地上。
花满楼皱眉道:『四条眉毛,你这礼送的并不好。只需轻击他们的头维穴即可,何必掷入印堂让他们毙命。』
陆小凤道:『老花,我说过,我并不是一个好人。』
花满楼轻叹道:『走吧。』
等二人从客栈脱身来到山间的一处小屋,已是深夜。
陆小凤道:『是这里?』
花满楼道:『硝磺味到这里消失了。』
陆小凤道:『先进小屋,看这屋里似乎有人居住。』
花满楼道:『也好。』
二人推门而入,见司空摘星正悠然的坐在桌旁喝着酒。他见二人进门,道:『怎么这么久!老臭虫,你这脚程可够慢的。』
陆小凤道:『送礼花了点时间。』说完又看了花满楼一眼,慢慢说道:『又被你花小哥骂了一通。』
司空摘星笑道:『花小哥在这里,你都敢胡说八道。花小哥的性情谁不知道,让他骂人,那是比登天还难得事。』
花满楼并未接陆小凤的话,转向司空摘星,问道:『司空摘星,你可杀过人?』
司空摘星愣了片刻,哈哈一笑道:『我只是个偷儿,可从不做人命生意。』
花满楼缓缓转向陆小凤,陆小凤看着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微微心虚道:『下次,下次跟你商量再动手。』
花满楼朝司空摘星悠悠道:『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司空摘星狡黠的眨眨眼,道:『有人给了我一个好东西,让我送给陆小凤。』
陆小凤道:『何人?』
司空摘星道:『西门吹雪。』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画轴,轻轻在桌上展开,一个目如岩电,纵横驰跅的剑客展现在二人面前。
司空摘星接着道: 『西门吹雪从珠光宝气阁出来后,便将此画交给我,让我交予陆小凤,并让我传一句口信。』
陆小凤道:『莫非是平独鹤已死?』
司空摘星道:『不是。他只说了三个字,『花非花』。』
陆小凤苦笑一下,道:『他还是这么简洁?』
花满楼微微一笑道:『这信息却已经够了。』
陆小凤道:『老花,我觉得我笨的已经无可救药。』
花满楼道:『揣着明白装糊涂也是一种境界。』
陆小凤道:『哦?』
花满楼并不理他,向司空摘星道:『不知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司空摘星别有深意的一笑,道:『本来是叶孤城让我跟着西门吹雪,不过西门吹雪说将画轴交给陆小凤后就不用再跟着他。』
陆小凤也笑了,他笑的那么开心,像是忘了所有的烦恼,那种笑容每个人都见过——那就是在看好戏的时候。他摸摸下巴道:『叶孤城让你跟着?有意思,有意思…』
司空摘星回之一笑道:『既然已将画轴交给你,那我便先去找叶城主,报告报告近几日西门吹雪的动向,讨点酒钱。』说完,他将酒壶举起,喝尽最后一滴,又往里面瞅了瞅,道:『正好,这酒也喝没了,我也该走了。』他起身拉开柴门,冲陆小凤二人道:『老臭虫,花小哥,后会有期!』语罢,便不见了踪影。
陆小凤走到门边,关上门道:『老花,我突然想去见两个人。』
花满楼坐在桌边,缓缓道:『大通大智?』
陆小凤道:『正是。若是他们,肯定对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花满楼道:『自然。不过,需得先找到孙老爷,他似乎总是行踪不定。』
陆小凤一笑道:『我知道在哪儿可以找到他。』
花满楼道:『哪里?』
陆小凤道:『怡情院。』
花满楼道:『想不到孙老爷也有如此雅好。』
陆小凤道:『他总说他是天下第一大混蛋,自然要做些衬得上名头的事情。』
花满楼笑道:『想不到还有人和你抢这混蛋的名头。不过,若是论薄幸风流,一百个孙老爷也抵不上一个陆小凤。』
陆小凤略委屈道:『老花,我可从未对你混蛋过。』
花满楼微微扬起唇角,道:『你在伺机而动罢了。』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脸上的笑意,心中的一角突然柔软起来,就像是在这样风雪连夜的数九寒天中,突然被一簇柔和的火焰温暖着。他轻轻走道花满楼身旁,俯□,舔了舔那在昏黄的烛光中颜色美好的耳尖,又用牙轻轻的一咬,低声道:『你从未真正给过我机会。』
花满楼道:『那这是什么?』
陆小凤无赖道:『这顶多算的上小奖励罢了。』
花满楼的笑意渐渐扩大,温和的面庞上似乎沾染上了万千春意,他慢慢道:『那你大可找别的朋友,讨些小奖励,比如…』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想什么,又随即轻轻一笑道:『西门吹雪。』
陆小凤脑中瞬时浮现出了那个剑意凛然白衣如雪的身影,再想想向这人讨『小奖励』,他浑身抖了一下,道:『老花,我只有命向你一人讨。』
花满楼笑笑不再说话。
山谷幽深,柴扉木屋,隐约烛火,岚风一夜。
……
上午。青石板的街道两侧堆满了融雪,大部分店铺已经开张,只有少数的几个还紧闭着大门。陆小凤和花满楼悠闲的走在路上,陆小凤不时朝两边张望着。
花满楼忍不住道:『你在看什么?』
陆小凤道:『我在找孙老爷。』
花满楼道:『孙老爷难不成会出现在那些屋缝窄巷中?』
陆小凤道:『你可知孙老爷全名叫什么?』
花满楼道:『不知。』
陆小凤道:『他的全名应该是龟孙子大老爷。』
花满楼笑道:『这名字倒是有趣。』
陆小凤道:『不但名字有趣,他这人也有趣的很。若是有人想要找到他,那必须做好从各种地方把他赎出来的准备,怡情院和银钩赌坊,是我经常赎他的地方。不过,这些街边小摊,有时他一时兴起,也会在这里赖账。』
正说到这里,二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一个和尚,坐在未开张的谱子门口发呆。他长的方头大耳,相貌倒是不差,只是身上穿的破破烂烂,一双草鞋更是前露脚趾后露脚跟。
陆小凤笑着走过去,道:『老实和尚,你好!』
那和尚一看他,笑道:『你最近有没有变老实一些?』
陆小凤道:『什么时候你不老实了,那我便老实了。』
和尚不好意思的低头道:『我确实干了件不太老实的事。』
陆小凤好奇道:『哦?』
和尚继续低头道:『我去见了欧阳。』
陆小凤道:『哪个欧阳?』
和尚抬头吃惊的看着陆小凤道:『你竟然不知道欧阳?怡情院的欧阳。』说完,他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陆小凤心中大吃一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你在欧阳那做了什么?』
和尚道:『我在那儿过了一夜。』说完,他脸都红了。
陆小凤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高僧和名妓,从来都是绝对。』
和尚支吾道:『……和尚不老实,和尚就该受罚。』
陆小凤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老实和尚你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和尚没理他,径自喃喃道:『阿弥陀佛,这坏事可是万万做不得!我真该死,菩萨该罚我爬回去!』
说完,他竟真的沿着街道爬了出去。
花满楼道:『他真的爬走了?』
陆小凤道:『因为他是老实和尚。老实和尚说爬走十里,绝不会只爬九里。』
花满楼道:『想不到,竟是一个傻和尚。』
陆小凤道:『他只是心里明白,表面糊涂罢了。』
花满楼道:『哦?跟你一样。』
陆小凤咳了一声,道:『老花,我们去会会这怡情院的欧阳。』
花满楼微笑:『好。只怕我去煞了风景。』
陆小凤又干咳一声,道:『老花……』
怡情院。
欧阳指的便是这怡情院的欧阳情,她确实当得起头牌的名号。人生得小巧,白白的皮肤,乌油油的头发,笑起来一个小酒窝,总是笑眯眯的看着你。对每个指名欧阳情的人来说,欧阳情都是可爱的,她看你的目光总是充满爱意,就好像你是她心目中的唯一,许多人沉浸在这目光中陶醉不已,源源不断的银子便流向了欧阳情的口袋。
此时,花满楼跟在陆小凤身后,踏上了通往欧阳情闺房的最后一节楼梯。
欧阳情一见二人上来,当下判断出谁是金主,立刻朝陆小凤靠过去。酥胸半倚,她揽住陆小凤的手臂,双目含情的看着他道:『这位客官,真让奴家好等。』
说罢,前胸似无心的在陆小凤身上轻蹭。若是寻常男子,此刻只怕是神魂颠倒,后面便任欧阳情随意摆布,只是,欧阳情这回遇到的人,是陆小凤。
陆小凤干笑着回头看了一眼花满楼,花满楼在后面靠着栏杆微微一笑。陆小凤轻轻把手从欧阳情的怀中,抽出,道:『欧阳小姐,先坐下说说话,可好?』
欧阳情媚笑一下,道:『自然,客官想怎样都好。』
陆小凤坐下道:『你这里昨日可来了一个和尚』
欧阳情的小酒窝微微露出,道:『是啊。』
陆小凤道:『他可是在这里过了一夜?』
欧阳甜甜笑道:『他在地板上躺了一夜。』
陆小凤摸摸鼻子道:『原来如此。』
欧阳情见陆小凤半天不进入正题,又看了花满楼一眼,了然道:『客官,不如叫两壶秋露白,随我到里间去。』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在陆小凤腿上摩挲着,眼中似有盈盈波光。
陆小凤苦笑一下道:『可是我没有钱。』
欧阳情突然收回手,道:『我身子突然有些不舒服,肚子疼,二位好走不送。』说罢,欲转身上楼。
陆小凤道:『小姐留步。在下只想问问孙老爷的下落。』
欧阳情一脸不耐烦,道:『怡情院伙房里,他正在那里干活抵债。』说完,就噔噔的上了楼,哪里还有刚才那含羞带怯的模样。
陆小凤哈哈一笑冲花满楼道:『你可知解决麻烦的诀窍?』
花满楼微笑道:『不知。』
陆小凤道:『一个出来玩的男人,至少要会三种让女人肚子疼的方法。』
花满楼道:『纵然她是虚情假意,你又何必揭穿她。』
陆小凤道:『若我不揭穿她,只怕日后,我连小奖励也讨不到了…』说罢,他可怜兮兮的看了花满楼一眼。
花满楼轻轻一笑,转身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