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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玉匣瑬 当前章节:14747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9:20

作者有话要说:字数超了哎...下章应该就到西门吹雪跟他老婆见面了...为了叶城主,对不起了,孙秀青姑娘.....出去一趟回来这一章还在审,已经六个小时过去了- -

☆、金鹏旧影之十三

二人一走进伙房,就见一个满脸面粉的老头冲他们嘿嘿直乐。

陆小凤上前道:『龟孙子大老爷,我们来接你了。』

老头顶着一头的粉也不在乎,道:『陆小凤,你又破财来了?』

陆小凤道:『这回可破的有理。』

老头道:『你哪回破的无理,罢了罢了,我也懒得管你那档子事,走吧。』说完,他拍拍衣服走出了伙房,那劲头就仿佛他只是在这里参观了一趟般。

陆小凤悄悄对花满楼道:『你瞧这孙老爷如何?』

花满楼微微一笑:『我大概能想象出你年老的模样了。』

陆小凤嗤之以鼻道:『我虽对我的人品没有自信,但这相貌,却还算上的上乘。你却把我和那满脸面粉的老头相提并论。』

花满楼笑道:『神似,神似而已。』

孙老头回头一喊:『你们两个小子在后面嘀咕什么呢!还不赶紧找辆马车,若是天黑了,我可不去爬那山洞!』

二人加快了脚步,向驿站走去。

等三人来到洞口时,孙老爷依旧向陆小凤重复了那两条规矩,一是一个问题五十两,要十足十的银元宝,二是他进去找时,陆小凤和花满楼只能等在外面,有话要问时,也只能在外面问。

看着孙老爷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黝黑的山洞中,花满楼道:『这世间莫非只有孙老爷一人知道大通大智的身份?』

陆小凤道:『其实想知道真相并不难,只是江湖人,都守着这么个规矩,谁也不希望少了一条消息的渠道,尤其是这条,若是这条被堵死了,那和瞎了眼没什么区别。』他又看了一眼花满楼道:『不过,我总是很奇怪,虽然你看不见,但消息似乎比我还灵通。』

花满楼微笑道:『我总有我的法子。』

等二人听到孙老爷在山洞里喊了一声『好了』,陆小凤朝洞内扔了一个银元宝,道:『二十年前,天禽门和柳余恨有何干系?』

洞内依旧是那个低沉的声音,道:『二十年前,天禽老人听闻柳余恨才艺双绝,名冠江湖,便邀他前往天禽门作客。二人一见如故,自此,柳余恨便成了天禽门的常客,似与天禽老人结成忘年之交。』

陆小凤道:『那金鹏王朝旧族入关后可曾找到柳余恨?』

洞中声音响起:『当年金鹏王子入关,四处寻找居处。恰那柳余恨有一处田产被当时负责照顾金鹏王子的上官谨相中,于是上官谨便欲向柳余恨出金购买,可柳余恨非但没有收他们的钱财,还将田产附近的房产也一并赠与了他们。』

陆小凤道:『金鹏王子入关时,除上官谨外,可有别人一同前来?』

洞中人道:『王子入关时已育有一女,即现在的丹凤公主,另外还有随侍的两名少女和若干侍卫。』

陆小凤又欲开口,花满楼出声道:『天禽老人可曾有子嗣?』

洞中人道:『有一女,但姓名无从得知。』

花满楼道:『她可曾与柳余恨见过面?』

这时,洞中突然传出一声惨叫,竟是那孙老头的声音。二人管不得那些规矩,一前一后的爬进洞中。他们在窄小的石窟中匍匐前进,良久,才爬到了尽头。等二人从甬道里跳出一看,孙老爷早已暴毙身亡。他脸色发紫,双目微凸,脖子上有一处咬痕,还汩汩的向外淌着黑血。花满楼蹲□,摸了摸咬痕,又将手指在鼻前闻了闻,道:『恐怕是被赤炼蛇袭击,中毒而死。』随即,他又轻轻说道:『可这石窟,并不像是赤练蛇的栖息之处,为何……』

他又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道:『大通和大智呢?』

陆小凤低声道:『这世上根本没有大通大智,都是孙老爷扮的。』

花满楼道:『可他如何……』

陆小凤道:『世上会口技的人并不少,可以改变自己的声音装成是其他人。』

花满楼叹道:『可这大通大智的身份,究竟还是害了他。』

陆小凤道:『若不是我的问题,恐怕孙老爷现在还在怡情院的伙房里心满意足的和着面。』

花满楼轻声道:『你无须太自责。看这情形,想必有人早就暗中盯着孙老爷,一旦他走漏风声便将他除掉。』

陆小凤脸色稍变,道:『若不是这样,我也许永远也不会怀疑『他』。』

花满楼道:『你总是不愿意把自己的朋友往坏处想。』

陆小凤苦笑道:『可我的朋友总是给我找各种各样的麻烦,甚至是要命的麻烦。』

花满楼道:『现在有何打算,去找那位朋友吗?』

陆小凤缓缓道:『现在时机未到。我打算先去霍老头子那儿,我心中有个迷团怎么也解不开,就差一点,恐怕需要霍老头子的帮忙。』

花满楼道:『你不是去要他的命?』

陆小凤道:『我要去找的是霍休,并不是上官木。』他低沉的语气变得稍稍温和了些,道:『再说,我之前刚答应过你,取人性命的事,先与你商量。』

花满楼没有说话,他只是走到陆小凤身旁,轻轻握了握陆小凤的双手,他知道,陆小凤现在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份恰到好处的温暖。

……

暴雨。倾盆而至却又走得潇洒。

陆小凤正躺在一大盆热水里,闭上了眼睛。全身被淋透之后,能洗个热水澡,确实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花满楼已经先他洗好回房了。陆小凤躺在木桶里开始猜想,花满楼现在在做什么,是已经睡了,还是在院中散步,或者,正在想着自己。想到这里,陆小凤觉得自己下腹微紧,他暗叹不妙,只能无奈的转移了思绪,开始思考一路上发生的事。

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陆小凤洗澡的地方本来就是在一间厨房里,这所谓的门也是他和花满楼临时用木板档上的,若不是花满楼一再坚持,恐怕连这门也没有。因此,这个门很容易被推开,特别是,四个人一起的时候。

四个长腿细腰的女子出现在陆小凤面前,若放在平时,陆小凤或许会对这四人品评一番,但此时,他有些脸红了。

其中一名身材略高的女子道:『看来咱们来的时候正巧,陆小凤正在洗澡呢。』

另一名女子道:『都说这陆小凤是四条眉毛,我怎么只看到了两条。』

一名接话道:『我怎么一条都看不见。』说话的女子脸带微笑,可她这微笑里尽是杀气,令人丝毫愉悦不起来。

身材最瘦小的女子摸了摸木桶中的水,道:『这水都凉了,我还是帮你加些水好了。』她拿起坐在炉子上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水壶便往木桶中到。

陆小凤被烫的后背都红了,他苦笑道:『能让峨眉四秀亲自替我加洗澡水,也真是我陆小凤的福气。』

领头的女子冷冷道:『你眼力倒不差。』

说罢,四人推开,朝陆小凤裣衽为礼,道:『峨眉弟子马秀真,叶秀珠,孙秀青,石秀雪,奉家师之命,特来请陆公子明日午间便餐相聚,不知陆公子可否赏光?』陆小凤脸又红了,任何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被四个漂亮的女人围住,都会有些害羞,更何况,她们还一同朝你福了福身。

陆小凤道:『既是掌门相邀,陆某定当前往。』

马秀真稍稍惊讶道:『我们刚才……你不生气?』

陆小凤笑道:『我正在洗澡,四位姑娘破门而入,我不生气。想必,等四位姑娘洗澡时,我进去参观,四位也不会生气。』

峨眉四秀听到此话,都冲出了厨房,竟是片刻也不想留了。

陆小凤一人泡在水中喃喃道:『看来下次洗澡至少得穿条裤子。』

……

峨眉四秀走出厨房,只见院中树下立有一人,白衣如雪,剑意凛然。

马秀真上前道:『你是何人』

西门吹雪冷冷道:『杀死你们掌门之人。』

峨眉四秀一听,立刻变了脸色,叶秀珠更是脸色苍白道:『你撒谎,明明我昨日才亲眼看见师父!』

西门吹雪嘴角挂上一抹讥讽的笑容,道:『何必撒谎!』

石秀雪听到此话,立刻拔出两柄短剑,寒光一闪,径直朝西门吹雪刺去。西门吹雪轻轻一避,就避开了石秀雪的攻势,他又冷冷道:『我不杀女人。不过,既然你学剑,就不是女人。』

一旁的马秀真怒道:『放屁!』说完,也抽出双剑,朝西门吹雪攻去。

石秀雪正欲与西门吹雪两剑相交之时,只听一人道:『等一等。』石秀雪只觉一闪之间,她的短剑便再也动弹不得,剑锋竟是被人轻轻夹住了。

石秀雪抬头一看,夹住他剑锋的人,一身月白色的绸衣,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道:『这位姑娘,可否听在下一席话?』

那旁的马秀真冲西门吹雪喊道:『你竟然找帮手!』

西门吹雪不屑道:『你说他是我的帮手?』

正在此时,陆小凤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四位姑娘,看在陆某的薄面上,可否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打架?我与西门吹雪有些事情要谈,若是寻仇,你们重新商定时间地点可好?』

西门吹雪冲那四人冷冷道:『今夜酉时,后山落叶亭。』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朝厨房走去。

马秀真,叶秀珠,孙秀青三人见状,也决定先离开此处通知师兄弟再做打算,惟有石秀雪,站在原地迟迟未动。

她看着刚才制住她行动的人,微微红着脸道:『刚才谢谢你。我叫石秀雪,你呢?』

天真善良的女子总是令人心情愉快的,那人微微一笑道:『在下花满楼。』

石秀雪又小声说道:『刚才那位是我的大师姐,叫马秀真…』

花满楼道:『听她的声音便知是性情中人,这下把名字也对上了。』

石秀雪疑惑道:『你非要听声音才能记得她?』

花满楼道:『是的。』

石秀雪道:『为什么?』

花满楼道:『因为我是一个瞎子。』

石秀雪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她有些不知所措道:『对不起…我不知道…』她实在无法想象刚才在瞬间夹住她双剑的人竟是一个瞎子,而那人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依旧面带微笑语气温和,似乎对生活充满热情与希望,没有一丝不甘与怨怼。

花满楼微笑道:『没关系。方才说希望姑娘听我一席话,不知姑娘此刻是否愿意听在下一言?』

石秀雪轻轻点点头,道:『花公子请讲。』

花满楼将独孤一鹤和金鹏王朝的故事一并告诉了石秀雪,最后道:『若是听到此,姑娘还执意为师父报仇,那花某便不再阻拦。』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 -半夜来填存稿箱ORZ....于是孙秀青彻底被我无视了有木有..........

☆、金鹏旧影之十四

石秀雪低头道:『我不知道…这事,还得和师姐们商量。』她本就是峨眉四秀中最小的,再加上性格柔和温顺,拿主意的事情都交给师姐来做。可是此刻,看着面前冲她温柔笑着的人,她竟有了想要说服师姐们放弃报仇的冲动。

花满楼温和的说道:『我并不强求你们改变主意,只是把事实告诉你们罢了。』

石秀雪抬头看着他温润的脸庞,突然道:『你从来只靠声音记人吗?』

花满楼微笑道:『一般来说是如此。但若是相熟已久的朋友,通过气息便能分辨出来。』

石秀雪道:『我们只见过一面。那我若是哑了,下次见面,你是不是就不认识我了?』说完,她鼓起勇气,轻轻捧起花满楼的双手,在自己的脸上逡巡,道:『这样,你是不是就能记住我的样子了?即使我哑了,你也能认出我来。』

片刻之后,花满楼收回双手,道:『重逢之时,花某一定能认出姑娘。』没有人能残忍的拒绝别人的示好,尤其是,示好的人是一名心地纯善不染尘泥的少女。峨眉四秀中的其他三人看到石秀雪的行为不由发笑,在她们看来,这个从来都是缄默少言的师妹,仿佛着了魔一般,对一个刚见过一面的男人,发起情来。石秀雪最后朝花满楼福了福身,才向三位师姐走去。

这时,花满楼身旁一个声音响起:『我赌你这双手三个月都不会洗了。』

花满楼笑道:『我又不是你。别总拿你自己来揣度别人。』

陆小凤转身将花满楼压在门上,两额相抵,道:『老花,我看你最近还是小心点的好。』

花满楼道:『小心小心什么?』

陆小凤道:『最近你好像交了桃花运。男人若是交上桃花运,麻烦就跟着来了。』

花满楼叹道:『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陆小凤道:『什么?』

花满楼轻轻碰碰他的前额道:『为什么你总能看见别人的麻烦,却看不见自己的呢?』

陆小凤双唇感受着花满楼的体温,在他面颊上摩挲道:『因为我是个混蛋。』

花满楼突然板着脸道:『你并不是混蛋。你只是不是个君子而已。』

陆小凤笑出声来,在花满楼的下颌处轻轻一咬道:『老花,换个表情,这个表情不适合你。』

花满楼的脸上又挂上了浅浅的微笑,道:『我只是想,偶尔换换风格兴许也不错。』

陆小凤用手挠挠他的掌心道:『这风格在我面前换就好,在别人面前,还是做那个众所周知的那个花满楼为好。』

花满楼微笑道:『在你眼中,众所周知的那个花满楼是什么样的呢?』

陆小凤道:『你想知道?』

花满楼点头道:『当然。』

陆小凤语带笑意道:『晚上来我房里我就告诉你。』

花满楼正色道:『我倒觉得,这种话题适合在白天讨论。』

陆小凤放开花满楼,懒洋洋的靠在门上道:『白天,总有很多麻烦事要做,如此怡情怡乐之事还是适合夜深人静的时候进行。』说完,他顿了顿,道:『刚才西门吹雪带来了两条消息。』

花满楼道:『独孤一鹤已死于他剑下。』

陆小凤道:『这是第一条。』

花满楼道:『那这第二条可与青衣楼有关?』

陆小凤道:『也许有关,也许无关。他告诉我,霍老爷子这几日正在他的小楼里静候我的光临。』

花满楼道:『他只身一人离开万梅山庄,并无随从,探听消息已是不便。况且霍老爷子的小楼也算是守卫森严,他是如何探听的如此详细?』

陆小凤笑道:『自然是有人心甘情愿的帮他,而那人也有法子能让西门吹雪心甘情愿的接受他的帮助。』

花满楼道:『哦?我倒想不出,还有人能让西门吹雪接受帮助。』

陆小凤笑嘻嘻道:『能做到此事的,这世间恐怕只有白云城主叶孤城一人而已。』

花满楼微微一笑道:『果然有趣。不过,既然霍老爷子已经等着我们,何不现在动身?』

陆小凤摸摸鼻子道:『老花,你这么积极,倒有些逃避之嫌。』

花满楼道:『逃避什么?』

陆小凤轻咳一声,道:『这不辨不明,总有一晚,我们会讨论出结果来。』

……

等二人来到霍老爷子的楼前,朱红色的大门却是紧闭着的。大门上只写了一个字,『推』。这世上有许多门在等待着你,推不推开只是你想不想,敢不敢的问题。

陆小凤想也没想就推开了门,等他和花满楼二人穿过错综复杂的甬道,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花满楼跟着他自然也停下了脚步。前面的石阶上写着一个『停』字。

花满楼忍不住问道:『你为何停下?』

陆小凤道:『这石阶上写着『停』字。』

花满楼道:『它叫你停你就停?』

陆小凤道:『跟着指示走,总是没错的。』

花满楼道:『平时也没见你这么老实。』

陆小凤道:『这楼里有一百八十一处机关,你可知一处?』

花满楼道:『不知。』

陆小凤道:『我也不知。所以,既然停也可能毙命,进也可能毙命,何不听这告示一回,咱们也落得轻松。』

正当二人说着,却感觉脚下的地面微微下沉,他们的面前升起一石桌。桌上摆有一壶酒,两个杯子。这桌上写着一个字,『喂』。

陆小凤道:『我先前以为定是一个『喝』字,倒不知道这个『喂』字怎么解了。若给一个杯子吧,我倒也能猜个七八分。』

花满楼缓缓道:『这解法却也简单。』

陆小凤道:『哦?』

花满楼道:『合卺酒的解法罢了』

陆小凤哈哈一笑道:『这霍老爷子的安排,甚合我意呀,甚合我意!!』

花满楼道:『你来斟满还是我来?』

陆小凤道:『我来我来,依着霍老爷子的性格,所有的麻烦事都应由我来做。』

花满楼微笑着站在一旁。等陆小凤斟满酒,他将两杯举起,笑嘻嘻对花满楼道:『花公子,选一杯吧?』

花满楼道:『将你左手那杯给我吧。』

陆小凤笑道:『在下可否请教一下?』

花满楼微微一笑:『男左女右而已。』

陆小凤依旧是笑嘻嘻的模样,道:『无妨无妨。』

二人皆是小心翼翼的举起酒杯,小心翼翼的绕过对方的手臂,又小心翼翼的将酒杯放在唇边,唯恐洒落一滴酒,这其中当然有担心洒落酒后触动机关的成分在,也有,二人心知肚明的某些情绪在作祟。人生有许多第一次,但是每一次的第一次也仅有一次而已,所以,总是显得弥足珍贵,让人恋恋不舍。陆小凤和花满楼也不例外,在喝这人生第一杯合卺酒的时候,陆小凤想到的是这天下的美酒都不如一杯合卺滋味悠长,而花满楼想到的是这天下的鲜花都没有这合卺酒香馥郁。从酒漫入唇齿的那一刹那起,他们仿佛站在了时间的边缘,回首着斑驳的旧事,往事的余韵也在体内徘徊激荡,唇齿留香。

等他们喝尽最后一滴酒,回过神来,只见桌上的字又变了,写着一个『摔』字。二人将酒杯掷向石壁摔得粉碎,石壁突然缓缓移开,一处厅堂显现出来。

二人走进大厅,只见大厅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分别设有四个宝座,上面坐着四个衣着华贵头戴皇冠的人,他们的身旁,有两名侍从端着美酒瓜果,在旁伺候。

陆小凤和花满楼走近其中一人,只见那人双目歪斜,就连皇冠也歪挂在脑袋上。他一边往嘴里塞着葡萄,一边傻笑道:『见到大金鹏王还不快快下跪!』

陆小凤略感吃惊道:『你是大金鹏王?』

那人傻笑道:『我不是大金鹏王谁是大金鹏王!大胆刁民,还不下跪!再不下跪……』话还没说完,只见左侧的戴着皇冠的人走到他身旁,那人跟傻笑的『大金鹏王』容貌相似,只是头发更加花白些,他面容呆滞,手却死死的揪住傻笑的『大金鹏王』的头发道:『我才是真的大金鹏王!你这个冒牌货!我才是真的!我才是真的!!』他一边喃喃的嘟囔着一边狠狠的揪着那个傻笑『大金鹏王』的头发,直到一撮头发被他生生揪了下来,两旁的侍从仿佛没有看到般,端着盘子,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再看右侧和前方带皇冠的人,竟也是『大金鹏王』的打扮,这两个人不知何时已经厮打在了一起,说是厮打也并不确切,那两人只是互相在朝对方扔水果而已,最后将各自侍从盘中的水果扔完后还不解气,他二人就扭打着朝这边的两个『大金鹏王』跑来。

陆小凤和花满楼快步离开了这个诡异的地方,走到门口时,陆小凤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四个面容相似穿着相同的人已经纠缠在了一起,如同在上演一幕荒诞的闹剧。

走出大厅,门外是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不远处是一座假山,假山后面,便是霍休的小屋。霍休此时,身着洗的发白的蓝布衣裳,赤足穿着一双破破烂烂的草鞋,坐在地上,用一只破锡壶,在红泥小火炉上烧着温酒。

好香的酒。

作者有话要说:年前最后一更吧...初三会有新更,应该还有三四章这一部分就完结鸟,下一卷是绣花大盗篇,欢迎大家捧场~~~祝大家春节快乐O(∩_∩)O~

☆、金鹏旧影之十五

陆小凤和花满楼走进屋子时,霍休正优哉游哉的往口中送入一杯酒。他见到陆小凤,放下酒杯道:『我想不通,为什么你总在有好酒的时候找到我。』

一旁的花满楼微微一笑道:『因为他长着一只狗鼻子。』

陆小凤摸摸鼻子道:『鼻子老兄,你今日可是被花公子夸奖了,以后再接再厉。』说完,他走到霍休身旁的小炉边,坐下,道:『霍老爷子,今日我来这里,可不单单为了美酒。』

霍休瞧了他一眼,慢慢道:『难不成还为了美人?』说完,他又瞟了瞟花满楼道:『不应该呀,这花家七童已经是江湖上难得的美人。』

花满楼笑道:『多谢霍老爷子夸奖,在下还从未被人以美人相称。』

霍休哧哧一笑,道:『我一大把年纪了,想到哪儿说哪儿,别见怪,别见怪…』他将炉上的酒倒了一杯,递给花满楼。

陆小凤道:『霍老爷子,我的呢?』

霍休瞪了他一眼道:『你来找我麻烦,难不成我还请你喝酒?老霍我从不做亏本的生意。』

陆小凤苦笑道:『就一口也不成?看在咱们多年交情上,你就别再勾我的馋虫了。』说罢,他眼巴巴的看着花满楼手上的酒杯,舔了舔嘴唇。

霍休得意道:『馋的就是你,说吧,这次来,又想讨什么走。』

陆小凤道:『讨几条消息。』

霍休抿了一口酒道:『只要不是酒就好,上回子两坛三十年的竹叶青被你讨去,老头我是一丁点都没尝上!』说罢,他又怒气冲冲的看向陆小凤。

陆小凤赔笑道:『这次万万不会,万万不会。』

霍休沉默片刻,道:『我倒想看看你小子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说吧。』

陆小凤稍稍收起笑容,直接说道: 『你是上官木。』

霍休叹了一口气,道:『正是。』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道:『你若问到这,想必金鹏王朝的事情你也知道一些。』

陆小凤道:『大金鹏王跟我们说过一些。』

霍休道:『那他一定跟你们说了当年被先王委以重任的三人卷走财产的事情。』

陆小凤低声道:『是的。』

霍休道:『可是事实并不是这样。』

陆小凤道:『愿闻其详。』

霍休道:『当年我们三人刚入关时,确实靠这笔钱财发了一笔财,可是后来想要重回关外复国佣兵时,却找不到金鹏王子的踪影。』

陆小凤一惊,道:『他不要这笔钱财了吗?』

霍休道:『这财产不是他的,而是金鹏王朝的。』

陆小凤道:『这有何区别』

霍休道:『区别就在这里。我们的金鹏王子,并不是文公重耳那样的人物,他喜欢诗词歌赋,舞文弄墨,倒有些像是李后主。』

他又叹了一口气道:『他入关后,单凭上官谨手中的财富,就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又何必再向我们来寻一大笔无用的财产,还要履行重整失地的义务?』

陆小凤道:『可他这几年一直在找你们。』

霍休悠悠道:『之前,也有很多『大金鹏王』来找过我们。』

他又道:『方才你们从大厅穿过,都看到了吧。那里都是自称大金鹏王的人,既然他们说是,那我就好吃好喝的侍奉着。』

陆小凤看着嘴角微讽的霍休,想着那些在大厅中半疯半傻的『大金鹏王』,不由有些唏嘘。以霍休的财力,供几个吃白食的假王倒不是什么难事,倒是那些假冒的人,一辈子就耗在了虚无缥缈的谎言里。

陆小凤缓缓道:『那一定是有人派他们来的,你们可曾发现什么?』

霍休道:『确实有人,那人武功极高,像是精通天竺秘术,我们不但不曾抓住他半点马脚,连他派来的『大金鹏王』也险些让我们信以为真。不过,不管是谁,那一定是一个极有野心的人。』

陆小凤道:『那你们究竟如何分辨真假?』

霍休道:『让他赤脚。』

陆小凤道:『哦?』

霍休道:『真正的大金鹏王右脚长了六根足趾。』

陆小凤喃喃道:『那我们之前遇到的大金鹏王也有可能是假的。』

在一旁一直默不出声的花满楼轻声说道:『还是回去确定一下才好。』

陆小凤点点头,冲霍休道:『霍老爷子,那我们先行告退,改日再找你喝酒!』

霍休冲他二人摆摆手道:『快滚快滚,下次喝酒的时候一定不让你再找到了!』

……

一条长廊黝黑幽深,长廊的那一端,若隐若现的闪着金光。

陆小凤和花满楼再次见到大金鹏王的时候,他正坐在大厅的罗汉椅上喝着酒。他看到二人进来,立刻问道: 『可取了那三人性命?』

陆小凤道:『独孤一鹤和阎铁珊已死,只是上官木……』

花满楼接口道:『上官木的踪迹一直没有寻到,他本就是一个极仔细的人。』这是花满楼第一次撒谎,不说实话,好像有些时候,也没那么困难。

大金鹏王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道:『不急不急。既然已除去二人,找到这第三人也指日可待。』

陆小凤没有说话,他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盖在大金鹏王双腿上的金丝棉毯上。仔细端详了片刻,他觉得那棉毯下似乎有些空,大金鹏王的□看上去像是短了一截。

大金鹏王冲二人道:『二位不如先坐下喝杯酒,这可是上好的梅花酿。』

陆小凤道:『殿下从哪里弄来的酒?丹凤公主不拦着你了?』话还没说完,他上前一步,走到大金鹏王跟前,一把掀开了该在他□的棉毯。

大金鹏王的□,只有两条空空如也的裤管。

陆小凤惊道:『殿下的腿这是…』

大金鹏王不在意的摆摆手,道:『让柳余恨砍了。』

陆小凤道:『柳余恨…他还活着?』

大金鹏王有些奇怪道:『他自然活着。』

花满楼轻声道:『那殿下的双腿放在哪里了?』

大金鹏王脸上突然浮现出愉快的笑容,道:『烧了!』

陆小凤错愕道:『为何要烧了?』

大金鹏王笑道:『这腿拦着我喝酒,一喝酒就生生发疼。这下把它砍下来,总算是能喝酒了,还是烧了解气!』

陆小凤和花满楼二人面面相觑,在这样的场合下,他们二人还能说些什么呢?

二人来到卧房,陆小凤推开了『燕来』的房门。花满楼道:『你也不必如此丧气。这下,你总不用想办法脱去他的靴子了。』

陆小凤苦笑道:『是啊,哪有靴子可脱,连那裤子都成了摆设。』

花满楼道:『既然无法判断他的真假,我们可以先去找找柳余恨。』

陆小凤道:『之前那个小姑娘不是说看见她姐姐已经将柳余恨杀死了吗,怎么…』说完,他又继续道:『早知道她嘴里没有实话,就不该信她。』

花满楼摇摇头道:『小雪儿虽然平时精灵古怪,可是一牵扯到她姐姐,就会老实许多,她说的也许是实话。』

陆小凤道:『她姐姐到底是什么人?』

花满楼道:『跟随丹凤公主的贴身侍女之一,上官飞燕。』

陆小凤道:『一沾上官这两字,就是数不尽的麻烦。』

花满楼道:『不如你先去别的客房看看是否有柳余恨的踪影,我在这里等一个人。』

陆小凤道:『谁』

花满楼笑道:『丹凤公主。』

陆小凤道:『你怎知她会来?』

花满楼微笑:『因为此间房名为『燕来』』。

陆小凤摸摸鼻子道:『那好吧。』说完,他退出了房,径直走向院子中央。

现在已是二月天,院中的冰雪早已融化,地面上竟有些星星点点的绿意了。陆小凤看着这些探头探脑的小生命,心情稍微轻松了许多,他似乎有些明白了,花满楼为什么对大自然充满了热爱。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墙角下一片七尺见方的土地上,几乎没有新生的植物,就像是在一群头发茂密的青年人中乍的出现了一个秃顶的老头。

陆小凤走到墙角下,用手抓起一把泥土嗅了嗅,冰冷的泥土气息中隐隐有些腐烂的味道。他脸色稍变,随手拿起一旁的铁铲,挖了起来。

不出意料,没过一会儿,铁铲就碰触到一个柔软的东西。陆小凤蹲□来,轻轻刨开泥土,只见泥土下是一具青春的尸体,美中不足的是,这具尸体已经开始腐烂。陆小凤的目光从开始腐烂的身体移向脸庞,他吃惊的发现,这张脸,并不陌生。

那是上官丹凤的脸。

『燕来』房中。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花满楼坐在房中静静微笑道:『柳公子,你终于来了。』

柳余恨嘴角挂上一个扭曲的微笑道:『你知道我要杀你?』

花满楼道:『知道。』

柳余恨道:『那你为何不躲?』

花满楼道:『在死之前,在下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柳余恨的脸上又出现了一种茫然的表情,道:『那你问吧。』

花满楼好整以暇道:『在来之前,我们听说你已经死了。』

柳余恨左脸的刀疤扭曲了起来,他喃喃道:『终归是要死的……』说到这里,他左眼处的黑洞似乎对上了花满楼的双眼,他又道:『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花满楼微微笑道:『没有。』

柳余恨发现自己有些不了解这个人,不过,这并不耽误他痛下杀手。他右手的铁钩,径直从他手臂上飞出,朝花满楼的面门袭去,那双铁钩,就像是一个丑陋的疤痕,早已和他的身体连为一体。可就在这时,这样一条已如双手般灵活的利器,却被两只手指轻轻夹住。花满楼又微微一笑:『在下听闻昔年玉面郎君,使得一手好剑。』

柳余恨见铁钩被夹住先是一惊,听到花满楼的话,脸上又浮现出癫狂的笑容,道:『你要我使剑?』

花满楼道:『不敢。不过花某确实想一睹阁下昔日的风采。』

柳余恨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道:『你这人真是奇怪,也罢,就遂了你愿吧。』话音还未落下,剑锋已先行一步,寒光过处,尽是一片凄厉的剑意。

正当柳余恨身影一动,欲全力向花满楼刺去时,却突然身形一松,止住了脚步。他不敢置信的缓缓低下头,一柄利剑自后背贯穿了他的前胸。

作者有话要说:小修一下~~圆润的滚走~

☆、金鹏旧影之十六

他慢慢回过头,刺出那一剑的人竟是推门而入巧笑倩兮的丹凤公主!

柳余恨的半张脸上出现了痛苦而绝望的表情,他冲丹凤公主喊道:『你……你真的想我死?』

丹凤公主冷冷的看着他说:『像你这样的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她不屑的瞟了一眼柳余恨又道:『罢了,总归是有点用的。』她将那柄鲜血淋淋的剑从柳余恨的胸中抽出,径直朝花满楼走去。

花满楼朝她微微一笑道:『丹凤公主,你是来找在下的?』

丹凤公主朝他甜甜一笑道:『我想让你死。』

花满楼不动声色道:『哦?』

丹凤公主轻轻俯身在他耳边,如情人间的私语般,呢喃道:『你说,若是你死了,这世上可还有风流一世薄幸名狂的陆小凤?』

花满楼缓缓道:『我只知,若是你死了,定是有人为你伤心的。比如,刚才被你刺入一剑的柳余恨。』

房门突然被推开,来人道:『不过,还有一人会开心也说不定。』

丹凤公主依旧甜甜笑道:『陆小凤,你来了。』

陆小凤走到花满楼身旁,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看着丹凤公主,道:『你不是上官丹凤。』

丹凤公主脸色稍变,道:『何出此言?』

陆小凤道:『真正的上官丹凤早就在花园里躺了一个冬天,若你是她,我怎么半点看不出你冻僵的模样?』

丹凤公主道:『活人自然不会被冻僵。』

说完,她温柔的说道:『不错,我不是丹凤公主,我是上官飞燕。』

陆小凤道:『你是上官雪儿的姐姐?』

上官飞燕恨恨道:『早知那小妖精会坏事,就不应该把她放出去。』

陆小凤道:『是你杀了上官丹凤,然后假扮成她。虽然你们的容貌只有三分像,但多年同食同寝,你对她的举止了如指掌,再加上…有人对你的容貌稍加修饰,你便能顺利的代替丹凤公主,万无一失。』

上官飞燕又笑了,陆小凤向来是喜欢女人的微笑的,不过,此时眼前这个歹毒的笑容让他几欲作呕。

上官飞燕笑吟吟道:『我哪一样比她差?容貌,身段,才情,我自认样样都不输她。可就因为她是丹凤公主,大金鹏王的掌上明珠,大家便像捧宝贝似的捧着她。珍馐玉食,首饰锦缎,哪一样不是上赶着往她那里送,我算个什么?我只是个陪侍的丫鬟而已!』

说到这里,她美丽的面孔变得有些狰狞:『可是,他们都忘了,入关前,我并不是她的丫鬟,我也是金鹏王朝的公主,只不过不是这位金鹏王子的血脉罢了,金鹏王朝的财产也有我的一份!凭什么她上官丹凤被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我却要在她身旁下人似的任人折辱!』

陆小凤道:『于是你就把她杀了?』

上官飞燕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兀自说了下去。她脸上浮现出甜蜜的微笑,道: 『直到我遇到了他…他待我那么好…我便想,只要他想做的事情,我就算死了,也要帮他做到。他待我那么好…从来没有人待我那么好…』她旁若无人的重复着。

一只手,突然拉住了她的衣角。

柳余恨凭着最后一口气,强撑着从地上仰起身来,他左脸已经扭曲的完全错位了,右脸所覆的银质面具挂在脸上摇摇欲坠,他对上官飞燕道:『你以前说……你从来没有……』

上官飞燕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将衣服从她手中挣脱开来,嫌弃道:『我以前说的话,当然是全部骗你的,你难道以为我会真的喜欢你?』

柳余恨脱力的躺在地上,道: 『好…好…我早就知道…你当然不会真的喜欢我,我只不过一直在骗自己。』

上官飞燕点点头道:『你还不算太笨。』

柳余恨突然反手一刺,将身侧的佩剑刺入自己胸前那已在汩汩淌血的血洞中。

这次,他是真的咽气了。

花满楼微微蹙眉,开口道:『上官飞燕,你这是作何…人之将死,你又何必直言以对。』

陆小凤厌恶的看着眼前这个无情的女人,虽然他不是个君子,但对于无情无义之人却是深恶痛绝。他的双手渐渐握紧成拳,一双温暖的手却轻轻覆在他手上,缓缓将他的手指展开。

花满楼轻声对陆小凤道:『四条眉毛,放她走吧。』

陆小凤沉默片刻,对上官飞燕道:『你走吧。』

上官飞燕怪异的笑了一声,道:『你放我走?哈哈,正好,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话音未落,她就跌跌撞撞的冲出了『燕来』。

花满楼和陆小凤相对而坐,良久无语。

花满楼轻声打破了沉静,道:『四条眉毛,柳余恨的尸体可还在?』

陆小凤低声道:『还在房里。』

花满楼道:『将他右脸的面具揭下吧,埋葬时,还是用真面目去面对故人为好。』

陆小凤道:『你还准备埋了他?他之前可是打算杀你…』花满楼伸手挡在他嘴边阻止了他说下一句,他道:『那也只是他的打算,与我无关。我现在,只想好好葬了他。』陆小凤伸出舌头轻轻在他手心舔了舔,道: 『那,这出苦力的可有什么奖励?』

花满楼道:『你喜欢被死人围观?』

陆小凤摇摇头:『不喜欢。』

花满楼冲他浅笑道:『那,埋了再说。』

陆小凤走到柳余恨尸体旁,将他的面具小心的揭下,饶是他见惯了许多大场面,眼前这诡异的场景也让他差点叫出声来。

如果有一天,你见到这样一张脸,你保准也会惊呼出声。

左边的脸上疤痕纵横,鼻子被削去,本来应该是眼睛的地方却是一个黑乎乎的洞,嘴唇更不用说,上下翻开,能看到里面残缺不堪的牙齿。

右面的脸却称得上是半张玉面,肤若凝脂,唇若涂玉。英挺的鼻梁,剑眉斜飞入鬓,眼睛虽然是紧闭的,但从形状可以判断出,若是睁开,定是灿若星辰。

这样的两张鲜明对比的脸,偏偏生在一个人脸上,陆小凤半晌说不出话来。

花满楼轻声问:『怎么了?』

陆小凤道:『你可记得西门吹雪送来的卷轴?』

花满楼道:『记得。』

陆小凤道:『你可知那画上的人是谁?』

花满楼道:『难道是…』

陆小凤道:『不错。正是柳余恨。』

花满楼微微皱眉道:『上官飞燕恐怕有危险。』

陆小凤道:『你觉得那个人会杀上官飞燕灭口?』

花满楼微微点头道:『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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