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浮现出少有的激动神色,快步走到叶孤城身旁道:『堂兄,这探海九转还原舞术的机巧在何处?』
叶孤城看着他手上端的瓷盅,并不直接回答,道:『这次又是什么?』
叶孤鸿笑笑道:『蓼菰汤,厨房新煲的,说是对活络经脉有好处。』
叶孤城不动声色的揭开盖子,喝了一口,半晌道:『你,想见西门吹雪』
叶孤鸿脸上隐隐浮现出两朵红晕,早已没有了先前不可一世的骄傲模样,道:『想。』
叶孤城将瓷盅放回盘子上,道: 『明日跟我下山。』说罢,转身欲离开庭院。
叶孤鸿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笑容,他的眼神明亮又快乐,就像是要见到梦中情人的那种神色。忽然,叶孤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托盘,道:『这些,你不必再做。』语罢,便匆匆离开了。
叶孤鸿翻了一个白眼心道:『既然已被应允见西门吹雪,我又何必再做。』想到不久便能见到西门吹雪,他就喜滋滋的端着托盘往厨房走去,此时,他一点也不像稚嫩的西门吹雪,倒有些像西门吹雪的跟班了。
如意客栈。
天字一号房里,一人白衣如雪,长身而立,浑身上下散发着凛然剑意,西门吹雪!
这时,房门被推开,进来的人店小二打扮,端着上好的酒菜,进到屋里。
店小二尖声尖气道:『客官请慢用。』
西门吹雪冷声道:『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把店小二的帽子从头上摘下来,嬉皮笑脸道:『西门大侠,怎知是我?』
西门吹雪道:『人的模样再怎么千变万化,这气息功力却不会变。』他拿起乌鞘,道:『何事?』
司空摘星忙道:『不必拔剑,不必拔剑!』他又嘿嘿笑道:『先坐先坐,不是什么大事。』
西门吹雪看了他一眼,静静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素鸡。
司空摘星道:『前几日,受白云城主所托,探寻你的行踪。』那块素鸡几不可见的颤了颤,然后被筷子的主人送入口中。
西门吹雪细嚼慢咽片刻,道:『哦?』
司空摘星心道你多说一个字有这么难吗,为什么小爷我总是要夹在两个冰山之间传话,面上却挂着讨好的笑容道:『白云城主说,若是找到你,便挽留你一日,他有要事相托。』
西门吹雪喝了一口酒,道:『哦?』
司空摘星在心里将西门吹雪的先辈们问候了一下,然后又笑道:『所以说,不知西门大侠,咳,可否在这如意客栈多留几日?』
西门吹雪将酒杯放下,道:『此事与你何干?』
司空摘星苦笑道:『若是留不住你,我只能,去武当充当活靶子了。』
西门吹雪道:『为何?』
司空摘星道:『打赌打输了呗。』
西门吹雪道:『与何人打赌?』
司空摘星道:『除了那四条眉毛的陆小鸡,还能有谁!』
西门吹雪嘴角微微抽动了下,道:『我后天傍晚启程。』
司空摘星立即喜笑颜开道:『太好了太好了!西门大侠你吃好喝好,小的告退了。』说完他狗腿的离开了客房,然后很体贴的将房门轻轻的关上。
西门吹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望着窗外的白月光,白云城主吗……
作者有话要说:惊喜的发现居然不用审了= =但是不在后台就看不见。。。。
☆、情深难绣之五
初阳下的五羊城,一片静谧。青石板街两侧的店铺尚未开张,只有如意客栈的侧门还是打开的,为了方便早起的客人进出。
店小二垂着头靠在桌子旁打呼噜,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睁开惺忪的睡眼,依稀看到两个白衣飘飘的身影,他一个激灵,赶紧挺直了腰板。这二人中,身材较为高大的,自然是白云城主叶孤城,这另一位,店小二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说是与西门吹雪相似吧,这面孔细细看去,又与叶孤城有几分相像,究竟是哪里来的人物……店小二暗自思索着,不过,他的思路很快就被叶孤城低沉清冷的声音打破,叶孤城道:『司空摘星,西门吹雪何在?』
店小二苦笑道:『看来我这伪装的功夫得回头重练喽。』
叶孤城旁边的小子却略显吃惊道:『你是偷王司空摘星』
店小二眼珠咕噜一转道:『你是西门吹雪的儿子?你跟叶孤城又有什么关系?』
那小子脸色微红的地下了头,不再说话。
司空摘星道:『这副表情可不行,得换得换!得嘞,我现在就带二位去客房。』他一手耍着手中的抹布,一边哼着小曲儿,向天字一号房走去。
叶孤鸿在叶孤城身旁轻声道:『这么早,他不会…』
叶孤城的声音冷冷响起: 『习武之人,理应早起。』
话音未落,天字一号房的房门已『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同样冰冷的声音从房里传来:『白云城主远道而来,何事?』
叶孤鸿听到此话身形一震,脸上又浮现出了浅浅的红晕,叶孤城倒是信步迈进了客房。
西门吹雪望着那人熟悉的眉眼,道:『叶城主。』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叶孤城身旁的叶孤鸿身上,只有片刻,他便移开了目光。
叶孤城对西门吹雪道:『打扰。』
西门吹雪喝了一口茶,凝视着他,并不说话。
叶孤鸿开了口,语气激动道:『你就是西门吹雪?!我要与你比剑!』
西门吹雪看也没看他,低头轻轻吹了吹茶杯中的浮叶。
一旁的司空摘星开了口:『西门大侠,乍一看这小子与你有九分相像,我还以为…嘿嘿,我还以为这是你儿子呢。』
西门吹雪冷冷看了他一眼,司空摘星立刻闭了嘴。
西门吹雪看着一脸似笑非笑的叶孤城,又转向叶孤鸿道:『我只会杀人的剑法。』
叶孤鸿激动的说道: 『若是死在你的剑下,我心甘情愿!』
西门吹雪又看了看叶孤城,那人冷冷道:『随意。』说完,就坐在了门侧的木椅上。
司空摘星看着一脸兴奋的叶孤鸿和面无表情的西门吹雪,转了转眼珠道:『西门大侠,不如,你用剑鞘,如何?点到为止,莫伤了和气。』
西门吹雪一愣,他突然想到望月峰的一个月夜,有一个人,手执剑鞘,对他说:『剑即是我,我即是剑。』
他于是将乌鞘剑的剑鞘拿在手中,对叶孤鸿道:『请。』
这本应该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试,两个外形相似的人,同样的长发翩翩,同样的白衣翩跹,同样的身姿卓影,同样的凛然剑意,但,二人唯一不同的地方,注定了其中一人的败局。即使叶孤鸿吹落剑上鲜血的姿势也与西门吹雪无二,但他,却永远学不来西门吹雪的寂寞。
远山上冰雪般寒冷的寂寞,冬夜里流星孤独般的寂寞。只有一个真正能体会到这种寂寞,而且甘愿忍受这种寂寞的人,才能达到西门吹雪已达到了的那种境界。
叶孤鸿没有达到那种境界,即使他画得十分像的皮囊也画不出内里最真实的筋骨,因此,他的剑铿锵落地时,他甚至没有看清西门吹雪何时出的剑。
待他回过神来,一室静寂,叶孤城坐在一旁擦拭着手里的巨阙剑,司空摘星张大了嘴巴,而西门吹雪,则收回剑鞘,冷冷的盯着他。
半晌,叶孤鸿扑通一声跪在西门吹雪面前,道:『请收我为徒。』
西门吹雪道:『我从不收徒。』
叶孤鸿像是没听到一般,抓着他素袍的前摆道:『请收我为徒!!』
西门吹雪冷冷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喀嚓』一声,叶孤城将巨阙入鞘,理了理衣袍,站起身来。他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的叶孤鸿,对西门吹雪道:『我先离开。』说完,便迈出了天字一号房。西门吹雪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司空摘星看看房里纠结的两人,又看看走出房间的叶孤城,想了想,便快步跟上了叶孤城的脚步,他在叶孤城身后喊道:『叶城主,你不管那小子了?』
叶孤城头也没回,道:『恩。』
司空摘星道:『若是西门吹雪不收他为徒,怎么办?』
叶孤城道:『那他便会一直缠着他。』
司空摘星内心道你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别以为我看不出你们是亲戚,而且明显一看你就是做长辈的,堂堂白云城主就这么把自家的小孩儿放到西门吹雪面前任其宰割,实在是……司空摘星已经想不到任何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叶孤城了,但想到西门吹雪的性子,他又追加了一句道:『若是西门吹雪不让他缠着,怎么办?』
叶孤城此时已走到如意客栈的门口,他回头道:『那你,可愿去做活靶子?』说完,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司空摘星一人,望着天字一号房紧闭的房门,垂头丧气。
禅房里燃着香。花满楼已沐浴熏香,坐在那里等候。
苦瓜大师的素斋名动江湖,不过,要想吃到并不容易,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另外,还需要用斋前一系列的规矩,谁让苦瓜大师是个怪脾气。
今天是个好时候,惠风和畅,天朗气清,此处是个好地方,竹林幽森,隔绝红尘,这房里房外的三人,也是妙人,除了花满楼外,还有号称围棋第一,诗酒第二,剑法第三的木道人,以及黄山古松居士。
木道人为了今天的素斋特意脱下了他那破破烂烂的道袍,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蓝布衫,这个因为追求无拘无束连掌门也不愿意做的武当长老,也不得不按照苦瓜大师的喜好,装扮一番。
他与古松居士坐在院子的石桌旁,一动不动。花满楼走出禅房,对二人笑道:『要两位前辈在此相候,实在不敢当。』
古松居士开口道:『我这才知道,老道说的并不差?』
花满楼道:『道长说了什么?』
木道人笑道:『我跟他说,即使我们两人坐在这里一动不动,你也会猜到我们在这里。』
古松居士道:『我却想不通他是怎么知道的。』
木道人道:『想不通就不想,何必自寻烦恼?』
花满楼微微一笑:『二位前辈高看花某了,花某只是寻得气味出来。』
古松居士嗅了嗅身上,道:『没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呀。』
花满楼道:『这别人可能闻不出来,但对于在下来说……居士你久居松林,身上自然有一股松香味,而道长,则是檀香,并且是武当特有的希夷檀香的味道。』
说完,他朝两位一拱手道:『在下与苦瓜大师约好,要向他学一两道素斋的做法,先行告辞。』
古松居士看着花满楼远去的背影,冲木道人道:『老道,我怎么没闻出你身上有檀香味?这花家七童不是诓咱们吧?』
木道人捋了捋胡须道:『你又在自寻烦恼了,这檀香味有没有我倒不清楚,不过嘛,这酒味,肯定是有的…』
古松居士捏住自己的鼻子扇了扇道:『你这老道,赶紧把这酒味去了,苦瓜大师怪脾气上来,咱们的素斋可是吃不成了。』
木道人哈哈一笑,道:『来来来,先下一局再说。』
禅房里竹帘低垂,隔着竹帘,已可嗅到一阵无法形容的香气,足以引起任何人的食欲来。
只是这屋里,出现了一个不大应景的人,坐在桌前大嚼特嚼。
这不速之客既没有熏香,也没有沐浴,浑身上下都是泥巴,臭气哄哄的开怀大吃。苦瓜大师坐在他身旁,不但没说什么,还帮他夹着菜,似乎生怕他吃的不够快。
刚进屋的木道人和古松居士看到此景都怔住了,木道人道:『这和尚偏心!』
花满楼端着一锅锅贴豆腐走进禅房里,微笑道:『遇见这个人,只怕菩萨也没有法子。』
这个人是谁,自然是陆小凤。
陆小凤听着这三人的话手却没停下,夹了一块豆腐放入嘴中,好容易咽了下去道:『我先不跟你们理论,吃饭才是要紧事。』
花满楼走到他身旁,道:『你这是去哪里…怎么弄成这样?』
陆小凤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道:『这段时间一直在替司空摘星那个臭东西挖蚯蚓。』
花满楼微微皱眉道:『为何又要挖蚯蚓?』
陆小凤道:『那小子说用来当靶子…不说这些,你们坐,你们坐。』他笑嘻嘻的让到一边,让木道人和古松居士落了坐。
桌上摆着一盆素三鲜,一锅锅贴豆腐,一碟素什锦,一只素鸡,一盘油焖竹笋,一盆百鲜汇,还有一大碗波若汤。只是这每样菜都少了一点,尤其是那只素鸡,一半的身子已经被陆小凤吃了去。
木道人拿起筷子夹了一只素鸡腿到碗里,道:『贫道不客气了。』
古松居士坐在他旁边舀了一勺百鲜汇道:『你这老道哪里来的这么多话!赶紧吃,要不又叫这四条眉毛抢了去!』
陆小凤看着那两个老不修,摸了摸胡子,对花满楼道:『老花,你也快吃快吃,要不这菜就该没了。』
木道人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花满楼却微笑道:『不急不急。』
一旁的苦瓜大师乐呵呵的开口道:『陆小凤,这几样中哪样最合你口味?』
陆小凤沉思了片刻,道:『锅贴豆腐!』
苦瓜大师依旧乐呵呵道:『为何?』
陆小凤瞧了花满楼一眼,咧嘴一笑道:『做的人甚合我意!』
花满楼在一旁微微一笑,夹了一筷子油焖竹笋到陆小凤的碗里,道:『吃点竹笋,去去你这满嘴的土腥味。』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JJ后台评论刷不出来ORZ所以留言被屏蔽的亲请谅解
☆、情深难绣之六
陆小凤伸出手按住花满楼拿筷子的手,道:『碗里有汤。』说罢,低下头,就着花满楼的筷子吃了下去,吃完后,还伸出舌头意犹未尽似的舔了舔嘴唇。
苦瓜大师依旧笑呵呵的看着两人,木道人和古松居士则是两耳不闻身外事,埋头苦吃。待陆小凤放下碗筷,满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饱了。』苦瓜大师这才慢慢开了口,他道:『你可知如今江湖上谁最为出名?』
陆小凤挑眉道:『不是我吧?』
花满楼微笑:『若是以前,你陆小凤倒是算得上。但是现在…』
他话还没说完,木道人砸吧着嘴开了口:『莫不是那两个名满天下的剑客,白云城主叶孤城,东梅山庄西门吹雪?』
古松居士接口道:『若是论剑,你这老道也算的上号吧?』
木道人哈哈一笑道:『若是喝酒我倒是自认不错,这剑嘛,已经很多年没有摸过了。』
苦瓜大师道:『这最为出名的,是最近出现的一个奇人。』
陆小凤饶有兴趣道:『哦?』
苦瓜大师道:『一个绣花的男人。』
陆小凤撇撇嘴道:『这有何稀奇。虽说这绣花的男人确实不多,但也不至于令人大开眼目。』
花满楼笑道:『只是这绣花的男人并不只这一个本事,他还有另一个绝技』他停了停,道:『绣瞎子。』
陆小凤道:『这瞎子怎么绣?』
苦瓜大师道:『两针绣一个,又快又准。』
陆小凤道:『他绣出的瞎子都是些什么人?』
苦瓜大师道:『这些人中有四五个你都认得。常漫天,华一帆,江重威……』
陆小凤正色道:『除了绣瞎子,他还干了些什么?』
苦瓜大师又道:『除了绣瞎子,华玉轩珍藏的七十八卷价值连城的字画,镇远的八十万两镖银,镇东保的一批红货,金沙河的九万两金叶子,他也很喜欢。你说,这样一个人,够不够称得上最近江湖上风头最盛的人物?』
陆小凤疑惑道:『为什么这些我都不知道!』
花满楼道:『因为你呀,』他笑了笑道:『最近不是一直在西北挖蚯蚓吗。』
陆小凤对苦瓜大师道:『你又是什么时候变得消息如此灵通!』
苦瓜大师叹了一口气道:『你莫忘了,我一直有一个消息最灵通的师弟。』
陆小凤道:『金九龄?』
苦瓜大师道:『幸好我只有这么一个师弟!』
陆小凤也叹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了。江重威是金九龄的好友,金九龄又是六扇门三百年来的第一位高手,即使他已经洗手不干,但这些事他还是非管不可。』
苦瓜大师渐渐收起了笑容道: 『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他当初为什么会吃着行饭。』
木道人捋捋胡须道:『你难道要他跟你一样做和尚?』
苦瓜大师道:『至少和尚没有这么多麻烦。』
木道人道:『可是和尚也没老婆。』
苦瓜大师默不作声了。江湖人都知道,金九龄最大的毛病就是万花丛中过,片片皆沾身,相传他昔年入公门,也是为了一个女人。
苦瓜大师半天才开口道:『我总认为,他最大的毛病就是太逞能,聪明太过了度。』
陆小凤道:『但无论多聪明的人,迟早也总有一天会遇着他解决不了的难题。』
苦瓜大师同意。
陆小凤道:『这件案子他解决不了,所以,他需要找一个人来帮他。』他看了看一席的素斋,道:『而天下人都知道,江湖上有个爱管麻烦的陆小凤。』他看向苦瓜大师道:『我这才知道,这顿素斋不是白吃的。』
苦瓜大师道:『我并没有强迫你吃。』
陆小凤苦笑道:『只能怪我来的太巧。』
苦瓜大师微笑不语。
陆小凤又道:『这金九龄,特地设计让我自投罗网,好生可恶!』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我并无意让你管此事。』
来人当然是金九龄。
江湖上很多人都知道,金九龄有两样东西最出名,一是他的眼睛,二是他的衣服。他的眼睛并不大,却很明亮有神,这双眼睛可以得到朋友信赖,美人的青睐,也可鉴宝相马,品字论画。他的衣服则更有特色,不是最好的缎子不穿,不是最新的样式不穿,不是最雅的颜色不穿,当然还有一点,不是最贵的价格,不穿。
按理说他应该很缺钱,不过好在,那些喜欢他的姑娘似乎都不在乎他有没有钱,也许,英俊洒脱的男人本身就是一种资本,许多姑娘愿意自己掏银子请他登楼。另外,他虽然常常一掷千金,但是帮人鉴赏古物已经足够他潇洒度日了。
金九龄刚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地方坐下,古松居士便开口道:『你最近可看到什么上好的字画?』
金九龄淡淡一笑道:『这天下的书画精品都被居士搬到黄山上了,现在市面上哪还遇得到什么上等货色?』
他还欲开口,却被陆小凤打断道:『你真的不准备找我?』
金九龄看了他一眼道:『不准备。』
一旁的花满楼开了口道:『那不知金兄有何打算?』
金九龄从怀中掏出一块鲜红的绸缎,放在桌上,道:『要说这绣瞎子的大胡子,也算得上一个独行大盗。这天下管偷东西这活的,当然是偷王了。』
陆小凤看了一眼那绸缎上的黑牡丹道:『你是要找司空摘星?』
金九龄悠悠道:『自然。偷东西的事情当然应该找偷王来最合适。』
陆小凤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道:『难道找我不合适!』
金九龄摇摇头,淡淡道:『不合适!』
陆小凤道:『我跟你打个赌。』
金九龄道:『赌什么?』
陆小凤道:『就赌我比司空摘星更适合管这事。』
金九龄道:『怎么算输赢?』
陆小凤道:『若是我帮你找到了结果,就算我赢,否则我输。代价嘛,输了的人来这里为在座各位再做一席素斋。』
金九龄想了半天,方才颇不情愿道:『那便这样吧。』
一旁的木道人微微叹口气道:『请将不如激将,这句话倒一点也不错。』
五羊城。
司空摘星依旧是店小二打扮,靠在桌子旁打着轻鼾,依稀中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人呢?』
司空摘星赶紧站起来揉了揉眼睛,面前的这个人,不是叶孤城又是谁?他忙道:『西门吹雪刚带着,那位,』他瞧了一眼叶孤城道:『那位叶公子出门了。』
叶孤城道: 『走了多久?』
司空摘星道:『半个时辰。』还未说完,叶孤城便转身离开了客栈。司空摘星心道,这西门吹雪哪是带着叶孤鸿出去,分明是叶孤鸿巴巴的跟在西门吹雪身后哪儿也不去,西门吹雪拿他没办法,也就把他当成了空气不予理睬。
五羊城外,西门吹雪走在通往笔霞山的小径上,听到后面紧追不舍的脚步声,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叶孤鸿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如果司空摘星在这里,他肯定会说,不要被这小子冰冷的外表欺骗了,这小子内心激动的不得了,只是看着心中敬仰的对象有样学样罢了。
西门吹雪凝视了他半晌,冷冷道:『你这是作何。』
叶孤鸿语气虽然冷冰冰的,但显然底气不足,他道:『学剑。』
西门吹雪道:『我不会教人的剑,只会杀人的剑。』
叶孤鸿道:『那也学得!』
西门吹雪右手拿着剑,拇指一扣,似乎准备拔剑,但他随即狠狠一按剑鞘,收回了拇指,道:『你要跟我到何时。』
叶孤鸿的眼睛又亮了,道:『我要一直跟着你,直到学成。』
西门吹雪道:『何为学成?』
叶孤鸿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学成就是将你打败,或者,学成就是让你做了那刀下鬼剑下魂。
他喃喃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西门吹雪微微皱了皱眉,道:『罢了,就这一次,你跟我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叶孤鸿一路小跑才跟上了他。等到西门吹雪找到一处空地,他停下了脚步,道:『这里。』他冲叶孤鸿手中的剑略略扬了扬下巴,道:『来。』
叶孤鸿愣在当场,不过随即狂喜的抽出剑,向西门吹雪刺去,还未冲出半丈,就被一股力量挡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叶孤鸿愣愣的看着西门吹雪,西门吹雪面无表情道:『你,自己,来。』
叶孤鸿立刻拍了拍屁股,抓起剑,站了起来。他在空地中央舞起剑来,舞的正是叶孤城当日所舞的探海九转还原舞术!
虽然只见叶孤城舞过一次,不过叶孤鸿自视甚高,他认为这个中机巧已是掌握的十拿九稳了。他越舞越快,越舞越自如,甚至舞到一半,他还加入了四种变化,颇有些洋洋自得的感觉。
叶孤城来到这里时,就看见叶孤鸿在空地上重复着他那日的剑法,只是外行人看这剑舞图个花巧好看,内行人自然是看剑势剑意。看着这空地上如同花孔雀的剑影,叶孤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走到西门吹雪旁边,西门吹雪看了他一眼并不作声,从地上捡起一枚石子,朝叶孤鸿云门穴击去,叶孤鸿正舞得痛快,哪里料到这意外来袭的石头,他一个踉跄,好不容易将剑柄别过,挡住了石头,正欲作翻身一跃,背部肺俞穴却被另一颗石子击中,浑身一麻,四仰八叉的落了地。待他灰头土脸的爬起来,只见两个如同远山冰雪的人物,都冷冰冰的看着他,指尖各夹有一枚石子。
叶孤鸿看到叶孤城,低声道:『堂兄。』
西门吹雪冷冷道:『继续。』
叶孤鸿只好捡起剑重新开始,第一式最后,他正准备以一式开步接下一式,西门吹雪冷冷的声音传来:『交步。』他欲换成交步,叶孤城却道:『跃步更适合。』那说话的两人将叶孤鸿晾在一边,相视一眼。
西门吹雪冷冷的声音响起:『接一交步才能使前一式抑制的督脉缓和。』
叶孤城同样清冷的声音响起:『接跃步方能将剑势作小转环。』
西门吹雪不再开口,叶孤城又道:『即便二脉畅通,剑法不够精妙,又有何用。』
西门吹雪默不作声的将手中的石子弹出,叶孤鸿只觉胸前无屋翳穴一痛,连带手腕一麻,剑险些掉下来。
西门吹雪道:『你这翻剑之法跟何人习得?如此松散!』
叶孤鸿瞟了一眼叶孤城,嘟嘟囔囔道:『堂兄舞至此处,就是翻剑的……』
叶孤城冷声道:『姿势不同。』
叶孤鸿委委屈屈的应了声,又接了下一式。
只不过,从这一式开始,叶孤鸿不仅要思考如何将剑舞的像模像样,还要小心避开不断飞来的石头,以及,选择正确的姿势来改正,选对了,石头会减少,选错了,石头便毫不客气的朝他身体各处掷去。
渐渐的,叶孤鸿也从中悟到了些技巧。
同样的洗,就该选西门吹雪所说的反剑斜身外洗,而不是堂哥的斜身内洗;同样的刺,就该选西门吹雪所说的反刺势,而不是堂哥的环转虚刺;同样的翻身,就该选西门吹雪所说的回头翻身,而不是堂哥的反进滚身……
这样九式下来,虽然堂哥的脸色愈发冰冷,不过这石头嘛,叶孤鸿心中偷笑道,倒是越来越少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写冰山一家的时候贫道强压住囧囧燃烧的吐槽之魂ORZ 正剧!正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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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存稿箱说点闲话,貌似再过个两三天贫道就不算是新晋作者了,昨天一看收藏过了百很开心,嘛,不要嫌弃贫道见识小,咳咳....不知道有木有菇凉看过tiger & bunny,借用里面一个叫空天的hero说话的语气就是:【感谢!还有就是,感谢!】
之前没事看了看官推榜,易容术九大人的一句话让贫道感慨半天,一个读者问她这文为什么没有V,她说因为写的时候没有人看 ORZ 好吧,贫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感慨了,可能一直写到现在支撑俺的是各位看文的亲吧,对于懒人来说很容易产生弃坑的念头,但还是坚持了下来,嘛,总算是完成了一部吧=。=
所以!【空天版】感谢,还有就是,感谢!
废话存稿箱退场=。=
☆、情深难绣之七
待叶孤鸿舞完九九八十一式,冲他身体各处飞去的石头已经没有了。他收剑站定,虽说他功力并不差,在同辈之中,或许还算得上是个佼佼者,但经过这番折腾,竟也有些头晕目眩起来。等他把目光重新投向刚才叶孤城所在的位置,这才发现,叶孤城身旁的那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叶孤鸿道:『堂哥,西门吹雪呢?』
叶孤城冷冷看着他道:『走了。』
叶孤鸿不甘示弱的瞪了他一眼道:『你怎么不叫我!!!』
叶孤城轻嗤道:『叫你停下又有何用?探海九转还原舞术乃是武当剑法中最为基本的剑术之一,你舞成这般还想作何。』
叶孤鸿苍白的脸微微涨红,他的口气终于有了几分少年的味道,他道:『我说过,要拜西门吹雪为师的,他怎么就,他怎么就…』还未说完,他就沮丧的低下了头。
忽的他觉下颌一凉,头竟被叶孤城的剑鞘生生抬了起来,叶孤城静静凝视着他道:『是剑客,就不要在自己的剑面前低头。』说完这句话,他收回佩剑,径直朝五羊城的方向走去。
很多年后,当叶孤鸿靠在幽灵山庄外的某棵老树旁,他依旧是竭力维持着昂首挺胸的姿态,『不要在自己的剑面前低头』这句话,陪着他,度过了最后的时光。
神针山庄。
武林中有四只母老虎,其中最厉害的一只,就在神针山庄。不过,神针山庄最为出名的,并不是母老虎,也不是出产的刺绣,而是它的规矩。
神针山庄当家的是一位姓薛的老太太,山庄中全是女眷,这里出现的男人都是杂役,即使外人想要拜访神针山庄也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另觅佳境请薛老太太出山,要么,先在这里打满一年的杂工。对于在这里打杂的男人,还有一个规矩,未及而立的不要,年龄够了没讨老婆的不要,讨了老婆没有儿子的不要,有了老婆孩子不随着一起来山庄的不要。虽然这规矩古怪,但好在每月的薪俸却很丰厚,每年都能招到许多干活利索的人。
说到招人,这把关的不是别人,正是薛老太太本人。老太太一生识人无数,无论什么样的人,她都能将此人从内及外,看得通通透透。今天,又是每月一次招新工的时候,老太太走进大厅时,本来嘈杂的大厅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老太太不紧不慢的走到罗汉椅前缓缓坐下,碧玉搔头随着老太太的动作轻轻晃动着。她端起右手旁新沏好的茶,揭开盖子,吹了吹浮沫,细细的品了一口。半晌,大厅中响起了茶杯放下的声音,薛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大厅中噤声的人道:『大家不必拘谨,老太太我年岁也大了,要求不高,只想找些手脚麻利脑子机灵点的家丁,帮我一起打理好这个山庄。』
她话声一落,旁边的一个娇俏的女声响起:『奶奶你先歇着,我帮你来说。』说话的,正是薛冰。她穿着雪白的衣服,又轻又软,一对眸子亦嗔亦喜的看着大厅的应征者,被她美目扫过的人,顿觉身体酥了一半,也顾不得身旁的老婆孩子反应如何了。
这么一个温温柔柔的姑娘,就是江湖上人见人头大的“冷罗刹”薛冰,你说奇不奇怪。
再说那些意乱情迷的应征者,正沉浸在刚才美人如水的眸光里不能自拔,突然感到冰冷入骨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当然,也是薛冰。
薛冰轻蔑一笑,站在薛老太太身旁,道:『知趣儿的就赶紧滚,神针山庄不需要这样的人。不要等我来赶人,到时候,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大厅中大约超过一半的人都面带愧色的急忙退了出去,薛冰又开口道:『嫂子们,妹妹在这里劝一句,回去后,还是自己早作打算的好,这样的男人,靠不住!』那些原本站在男人身旁怯怯懦懦的女人,都颇为感激的抬头看了薛冰一眼,随即领着孩子走出了大厅。
薛冰扫了扫大厅中还剩的人,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个。她伏在薛老太太耳旁不知说了什么,薛老太太微微一笑,点了点她的眉心,道:『你呀……』薛冰转过身,依旧是温柔的看着众人,就像刚才的那一幕没有发生一般,道:『而立以上,不惑以下的,到我面前来。』散乱的人群中走出了十个人,薛冰冲他们道:『跟我来。』说着,就轻摇着腰身从大厅一侧的偏门走了出去。
剩下的人站在大厅中,有的垂头丧气,想着这次肯定是应征不上了,有的心生羡慕,羡慕着刚才尾随薛冰而去的人不仅有了饭碗还能一睹美人风采,还有的,不受影响般的,老婆孩子热炕头,好吧,这里没有热炕头,只是作个比喻。
最后一类人,应该说,只是一个人,他是个大胡子。
薛老太太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大厅里的各位,微笑着道:『剩下的人待会儿随忘姑走,关于你们的安排,忘姑自会交代。』说完,她冲旁边一个驼背的老婆婆点了点头,那老婆婆迈着蹒跚的步伐,朝大厅另一侧的偏门走去。
众人跟着忘姑的脚步鱼贯而行,队伍的最后,正是那大胡子一家子,快要走出大厅时,大胡子悄悄回了头。
那薛老太太,正笑眯眯的看着他呢!
穿过三个院子,九条回廊,忘姑终于停下了脚步。众人看着眼前,是几排矮屋,每一排不多不少,正好十间。
忘姑张开嘴,嘴角的沟壑纵横着,似乎竭力想要阻止双唇的张开。
一个嘶哑苍老的声音响起:『房子的安排,就按这队伍,一家一间。男人一会儿跟我来,你们的活儿我待会儿安排,女人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去后院的厨房帮忙,还有一个,是去前院的绣坊干活,决定好了,就去报到吧。』
说完,她咳嗽一声,浑身上下都跟着颤抖,她努力往外迸出几个字:『我劝你们最好老实些…若是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就别怪老身,老身……』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俏生生的声音打断了:『忘婆婆,你还在这里呐。你先带他们走吧,女人小孩的事情,我来交代。』说话的,自然是薛冰。
忘姑深深看了薛冰一眼,薛冰冲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忘姑扭过头,带着男人们走出了院子。薛冰看着忘姑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她对面前抱着孩子的女人们道:『嫂子们,这话,我也不多说。活你们认真干,孩子自有人照看,不必担心。』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个带着浓重陕北口音的女声,道:『妹子,除了这两样,俺能做啥么?』
众人纷纷侧目,说话的正是那大胡子的老婆,方才大家都忙着揣度管事的心思,没有仔细打量她,这细细一看,这女子虽穿着粗布衣服,插着一支旧迹斑斑的银簪,却身姿绰约,别有一番风韵,只是这满嘴的陕北话有些煞风景。
薛冰上上下下看了她几眼,道:『你还会什么?』
大胡子的老婆憨憨笑道:『俺家男人教过俺识字。』
她身旁的女人都瞪大了眼睛,说到识字,自己家的汉子都不会,这女人居然会,一种羡慕掺杂着嫉妒的情绪油然而生。
薛冰笑了笑,道:『识字?确实不多见。小姐的侍读你可做的?』
那女人想了想,道:『俺试试中不?』
薛冰点了点头,道:『可以。明日你便去夏雪阁,有人会告诉你怎么做。』
那女人掩不住笑意道:『俺谢谢大妹子,谢谢大妹子!』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那女人兴冲冲的搂着孩子走进了第一间矮屋。进门后,她关上门窗,将孩子放在床上,转身坐下。她一边轻拍着孩子,一边意义不明的操着陕北口音重复着:『俺……俺……』,而后她笑意加深,自言自语道:『这世间各种方言,都别又一番韵味,有趣,有趣!』
待大胡子敲开门进屋的时候,孩子在床上睡得正熟,半岁大的孩子,在睡梦中还不时的蹬蹬腿,小拳握得紧紧的不知在哪处使力气。
大胡子一看自己媳妇正坐在床边,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他便轻手轻脚的媳妇身旁,俯□,刚想偷个香,媳妇却突然开了口:『你这汉子好生烦人!娃子好不容易睡熟了,弄啥呢你!』
大胡子愣在当场,看了看媳妇嘴角上扬的弧度,他才道: 『你这陕北话,说的真好,就是……就是……』
他媳妇站起身来,道:『就是啥?你除了个就是还会说个啥嘛!』
大胡子哈哈笑道:『就像是,打个比方,西门吹雪用冀州话念书信,司空摘星打着官腔讲笑话。哈哈哈哈哈…』他说到最后,竟笑得有些喘不过起来了。
那媳妇也不是个任人搓圆捏软的角色,她既没大吵大闹,又没撒娇耍赖,她在脱衣服。
没错!脱衣服!
大胡子有些坐不住了。一方面,他很愿意自己媳妇光溜溜的钻到自己怀抱里,另一方面吧,这矮屋墙皮薄,门窗也不知是不是严实,若是叫别人看了去,那岂不是要了他的命!终于,在百般挣扎下,大胡子走到他媳妇身旁,按住了正在脱衣解扣的那双手,大胡子道:『媳妇儿,别脱啦,这脱了让人看光了,怎么办?』
他媳妇儿微微笑道:『你刚说啥?』
大胡子道:『……』
他抬起头看了看他媳妇,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不玩了,不玩了,你别脱了,算我求你了!』
他媳妇儿乐了,像朵明艳的花,再一开口,那满嘴的陕北味儿早已不见了踪影:『你看我这里面穿的是什么。』
大胡子遮遮掩掩的似乎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又被他媳妇的笑声勾得心里痒痒的,装作不情不愿的抬头,入眼的,当然不是他媳妇儿白白净净的身子,而是一身黑色劲装,夜行衣!
作者有话要说:=。= 又没按着主线走,贫道的节操全部给了角色扮演....
☆、情深难绣之八
大胡子摸了摸自己的唇髭道:『媳妇儿,你这是……』
他媳妇儿依旧是笑吟吟的模样,道:『你不准备换个打扮去笔霞庵?那里,可不欢迎男人。』
大胡子道:『要不,我也来一套你这个……』说着,他拉起媳妇儿的外袍细细摩挲着。
他媳妇儿道:『这可不行。』他轻轻拍开大胡子不规矩的手道:『这四条眉毛,一看就漏了身份。』
这大胡子当然就是陆小凤,那头上戴着一支旧银簪的陕北媳妇,自然是花满楼。
神针山庄的刺绣名满天下,绣花大盗绣的牡丹,拿给薛老太太掌掌眼,必定能看出些许蛛丝马迹。只是,这神针山庄的规矩万万破不得,陆小凤想破了脑子,才想起了这么个法子,在找媳妇儿这个问题上,他丝毫没有犹豫,他只能选花满楼,也只会选花满楼,没有原因。
戌时三刻,笔霞庵。
笔霞庵在紫竹林中,紫竹林在山坡上。山门是开着的,红尘却已被隔绝在竹林外。
陆小凤和花满楼穿着夜行衣,一前一后的走上山坡。陆小凤走在前方,他走的很从容,冠冕堂皇,一点也没觉得穿上这身衣服用这样的步伐有什么不合适。
花满楼在后面轻声道:『夜色渐重,这个时候打扰,似乎不太合适。』
陆小凤满不在乎道:『咱们可以悄悄进去嘛。』说完,他依旧是昂首阔步,朝山门走去。
花满楼道:『你若再怎么走下去,恐怕咱们这身衣服,是白穿了。』
陆小凤回头一笑道:『哪能白穿呢,媳妇儿穿上了不让别人看,汉子穿上了嘛,媳妇儿放心。』他满意的看到一丝红晕出现在花满楼脸上,继续道:『再者说,我是个好心人,这好心人,庵里总是欢迎的。』
这时,山门里突然有一个人在问:『外面的好心人,是不是陆小凤?』
陆小凤冲花满楼挑挑眉道:『看吧,我这好心人,做的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