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百合勿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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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快起来!”安逸然掀了被子,使劲摇着睡得正香的古小灵。
古小灵没有起来,闭着眼睛摸到被子,重新盖在了身上,咕哝:“干什么呀,今天不用上学。”
“不是,你快起来!”安逸然更加用力了,死活都要把古小灵弄醒。
古小灵终于起来了,晃晃神志不清的脑袋,睁开眼睛,问:“干什么?”
“你看外面!”
古小灵没有见过安逸然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下疑惑,走出去看,看见一封装饰着金色花纹的信漂浮在空中。上面优美的黑色线条构成的字体是安逸然从未见过的。
脑海中连着身体的那根线断了,古小灵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而呆滞。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他不知道这一天会有那么快。
“你怎么了?”安逸然抓住古小灵的肩膀,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封信是什么东西?”
古小灵紧紧抱住了安逸然,就像一个在海中浮沉的人抓住了一根木头一样。他张开了嘴,声音随着他的身体颤抖着,说:“我要走了。”
空气凝结了,如夜晚的坟墓一般寂静,水珠落在地面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
“再说一次!”安逸然要古小灵抬起头来,看着他,重复一遍残酷的话语。
漆黑的瞳孔已流不出泪水,苍白的嘴唇无力的诉说着:“学院的信来了,我的游历结束了,我要回去了。”
安逸然仿佛被雷电猛地击中。他靠着墙坐在地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古小灵克制着,不让哽咽声冲出喉咙。他过去,靠在安逸然怀里,安逸然伸手搂着他,他们就这样静静的拥在一起,任由时间流逝。
“还有多少时间?”安逸然突然问。
“啊?”古小灵抬头看他,眼里满是不解。
“我说,从现在开始到你走的那天,还有多久?”
“还有一个星期。””一个星期,我们最后的日子,别让它是空白和悲伤,我们去玩吧。“安逸然这样子说,语气轻快。
古小灵点头,笑了,说:”我要玩遍整个X市。“
一个星期,很短暂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放过,时间从未像现在一样短暂又漫长。
白天,安逸然带着古小灵四处游玩,什么约会圣地啊他们都玩遍了。拍了很多照片,安逸然把照片洗了两本,一本给他,一本给古小灵。夜晚,他们牵着手,披着星光去散步,遛狗,或者窝在家里,一起看一部老电影。
古小灵看着安逸然忙着为他收拾东西的身影,他没有哭,握紧了手中厚厚的相册,最后一天了啊!
时钟上显示的时间是正午十二点。古小灵朝房里喊:”不要收了,快来做午饭!“”来了,你想吃什么?“安逸然抹抹手出来了。”随便,什么都行。“
吃完了午饭,安逸然继续去收拾。
古小灵拿了一大袋牛肉干去喂小黑,小黑吃着牛肉干,理也不理古小灵。古小灵摸着它的长毛说:”我要要走了,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他又回到房间,安逸然正往包里塞零食。古小灵拿出了其中一盒,说:”冰淇淋会融掉的。“
压抑的情绪再也忍不住,安逸然捉住了古小灵的手,大声问:”你不可以不走吗?“”不可以。“古小灵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今天午夜十二点,我不想走也要走。“”像灰姑娘一样。“安逸然说。
古小灵搂着他的脖颈,说:”你说过有一天我走了,你就坐着火箭来找我,现在,你有火箭也来不了了。“
安逸然像是在抱怨,说:”谁叫你去的不是月亮或者火星。“”那我还真是倒霉呢。“古小灵喃喃的说。随即,吻上安逸然的唇,很久都没有离开。
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五分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无情的打击着耳膜。”等一下看着我走。“古小灵说,”让你看看我是妖的时候的样子。“”一定很漂亮。“
时针和分针不在转动,定格在十二点,空气中出现一个茧状的蓝色光团,那是通往妖精界的通道。
安逸然看见的古小灵,已不再是人类少年的摸样,那双只见过一次的翅膀现在也出现在他的身后。”尖耳朵呢。”安逸然抚摸着古小灵尖尖的耳朵。
“我走了。”古小灵说。他向后走进光团里。他没有背对着安逸然,而是看着他,向后退去。
古小灵完全没入了光团之中。在光团消失的那一刻,屋子里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一瞬间又亮起来。
安逸然一下子倒在沙发上。小黑哼叫着,舔他的手。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古小灵推开了木门,看到了温暖的灯光和亲爱的爸爸妈妈。
“欢迎回来。”古小灵的爸爸古斯和古小灵有着同样的黑发黑眼。
“亲爱的,人间有趣吗?”妈妈纳莎问。
古小灵在纳莎脸上吻了一下,说:“很有趣,妈妈,不过和你说得不太一样”
“噢。”纳莎看了古斯一眼,说:“这二十几年来我都没有去过人间,怎么会知道。”
古斯笑:“纳莎,你是在埋怨我吗?”
“我有吗?”纳莎转身去准备晚餐了。
“爸爸,妈妈不开心了呢。”
“没关系,她就是这样。”
翻开相册,回忆浮现在眼前。他和安逸然的照片,在家里,在公园,在郊区,笑着的,闹着的,拥抱的,牵手的,背对的。古小灵一张张,仔仔细细的看,笑了,看着看着,哭了。
纳莎进来了,古小灵慌忙擦干眼泪,把相册塞到被子底下。
“你在挂念着谁,对吗?”纳莎和他挨在一起,咖啡色的眼睛温和平静。
“我爱他,妈妈。”古小灵用双手捂着脸,但泪水还是从指缝流下来。
纳莎任由他流泪,等他哭完了,才说:“我和你爸爸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我像你一样,伤心得很。但我是人类,找不到他,不过,他来了,他来找我了。现在我们在一起,很幸福。”
“妈妈。”古小灵看着纳莎的眼睛,像是在确定着。
“孩子。”纳莎怜爱地摸着古小灵的头,“幸福要勇敢的去追求啊。”
古小灵的眼睛亮闪闪的,像星星:“妈妈,谢谢你。”
“不哭了啊。”纳莎翻开被古小灵藏起来的相册,看着上面安逸然大大的笑脸,说:“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孩子。
“他是个好人。”
“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快了。“
今天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日子了!古小灵扇动着翅膀飞来飞去。手中一卷羊皮纸上的红缎带随风飘扬,那是他的毕业证书。在妖精界,每一个小妖精成年的时候就是他拿到毕业证书的时候。
古小灵回到家里,来不及和爸爸妈妈宣布这个好消息,就随手把毕业证书放到柜子上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安逸然从零食袋里拿出一包牛肉干给小黑。虽然古小灵走了,安逸然还是习惯性的买零食回来。最后这些零食的下场就是进了小黑的肚子里。在高热量食物的作用下,小黑的身材向球状发展,搞得安逸然都担心狗会不会得三高。”走,出去溜溜,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安逸然拖着刚吃饱正在打盹的小黑出去散步。
小黑不情不愿的哼了一声,挪动着四条腿走了。
马路被夏日火辣辣的太阳烘烤的都要冒烟了。路上行人稀少,到多的是呼啸而过的车辆。一人一狗在树荫和太阳底下行走。
小黑突然狂吠起来,要往树上爬去。安逸然抬头一看,朝思暮想的人出现在眼前。
是梦吗?像无数个夜晚那样吗?如果是,那永远也不要醒来吧。
安逸然没有动,怔在那儿。古小灵勾起唇一笑,一跃,如一片落叶一样落了下来。
“你找死啊!”安逸然接住了古小灵。
“就知道你会接住我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安逸然不敢相信,小鬼真的回来了?
“我好想你,所以我又来了。”
这个惊喜来得太突然了,安逸然的脑袋乱成了一团糨糊。
“回家去啦,这里好热。”古小灵推了推他。
“哦,好。””小黑胖了很多呢。“古小灵说着,又撕开一袋薯片。小黑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零食进了古小灵的肚子里。
安逸然点外卖叫了一大盒披萨,说;”它每天都在吃你的零食啊。“
古小灵轻轻踢了一脚小黑圆滚滚的肚子,说:”那我帮你减肥好了。“
安逸然点好了外卖,坐到古小灵旁边,问:”你不是不可以来了吗?“
古小灵笑眯眯的看他,半晌,说:”我们结婚吧。“”啊?“安逸然掏掏耳朵,确定自己没听错,”你说什么?结婚!“
你不愿意吗?妖精只有和人类结婚才可以一直呆在人间。你不想和我结婚吗?””不是,太突然了,你让我消化一下。“
安逸然的脑子飞快运转着。和小鬼结婚?不会吧,自己才和他交往多久啊!不过,只有这样才可以一直在一起啊。那也没办法了。”消化完了没?答不答应啊。”
安逸然抱住了古小灵,在他耳边说:“我答应。”
“叮铃”门铃的声音,外卖来了。安逸然去拿外卖。
“披萨耶,好久没吃了!”披萨的香味勾的古小灵口水都出来了。
“等一下。”安逸然搂住古小灵的腰,把披萨举得高高的,“叫声老公来听听。”
古小灵的脸红通通的,安逸然坏笑着看他。古小灵结结巴巴的说:“为为什么要叫你老老公。”
“因为是我在养你啊。”安逸然晃了晃手里的披萨。
古小灵撇过头去,不发一语。
安逸然笑了,把披萨塞到古小灵手里,说:“给你。”又伏在他耳边,“你现在不叫,以后也是要叫的。”
“讨厌!”古小灵狠狠地用手肘撞了一下安逸然。
“谋杀亲夫啊!“”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