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程也算有惊无险,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所又私立学校改建的幸存者基地的外围。
这里周围很明显已经被基地里的人扫荡过了,只有偶尔零丁几只丧尸出现,但是不足为惧。
看得出来这里曾经进行过极其激烈的战斗,地面上周围都是一大滩一大滩早已凝固了的血迹,一些断腿残肢,夹杂着一些生活垃圾洒落了一地,一些黄黄白白的不明液体也会偶尔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这里附近有一排民居,可惜此时就像死了一般的寂静。
不,本来就是死了一般的寂静。
满地的窗户玻璃碎片,在车前灯的照耀下反射着昏黄色的光泽。原本总是在寂静的夜里出现的虫鸣声早已消声灭迹,空气中只有呼呼的风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几声丧尸的低吼。
路上空无一人,整座S市宛若一座空城。
那一排黑漆漆的民居矗立字一旁,仿佛在暗夜里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车身缓缓前进着。
杜捷透过车前的大玻璃窗看着外面,看着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
这里曾经的繁华往昔早已不复存在,在黑夜中它仿佛脱下了华美的外衣,只有破碎的内在,是和所有的其他的城市相似的。
在末世的摧毁下,那座城市能抵挡得住它的力量呢?
很快,他们的车队已经渐渐接近了处于不算中心位置的S市私立中学。
那里的外围围墙已经被加固过了,高度也被加高了不少,无数用来加固的钢板在月光之下闪烁着特殊于金属的寒光。然而这却给人们带来了一些安全感,至少在这里面是安全的。
正门的伸缩式铁闸门也被拆掉了,换成一堵足足有四米高的大铁门,此时这所门正半敞着——接纳着来自附近各个省市的幸存者。
车队众人看到在那大铁门前排起的长龙都不免吃了一惊,他们在来的路上并没有看到这么多幸存者。不过想想他们是经由小路来的,也就宽了心。他们似乎是选择了一条最安全的道路。
那扇大铁门前站着几十个手里拿着步枪穿着军服的武装人员,他们正站在铁门之前将其他幸存者堵在门口,不让他们趁乱而入。而在他们旁边则有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给那些试图进入幸存者基地的人员检查身体上是否有被丧尸咬过或者抓过的痕迹。
有好些人按捺不住,试图强行通过那扇铁门,却被那些武装人员用枪抵住了胸口。
“草,老子辛辛苦苦来到这里,还搞什么检查!老子没病!”
“我们都累死了,还让我们站在这里吹冷风!”
“就是就是!快点让我们进去!”
有十几个人开始起哄,越来越多人开始怨声载道。
他们经历了这么多天的恐惧,终于找到这个还算安全的地方,居然还被人堵在门外,换谁谁不憋屈。
“你们做什么全身检查!浪费时间!”
“就是,给一个人检查都要十几分钟!终于下去什么时候才轮到我们啊!”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进去啊!我都饿了好几天了!”
“你们该不会故意找借口把我们堵在外面!想不发粮食给我们吧?!”
“我们是老百姓,你们ZF有义务保护我们!你们不能私吞物资!”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起哄,有几个人开始试图冲过关卡进入铁门内。
“砰!!!”一声枪响过后,众人终于静了下来。
大伙一愣,又有人开始骂:“你们居然敢开枪!我们可是受军方保护的老百姓……”
又是一声枪响。
——而那个开枪的人,一个穿着豹纹深卡其色皮草大衣大概三十出头的男子,看着周围的人脸上纷纷露出畏惧神彩,他慢慢的放下了手里的手枪,缓缓的开口:“下一次开枪,就不是对着上面了……你们谁有不服气的?”
那十几号起哄的人面面相觑,没人吱声。
“我们做好防护措施,也是为你们好,如果你们之中有感染者却被放了进去……那里面所有人都有可能被感染,两害相权,取其轻者,”那个男子慢慢的说,一一的打量了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你们几个人的命,在这里所有的人的命之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慢慢的笑了。
刚刚那十几号人顿时静了下来,而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终于检查完一个人,开始喊下一个人。
那些人不敢争执,摸摸的排队。
他们在社会上打滚了这么久,也是懂得察言观色的人。
面对能掌握自己生死的人,他们宁愿低头。
“如果他们继续这样闹下去,那个人很可能会来真的。”一个声音蓦然响起。
杜捷抬头,便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的路云在他耳边低声的说。
“哦?为什么。”杜捷问,他刚刚倒是看到那个男人在说话的时候眼里那一抹狠厉……但是那不足以说明什么,连那些手里拿着步枪的军方人员都镇压不了的人,会被那个放了几句狠话的人吓倒?
路云低低的笑了笑,说:“那些人不怕军方的人,是因为他们有恃无恐……他们还有着以前和平时期一样的想法,他们认为军人绝对不会对他们开枪。但是那个人就不同了,他身上的气场……一看就知道是经常在刀锋上舔血的人,在以前开个枪杀个人也是常有的事,更何况这乱世之中?”
“哦?你怎么看出来的?”那个人虽然穿着一身看上去就很昂贵的皮草,但是……暴发户资本家也是这么穿的。至于枪,现在法律秩序混乱,搞把枪防身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电影啊电视剧什么的,里面演的黑社会什么的不都是一脸凶悍的么,再不济也有一道刀痕什么的?”杜捷挑眉问。
“……电影电视剧什么的不靠谱,坏人是不会在脸上写上我是坏人这几个字的。”路云也挑眉道。
“可是感觉……好像不大像。”杜捷慢慢的说。
刚刚那个男人,顶多三十出头,长相毫无匪气不说,长得也算端正斯文。看上去和公司白领的感觉差不多……当然如果杜捷没有看到他的行为以及他手里的枪,也许杜捷真的会这么认为。
“气场。”路云淡淡的说。
“……故作高深,”杜捷哼了一声,又说,“如果他真的是混黑社会之类的,后面那些军方人员会这么由着他来吗……”
然而说到这里……杜捷自己就先摇摇头了,他居然还保持着末世之前的思维习惯,现在这种情况,法律制度完全崩溃了,社会秩序更是不必说,这种情况下……
“现在这样的情况,恐怕他们还要赖账那些地头蛇呢。”路云慢慢的说。
杜捷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路云说的也许是对的。现在的社会秩序已经完全混乱了,他不能再用以前的惯性思维思考。不过如果这个时候军方和那些人执意要对立,受苦的还是普通的老百姓。两方合作,说不定是目前为止来说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天色已经越来越浓,仍然排着队的人们开始不耐烦,但是碍于刚才的震慑,场面并没有出现太大的混乱。
杜捷他们所排的位置已经离那些检察人员越来越近,车队众人脸上表情更是显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看着那些穿着白大褂的检察人员仔仔细细将那些受检人员的衣服撩起查看,反反复复确定了绝对没有可疑伤口才放人进去,杜捷皱了皱眉,心里隐隐的有了种不安的感觉……
队伍终于轮到杜捷他们这里了,几个车队里的人首先挤了上去撩开袖子,却被一个女医生喝退了。
“你们这里不是还有小孩子吗!小孩子和女士优先懂不懂!”那个长相平凡却打扮得一丝不苟的女医生看了看被他们挤在后面的吕琳和韦可航说。
那几个男人虽然心有不服,可是也不好意思硬挤上来,便一脸悻悻的退了几步。
表情疲倦的吕琳对着那个女医生感激的笑了笑,然后转身轻轻推了韦可航一下,说:“小航你先吧。”
韦可航先是抬脸看了杜捷一眼,才慢慢走到那个女医生面前。
杜捷看着那个女医生撩开韦可航衣服的动作,心里忽然猛地一突——
他想起来了!韦可航身上有一道被丧尸抓伤的痕迹……
他脑子里顿时乱成了一团,犹如被轰炸机轰炸过后一片轰鸣。
怎么办……
可是还没等他还没作出什么反应,那个女医生已经撩开了连帽衫的衣领。那里一片白皙,毫无痕迹。
……怎么回事?杜捷愣愣的看着本应该有一道血痕的地方。难道是伤口痊愈了?不可能吧……就算是普通的抓伤,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好得毫无痕迹吧?
没等杜捷思索明白,那个女医生已经放下了手,对韦可航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进去了。韦可航走了几步,又转身停下脚来眼巴巴的看着杜捷。
杜捷朝着韦可航笑了笑,陷入了沉思——
……奥雷契亚似乎说过韦可航的体内并没有丧尸病毒,可能是他自身的防御功能强大……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伤口能好得这么快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韦可航这样的体质放在古代大概叫百毒不侵吧?嗯,和小哥的驱蚊体质有得一拼……
杜捷看着夜色沉沉的天空,不着边际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