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是的,睡到主卧室啦,什么事都没干?”阳语薇忽然阳语溪附身,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隐私。
“真没…”柳杏解释道。
“那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你能不问这么…这么露骨吗?”柳杏低吼道。
“哎哟,火啦,得了,我也不想问了,云可喻怎么啃得动你这么个内心古板外表古板身体也古板的女人呢?”
柳杏抬起手就是一个爆栗,说:“你怎么都不学好啦,多半是跟语溪学坏了!”
“哪有,只是我们若像你们一样…那多好…”
柳杏握住阳语薇的手,说:“总会过去的,他们总归会同意的,阳家就剩你们两个,老了就会原谅你们。”
“原谅?你也觉得我们就是个错?”
阳语薇还欲说什么,门被推开了,阳语溪一脸愤懑地来了,她后面还跟着一个人,顾闵堂。
感觉这一章杂七杂八
阳语溪一脸怒容,但是看见柳杏在生生把自己的怨气憋了下去,她憋屈地叫了一声柳杏姐,柳杏看着阳语溪和身后那个帅气的男生,眼神颇为探究。
“有空我再过来,现在就先走了。”柳杏说完非常识趣地离开。
阳语薇也没有多留,看阳语溪的样子就是要说什么了,而顾闵堂的到来,显然是没什么好事。
阳语溪拽过顾闵堂,眼却看着阳语薇吼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勾当?”
阳语薇刚刚就做好了被质问的准备,不过被阳语溪一问心里还是颤抖了一下,她毕竟是瞒着她的。
阳语薇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道:“真没什么,你知道扬天地产跟顾汇有合作…”
“够了!”
阳语溪打断她,提高音量说道:“你就瞒着我是不是?你帮着顾闵堂做些什么我都知道!顾闵初是什么人你非要去惹他!顾闵堂要去跟他争女人你怎么能帮着他做这种蠢事!你不要你的命我还要呢!”
阳语溪还没说完胸口已经是起伏不定了,还想说,可是已经哽咽到不行了,后来的话变成了抽抽搭搭。
“你…你不爱惜你自己…从来不为我想…我要你…你好好的,这也不难…你怎么就,就不懂呢?”
阳语溪一边数落阳语薇,一边用纸巾擦着泪水,她原本想憋着泪水的,可是一发飙起来就没止住。
“唉,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才没有告诉你,过来。”
阳语薇把可怜的阳语溪召唤到身边,然后用没有吊水的那只手帮她擦去了泪,滚热的泪,烫手极了。
“你...我…我就是怕你死了,你死了,我就不活了!”阳语溪还是那样哭着,可是这话却深深刻进了阳语薇那颗顽强得无比的心,轰然坍塌。
“不会的,哪里就会死了,我不是好好的嘛,再说了,你还活着,我舍不得你的。”阳语薇安慰道,其实她想的是,阳语溪如果死了,她就算是或者也和死了没区别了,八年,她看得透的事情都看透了,唯独爱情还没有看透。
哪知道阳语溪越哭越厉害,止不住了。
顾闵堂在一旁看着两个人情意绵绵是在是没法呆下去了,于是出言道:“我…我待会儿再来。”
哪知道阳语溪立刻吼道:“站住,正事儿忘了说,你…你就是个混蛋,拖我家薇薇下水到底想干什么?那么多人你不去找偏偏要找她!”
“哪有那么多人,我能找的除了语薇姐还有谁呢?这次出事的确是我的错,语溪你怪我吧,我知道我很不行,没有那个能力和顾闵初争什么,还害了语薇姐…我…”
顾闵堂的话里到底有多少成分的真情多少做作阳语溪看不透,她只是对阳语薇说:“下次,不要瞒我…尤其是这样的事情,我很怕失去你。”
“不会的。”
阳语溪得到了答案,又拖着顾闵堂出去了,她对顾闵堂说:“我只希望你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薇薇的面前,你为了得到顾汇得到章晓月什么事都能做是不是?我只求你不要让薇薇陪着你玩。”
顾闵堂叹一口气,说:“语溪,如果不是没办法了我也不会拖累语薇姐的,在我心里你狠重要,语薇姐也就很重要,我知道你现在很恼火,可是这次我输了,你也许见到的就是一个落拓无比的普通人,或许更惨,你忍心吗?”
“薇薇有些事情我阻止不了,她如果铁了心我没办法,我只希望你做事的时候多考虑她,别老是为了你自己。当然,从现在开始,我不会让薇薇再出现现在这样的局面。”
阳语溪说完,深深地看了顾闵堂一眼,这一眼,阳语溪从此把顾闵堂归到了陌生人的行列。谁都没阳语薇来得重要。
阳语溪说了什么都不重要,她要看着阳语薇,不让她出门不让她去冒险,再来一次这样的事情她受不起。
回去的时候,阳语薇躺得好好的。
阳语溪坐在她身边,阳语薇的手握着她,说:“这是场交易而已,不过我不太凑巧。现在你能不能不要让我停下来,这个案子,真的很重要。”
“重要到你进了医院也不后悔?你看看韩至ICU现在还没出,你要那样的结果?”阳语溪问。
“对不起,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阳语薇自己却也说不出来,要说她答应顾闵堂的回报,无非就是一笔钱而已,她为了什么才会这么愚蠢地答应顾闵堂?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看在顾闵堂那份痴心而已,他对章晓月的心,顾闵初的步步紧逼,他无可奈何的步步退让都让阳语薇看到了一个人的无奈。她也不过就是想帮他摆脱这些而已。
章晓月爱得人到底是谁?阳语薇想可能顾闵堂并不知道。
她却是知道的,她见过章晓月其实不只是那次在家里,还有一次便是在一次大型的酒会上,阳语薇那时候和她错身而过,章晓月却搂住了她,耳语道,借我躲一躲。阳语薇果然没有动,不一会儿她便走开了,阳语薇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章晓月的脸便看着她走向了顾闵堂。那么温柔的背影,让阳语薇着实惊艳了一把。
阳语薇那时候就是会注意到漂亮女人,只是后来便忘记了,至于章晓月,怕是也不记得阳语薇了。
阳语薇是知道了顾闵堂与顾闵初的关系后才想起她的,现在的她,只是想帮一把章晓月和顾闵堂而已。
阳语薇对阳语溪说:“如果你不放心,就监督我的工作吧,看来你这秘书还真是当定了。”
阳语溪听了立刻就眉开眼笑了,她不过就是需要一个借口看着她而已现在就是正好。
阳语溪凑上阳语薇的唇,细细品尝,低语道:“以后我会看着你,再不准乱来。”
这话好像说的不是一件事,阳语薇的呼吸有些紊乱,她猛地吸气,却让胸口疼了起来,她闷哼一声,阳语溪赶紧起来。
“对不起,我…薇薇你没事吧?”
摇摇头,阳语薇的脸色越发苍白,刚刚升起的红晕也不见了。
“没事…”
阳语溪点点头,为刚刚自己的动作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咚咚”
“请进。”
来的人是云可喻,她瞅了两眼,问:“杏儿呢?”
“刚刚出去了,你坐下再说,不要急着找人嘛。”阳语薇说笑道。
“我这不是怕她跟着某个帅哥跑了嘛。”云可喻无奈地说。
“你云家的人也能跑了?”
“她要想跑,我还拦得住吗?”云可喻忽然就流露出了忧伤。
“她不是早就被你拿下了?莫非你们有什么问题?”
云可喻却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问题多了去了,我觉得她或者就是勉强跟我在一起。”
阳语薇不解:“怎么这么说?”
云可喻幽幽地说:“我这不是三十好几了吗?她是个女人有需求吧,我也是个女人有需求吧?可是她死活都不动手,我憋屈了好久,又不能自己解决,你能明白我□焚身但是就是发泄不出来的狼狈感受吗?”
阳语薇和阳语溪顿时傻了眼,无语。
云可喻接着说:“我猜她大概还是喜欢男人,做不来攻的事情,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口口声声说爱我是不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请假了,明天回家去,下周四再见了。
啦啦~~大家五一快乐~~
出院
四目相对,阳语薇觉得这不是她能解决的问题,于是赶紧打发了云可喻说:“这…你还是问杏儿吧,不然你不问总会出问题的。”
云可喻故作哀叹状,说:“每次我暗示她,都没有任何回应,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阳语薇正想说什么,响起了敲门声,随后柳杏进来了。
神色异常,云可喻的三个人的心都咯噔了一下。
只听见柳杏说道:“看新闻了没有,穿城而过的江边发生了火并,死了五六个人,其中一个是顾汇的职员。”
“杏儿…你的意思是…”阳语薇觉得真的不太妙。
“新闻上没有说,但是…我猜想应该是你说的顾闵堂或者顾闵初的人,而且顾闵堂的可能比较大。”
也难怪柳杏的表情不太自然了,阳语薇不知道两兄弟的争斗已经涉及到了人命了。他们顾家本来是黑道出身,但是火并在大白天实在是奇怪,除非,两帮人是言语上不和临时打起来的。那么,顾闵堂已经和顾闵初闹翻了。
阳语薇的手机此刻却响了起来,顾闵堂的名字在闪着灯。阳语薇赶紧接起来,她只听见一阵一阵的喘气声,她也不敢说话,只是等着对方出声。
“语薇姐,我最后求你一件事,带走晓月…带走她…”
最后三个字已经弱到不行了,几不可闻。
阳语薇抓着手机,声嘶力竭地喊着顾闵堂的名字,然而几声之后连那微弱的喘气声都已经没有了,一片死寂。
阳语薇的手指已经发白了,她看着阳语溪,手无力地落到了床单上,说不出的恐慌。顾闵堂,可能已经不再了。
阳语溪握着她的手,她听到了电话,听到了阳语薇的喊声,她刚刚还见到了朋友,陪着她走过许多年日子的朋友,就这样与她告别了。
她后悔和他说的那些话了,顾闵堂,不管做了什么他一直是她认识的顾闵堂,在她醉酒的时候扶她回家的顾闵堂。
*
直到阳语薇出院,阳语薇也没有听说顾闵堂去世的消息,世界好像忽然安静了一样,再也找不到什么波澜,C市实在是太过悠闲了,从未发生过命案,也从未…有过顾闵堂。
阳语薇出院的时候是一个阴郁的下午,风的呼啸声摧枯拉朽,天空阴沉沉的就像压在头顶一般,让人心都重得疼痛。从医院的里面看外面,好像风随时都会卷走这一切,没有任何外力能够阻止它。
阳语薇的身体在病痛当中越发的单薄,即使出院。阳语溪也把她搂在怀里,生怕她一个不留神就被风带走了。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但是这百十来米的距离每一步都那样艰难,这个天气,真的不适合外出。
“嫂子和哥哥…都不会过来是吗?”阳语薇低声问。
“别想那么多了,今天我给他们打电话,晚上就去那边吃饭吧。”阳语溪这样想就这样说了,不知道他们在不在。
“他们…同意吗?”阳语薇慢慢地问,躺了许久,身体没有好利索但是还是虚弱得很。
“那有什么,反正这次摊开了说清楚,我们…必然要一起见见他们的。”
“也是…这些奇怪的事情结束了,就该真的结束了。”
阳语薇说完,进了车门,车门合上的一瞬间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点在风的呼啸声中穿过半开的车窗打在了阳语薇的脸上,冰凉的触感唤起了肌肤最表层的感官,阳语薇闭上眼,想起了之前在病床前看到章晓月的时候,她那样绝望的神情。
顾闵堂让她带走章晓月,带她走,可是她愿意走又能够走吗?
章晓月是一个被顾闵初禁锢住的人,她没办法逃脱,而顾闵堂,注定只是一个悲伤的过客,承载着她最后的爱情,死去。
阳语薇想,如果她问章晓月她的故事,可能她也会缓缓道来,可是,那无疑是又一次经历磨难与恐惧。人已经走了,又何必强迫活着的人再一次泥足深陷。
章晓月,如今,是守着回忆渡一生还是…随他去?
谁知道呢。
阳语薇收回远去的视线,回到了身边的阳语溪身上,她柔和的侧脸落在了阳语薇眼里,如此精致。
“有空…能约一下章晓月吗?”阳语薇问。
“做什么?”阳语溪声音忽而提高。
“没什么事,只是闵堂吩咐我见见她,我想问问她过得怎么样,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见一见吧。”
“恩。”
提到了顾闵堂阳语溪便没有说什么,这一两个月来,顾闵堂再没有出现在她们的谈话里面,今天,倒是个例外。
阳语溪逆着风却直接把车开会了阳家。
“这会儿回去再来麻烦,路上也堵得厉害,中午就在这里等吧。”
阳语薇没说什么,这一阵子阳语溪有些时候有一些独断,就好像现在一样,阳语薇觉得自己有一种受保护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好像阳语溪已经渐渐开始成为了她的依靠,尽管这依靠是如此的羸弱。
许久没有回来,阳语薇也不怎么认得这里,本来她也没有住在这里多久,一切都是陌生的。
大门之外的她再没有阳家的钥匙,还是阳语溪将车子停在了车库两人才出来。阳语薇心里的滋味并不好受。这个家,没有她的味道。
家中只有苗姨一个人在厨房忙碌着,听见了开门声之后匆忙来到了门口,看着阳语溪拉着阳语薇进来,顿时有些老泪纵横的意思。
“苗姨。”阳语薇低低地喊着。
苗姨看着眼前成熟许多的阳语薇,握着她的手什么也说不出来,当年的她自然是眼睛清明的,看得出发生了什么,她虽然有自己的子女和家庭,但是阳语薇和阳语溪终究是不同的。只要是两人觉得好的,她就支持。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苗姨给你做好吃的…”
“恩。”
只是简单应了一声,阳语薇却红了眼眶,这个家,终究还是有属于她的东西。除了阳语溪之外,还有多年来的感情。而她也希望,阳拓成能看得到这份情。
阳语溪拉着她到了自己的房间,这个房间,充溢着太多的难以割舍。
“你看,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的。”
“真好。”阳语薇关上门,缓缓打量着这个房间。
果真像是高中生的房间,那样的鲜亮,透着单纯。
阳语溪揽着她的腰,低声说:“就在这里…我们的第一次就在这里…”
阳语薇的耳边吹着阳语溪口中的热气,撩拨她的心神,她知道这里是她的快乐和痛苦。往事历历在目,阳语薇只是回握住腰上的手,告诉她,再不会有那样的事了。
阳语薇转过身吻着她,她说:“当时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了。”
阳语溪却说:“不,我那时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其实我…我不该那样逼你的,爱情要的又不是一年两年,要一辈子就得慢慢来,我错了,所以受了惩罚,可惜我还拖累了你。”
“说这些傻话干什么?”
“经过了这段时间,我真的明白了,当初…是我错得多。现在,我要补回来,待会儿见了爸妈,就让我来说吧。”阳语溪很是认真。
“好,你来。”
两个人无言地细吻了一阵,阳语薇猛然将她推倒在床上,说:“当初是这样,现在也这样,好吗?”
无人回答她,阳语薇欺身而上,慢慢用牙齿品尝着,手上不急不慢地解开束缚,直至再没有衣服阻碍她的动作。
阳语薇脑子里来回放映着当年青涩的阳语溪在她身.下的模样,她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回到了八年前,一切都还一样,连唇齿间的感觉都不曾改变过半分。
作者有话要说:我告诉自己一定不要烂尾,不能烂尾!
可是越接近结尾就越觉得要烂尾。。。不好不好
见家长啦
仔细辨认每一处的痕迹,阳语薇知道她仍旧是原来的阳语溪,没有变过。
裹上一些被单,阳语薇呵护着手里的宝贝,她是青瓷,一碰就碎了,阳语薇用心呵护她,绝没有任何的不认真。手指走过纹路,她记住了这触感,不会忘。
喘息之声在屋内尤其清楚,而窗外却是狂风大作,大雨倾盆。两个人谁也顾不上外面,只要留住此刻的呼吸。
阳语溪在心跳没有安分下来的时候问阳语薇:“万一苗姨进来怎么办?”
阳语薇从容地说:“她不会了,万一真来了那就看吧。”
阳语溪什么都没穿,而阳语薇却是好好的,她怕阳语溪冷了,慢慢帮她穿衣。
穿到内衣的时候,阳语溪忽然捉住了她的手,说:“以后只能为我一个人穿衣服,听见了没?”
“除了你,也没人有这个福分。”
阳语溪于是又闭眼,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阳语薇的照顾。真是足够幸福的日子了。
两个人没有在房间里闷多久,毕竟还是不要让苗姨上来敲门的好。闲来无事,两个人在沙发上坐着闲说。
“今天过了,如果没有同意的话…我们回B市好不好?”阳语薇问。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阳语溪没有问理由,阳语薇却自己说道:“这里对于我而言确实是没有什么眷恋的,除了家人以外什么都没有。如果…他们不接受…我们就慢慢耗着,总会耗光他们的不满意。”
“我知道你的想法。我在这里除了冬瓜和顾…顾闵堂,晓月姐还有闵初哥哥之外也不太认识别人,你要走,我跟着你就是。反正可喻姐和柳杏姐也在B市,我不怕的。”
阳语溪这些年本来朋友就少,如今还少了顾闵堂一个,要说真有什么留恋的也就是爸妈和冬瓜了。不过,为了阳语薇她也不介意去B市。
“让你离开这里的确有些残忍了…”阳语薇却这样说。
阳语溪偎着她的肩膀,说:“当初要你一个人走难道不是残忍吗?你处处为我着想,我…用这一辈子来还好不好?”
“好…”
话头没落,门口传来开门声,两个人齐齐像门口看去,阳拓成和沈舒出现在视野里,他们也同时将目光放在了两个人身上。沈舒手上一个不稳就要跌倒下去,幸好阳拓成伸手稳稳扶住,这才没有跌倒。
阳拓成黑着脸,一语不发地上了楼,一眼也没有瞧两个人,反而是沈舒在阳拓成上楼之后缓步走过来,也没有了以前的那种反感,只是有些诧异和无奈。
“来了也不说一声,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沈舒放下包,坐在了阳语溪的侧面,和两个人并不相对。
“妈,这次来…”阳语溪刚刚起了个开头便被沈舒示意不要再说下去。
沈舒说道:“你们要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不想管了,前一阵子语薇出了事也的确是吓到了我。人活一辈子,不久盼着老了又人送终吗你以后给我送终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话里头怎么听都是怎么凄凉,阳语溪希望得到父母的谅解,可是如今看着沈舒,她知道,即使是得到了谅解,沈舒也不可能像是原来对她们那样了,心老了,也活不过来了。
“妈,对不起…女儿,女儿真的不孝!”
沈舒说道:“没什么对不起的,这两个月也看了些同…同性恋的东西,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尽管话这样说,沈舒说道同性恋的时候还是不由得停顿了一下,说出来确实需要勇气。
阳语溪忍不住抱着沈舒,这个怀抱许多年没有得到过了,如今又一次回来,却没有当初的温度,有些发凉的身体昭示着沈舒已经不再年轻的事实。
“妈,你会帮我的对不对?”阳语溪不安地问。
“我不帮你,还有事谁能帮你?你和语薇…都是孽啊!”沈舒缓缓地说,她除了妥协已经别无他法,她要留下阳语溪也就只有这个法子了。
沈舒干脆地说:“走吧,我们好久也没有正式见面了,上楼去。”
阳语溪和阳语薇对视了两秒,点头,随沈舒上楼。
阳语薇刚刚一直没有说话,她要做的,就是让阳语溪再勇敢一次。
阳拓成在书房里,沈舒轻轻推开门,刹那间房间里充盈的烟味扑面,三个女人同时皱眉。
沈舒见阳拓成背着身抽烟,身后的茶几上已经掐灭的些许烟头,猜想应该是阳拓成刚刚才抽完了。她走过去拿下了他手中的烟。
“在外头抽也就罢了,家里还是少些好。”
阳拓成任由她抽走手里的烟,只是手上忽然少了东西有些不适,于是转过身,却看见阳语薇两人站在门口。
“进来,站着干什么。”阳拓成淡淡地说,疏离得很。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沈舒拉了拉阳拓成也坐下了,于是阳语溪两人就和阳拓成沈舒对坐了。
看上去,太过正式了。
还是沈舒先发话,这样子看除了她谁也不敢去招惹阳拓成,她说:“一家人好不容易见个面,就当做是唠家常吧。”
阳拓成看了她一眼,堵住了沈舒刚刚说出来的话。
“哥..”
阳语薇刚刚说了一个字就被阳拓成的眼神压了下去,她不怕他,但是她敬他。
阳拓成本来就不是个特别狠心的人,如果他狠,早逼得阳语薇嫁人了,或者阳语薇根本没有机会再见阳语溪,可是阳拓成没有那个心掐住阳语溪不放。他首先是一个父亲,再是一个要脸面的人。面前的两个人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孩子,若真狠心,今天也见不了这个面。
商人总是要权衡利弊,阳拓成也不例外,八年来他始终在衡量,到阳语薇车祸前他也依旧认为决不能让两个人做出这种事,可是车祸后他却转变了想法,什么东西都抵不过人命一条。
如果阳语薇真的走了,垮掉的不仅是阳语溪,还有他这个当哥哥的。毕竟,阳语薇是那样的出色,如果她没有离开,阳氏早就交给了她,蒸蒸日上。
矛盾在心里头交集,他到底要什么?
如果阳家是大家族,有天才的孩子,有出色的后辈,那么阳拓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同意这荒唐的事。可是事实是,他阳拓成只有一个妹妹,只有一个女儿!
看着阳拓成紧锁的眉头,阳语溪紧张地攥着拳头,阳语薇轻轻覆上,示意她不要担心。
阳语溪还是紧张,她口口声声地说要让她来解决阳拓成,可是沉默了这许久,她的耐心在慢慢消失,而对于长辈天生的恐惧让她后背有些薄汗。
局面僵持着,最沉不住气的那个还是阳语溪。
“爸、妈,你们别这样了,有什么话说开不好吗?你们有任何要求我都可以答应,只要你们同意我…”
沈舒摇了摇头,示意阳语溪不要说下去,她最了解阳拓成,这个时候不要打断他的沉思才是上策。
良久,阳语溪以为都过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时候,阳拓成终于是开口了。
“阳氏要在B市建分公司,语薇你去吧。”
阳语薇的手忽地颤抖了一下,她看着阳拓成,不敢相信。
“哥…”
阳拓成摇头,说:“由你去由你去…我怎么会带出你们两个孽障…”
这话更多的是自言自语,沈舒紧紧抓住他的手,没有语言。
“谢谢爸妈。”
阳语溪笑了,特别开心。笑得眼里都是泪水。
作者有话要说:我才不会告诉乃们这其实是倒数。。。
倒数
饭桌子上,阳语溪挨着阳语薇坐。
苗姨做的饭都是阳语薇最喜欢的,阳语溪的筷子就没有停下来过,全是往阳语薇的碗里去的。
“咳咳”
沈舒实在是受不了,出声制止道,她就不明白,阳语溪怎么就能这么狗腿?她眼里除了阳语薇还有没有别人?
“妈,你也吃啊,鸡腿给你哦。”
说着阳语溪给沈舒夹了一个鸡腿,然后鸡翅就给了阳语薇。
沈舒简直要气死了,这分明就是顺手!她怎么养出了这种女儿?白眼狼没良心,有了媳妇忘了娘就是指的阳语溪这样的人!
“我吃饱了。”
沈舒蹭的一声起来,离开饭厅去客厅打开了电视。这边阳拓成叹了口气,也放下了筷子。
他走到了沈舒旁边,说:“你都接受了,何必为这么点小事生气?”
沈舒没好气地说:“我把她养这么大点好处都没捞到,以后没有外孙不说吧,她会不会给我养老都是个问题!你看她那副殷勤的样子,哪里还知道她爸妈在哪儿,一颗心全在语薇身上!”
阳拓成皱眉,说:“语薇也是自家人,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是是是…全是姓阳的!就我一个外人!”
“小舒,你这又是怎么了,嫁出去的女儿你还指望她什么?我就没指望她能干出点像样的事,所以还是交给语薇放心些。”阳拓成说这些话也是没法,阳语溪就是抵不上阳语薇一半。
“我…我这不是感慨嘛,凭空小姑子就成了女儿,你让我怎么想!”沈舒还真是语出惊人。
阳拓成噎住,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这关系…很复杂。
那边阳语溪和阳语薇也多少听见了些,阳语薇示意她让她过去安慰安慰沈舒,阳语溪特别听话的过去了。
结果半道上,沈舒就叫住她,说:“语薇不让你过来你就不会过来吧?”
阳语溪还真没话说,的确是阳语薇叫她过来的呀。
沈舒一看,就往阳拓成肩上靠,说:“你看,你养出来的好女儿!我这妈当的真是失败!”
阳语溪觉得今天沈舒神经错乱了,于是说:“妈,以后你可是多了个女儿,她又能挣钱又孝顺。你赚大发了。”
阳拓成看了一眼阳语溪,无语了。
阳语薇赶紧拉过了阳语溪,小声对她说:“说话也得注意着点,你没看嫂子就是舍不得你嘛,你就说你多留两天在这边陪她就行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阳语溪偏头问:“那你呢?”
“我先回家,这几天你就住这儿,然后等哥哥把阳氏的事情交待妥了你再跟我去B市。”
阳语溪不干了:“为什么呀,这也是你家凭什么你不住这儿,而且还非得等事情办妥了才跟你回B市?”
“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趁着现在多陪陪嫂子才是正理。”
阳语溪看阳语薇一副严肃的样子,于是只能点头。她走到沈舒面前坐下。
阳拓成还在安慰受伤的沈舒,阳语溪就说:“爸妈,我这段时间就在家住嘛,薇薇…她有好多工作要忙,等回了B市也没时间陪你们,这些天就在家好不好?”
这话说得还算利索,沈舒勉为其难地点了头。
阳语溪见搞定了沈舒,特别黏糊地到了她身边,亲密极了。
沈舒和阳拓成对视一眼,实在是输给了阳语溪,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而阳语薇,却好像是一个真正的外人,一家三口都没有她的位置,从前她以妹妹的身份住在阳家,现在,她的身份倒是开不了口了。
阳语薇,终究还是不能什么都得到。
三个人的家,她的立足之地一寸也没有。早在八年前,她就永远的失去了哥哥,现在的阳拓成,是她女朋友的爸爸,而已。
阳语薇默默地上了楼,早就该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她还是选择了这样的结局。现实是,她的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
在阳台上站着,冷风拂面,阳语薇的心不争气地觉得悲伤。
背后忽地贴上了炽热的温度,阳语薇的腰肢上多出了一双手,阳语溪的味道是如此熟悉。
阳语薇安心地闭着眼,她只有她了。
“不开心?”
“哪有,哥哥同意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你的失落都写在脸上了。”阳语溪低声道。
“只是觉得要离开C市有些伤感而已。”
阳语薇这样的解释完全不能让阳语溪信服,她掰正了阳语薇的身子,问:“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吗?”
“真要走了,觉得很不真实。”
阳语薇答非所问,阳语溪缓和了下心神,说:“是不是爸妈…我知道了…”
阳语溪扣住腰的手慢慢变紧,她说:“从此以后我只哟你一个亲人一个爱人行不行,你是孤家寡人,我陪你做孤家寡人。”
阳语薇却摇头,说:“两个人就不是孤家寡人了,我有你,很满足。”
阳语薇说满足,可是对于一个人来说没有亲情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不够,阳语溪要给她最好的爱,弥补这个填不满的亲情坑。
“我们回家吧,今天陪你住。”
阳语薇这才点头,两个人一起下楼,阳拓成和沈舒正在小声交谈什么,她们俩简单说了两句便要走了。沈舒投来了幽怨的目光,阳语溪别过头不去看她。
出了家门,阳语溪感觉舒畅了很多,她现在没有任何问题,就等着阳语薇带她私奔到B市了。
两个人回了家,反而是没有什么事做了。
阳语薇在扬天地产的工作早就交给了夏季,她基本上等于无业游民了,她只需要再去交接工作就可以了。而阳氏那边,只在等阳拓成的通知。
于是,这些等待的日子,反而是无事可做了。
阳语薇在晚上带着阳语溪去了雪萌酒吧喝酒,如果要走的话,还是想和上官说一下,如果没有上官,她或许会一直踟蹰不前。
酒吧里人多嘈杂,阳语薇却很容易地找到了上官的影子,那么扎眼的一个人怎么都不会埋没在人群里。
上官见了阳语薇也是眼前一亮,说:“出院了?”
阳语薇点头,上官在之前几个月还来过两次的,在C市她也就上官一个朋友了。
“还带着小朋友呢?”上官打趣道。
阳语溪倒是不喜欢上官这样的妖精女人,说话也不正经,长得也不正经。她只是陪着阳语薇过来而已。
“她可比夏季江萌都大,怎么是小朋友?”阳语薇笑着回应。
“看着太小了,我家小萌怎么着看上去也比她大点,你完全是诱拐小盆友。”
阳语薇对上官的话充耳不闻,她只是说:“我要回B市啦,算是来道别吧。”
“这么快?”上官感叹,不过她感叹的是家人接受的速度太快。
“隔一个月左右吧,以后难得再见了。”
“那来一杯酒践行?”上官顺手推过了一杯酒,还是之前那杯没有名字的酒。
阳语薇饮尽,说:“你加了东西,没有之前的味道了。”
“是啊,你不错嘛。现在就是没加,你也喝不出那种味道了吧?”上官说。
阳语薇轻笑,不置可否。
三言两语中,上官的心意阳语薇已经感受到了,阳语薇不想多留,一群不怀好意的目光围绕的感觉并不是太好。
上官没有多留她,对于阳语薇这个人,上官从心底里佩服。说坚韧,怕是没有一个人比得上她,车祸不怕,绯闻不怕,什么都不怕,孤身一人追求另一个女人,她是钢铁做的吧?
上官摇头,只是看着阳语薇的背影,很欣慰地笑了。其实她和阳语薇的交情,就是这样的简单,几句话,却都是重点,都是让人心悸的对话。
幸好,阳语薇找到了幸福,不然,上官会为她的人生抱不平的。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完结,好多话想说,明天再充当一次话唠。。。嘿嘿,遁走
完了哟
上飞机的时候,阳拓成还是没有来送她们,只有沈舒一个人对着阳语溪依依不舍,这还真有点嫁女儿的意思了。
阳语溪颇为无奈地安慰了沈舒老半天,沈舒说:“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我真是造孽啊,以后你要是不会来看我这个老太婆…我,我怎么办啊?”
阳语溪觉得沈舒发疯了,五十不到就成了老太婆了,还担心她不会来,这完全是自己找话来说。
阳语薇一直在旁边看着她们,她也没插嘴,沈舒的心情她是理解的,只是请饶恕她无法对沈舒做什么承诺。
阳语薇和阳语溪渐行渐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开这个充斥着回忆与往事的城市。这些,对于阳语薇而言,是好事。
她将阳语溪私有,她独占着阳语溪的心,可是她付出的代价只能用惨烈来形容。从开始到结束,内心的挣扎将她牢牢捆住,一刻不放松,到了现在,难道真的就解脱了,圆满了?
其实不然,她终究要背负着愧疚过一辈子。她还是以前的那个阳语薇,放不开爱情放不开亲情,只是八年前她选了亲情,失去了所有。现在她选了爱情,得到了阳语溪。
阳语溪终究是无法体会阳语薇的心情,哪怕她再怎么成熟她也不是阳语薇。她永远无法体会那种类似众叛亲离的感受,也永远不可能一个人背负着强大的心理压力活在这世上。
阳语薇握着阳语溪的手,不愿放开。如果手里的人再丢了,她也就丢了。
恐怕再也找不回来。
飞机起飞的一瞬间,阳语薇下意识地偏头看向了阳语溪,终究,她还是得到了她。
*
事前阳语溪通知了云可喻和柳杏,因此,阳语薇好歹还是有个接机的人,不至于孤苦伶仃的下飞机。
云可喻和柳杏之前在C市很早就走了,主要也是因为她俩有工作在身,而现在,貌似云可喻又被开了。
“听说韩氏现在不怎么好?”阳语薇问。
“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云可喻摊手,“早跟你说了我这个人就这么可怜,现在哪家公司敢要我啊,所以…我现在的职业是:家庭主妇。”
阳语薇挑眉,看向了柳杏,柳杏脸色有些不自然,却还是点头了。
“真是为难杏儿了,你这种人呆在家里不知道要毁了你家多少次。”
云可喻抽了抽嘴角,说:“我可以让你品尝一下什么是特级厨师的特级手艺制出来的特级食品。”
“最好别毒死人。”
云可喻歪头看着柳杏,水汪汪的。结果柳杏叹了口气,对着阳语薇说:“其实可喻做的很好的,今天就到我们家去吧,待会儿你们俩先回去收拾一下,然后来我们家。”
阳语溪这才出了声儿,说:“蹭吃蹭喝,何乐不为。”
于是云可喻两个人先送阳语薇她们回了阳语薇的住处,然后她们自己才回了家。
阳语薇带着阳语溪回家,这里她也是没有来过的。走进去,全是灰尘,也是好一阵子没有打扫了,阳语薇立刻给家政打电话,叫来了钟点工。
阳语薇对阳语溪说:“今天这里肯定不能住人了,我们去杏儿那边住一晚。”
阳语溪眼睛放光,说:“好啊,晚上我们去偷听!”
阳语薇一个爆栗过去:“少来,这么没品的事情也就你想得出来!”
“哪里嘛,柳杏姐那么矜持一个人,不知道可喻姐是怎么搞定的…”阳语溪还自言自语地说,她心里这两个人的性格分明就是极端,怎么能在一起呢?
“不行,到时候你给我安分点。”
阳语薇收拾了换洗衣服和睡衣裤就拎着阳语溪出门了,然后给柳杏打了电话,这就搞定了晚上的打算。
不过云可喻貌似还有些不乐意,当然阳语薇是知道为什么的,不就是怕晚上被听见嘛。
阳语溪特别狗腿地蹭到了云可喻面前,说:“可喻姐,今天让我也下厨吧,我可是很得意我的手艺哦。”
“你…行吗?”云可喻十分怀疑。
“当然!薇薇都说好好吃的。”
于是,两个人在厨房忙活,阳语薇和柳杏就在客厅聊天。一晃,时间就过了,阳语薇从未觉得时间如此快过,好像自从和阳语溪在一起之后,时间走得比她想象中快很多,她这一天仿佛只是一瞬间。
和她在一起,总是不够的。
四个人终于是坐在了一起,阳语薇想了很多,但是现在,此刻,有朋友和爱人,这就是她所有希望的了,再没有别的。
云可喻率先举杯:“我先来,祝我们的薇薇和语溪能一直在一起,百年好合啦。”
阳语溪嘟囔道:“百年哪里够啊,要永生永世。”
“你以为拍电视呢,哪来那么多辈子可以用。”阳语薇敲了她一下脑袋。
“我就是喜欢这么久,怎样?”阳语溪不满了。
“不怎样,你喜欢多久就多久。”
四人碰杯,血色的酒再杯子里晃啊晃,仿佛是印证了阳语薇这一生里面无数次的血色心伤,幸好,咽下去的味道很好。
阳语溪清了清嗓子,说:“现在呢,可喻姐和柳杏姐都在,我想让你们做一个见证。”
说完,阳语溪掏出了一个白色的盒子,装戒指用的。
她说:“这个戒指,是我在澳大利亚的时候买的,总希望有一天能用得上,现在真的能用了。我第一眼相中了它,就好像那条手链一样,戴在你手上一定非常好看。现在,阳语薇,你愿意嫁给阳语溪为妻吗?”
阳语溪似模似样地打开了白色的盒子,一枚钻戒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