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鼠猫同人)梦》作者:xielinfen0109【完结 番外】 > 【鼠猫】梦(完)BY xielinfen0109.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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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xielinfen0109 当前章节:15470 字 更新时间:2026-6-9 0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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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一)

年年肠断清明日,半盏残酒入梦魂。

夜,月明,星稀。桃林深处,孤坟一座。一抹蓝影半倚在墓碑上,怀中抱着一个酒坛,时不时灌一气,却是大半都打在了身上。蓝衣人却仿若未觉,依旧如故,任由酒香沾满衣。

“玉堂,我又来看你了。”良久,蓝衣人似乎喝够了酒,任由怀中的坛子滚到了地上,也不管那剩酒流到了地上,染得一地酒香。“玉堂,你似乎从来都不去看我呢!”蓝衣人眼里流露出深切的绝望,还有三分的疯狂,“你真的是个骗子,说什么会一直在我身边,结果呢!居然一个人去了冲霄楼。你不是连猫都能闹翻吗?那干嘛不把那破楼拆了!”慢慢的,喃喃的低语更弱了下去,蓝衣人的呼吸也渐渐平稳,只是那微蹙的眉宇间的绝望,仍未消去。

一阵风起,一抹白影出现在蓝影身边。微微的叹了口气,随即弯腰抱起那醉到深处,仍旧难以忘却伤感的人。手上的重量让白衣人皱紧了眉:“臭猫,又瘦了!”小心翼翼的抱好怀中的人,慢慢的朝不远处的小屋走去。小心的把人放到床上,轻柔的为那人盖好被子,然后坐到一边,轻轻的碾平了那人的眉头,然后附到那人耳边,小声的耳语“猫儿,我一定会回来的!”然后,起身,出门而去。

清晨,桃林中的空气湿润清新,带着淡淡的清香。“玉堂!”突然一声大吼打破了静谧的清晨。床上的蓝衣人突然惊坐而起。不知所措的坐了半晌,突然推被下床,跌跌撞撞的向外冲去。一个俏丽的妇人突然出现在门前,扶住了蓝衣人:“展昭,你怎么了?”

“大嫂,是不是玉堂回来了?”蓝衣人——展昭小心的问着那个妇人,“我感觉到他回来了!昨天不是卢大哥送我回来的,是不是?”

“小猫,你不要这样,玉堂已经走了!你这样,他会更不安的!”妇人心疼的说道。心理开始骂起自家的五弟,好好的一个人,都被折腾成这样了。可是为了大局,还是要狠下心欺骗眼前这个心力交瘁的人。

“不是的,玉堂说他一定会回来的!我听到了,所以,他会回来的。”妇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骗这个敏锐的青年。

“展大哥怎么了吗?”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妇人的神色僵了一下,随后恢复正常。转脸看向来人,淡淡的笑了一下。

“没事,小猫他做梦了而已。”妇人转移了话题,“丁姑娘有事?”话是问话,可是妇人的眼底,却不知为何,带着淡淡的警惕。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一个一身纯白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没事,只是来看看展大哥。展大哥,你的伤怎么样了?月华和两位哥哥都很是担心!”

展昭憔悴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疯狂的喜悦,却不回答,看了看面前的一身白的丁月华,似乎很不解她的装扮。良久,才缓缓开口:“展某已经无碍了,而且,玉堂昨夜回来了。大嫂,那个衣冠冢,是不是可以不要了?”

“小猫,你不要胡闹。五弟已经去了!”妇人的语气有些严厉起来,看着对面的人致歉,“月华,你看……这……”

一抹嫉色从丁月华眼中一闪而过,脸上却流出安慰的笑意:“没事的,五哥已经去了,展大哥总会慢慢醒过来的。到时候就会好的。”眼底却出现一抹得意,虽然转瞬即逝,却被敏锐的妇人捕捉到了。

“既然展大哥无大碍,那月华先告辞了。卢大嫂,月华先走了。”随意行了个礼,丁月华转身离去。看着那人慢慢远去,卢大嫂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最后归于平静。“小猫,你再休息会,大嫂给你拿药去。”然后,扶人进屋,交待几句后,也离开了。

梦(二)

精巧的亭台,立于小湖之上。亭内一白衣女子 人,正在抚琴。琴声婉转清灵,却隐藏着淡淡的哀伤和不甘。突然,琴声急转直上,不复之前的平缓,变的肃杀而急骤。“铮”的一声,琴音突然停住,细看,却是琴弦崩裂,似乎是琴弦太紧,受不住力道。女子盯着那琴看了半晌,似乎有些愤然。脸上的不甘与肃杀之气愈加浓厚,原本围在女子身边欢快嬉闹的小鸟,也察觉到不对,忽然之间就消失于亭中,急惶惶的飞到了附近的树上,有些惊惶困惑的低鸣,似乎很不解女子的变化。

“月华。”突然传来一声温雅的叫声,女子脸上的杀气立刻收敛,换上了温和的笑脸。转脸,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男子,起身相迎。

“大哥,找小妹有事?”丁月华看着自己的大哥,似乎有些困惑。

男子——丁兆兰点点头,示意自家妹子坐下,自己也在石凳上坐下。“月华,襄阳王意图谋反,你白五哥独闯冲霄楼,本来应该是没什么危险。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该难不倒他,可是,冲霄楼却被人炸毁倒塌,却刚好在你五哥独闯的那天。襄阳王也是当真狠毒,让人死无全尸,连尸骨都找不到。如今,奸佞未除,我和你二哥决定要去襄阳,家里就有劳你照看了。”

“大哥,你们一定要去?”丁月华很是抗拒,“五哥去了襄阳,却一去不回。到如今,已经月余。可是卢大哥他们,依旧悲痛如此。大哥,你们不要去,可好?”

丁兆兰摇摇头,语重心长道:“月华,祸不该及无辜。我和你二哥既然被江湖人敬为侠,那就该做为侠者该做的事。更何况,我们丁家是江湖名门,怎可做那种畏首畏尾,让江湖朋友耻笑之事。”

丁月华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对于自己的两个哥哥,她是敬的,他们的决定,她就算是再不满,也很少反对。只是,毕竟舍不得自己的哥哥去遭遇危险,更何况,很有可能是一条不归之路。丁月华的神色变了又变,最终下了决定:“那大哥你和二哥一定要多加小心。等小妹打理好家里事后,自会去襄阳。”看到丁兆兰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丁月华又加了一句,“大哥你不要反对,小妹自然有自己的分寸。”

“月华……”丁兆兰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对于自己的妹妹,他实在是看不懂。她是个贴心的女孩,可是不知怎么的,他总是觉得自己的妹妹与家里人隔着一道厚厚的屏障。尤其是在与那展昭订婚不成之后,他更是摸不透自家的小妹到底在想些什么了。只是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就算察觉出些不对,也不知该如何说,就怕不小心伤了自己最为疼爱的小妹。

于是,也就不再多说。“那你自己要小心,我和你二哥今天就走了!”随后又叮咛了几句,就急急离开了。

丁月华目送自己大哥离去,流露出几分情绪,最终化成一片淡然。只是眼角流露的深冷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哼!白玉堂!你倒是好得很!”

梦(三)

桃林小筑。门前一抹蓝衣静静的伫立着,眼神迷茫而困惑。痴痴的看着门外的桃树,似乎陷入了最深的回忆。

“猫儿,来年花开,我就在这等你,到时候,我们一起赏花喝酒,可好?”还记得那抹白是斜倚在门前,带着温暖的笑,温柔的对着自己这么说的。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他的,似乎是以沉默相对的吧?公务太多,事情也太多,能够得到几天的悠闲,已经很是难得,哪里还敢奢望来年的约?似乎自己,总是在失约,而那抹白,总是会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帮着自己,在自己累的时候,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似乎已经成了习惯,一转头,就可以看到那抹肆意的白。是不是太习惯了他的存在,所以从来就没想过,有一天失去。

从来都只是觉得那抹白色肆意而又任性,而在旁人看来,都是自己在包容着他。是不是因为自己也是这么想,所以老天才给了他这么一个机会,让他发现,其实,从来都是那人在包容着自己,让着自己,等着自己。然后只要自己有那么一次履行很久以前订下的约,他就会高高兴兴的去布置好一切。哪怕自己因为公事不能赴约,他也会给歉疚的自己一个理解的微笑,却从来不让他自己的失望流露出来。

“玉堂,原来,任性的是我,自私的是我!”喃喃的低语从苍白的嘴唇边流泻出来,两行清泪就这么突然的滑过那憔悴的脸。风起,泪被风干,那蓝色的衣就这么翻飞着,似乎下一刻,那空灵的人就要随风而去。这一幕落在从外边进来的白衣女子身上,心中一阵刺痛,随即眼底又滑过嫉妒与不甘。

“展大哥。"白衣女子走到蓝衣人面前。看到对面那人出神的样子,又大声唤了一声。

展昭一惊回过神来,看清了面前的人后,露出一个疏远的笑容。“丁姑娘,找展某有事?”

丁月华摇摇头:“无事,只是过来看看展大哥。展大哥,你是在等人么?”丁月华看展昭立在门前,虽然心里知道不会是自己喜欢的答案,可是却仍旧抱着一丝期望的问到。

展昭摇摇头,没有立即回答。这几日,他总是这么等着,尽管大嫂他们不止一次告诉自己,那人没有回来过,可是自己仍旧不信。醉酒的那晚,他明明就感觉到他就在自己的身边,只是自己真的很累,所以就没有醒过来。可是到早上,大嫂却告诉自己,不是那人送自己回来。想着,眉头又皱了起来,连对面的人的问题都忘了回答。

眼看着展昭又陷入自己的思想中,丁月华脸上流露出深切的愤恨之色,连掩饰都做不到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丁月华赶忙收起怒容。转头,就见卢夫人端着一个碗,向着小屋走来。看到丁月华在,卢夫人似乎愣了愣,随即又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丁姑娘怎么有空过来陷空岛?”

“家中无事,就过来看看展大哥,看他好些没。”丁月华有礼的回答。

“唉!”卢夫人叹气,“小猫还是不肯接受五弟的事。一有机会,就到处找他,要不就是待在这儿,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卢夫人一边说,一边打量丁月华的神色,当看到丁月华的眼中闪过一抹嫉恨,不禁暗自叹了口气,眼底也显出淡淡的嘲讽之色。之后,推了推入神依旧的展昭:“小猫,你该喝药了。”

从沉思中惊醒的展昭接过药碗,一口灌下。抹去唇边的药汁,有些随意的问道:“大嫂,玉堂回来了吗?”见卢夫人摇头,失望之色显而易见。

“展大哥,你不要这样好不好,白五哥已经死了!”丁月华突然一脸悲愤的开口,抓住了展昭的手臂,“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不好?”

“丁姑娘,你为什么这么说呢?玉堂说过他会回来的。”展昭一脸的伤心,但是仍旧坚持自己的观点。丁月华看了他半晌,脸上的不甘愈发浓厚,突然飞身离去。展昭等人看不到的是,离去那人的脸上,那显而易见的杀气。

梦(四)

“白玉堂!白玉堂!你该死!”一个女子气息浓厚的房间内,一个白衣女子正把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砸完后,似乎仍旧觉得不够,拿起随身的佩剑,一运气,将桌子劈了个粉碎。随后,瘫坐到椅子上,似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白玉堂,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你!为了他,你做的,我都会做,我甚至穿上我最讨厌的白色。可是,为什么,他还是不看我一眼。为什么连你死了,他还是不看我!”丁月华喃喃自语,脸上神色不定,最后还是被得意所取代,"不过,你已经死了。我看你怎么跟我争展大哥!哼!”

窗外,一个人影小心的退走。走到屋里的人看不到的地方后,匆匆离去,往渡头的方向而去。到了渡头后,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方才小心翼翼的上了附近的一艘船,人影一晃就消失在船帘后。船慢悠悠的往陷空岛的方向而去。

陷空岛,通天窟内,一抹白影焦躁的走来走去。突然听到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下意识的把自己隐藏起来。当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内,又赶忙出来。“大嫂,你来了。”那白衣人上前,“猫儿今天怎么样了?”声音中的急切不容人忽视。

“五弟你既然担心那小猫,何苦要这样?既折磨自己,又苦了那只小猫。”卢夫人责怪的看着对面的人。那人赫然是已经“死”在冲霄楼内的白玉堂。

“大嫂!”白玉堂有些着急的看着自己的大嫂,却没有反驳。他又何尝不知道那猫的苦,自己又怎会忍心让那人受这些折磨?只是,局势所逼,若有一丝差池,恐怕就真的是功亏一溃了。“大嫂,你也知道,若不是她故意走漏了消息,也不至于走到如今这局面。我知道猫儿很伤心,只是如果我现在出去,那么,就真的没有可以拿到盟书的机会了。”以襄阳王的奸猾,若知道自己没死,说不定就会毁了那证据。而且,自己作为见过盟书的人,必然会遭到追杀。到时候,只怕,还是连累了那猫儿。所以,他只能隐忍着,就算不是为了那所谓的天下苍生,也要为了那满身伤痕的人,一再的忍耐。到如今,也就只有被自己戏谑的叫“水老鼠”的四哥蒋平和有神医之称的大嫂知道自己未死而已。四哥精明,大嫂医术无双,而他,正好就需要有人帮助。虽然,在冲霄之内,万幸没死,更在楼外碰上蒋平,才计划了这一切。可是身上的伤也要养不少的日子。内伤外伤一堆,若不是卢夫人的妙手,只怕白玉堂到现在还要在床上躺着喘气。

而今,身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让生就静不下来的他更是难熬。加上担心展昭的身体,让他怎么都无法安心。只能在那猫沉睡时去看一眼,就像那晚喝醉在衣冠冢那样。只是没想到,会造成展昭会陷入如今的局面,致使他只能到处躲藏,好几次差点被逮到,幸亏大嫂和四哥的帮忙,才让那猫回去休息。只是那猫总是动不动就到处找他,害得他实在没办法,只好躲到这当初关那猫的地方来。还得时时注意,就怕那猫哪天想到这么个地方,找到这儿来。不过好在那猫只知道上面下来的机关,却不知道还可以从下面进入。想到这,白玉堂不由庆幸当初没有把机关告诉那猫。想到当初自己对那人的步步紧逼,想来跟自己现在到处躲人,该是差不多的吧?只是,不知道当初那猫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情。

“好了,就当大嫂多嘴!”卢夫人打断了白玉堂的沉思,“你也别太自责。如今那丁家二兄弟已经去了襄阳,而据消息说,丁月华不日也要去。你到底打算怎么办?过两天,小猫他应该也会要去,到时候,要不要拦着他?你还是和你四弟好好商量一下吧!”

“猫儿是拦不住的,等过了这两天的花期,他肯定会走。四哥到茉花村打探消息,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我再和四哥商量。”白玉堂冷静下来,想了想,回答。随后又加了一句,“大嫂,你记得看好猫儿,千万不要让他单独离开。至少,要让二哥跟着他。二哥的炸药,总要给他派上用场不是?”

“就你鬼主意多!"卢大嫂失笑,“好吧!我会想办法让你二哥跟着那只小猫的。你也记得要小心,等你四哥回来,就好好商量下一步。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我知道了,大嫂!你和大哥也要小心啊!”白玉堂回答。

“我知道,那我先走了。不然你大哥该起疑了。”说完,卢大嫂就离开了。留下满腹心事的白玉堂。

梦(五)

桃林深处,白玉堂的衣冠冢旁,展昭抱着一坛酒,依旧半倚在那墓碑旁。只是那身影,似乎越发单薄了。良久,也未见他喝过一滴酒,只是抱着酒坛,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好一会,他终于有了动作,慢慢的将手中的酒尽数倒在墓前。霎时,酒香飘满了桃林。

“玉堂,这可是三十年的女儿红。你看你都不回来喝。那我也不喝,说过了一起喝的呀!”展昭喃喃自语着,似乎很不能理解为什么这次失约的会是那个一向等着自己的人。

“玉堂,花期要过了呢!”展昭也不管到底有没有人回答自己,继续着自己的话,“这次,你失约了呢!是不是因为我老是失约,所以,你就生气了呀?不过,你不要生太久的气,不要让我等不到你,好不好?”仍旧是静寂一片,没有任何回答。

不过展昭并没有在意,依旧自说自话:“玉堂,你还记不记得,展昭曾经说过‘天下可以没有展昭,但是不可以没有包大人’,不过,现在,我想收回那句话了。其实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经把它换成另一句话了。你一定不知道吧?其实,对以前的我来说,包大人,真的很重要呢!只是,自从和你在一起后,,对展昭来说,这个世上,谁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你白玉堂。所以,玉堂,这次,我不管什么天下苍生,不管他们赵家如何争夺天下。我只为你,再去襄阳,好不好?所以,我就不再找你了。等我回来,你就出来见我,到时候,我就只陪着你,哪里都不去了,好不好?我带上你的画影,可是,巨阙不能陪你,所以,我把袖箭留下陪你……”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藏在暗处的白玉堂眼里,成了深切的痛。心像被活生生劈成了两半,痛的如同在火中煎熬一般。他真的很想上前,抱住那个悲伤到连周围都无法注意的人。想见,不能见,为了所谓的大局,为了自己的猫儿,他又何尝不是在折磨自己?那只猫儿,从来就是把天下,放在所有之前,可是,独独将他白玉堂,放在了那包括天下的所有之前,让他如何能够不动容?迈出一步,随即在看到自家大嫂后,又收了回来。他看着大嫂走到那人身后,想了又想,在收到大嫂一个警告的眼神后,还是离开了桃林。

“小猫?”卢大嫂在白玉堂离开后,叫醒了仍旧在自语的展昭,“你该喝药了。”

展昭起身,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随后,也没有再问起白玉堂是否回来,只是淡淡的开口:“大嫂,我要去襄阳。”

“好,我让你韩二哥跟你一块去,可好?”卢大嫂倒也没有反对,只是附加了一个条件,“不要推托,二弟他早就想去了。而且,你们一起去,路上也好照应。你身子不好。又老是忘记吃药,二弟一起去,还可以看着你。免得你回来,又要浪费大嫂的精力和上好的药材!”

展昭见全无拒绝的余地,只好点点头。心里明白,大嫂是担心自己,也就没有再去花心思推托。自己从来都是让别人担心,那这次,至少要让人放心些不是?而且,自己还要回来,一定要回来陪着那个只有在自己在时才能安分的人,不然,他一定会把陷空岛给掀翻了。

“那你记得要小心。对了,什么时候走?大嫂去给你收拾行李。”卢大嫂接着说道。一边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让自家当家的同意让这小猫离开。大家现在都把这小猫当亲弟弟疼,要是一个处理不好,那帮人还真不会放人离开。只是,这猫要是再不让他去,只怕真的要疯了。

“明日吧!”展昭开口,“麻烦大嫂了!不过,我要把玉堂的画影带走。至于玉堂,如果他回来了,大嫂你记得告诉他,我把袖箭留下了。还有……”展昭从怀中掏出一块水色喜人的玉佩,一看就知道,玉佩的主人如何珍惜那玉佩,“大嫂,这是家母留下的,说是让展昭送给心之所系之人。以前,展昭一直想送给玉堂,但是都没有给他。如果他回来了,请转交给他!”

卢大嫂接过玉佩,心里暗叹。只是点点头,以示知道。“那大嫂先走了,你先好好休息!等明天,你就和你韩二哥一起上路。不要一个人走,听到没有?!”

展昭苦笑着点头,有些感慨自己的让人没有信心。都说南侠一诺千金,可是在陷空岛众人眼里,他的诚信度,真的是很低。也不想想,如果一个人,三天两头把自己的警告当耳边风,一有事就顾不得自己说过的话,哪里还有诚信可言。

卢大嫂见展昭点头,也就不再多说,随意叮咛几句,就转身去安排事情了。展昭静立在墓前,许久后,缓缓的离去,往桃林小筑而去。风起,已经淡了许多的酒香,飘散在空气中,然后,又随风散去。

梦(六)

陷空岛,卢方的屋内,卢大嫂似乎正在想些什么。卢方一进房门,就看到自己的妻子一脸的心事。

“秀秀,你怎么了?”卢方见她连自己进来好一会儿,都没有发现,不由有些担心的问道。自从老五出事,展昭病了之后,自己的妻子就经常这样陷入沉思。最初,似乎伤心居多,可是自从老四回来后,又变得有些不一样。可是到底哪里不一样,卢方自己也说不清楚。

卢大嫂一惊,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到卢方正担心的看着自己,心中一暖。“当家的,小猫说他明日就要去襄阳,我已经答应他了。你看……”

“秀秀,你怎么可以答应他呢!”卢方一下急了,“那小猫身子还没好,自从五弟出事后,更是一天比一天憔悴……”

“当家的,你先别急,先听我说。”卢大嫂按住激动的卢方,“你也知道,那小猫固执,谁都拦他不住。与其到时候让他一个人偷偷溜去襄阳,还不如让二弟陪他一起去。反正,过两天,我们也会一起过去。不要告诉我你没打算去!”卢大嫂一看卢方听到自己要一起去就变了脸色,“你要是敢让我留在岛上,我就自己一个人去!”

卢方立马无声了,想想,让自家娘子一个人上路。天哪,那实在是太恐怖了。万一路上有谁惹到自家夫人……卢方想到自家夫人整人的手段,不由缩了缩脖子。要知道,医毒本是一家,卢大嫂会多少解毒的法子,就能制造出多少毒药,只不过都是死不了人的药。可是,这样也够让人害怕了。考虑良久,卢方终究下了决定,为了无辜的路人,他只能带着自家夫人。三弟啊,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理解大哥的苦心的。卢方心里暗自的说着,脸上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秀秀啊,我怎么会把你留在岛上呢?我一定会带你一起去的。岛上不能无人,我让三弟留下。至于二弟,我让他明天和小猫一起出岛。”

卢大嫂一看事情已经办成,也就不再板着脸:“那你记得和二弟三弟说一声啊!我累了,先睡会,晚膳时记得来叫我。”然后起身,扔下一张苦脸的卢方,转身进内室休息去了。

卢方苦着张脸,他怎么跟他那个脾气暴躁的三弟说啊!不过,如果拿大哥的威严去压,应该有用的吧!想想,卢方又放下心来,自家三弟脾气是燥,但是还不至于不听自己这个大哥的话。

通天窟内,白玉堂依旧白衣如雪。正盘坐在石床上。对面的石凳上坐着蒋平。两人似乎正在商量着什么。

“四哥,你觉得下一步,应该怎么办?”白玉堂问着蒋平,“猫儿要去襄阳,我不能露面,只能暗中跟着。有没有办法,让我不用躲着?易容的话,会不会穿帮?”

蒋平看着自己难得会不自信的五弟,安慰道:“五弟你放心,你相信大嫂。肯定没问题的。而且,那小猫的功力不在你之下,虽然现在身体不好,有大嫂在,不会有问题的。倒是你自己,要多注意。你的身体还没好,又要去襄阳。不过,我倒是有办法让你绝对让人认不出来。”

“什么办法?”白玉堂一听有办法,赶忙着急的问道!那着急的脸色,让蒋平都有些惊讶,又有些想笑。何曾见过天塌下来都不见慌乱的白玉堂有这样的表情啊!

“把你那白衣换了,不要穿白色,然后易个容。那样肯定就没问题了!”蒋平戏谑的说着,浑然不觉对面那人已经将这个开玩笑式的想法列入考虑范围了。

看到白玉堂因为自己的一句戏言而陷入沉思,蒋平感到事情有些大条了。想到一直是一身白衣的锦毛鼠,穿上其他颜色的衣服。蒋平突然觉得有些恶寒。不过又觉得自己的话也有些道理,只要白玉堂不穿白衣,那被人认出来的几率就会小很多。天下人都知道,白玉堂只穿白衣。

“四哥,你去帮我找几件蓝色的外套过来,或者是黑色也行。就要这两种颜色,其他的,我一概不要。”白玉堂沉思良久,下了决定。蒋平见白玉堂脸上满是坚定之色,知道五弟已经下了决心。也就点点头,不再多言。为了展昭,白玉堂已经忍了哪么久,换个衣服的颜色,也不过是一件小事。

“我知道了!那明天怎么办?小猫已经要走了。你要怎么办?”蒋平问道。

“所以,四哥你要快。我明天天黑之前一定要离开,麻烦四哥你安排好相关事宜。”白玉堂不假思索的回答。

蒋平点点头:“那我先去给你找衣服,等天黑了,我连晚膳一起给你送过来。”蒋平说着,就起身准备离开了。现在的陷空岛,除了自家的兄弟和大嫂,无人可以相信。但是,知道真相的,就只有大嫂和自己。不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只是,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越多人知道,越不安全。所以,为了不让别人起疑,他也只能处处小心。好在陷空岛内机关密集,有些机关,不是自家人,根本就不知道,所以,他才能到如今仍不被怀疑。

“那四哥你一切小心。”白玉堂起身送蒋平。见蒋平远去后,神色有些复杂的沉思了很久。最终化成一声长叹。一个人担着一切的日子真的很累,他现在终于明白,那猫过去的日子有多苦。自己现在还有大嫂和四哥帮忙,而那只猫,最初却只能一个人扛着一切。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猫儿的脸上,总是有那么多的疲惫与忧愁。不过,只要活着,就还有继续守护那人的机会。掏出大嫂转交给自己的玉佩,白玉堂脸上浮现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猫儿,我一定会和你一起回来!

梦(七)

翌日清晨,展昭和韩璋准备离开了。一群人送到渡口,又是叮咛,又是交待。一群人拉扯半天,一直到日头开始有些晒人,才放人离开。

一日无话。到傍晚,一条小船在无人注意的当口,也离开了陷空岛,往远处而去。

在通往襄阳的官道上,两骑一晃而过。隐约听到马上两人的细碎的对话。只是,风一吹,便消散在空气之中。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马上的两人一惊,赶忙停下马。定睛看去,原来是一个身穿白衣劲装的女子,立于官道之中,对着马上的人盈盈而笑。

“展大哥,韩二哥,真是巧!”那女子对两人盈盈一礼。展昭和韩璋下马后,礼貌性的还了一礼。

“丁姑娘这是要去哪?”展昭礼貌性的问了一句。只是礼节上的问话,却让丁月华心中一喜,脸上也浮现出欢喜之色。

“月华要去襄阳。前几天月华的两位哥哥已经过去襄阳,月华之前就和大哥说好了,这几天就会去襄阳。只是没想到会碰到两位哥哥。不知展大哥你们这是要去?”

展昭在听到丁月华也要去襄阳后,只是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和劝阻,连丁月华最后的问题都似乎没有回答的意思。

见展昭沉默良久,也没有回答,一旁的韩璋赶忙帮他回答:“我们也是要去襄阳。只是月华妹子,襄阳城内凶险无比,你又何必要冒这个险?”一旁的展昭仍旧沉默,好像连附和一下的意思都没有。若是以前的展昭,必然会阻止一个女子冒险。不是有些其他的什么意思,只是单纯的觉得应该如此。只是自从白玉堂出事后,展昭似乎就变了,虽然不明显。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当初要守护住天下人的心情。不是不想不愿意,而是已经没有了那种心情。旁人的性命,于现在的展昭来说,真的只是旁人,似乎真的与自己无关了。

韩璋见展昭仍旧一脸的冷淡,只好和丁月华寒暄。而丁月华的眼光,一直落在沉默不语的展昭身上,眼底流露出期盼之色。只是,展昭似乎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而韩璋又给了她一个台阶下,于是丁月华缓缓开口:“襄阳王意图陷百姓于水火之中,月华虽是女子,也是该当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月华妹子倒是热心……”韩璋打着哈哈,与她寒暄着。而丁月华的眼神,却一再的落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展昭身上。见展昭仍旧沉默不语,眼底闪过一簇怒焰。转瞬即逝。韩璋依旧与丁月华寒暄着,心里却有些奇怪展昭的反应。以他对展昭的了解,他不该是如此冷淡的人。只是,自从自己的五弟去后,这小猫似乎就变得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只是,感觉他似乎对人冷了很多。

“二哥,是不是该上路了。若是再耽搁了,只怕天色晚了!”沉默在一旁的展昭突然打断了二人的寒暄。

“对,对!再不走,只怕错过了宿头。月华妹子,既然咱们同路,就一起上路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韩璋见展昭出声打断,也不觉有什么不妥,连声答应后,顺便把丁月华也邀上一起。展昭也就淡淡的点头,没有过多的话语。随即就上马,绝尘而去,也不去管身后的两人是否跟上。

韩璋见展昭走了,也顾不得丁月华,对她招呼一声,急急上马追着展昭去了。韩璋对于丁月华,并没有太多的怀疑,虽然一直觉得这个女孩有些捉摸不透,但是,因为与自己并没有交集,也就没有过多的怀疑。只是自家大嫂在出发之前,曾经来来回回就唠叨两件事。一件,自然是注意展昭的身体,还有,就是要注意路上的一些太过巧合的人事物,需要注意。虽然自己不太清楚大嫂这么说的理由,但是,对于自家大嫂,他一向都是敬服的。

于是,三个各怀心事的人各自上马离去,只留下一团静寂的空气。

梦(八)

一路上,展昭都没有与丁月华有太多的交流,保持着自己与人一贯的距离。只是以前的距离之感,可以让他的笑容掩盖过去,而现在,脸上没有了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的展昭,与人之间那层隔阂感,便愈发明显的显露出来了。只是丁月华选择无视了那明显的疏远,一有机会便找展昭说话。只是,到最后,往往只会看到陷入沉思而沉默的展昭,和一脸不甘的丁月华。而且,每次只要提起白玉堂的事,展昭总是一脸坚定的告诉丁月华:“玉堂说过一定会回来,所以,他一定会回来。”

此时,若韩璋在一边,总会有意无意的帮着展昭送客。丁月华的举动,在韩璋看来,并不奇怪,而是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也因为如此,韩璋更加对丁月华戒备起来。韩璋不是徐庆,有什么说什么,也没有蒋老四的机敏,但是,他绝对是个聪明人。大嫂对自己的警告不久后,就出现一个丁月华,这未免有些太过巧合,而且,似乎是特地在路上等着,以及她对展昭那明显讨好的举动,都让韩璋怀疑。也因此,他总是有意无意的隔开两人。而韩璋这样的举动,也更加触怒了丁月华,只是无计可施的她,也只能忍耐。

这天正午,三人正在一个饭馆吃饭。突然,小二引过来一人,问道:“三位客官,实在是不好意思。小店已经客满了,只剩三位这还有空位,不知可否……”

三人抬头,看向立于小二身后的人。只见那人一身黑衣,剑眉星目,身上隐隐现出一股狠戾之色.尽管周围人数颇多,而且有好些江湖中人,但是这青年一出来,便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以至于不少的目光汇集在他身上。韩璋见那人不像易于之辈,不由生了几分戒备;又见那人眸神清正,不像作恶之人,也就放下心来。小二见三人并不做声,出声提醒:“三位,可否……”

韩璋回过神来,见那小二一脸的为难,忙开口解围:“你请客人坐下便是,出门在外,没有那么多的讲究的……”而那黑衣人由始至终都未开口说过什么,只是见韩璋同意了,便自行坐下,由始至终,未曾开口说过话。韩璋见他顾自坐下,虽觉那人有些无礼,但想到也许只是脾性如此,也就没有刁难。

丁月华见那人连谢也不谢,而且,由始至终一张冷脸,不由有些气闷。加上这几天所受到的疏远对待累积下的郁气,让她顾不得后果。“真是好没教养。要人合坐,居然连声谢也没!”一句硬邦邦的“训话”,完全没有经过她自己的大脑,就这么脱口甩出。那黑衣人依旧理也不理,对小二挥挥手,示意随意上菜后,才转过头看了丁月华一眼。也仅仅只是一眼,便低头沉思,像是没听到一样。

丁月华见自己被人如此无视,怒气更胜甚。想她自小受宠,何曾受过气。此次却三番两次受到冷落。展昭冷落她也就罢了,连一个需要自己帮助的人都当她不存在。想到此,她就更是怒上心头。出口的话更加尖酸:“看来,现在有些人真是毫无教养,真是丢尽脸面!”韩璋见丁月华如此,想要劝解,但丁月华丝毫不给人劝解的机会,又自顾自说下去,“也不怕遭人耻笑!”

韩璋见自己已经无法开口,只能祈祷那黑衣人不要计较。只是他自己也明白,只怕没有这可能。果然,那人冷冷开口:“都说‘施恩不望报’,看来也不对!有些人,还是图报的。”声音低沉磁性,有一股独特的感觉。听到那人的声音,展昭浑身一僵,明明不是相同的声音,甚至连音色都不同。可是,那说话的音韵,让他无比的熟悉。他再次打量对面那一身黑衣的人,带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期盼。只是,入目的仍然是一张陌生到不能再陌生的脸,让他不得不死心。也是,白玉堂连闯入皇宫都是一身白衣,哪里会穿其他颜色的衣服。展昭不由自嘲的笑了。殊不知,他这一时期盼转眼伤的神色,落在对面那人眼里,宛如一根刺,插入心头。

“你……”丁月华见那人对自己无礼至此,气怒非常。韩璋一见,怕横生枝节,忙站起来打圆场:“月华妹子,你少说两句。这位兄弟,此事是我这妹子的不对,还请看在韩某的面子,多多包涵!”

“你是韩璋?”那黑衣人转脸看向韩璋,得到确定的答案后,从袖中摸出一封信递给他,“是卢大嫂和蒋四哥让我来找你的。”

韩璋接过信,当场打开,看完后,对那黑衣人抱拳行礼:“原来你是大嫂的师弟。大嫂也真是,从不提及师门之事。不知如何称呼阁下?”

“在下姓唐,双名日明。”那黑衣人还了一礼。

“原来是唐兄弟,失礼!”韩璋见是大嫂和四哥送来帮忙的人,不由多加了几分亲近之意,也就称兄道弟起来。而那自称唐日明的人,也没有在意。倒是一旁的丁月华,见韩璋不但不帮自己,反而和那人称兄道弟,不由气白了一张俏脸。看到丁月华又气又怒的脸色,唐日明的眼底滑过了嘲讽的笑意。

“往后的路上,还请唐兄弟多多照顾!”韩璋一边说,一边扯了扯展昭。

展昭回过神,也抱拳行礼:“有劳唐兄一路赶来。”说完,又打量了他许久,方在韩璋的提醒下,坐下吃饭。见饭菜已经微凉,展昭也不在意,举起筷子就准备进食。

突然,一双修长的手,夺过了展昭手中的饭碗。展昭抬头,就见唐日明满眼怒气的看着他:“都冷了还吃!”随即,给他换上一碗热汤,又叫来小二,重新上了热饭菜。展昭楞了良久,方开口道谢:“多谢唐兄!”

“我不过是不想浪费我的药材!你谢什么!”唐日明呛了过去,“师姐不宝贝那些良药,我可宝贝的很!”

“唐兄弟……”韩璋开口,想打个圆场。

只是他不过才开口,便被唐日明抢白:“还有你,韩二哥,你就是这么顾着他的身子?!”随即,唐日明又住了口,想想,“算了,吃饭!”然后就这么坐下吃饭,也不管那韩璋和丁月华诧异的眼神。

接下来,四人默然吃完了午饭。急着赶路的展昭,被唐日明硬逼着休息了好一会后,四人才继续上路前往襄阳。原来的三人行,变成了四人同路。只不过,用心是否一致,就无从得知了。

梦(九)

自从唐日明加入到展昭他们之后,丁月华和展昭独处的机会就更少了。有时她刚和展昭单独在一起不一会,韩璋就会过来说有事找展昭。而展昭总是连话都不多说一句,就跟着韩璋去商量事情了;要不,就是那个一身黑衣的唐日明,匆匆过来,拉了人就走。而每次问及缘由,唐日明总是一脸冷意的告诉自己:“展昭需要多休息!师姐说了,要是他回去少了一根头发,就唯我是问。”很好的理由,所以,丁月华只能忍住满腹的怒气,改用眉目传情。只是,展昭总是习惯性的陷入沉思,以至于错过秋波。而此时,一旁的唐日明总是会在人不注意时,勾起一抹又冷又暖的笑容,让人难以捉摸。

而展昭,自从唐日明加入后,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如果仔细的话,就会发现,他的沉思虽然依旧悲伤,可是总会用复杂的眼神打量唐日明。只是,总会在打量许久后,露出一抹心碎的笑容。而韩璋,也没注意到展昭总是用一种期望又绝望的眼神看唐日明,他的所有心神都用来防备丁月华了。卢大嫂和蒋平的信上交待,要注意丁月华,而且,还是用陷空岛密信的方式所写。所以,韩璋立刻明白,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而且,据信上所说,唐日明是自己人,于是,韩璋也就放心的将展昭交给他。而自己,则留意着丁月华的一举一动。

就这样,四人倒也一路平安的到了襄阳。而此时的襄阳城内,繁华依旧,只是空气中布满了肃杀之气,让人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四人四骑径直到了钦差颜查散的公馆。通报过后,一年轻斯文的青年,带着一群人迎了出来。互相行礼寒暄过后,就将人迎进了公馆。各自落座后,又说了一些客套话,才商量起来。

“今日能够得各位相助,颜查散深表谢意。不知展护卫的月前的身子可好?”颜查散,也就是那斯文青年,没有立即说正事,反而先查问了展昭的伤势。

“多谢大人关心,展昭已经无碍了!”展昭有礼的回答,“大人,不知公孙先生……”

颜查散见展昭问起公孙策,也不再说些题外话:“展护卫无碍就好。公孙先生这几天在查看卷宗。现在正在书房之中,展护卫不必担心。”

展昭点点头,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局势已经在那里,多说也无益。而且,众人提起局势,总是要告诉他,白玉堂无法从那冲霄楼中出来。这些话,展昭不想听到,也不愿意去听。现在的展昭,已经不是那个镇定沉稳的四品护卫。平常还好,只是如果提到白玉堂,他的冷静就不复存在。也因此,韩璋总是在话题要绕到自家五弟时,巧妙的绕过去。而展昭,也就安静的听着,连插话都没有。自从白玉堂出事后,他的话就变得非常少,有时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虽然他本就不是多话的人,但也不会话少到让人有些害怕的地步。

众人说了会话,颜查散就让人带展昭几人去客房。丁月华则和丁兆兰兄弟二人,去了另一个院落。临走时,丁月华扫了一眼展昭,但仍旧默默跟着自家哥哥走了。只是那一眼,还是落在了丁家二兄弟眼中。两人也没多说,只是对看一眼,互换了一个眼色。

展昭三人到了一个院落。只见院内布局简单大方,没有太多的花花草草。院门对面,就是三间厢房,而左右两边靠近围墙地方,还各有一间厢房。等过几天卢方等人过来,也还有厢房可用。很显然,这本就是为陷空岛的人预留的。带路的人指着靠围墙右手边的厢房说道:“这是蒋四老爷住的房间。” 见三人点头后,行了个礼,就退了下去。韩璋看了看格局,道:“这儿倒还清净。我就住那好了!”说完,就拎着包袱,径直走到那连在一起的三间房最靠右边的厢房去了。

2

唐日明也不多话,拎了包袱,说了一句:“我住左边,你住我隔壁!”然后,就往三间房中,左手边的房间去了,留下一句话都来不及说的展昭。展昭苦笑着摇摇头,最终还是认命的往中间的厢房走去。

三人在厢房中休息了一下午,到日暮时分方才被前来请人去用晚饭的下人叫醒。各自梳洗后,出了房门。到了饭厅后,基本上的人都已经到了。众人基本是熟识之人,只有一身黑衣的唐日明是生面孔。只是,既然是陷空岛带来的客人,众人也就没有过多的非议。

见人基本到齐,几桌人也不等颜查散下令,各自动筷了。颜查散也不在意,他本就羡慕江湖儿女的不拘小节,所以,一向都是让人随意。展昭三人与颜查散一桌,韩璋照旧坐在展昭的右手边,而唐日明则坐在了展昭的左手边。所以,展昭被两人就这么夹在了中间。坐在唐日明身边的公孙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观察了一下展昭的气色,然后开口:“展护卫,你的气色有些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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