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你又去做这些东西了?”展昭问到。其实不用问,自从到襄阳后,展昭的一日三餐基本都是白玉堂照料着。连展昭都不得不赞叹白玉堂好的让人嫉妒的天分——居然连做菜都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学会,而且,做出的菜似乎比那东京的太白居和一品香都要好吃许多。每次,总是让展昭在不知不觉中,吃的比平时多出许多。
“你这猫儿!”白玉堂笑笑开口,“管那些做什么?有的吃就吃好了,没见过哪只猫如你这般!”
“玉堂!”展昭有些为难的开口,“你这样,我以后会吃不惯别人做的东西的!”展昭真的很怕被养刁了胃口,到时候,要怎么办?
“我还巴不得你这猫挑嘴些!”白玉堂一脸的满足,显然很满意展昭会被养刁胃口,“那样,你这猫就不会总是随意的吃些就算了!而且,就算等我们回家了,白爷也会养着你这猫,你瞎担心什么?!”
展昭瞪了白玉堂一眼,埋下头闷闷的吃饭。白玉堂显然很高兴展昭的不再反驳,不停的给展昭夹菜,展昭默默的吃着,时不时也给白玉堂加些菜,白玉堂显然更加兴奋了,一双桃花眼都快乐得看不见了。两人吃完饭,白玉堂将东西清理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就见展昭又站在窗前出神。
“猫儿,你怎么了?”白玉堂走到展昭身后,抱住展昭,轻柔的开口问道,“怎么从回来后,就一直在出神?”
展昭放松的靠在白玉堂怀里,双眼慢慢的闭上,显然是有些累了。“玉堂,我总是在想,如果是不是没有我,你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挫折和劫难。那样,你会开心很多吧?”白玉堂一向是傲笑江湖,潇洒自在的白玉堂。可是因为自己,那么随心所欲的人,要处处谨慎小心,还要顾着自己的所有一切,每次想到这些,展昭心底就涌现出浓浓的不舍与心疼,要不是因为自己,他恐怕会更加的自在吧?
“你这傻猫!到底在想些什么啊?!”白玉堂有些愤怒的掰过展昭的身子,让他面对自己,然后狠狠的吻上去。所有的怒火和怨气,在接触到展昭柔软的双唇后,又化为屡屡的怜惜。
展昭体会着白玉堂的情绪,唇瓣最终呢喃出两个字——“玉堂……”白玉堂听到展昭呻吟似地呢喃,不由更加疯狂的吻着展昭。良久,展昭瘫软在白玉堂的怀里,喘气不已。
“猫儿,看你还敢不敢说这种话!”白玉堂抱住怀里的人,出口威胁,“下次要是再说这种话,你这猫就别想逃了!”白玉堂看着展昭被自己吻的双唇润透,脸颊通红,而且伏在自己的怀里不停的喘息,白玉堂不由怜惜的轻抚展昭的背,帮他顺气。良久,再看展昭,见他已经闭上眼,呼吸平稳的睡着了,不由扯开一抹无奈的笑容,摇摇头,将展昭抱上床,解开他的发带,又帮他将外衣鞋袜脱了,才动手脱了自己衣服,抱着展昭睡着了。有什么事,可以天亮了再说,天黑了么,就睡觉吧!
翌日清晨。展昭醒来时,发现白玉堂已经不在自己身边,起身,就见一边的架子上,放着一盆热水。展昭穿好衣服,来到架子旁洗漱。刚洗漱完,就见白玉堂手上托着一个大托盘进来了。见展昭行了,展颜一笑,将手上的清粥小菜放到桌上,然后招呼展昭吃早膳。两人也没有过多的说些什么,就这么坐下,就着白玉堂做的小菜,喝粥。
“对了!”展昭突然想起一件事,“玉堂,你昨天手上的伤疤怎么不见了呢?”昨天那个年轻人一定要检查伤痕时,展昭都紧张的快要拔剑了,可是最后没看到白玉堂手臂上有蒺藜的伤痕,也深感奇怪。只是昨天展昭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就忘了问这件事。
“那个啊!”白玉堂得意洋洋的开口,“大嫂给了我一罐碧玉膏,让我往那伤痕上抹!猫儿你不知道,这碧玉膏是大嫂的独门研制的,用来修复疤痕再好不过。大嫂说,蒺藜的伤痕容易认出来,怕有人故意上门找茬,就说要以防万一。所以,那伤痕就不见了。”
展昭淡淡点头,也就不再说什么,有卢大嫂在,很多事会好办许多。而且,盟书其实也快要到手,现在,不过是需要一个确切的时机,将危害降到最低的一个时机。
“五弟!小猫!”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两人回头,就见卢大嫂正在房门外,“你们二哥找你们!”
展昭两人一听,心中大喜,韩璋回来了,那么大战的主动权,就真的能够尽握在手了。
梦(二十九)
展昭白玉堂两人和卢大嫂一起来到韩璋的房中,就见韩璋手边放着一个锦盒,正坐在桌边喝茶。见到白玉堂两人到了,放下手中的茶,笑道:“你们来了!”随后,起身,将几人让入屋中。
“二哥,可是得手了?”白玉堂急不可待的问道,“怎么不见大哥四哥一道回来?”
“老五,你也得让二哥我喘口气不是?”韩璋打断白玉堂的问话,“而且,若是大哥和老四有什么事,我还能这么安稳的坐着?!”
“玉堂,你不要着急。”一旁的展昭也开口劝道。展昭很能理解白玉堂心中的焦急,越是事情要结束,便越会觉得时间太过漫长。只是,现在也不是着急的时候,更何况,已经在这襄阳耽搁了将近一个半月,再等几天,只怕也无多大差别了。
白玉堂听了展昭的话,倒是立刻闭口不言了,只是,神色中隐隐的,仍旧是一派的焦躁。白玉堂毕竟是白玉堂,尽管经过冲霄大劫后沉稳了许多,但是本性里依旧是那个众人所熟悉的白玉堂。
“好了!”韩璋开口,“我还是先说好了,免得老五胡思乱想,到时候折腾的还是我。”韩璋打开手边的锦盒,一边开口,“喏,这个就是盟书。我仔细的检查过,是真的。而且,盟书上的毒,我也用大嫂给的药给去了,现在,你们可以放心交给颜大人了。至于大哥和四弟,你们要问大嫂了,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去哪里了。”韩璋摊摊手,对于自家大哥和四弟在帮忙盗好盟书后的神秘行径,他也很好奇。只是大哥吩咐自己先将盟书送回,于是他就只能忍着满腹的好奇回来了。而且,现在这个时间,对于自己那个“稍微有那么一点惧内”的大哥的行踪,除了卢大嫂,只怕也没人知道了。
“呵呵……”卢大嫂未语先笑,“我不过是让他们去襄阳王府里加点料,好让那些人到时候能够安分一点而已。至于那个敢偷神医谷‘三日断肠’的人,呵呵……到时候,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卢大嫂掩唇而笑,眼中闪烁着快乐的神采——来襄阳那么多天,一直闷着,都快无聊到长蘑菇了,好不容易有人可以玩玩,怎么可以让人就这么没得玩呢?
白玉堂和展昭,还有韩璋不由的同情起那些无辜的下人,但是更同情的是襄阳王那个叫沈宏的侄子,惹毛了卢大嫂,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先不说卢大嫂是神医谷老谷主闵神医的独生女,单说卢大嫂那让人防不胜防的整人方式,深受其害的白玉堂和韩璋二人一想到自己辉煌的被整历史,不由打了个寒颤。至于展昭,卢大嫂虽没有整过自己,但是由于是陷空岛的常客,经常看到被整的惨兮兮的陷空岛众人,以至于展昭深刻的认识到,卢大嫂是绝对绝对不能得罪的。否则,展昭想到那些整人的方式,也不由的有些心底发毛。白玉堂三人互看了一眼,最后决定还是让卢大嫂玩个够,只要不玩死襄阳王就行了,其他人,就算玩死了,也没什么,反正到时候也是要被问斩的,反正都是要死的不是?只不过,死在卢大嫂手里,会死的比较难看些就是了。
“大嫂,既然盟书已经到手了!”白玉堂打断卢大嫂的笑声开口,“我和猫儿就先将盟书给颜大人和公孙先生送去了。大嫂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事要办,别到时候有什么遗漏啊!”然后,一手拿起锦盒,一手拉起展昭,飞也似地出门找颜查散去了。
“大嫂,这个,那个……”韩璋支支吾吾的开口,他也很想逃跑啊!只是,自家五弟有了“媳妇”忘了兄弟,将自家的兄弟抛在这个就要想整人的卢大嫂面前。要知道,除了卢方和展昭,陷空岛众人可全部都被卢大夫人好好的“教育”过啊!“大嫂啊!你也担心大哥担心了几天,肯定很累了,你还是先回房休息休息吧?”韩璋苦着脸开口,就怕自家大嫂一不小心就想到自己,先玩玩自己,好解闷。到这襄阳后,卢大嫂平日里都是闲闲的没事干,连杀手来了,也不用出场,自然会有人解决掉,以至于卢大嫂太闲了,天天无所事事的。而且由于是在公馆之中,不是自己家,因此也不可能去整其他人玩。所以,卢大嫂一有时间就整着陷空岛的人玩着,好给自己解闷。由于白玉堂精明,每次见苗头不对,就拉着展昭飞快的离开;而蒋平也是个心细的人,每次看卢大嫂一有不对,就脚底抹油——开溜!只有可怜的韩璋,每次都因为没有及时想好借口,跑不了。
“是啊!我有些累了!”卢大嫂打了个哈欠,“二兄弟你也忙了好几天,你也休息休息吧!”然后,卢大嫂就在韩璋的目送下离开了韩璋的房间。
韩璋看着卢大嫂走了,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这样的好运气。想着,困意有些袭上来,于是挪到床边,倒下。只是刚倒下,就听到韩璋一声惨叫,然后就见韩璋的双手又红又肿的,脸上的表情复杂无比。仔细听,还能听到韩璋在喃喃自语:“我就知道,不会那么容易放过我!”
门外,卢大嫂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转身离开——真的累了啊,嗯,还是回去休息吧!
前厅,白玉堂似乎隐隐的听到自家二哥那凄厉的惨叫声,不由缩了缩脖子,一旁的展昭见状,不由笑了开来。白玉堂看到展昭那舒心的笑容,心情也不由的飘扬起来。公孙策和颜查散进入前厅,就见心情很好的两人。颜查散和公孙策相视一笑,对于这两人之间的情感,他们这群人都看在眼里。但是,就是没有觉得过不妥,这样的两个人,真的该是相伴的吧。
“展护卫,白五弟找我,可是有事?”颜查散开口问道。在两人面前,他从来都是随意。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因为觉得,两人与自己相交,从来都不是因为自己是什么状元钦差,而是因为他们认同一个叫“颜查散”的人而已。
“大人,事关重大,请大人闭门。”展昭开口回答。
颜查散随即吩咐人将门关上,并安排了自己的亲信守在门口。白玉堂将锦盒打开,将盟书递给展昭,展昭将盟书转呈给了颜查散。见颜查散有些不解,遂开口解释:“大人,这就是盟书!”见到盟书,展昭不是不恨,一想到白玉堂就因为这小小的一卷锦缎,差点送了性命,他心底就是又怒又气,只是,现在,已经到了现在,展昭已经能够控制住自己心底那份杀意,因为,白玉堂还活着,也只因为白玉堂还活着。
“当真是盟书!”颜查散打开盟书,仔细的检查后,又和公孙策一起查看后,愤怒的下了结论,“这襄阳王当真罪该万死,居然勾结西夏,妄图颠覆朝纲!”
“大人息怒,如今,证据已经到手!”公孙策开口劝说,“我们先随时都能查抄襄阳王府了。”
“不知公孙先生对查抄襄阳王府有何妙计?”颜查散开口询问。
“不如再等两天,大人可以先将事情秘密禀报圣上,然后先安排万全后,再查抄这襄阳王府!”
“先生所言甚是!”颜查散点头赞同。随后四人商量好各处细节,然后散去。到了晚间,卢方和蒋平都回来后,白玉堂与展昭又和他们商量后,然后就休息去了。在休息之前,众人心底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一句话——终于,要结束了!
梦(三十)
两日后,京城来了消息。据说皇帝知道真有盟书一事,大为震怒,还让自己的心腹连夜带了密旨,要颜查散将襄阳王擒住,押往京城论罪,不得有误。颜查散领了旨意,与那京中来使密议良久后,才从卧房出来,让人请了公孙策与展昭白玉堂三人。三人到了颜查散的卧房,就见颜查散坐在桌边,眉头紧皱,手上拿着一卷捐书。三人不由有些疑惑。
“大人,”公孙策打断了颜查散的沉思,开口问话,“既然京中已经来了旨意,为何大人还愁眉不展?可是事情有变?”
“公孙先生,”颜查散抬头,看了三人一眼,“三位先请坐吧!”见三人也不客气的纷纷落座后,才缓缓开口,“圣上因襄阳王一事大怒,可似乎仍旧念及亲情,要本官无论如何都要将襄阳王生擒,而且要送回京中论罪。其他参与者可不论生死,可是这襄阳王必须生擒,且不得损伤,这……”颜查散有些为难的摇摇头。众人都知道,那襄阳王为人奸猾,若是死生不论,倒是省事,可是要活捉生擒,还要一路押解上京,这一路的艰困,可想而知。
“呵!”白玉堂突然冷笑,似乎对皇帝的行为很不以为然。
“白少侠可是有什么话要说?”颜查散见白玉堂冷笑不止,大感疑惑。而一边的公孙策,看到白玉堂冷笑,脸上也浮现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很显然,这位智慧过人的先生,也对皇帝的举动很不以为然。展昭见状,不由也有些疑惑,这公孙先生,一向是儒雅随和,何曾见过他对人如此颜色?
“呵呵……”白玉堂看到公孙策脸上的笑容,开口,“看来公孙先生也是明白的嘛!”
公孙策笑笑回答:“白少侠不也一清二楚么?这可是皇家秘史啊!”
展昭和颜查散见两人都在打哑谜,不由更加疑惑。“玉堂,到底是什么事?”展昭实在是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皇家秘史耶,是谁听到都会好奇一把吧?
“猫儿,这事,你们不知道的还是不知道为好!”白玉堂笑着开口,见展昭脸色有些不悦,赶忙接着开口,“还是算了,知道也没什么。只是你和颜大哥千万不要对外人言,心中明了就好。”见展昭和颜查散点头,而公孙策也没有反对的意思,才又开口,“猫儿,你该知道,太祖当年兵变,实际上,是兄弟三人共同打下这赵氏江山。而太祖曾和其兄弟有过约定,这帝位由兄弟三人轮流顺位。太祖过世后,帝位就给了太宗。可是,太宗却没有将帝位传给自己的三弟,反而将帝位传给了赵桓,而后,赵赵桓又将帝位传给了赵桢。也就是说,若照原先订下的约,这天下,原是襄阳王赵爵之父继位。而现在,也该是由赵爵所有,而不仅只是一个襄荆九郡的王爷了。”
“所以,”公孙策接着说道,“皇上这么做,无非是有些心虚罢了!”
展昭和颜查散听完后,终于明白为什么白玉堂会事先会说要不能对外人言了。这种皇家秘史,皇家是无论如何都要隐瞒,而且,一旦被皇室知道有人知晓这些,恐怕就不能善了了。
“猫儿,别太担心,”白玉堂见展昭听说这些旧事后,神色有些飘忽,知道他是在担心,“陷空岛的情报,一向是秘而不宣,只有在有需要时,才会取出一些情报用。”
展昭点点头,倒是也没有多说什么了,脸上的神色倒是宽了许多。
“既是如此,那只怕再难办也要办了。三位可有妙策?”颜查散脸色更见凝重。襄阳王势力庞大,生擒已是相当不易,若是还要一路送上京城论罪,只怕会引起各方势力的反弹,只怕更是难上加难了。
“不如,以诈死之策?”公孙策向颜查散献计,“这襄阳王若是已死,那襄阳王余部定是散了,而各方势力也定会因为襄阳王已死而有所收敛。近来,学生刚好研究了一种药物,人服用后,与死人无异,而且,只要再一个月后,趁药性缓解,人就会清醒过来。至于圣上那边,就让密使带信回去,言明因由也就是了。如今,倒是将襄阳王生擒,这个……”
“这也不难,”白玉堂道,“既然那皇帝老儿圣旨已下,那便是奉旨查抄了。大人只管带人过去查抄便是,至于其他,我们总会相帮。”
“也只能如此了。”颜查散点点头,“此事不宜迟,我们过午便去那襄阳王府吧!”
午后,等众人都聚集后,颜查散便带着众人,直奔襄阳王府而去了。到了襄阳王大门前,就见大门前驻守这襄阳王的家将,个个都是横眉冷目。显然,襄阳王已经收到了消息,只是可能因为没想到会发生的这么快,所以,只能派人守住王府而已。
“圣旨到!”颜查散下马高喊,“襄阳王接旨!”只是,王府大门依旧紧闭,没有任何人应声。而那些家将,已经个个都举枪备战了。颜查散眼见无人回应,而那些家将显然都不愿弃械投降,于是,只能一挥手,示意动手。
一动手,局势就已经呈现出一面倒的状态。因为刚刚还气势不凡的那些家将,突然个个面色痛苦的捂住了肚子。颜查散的人见状,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一拥而上,就将无力反抗的兵士统统擒住了。颜查散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只是情势所逼,也由不得他纾解自己的好奇了。至于公孙策和展昭,还有陷空岛众人,都不约而同的将眼神扫向笑颜灿烂的卢大嫂。至于其他江湖人,虽然不解,但是也没有多问,不用出力,就轻松的过了第一关,自然是让人高兴啊!
颜查散吩咐自己的人将那门撞开,然后带着人进入了王府,就见下人都在惊慌的逃跑。颜查散见状,不由眉头一皱,吩咐底下的人,切不可伤害无辜后,将那些下人一一抓获,准备带回后,再一一盘查。一群人也不多逗留,直往王府前院而去。前院,就见一群人,将襄阳王和赵慧等人围在中间,至于那个沈宏,则在两人的身边,显然是准备冲出这王府。
不等下令,两方人马就动上了手。里面这些人,和外面的那些家将显然不同。倒是更像死士,只是不要命的打,也不管自己是否是对方的对手。颜查散这边的人,基本上个个都标榜是“正义之士”,因此,下手似乎总是留情,以至于,似乎局势有些好。可是,许久过后,就见那些死士都纷纷死在众人的剑下。就在众人都以为能够擒下襄阳王之际,突然又插出一群人。这些人的武功,又比之前的两批都要高,而且,显然都是江湖中人,很显然,是赵慧所掌控的那些杀手。
赵慧手握湛卢,站在襄阳王身侧,仇恨的眼光一直在白玉堂身上打转。展昭眼角瞥见赵慧的神色,心中一紧,只是被几个杀手缠住,脱不开身,于是只能扬声道:“玉堂,要小心!”
白玉堂转头,给了展昭一个微笑。他正在与那个叫沈宏的人纠缠,听到展昭的话,心中一暖,于是趁一个空挡,给了他一个微笑。赵慧见状,眼底闪过又恨又怒的神采。展昭看到白玉堂的微笑,放下心来,专心的对付自己的对手。缠斗良久,眼见对方渐渐呈现败势,展昭的一颗心也渐渐的落回原位,只是仍旧有些担心一直瞄着都未动手的月华郡主。
“猫儿,小心!”突然听到白玉堂焦急的大吼。转眼,就见赵慧的湛卢已经出鞘,剑势直冲展昭而去。展昭的视线被几个杀手挡住,看不见赵慧的的剑势,等看到,已经来不及避开。避不了,躲不开,而赵慧也没有给展昭躲避的时间。“白玉堂,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赵慧边喊着,边将湛卢更逼向展昭。展昭躲避不及,只能尽力的想用巨阙挡住剑锋,然后硬受这一剑。可是,突然眼前一黑,一个熟悉的人影挡在了自己面前,然后就见一把剑直直的从那人的身体穿出。“五弟!”卢大嫂惨叫,展昭只觉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接住身前向后倒的人,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展昭的眼前。
“玉……玉堂!”展昭的话中带着不自觉的颤抖,“不……不要……”眼泪模糊了展昭的视线,让他看不清白玉堂的容颜。
“猫儿,乖”白玉堂竭力抬手,替展昭抹去了脸上的泪,“别哭!”唇角溢出鲜血,展昭用衣袖抹去那不断涌出的血,眼泪怎么都控制不住。陷空岛众人都围了过来,卢方顺手替白玉堂点了穴,只是左胸处的血依旧不断的涌出。
“玉堂,你要陪我回家的!”展昭哽咽的说着,衣袖仍具不断的替白玉堂抹去他唇边溢出的鲜血。
“猫儿,咳咳……”白玉堂笑笑,“我一定会陪你回家的。只是我现在累了,所以,你不要哭,等白爷睡醒了,就……”话未说完,白玉堂便闭上了眼,原本抬起要给展昭擦去眼泪的手,也无力的垂下。
“不要……”撕心裂肺的吼声响彻云霄,那声音中包含着太多的心碎与哀伤,让附近的飞禽都纷纷的远离。
梦(三十一)
众人听到那吼声,都不觉鼻酸。可是,更让众人惊骇不已的是展昭的变化——原本的满头青丝,在那声吼声过后,慢慢的变了颜色。飞扬的发丝飘在空气中,慢慢的褪去了颜色,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
白,从发顶慢慢的顺着头发,渐渐的到了发尾。渐渐的,就成了一头的雪色,刺痛了众人的眼睛。慢慢的,展昭的手握紧了巨阙,原本白皙如玉般的脸上竟隐隐的现出了一道红印,衬着那一头的银白,显得魅惑而又邪气。
“该死!你们统统都该死!”展昭握紧巨阙,将怀中的白玉堂缓缓的放下,交到卢大嫂的手中,然后,飞身向前,脱离了自己这边人的圈子,主动到了那群杀手的包围圈之中。
真正的杀戮展开,展昭的巨阙划出密密的剑网,围住了一群杀手。展昭的武功,明显的比平时提高了不少,剑势滑过,还带出强烈的剑气,让人无处可躲,更无处可避,地狱之门就此打开。血色飘散在空中,犹如在下一场血雨,温热的鲜血打在地上,有时还会掉下一些残肢断臂,甚至还有些被拦腰而断的“活人”在不断的哀嚎。众人也都是见惯血腥的人,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让人不寒而栗的场面,甚至有人开始干呕起来。明明是阳光灿烂的午后,可是在在场的人眼中,与寒冬无异。那沈宏上前,护住了赵慧,可是仅仅几招,就被展昭逼到了绝境,甚至连暗器都被展昭的巨阙一一打飞,退不可退,沈宏退到了墙边,将自己最后的蒺藜打出。展昭巨阙一杨,格开两枚,左徒手抓住了第三枚,然后反手一杨,将蒺藜打了回去。“‘三日断肠’,我现在就还给你!”展昭逼近沈宏,看着他惊恐的盯着自己左臂上的蒺藜,绽出一抹笑容,在他耳边低声的耳语。随后,人又往赵慧和襄阳王扑去。对他来说,那两个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快!拦住他!”颜查散看展昭向襄阳王扑去,赶忙叫人阻止。其他人都无所谓,只有这襄阳王是万万死不得,不然,展昭真的就是万劫不复了。众人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纷纷想要上前阻止展昭,可是看到那个已经杀红眼的人,又不由自主的后退——现在的展昭,已经不是那个“南侠”展昭,而是一个杀人的魔王。那惊人的杀意,让众人都有种错觉——没有人能阻止他!现在的展昭,已经不是众人所认识的那个展昭,而是一个来自地狱的夺命阎罗。
“当家的,快拦住小猫!”卢大嫂见展昭剑剑都直奔襄阳王和赵慧两人而去,也忙出口唤着自家仍然呆愣的相公,一边还忙着替白玉堂急救,“当家的,你让二弟留下帮你,四弟,你赶紧帮五弟找个房间,也不要回公馆了,这王府里房间多的是,借用吧!”
卢方和韩璋对视一眼,虽然不认为自己有那个本事拉住展昭,但还是不得不上前。展昭见二人来拦自己,剑势不减,只是退了些杀气:“大哥,你们让开!”仅仅一剑,就逼开了两人,巨阙一抖,又直直的刺向赵慧。
赵慧举起湛卢,虽然身上已经被展昭的剑气划出大大小小的伤口,但是,都没有致命的伤。又一道剑气滑过,赵慧的左脸颊出现一道深深的伤痕。“你是不是很满意你的容貌?”展昭逼近赵慧,“那我就毁了你!”剑气迸发,激得展昭的银发直杨,而赵慧的右脸颊上,又被剑气划出一道伤痕。赵慧脸上的血,由于展昭逼得太近,飞溅在他的脸上,然后又缓缓的滴到衣服之上,和着之前落在展昭身上的血,更加的加深了蓝衣的颜色。
巨阙一滑,赵慧忍痛举起的湛卢被迸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赵慧惊恐的看着展昭,顾不得脸上的伤势,也顾不得身上作痛的伤,一味的往后退着。她还不想死,可是,似乎已经由不得她了。丁兆兰兄弟也上前阻拦,展昭对他们可没那么客气,巨阙一扬,就划出一道剑气,逼得两人不得不狼狈的避开。展昭继续向已经退到墙角的赵慧逼去,其他人趁着展昭的注意力在赵慧身上,赶忙将襄阳王直接擒住,押到颜查散面前,听候发落。
展昭缓缓的逼向赵慧,不紧不慢的走着,那缓慢的步伐,像一匹骄傲的猎豹走向自己的猎物。赵慧缩到角落,嘴里胡乱的喊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展昭嘴角微微的翘起,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不要杀你啊!”然后脸色一变,“那白玉堂呢!你为什么要杀他?!你该死!”然后,巨阙直接刺穿了赵慧的喉咙,然后缓缓的拔出剑。赵慧死不瞑目的睁大眼睛,眼里除了深浓的恐惧,还夹杂着不敢置信。展昭见赵慧已经死了,缓缓的转身,然后慢慢的拖着巨阙,走向在颜查散身前的襄阳王——他,谁也不打算放过。
“展护卫,你快放下剑!”颜查散命令着。可是展昭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依旧缓步的走向襄阳王。上前阻拦的众人,都被他全部的逼开,卢方与韩璋,其他人的身上都挂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展昭对谁都不留情,可是独独对陷空岛的人,只是逼开,而没有伤到。
眼看着展昭越走越近,而众人都被他全部给逼开,而且,似乎谁都不愿意再上前——下一次,谁知道会不会要了自己的命啊!
“你,也该死!”展昭的剑直指着襄阳王。而襄阳王,自始自终都没有说得上话——刚开始,是他不屑说,而现在,在见过那么惨烈的场面后,他早已经说不出话。现在的赵爵,他只想活下去。
“展昭!”突然,一边传来蒋平的声音,一直在帮卢大嫂替白玉堂治伤的蒋平就这么飞身出现在展昭面前,拽住展昭的双臂,“小猫,你醒醒,五弟他还没死!白玉堂他还没死!”
“真的?”展昭困惑的看着蒋平,转而又坚持道,“可是,玉堂他刚刚都不理我!四哥你该不是骗我的吧?!”
“没有,白玉堂他还活着!你看,有大嫂在,大嫂可是神医啊!”蒋平双眼坚定的与展昭对视,小心的哄着,“所以,你要去看着他,不能让他一个人的,对不对?”见展昭点头,又开口说道,“所以,我们不要管这个破王爷了,来,把剑放下!很好,来,跟四哥走!”
“咣当”一声,展昭的巨阙落在了地上,然后在蒋平的带领下,缓缓的往后院而去。卢方上前将展昭的巨阙和剑鞘捡起,然后将剑还鞘,叹了口气,也带着韩璋往后院去了。其他众人则都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捡回一条命。颜查散则立刻以圣旨为由,让襄阳王喝下了掺有假死药的“毒酒”,然后叹着气,先将“尸体”让公孙策带回公馆了。
梦(三十二)
展昭跟着蒋平到了后院,进了一间房间。就见白玉堂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胸口上包着绷带,微微的渗出血来。可是,尽管血染红了绷带,可是,好歹没有最初那样鲜血直流,而且,胸口也在微微的起伏着,昭示着生气。
展昭走到床边,手颤抖着缓缓的往白玉堂的脸而去,脸上的红印在看到白玉堂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后,缓缓的淡去,只留下一头苍白的头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分外的刺眼。
卢大嫂看着展昭那一头白发,不由暗自的抹泪。“小猫,五弟他没事了!”卢大嫂在展昭身边细细的说道,“好在五弟的心脏,不知为何,与常人不一样,长的有些偏右,所以,那一剑,没有正中心脉。我本也不知道,直到今日帮五弟治伤才知道。”卢方和韩璋进入房中,听到卢大嫂这么说,不由暗自庆幸自家五弟的“与众不同”——一半是高兴白玉堂没有性命之忧,但是更多的是庆幸。若是白玉堂有个万一,试问,谁能拦得住那个疯狂的展昭?
展昭微微的点头,突然觉得自己的视线又有些模糊了。眼泪滑过展昭的面颊,滴滴打在白玉堂的脸上,卢大嫂等人见状,都悄悄的退了出去,不想也不忍打扰这样艰难的两人。
展昭将头靠在白玉堂的肩窝上,感受着白玉堂微弱的呼吸,无声的流泪。“玉堂……玉堂……”展昭小声的唤着白玉堂,也不管有没有回应,就这么一声声的哽咽着唤着。他怕,真的害怕。所以,就算是没有听到回应,他也要唤着白玉堂。只要白玉堂还有一口气,那他就一定会拼命的回来,然后,安慰自己的恐惧。
由于展昭将头埋在白玉堂的肩窝,所以没有看见,白玉堂的眼角,慢慢的渗出泪水,一滴落在了展昭的发中,另一滴,滴在了枕上,转眼,渗入不见,只留下一个浅浅的水印。
突然,展昭感觉到有些困倦,于是靠在了白玉堂的肩窝上,慢慢的闭上了眼,只是嘴里还喃喃的唤着:“玉堂,玉堂……”
门外进来几个人,赫然是刚刚推出去的卢大嫂。“当家的,快把小猫扶到那边去。”卢大嫂指着房间内的另一张小床上,致使着自家的相公。卢方听话的和韩璋一起,将人架到了小床上,放平。卢大嫂上前,仔细的替展昭把脉后,眉头紧皱的放下了展昭的手。
“大嫂,这小猫怎么样?”蒋平见卢大嫂眉头不展,忙上前问。
“性命倒是无碍,”卢大嫂回答,“只是伤心过度,心脉大伤,这些的话,慢慢调养,也就是了。只是这白发……唉!”卢大嫂摇摇头,显然是有些束手无策了。
“只要身体无大碍便好,”韩璋接口道,“至于头发什么的,等我们回陷空岛后慢慢治也就是了。只是大嫂,五弟真的没事了么?”
“唉!”卢大嫂又是一声叹,“那湛卢是与巨阙齐名的名剑。五弟若是只是被一般的利器所伤,断不会如此严重。不过,这些也没什么,只是,现在两人都不宜长途跋涉,最好是等五弟伤势稳定些后,再启程。”
“这些都不难办!”卢方接道,“既然暂时不宜回去,那就暂时先在这襄阳养伤,等五弟的伤势稳定了,到时,再回去好了。”
“只是,现在已是四月中了,只怕,到端午时,未必能回去了!”卢大嫂开口,“我们走前,曾与三弟说过,端午必回。而且,天气渐热,这襄阳实在是不宜养伤……算了,还是先回陷空岛吧!不过,要先等五弟醒转。当家的,你去买辆马车,记着,一定要够大。四弟,你去买些上等的丝被,记住,一定要轻薄,但是要柔软,还有,要多买一些。要垫到马车上,不太能感觉到马车的摇晃颠簸为止。二弟,你按着我开的方子,去抓药,”卢大嫂打发了卢方和蒋平后,又转而吩咐韩璋,“这两张方子,一张是小猫的,还有一张是五弟的,你别搞混了。还要多抓些要,以备不时之需,然后,等你大哥而四弟回来,你们几个就将药熬好,到时候我会将它们都捏成丸药。”卢大嫂到桌边,将药方开好,交给韩璋,又一再的细细的叮咛后,才让韩璋出去。
随后,卢大嫂看着房中一个昏迷,一个昏睡的两人,不由微微的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出门,将门关上,不让他人打扰。
“玉堂!”展昭一惊而起,看不到白玉堂,不由心急要的下床。一转脸,就见白玉堂在对面的大床上,依旧还是昏迷中。看到白玉堂,展昭的心有些放了下来。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是彻底的黑透了。展昭下床,来到白玉堂的身边,痴痴的凝望着犹在昏迷的白玉堂。
卢大嫂端着托盘,打开房门进来,就见到这么一幕,不由的有些心疼。“小猫,你醒了啊!”卢大嫂将托盘放到桌上,“刚好,你先洗洗脸,然后过来用些饭……”卢大嫂看着展昭双手上隐隐的暗红色,想到展昭下午似乎没有打理过自己,不由又改口,“要不,小猫,你还是先洗个澡,大嫂去让人给你打些热水过来。”下午的事,虽然让自己很震惊,可是,她就是没有害怕,反而更多的是心疼,所以,面对展昭,她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态度,就连陷空岛的其他人,对展昭依旧是如从前。只是,让展昭就这样,也不是好事。
“大嫂,劳烦你让人给展昭打些热水,”展昭开口回答,“至于晚膳,我实在是……”
“不行,小猫!”卢大嫂打断展昭的话,“你要吃饭,吃完饭后,你还要喝些药。你要照顾五弟的,”卢大嫂放软了声调,“所以,你自己不能任性!”
“是啊!”展昭喃喃的开口,也不知道是回话,还是在自言自语,“我还要照顾玉堂,而且要是我不吃饭,玉堂又该担心了……”
卢大嫂抹着泪退了出去,心中默默的诉祷——老天爷啊!不要再折磨这两个孩子了!然后,慢慢的往厨房去了。
展昭清理完自己,味同嚼蜡般,默默的吃完了卢大嫂给他做的饭菜,然后又喝了药。最后,就默默的给白玉堂换药,然后就这么守在白玉堂的身边,任人怎么怎么劝都不肯离去。卢大嫂他们无奈,只能任由他守着。见他实在是憔悴,卢大嫂又用药让展昭睡下了。
此后的几天,陷空岛的人,依然“借住”在襄阳王府内,颜查散和公孙策时不时会过来探视,只是每次都是叹气着走了。而白玉堂,也依旧在昏迷,只有在展昭叫他,或者与他说话时,会有些微的反应,或者手指动了,也或者是嘴唇微动,偶尔会溢出一两个字,但也总是不离展昭。
展昭则日夜的守在他的身边,别人怎么说,他都不愿意离开半步。时不时就帮白玉堂擦身,换药,然后就这么守在白玉堂身边,寸步不离。只有在特殊情况,或者是卢大嫂用药使他昏睡时,才肯稍离。
这日,是白玉堂昏迷的第四天。傍晚,展昭再次从昏睡中醒来,苦笑着摇摇头,来到白玉堂身边,小声的抱怨:“玉堂,你看,大嫂她又对我用药了!”说着,又替白玉堂检查伤势后,拿了手巾,细细的擦着白玉堂的手,“这几天,大嫂老是对我下药,我都避不开,你说,我是不是变笨了呀?”
“你这笨猫……”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自然是最笨的了……”
展昭手里的手巾霎时落下,掉在了床上。双眼缓缓的上移,在看到那双熟悉的,有如黑曜石般的双眼,不由的就呆住了。
梦(三十三)
展昭呆愣的看着眼前张开了双眼的人,双手不住的颤抖着。突然,站起来,跑到桌边:“你一定很渴!”倒水,然后回到床边,小心的扶起白玉堂,让白玉堂喝下杯中的水。
“还要吗?”展昭见白玉堂喝完了一杯水,不由的想再去给他倒一杯。
“不要了!”白玉堂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磁性。展昭将杯子放下,突然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去叫大嫂他们来!”展昭小心的放下怀中的白玉堂,让他躺下。刚想起身,就被白玉堂拉住了。
“先别忙,”白玉堂看着展昭,手抚过展昭那头颜色显得很不自然的黑发,皱眉,“怎么?发白了,就不让白爷看了?”
“玉……玉堂……”展昭诧异的睁大了双眼,“你怎么知道的?”声音中有着些许的恐惧,但是更多的是惊讶和讶异。
“咳咳……你这猫……”白玉堂断续的说着,“你身上……还有哪儿是我不知道的?”犹记得,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自家大嫂的话,最初,虽然自己在昏迷中,但是仍旧无法抵御那心中的震惊,但更多的是心疼、怜惜,还有深深的不舍。好不容易醒来了,却看到自家的猫儿,顶着一头色泽暗淡的黑发,将那头白,掩藏在那不知名的东西之下。
“玉堂,你别激动!”展昭抚着白玉堂的胸口,小心的避开他的伤口。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等他真正的打理自己时,才知道自己的头发白了。可是,展昭并不后悔,只要白玉堂能回到自己的身边,莫说只是白了那一头青丝,便是减寿折寿,他也不会皱下眉。只是,在理智回笼后,他便开始害怕了,不是怕白玉堂无法接受一头白发的自己,而是怕吓到白玉堂——连他自己看到那个满头白发的自己,都会有些不适应,更何况其他人呢?所以,他让卢大嫂用药将自己的头发染黑,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发色极难恢复,可是,总会有办法,不是?
“咳咳……”白玉堂捂住胸口咳嗽着,等缓过一口气,又开口,“还是说……我没资格……看你现在的样子?!”这话,之前展昭对白玉堂说过,而今,却又还给了他自己。白玉堂心里想着,不由有些好笑。
“我没有这个意思!”展昭低头,呐呐的开口,“我只是……怕吓到你……连我自己看着,都觉得……”
“笨猫!”白玉堂开口,“白爷可是想着与你白头,现在不过是提前看到你这猫白发的样子,有什么好吓到的……咳咳咳……”白玉堂伸手捂住唇,丝丝的血色透过指缝渗透出来,吓得展昭转身就要去找卢大嫂,可是又被白玉堂的左手抓住了自己的衣袖。
“玉堂,放手,我去找大嫂!”展昭惊恐的看着白玉堂,手小心的掰着白玉堂的左手,丝毫不敢用力。这几天,看着白玉堂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展昭每天都期望着白玉堂醒过来,可是要是知道白玉堂醒过来会这样,展昭宁可他多昏迷几天。也许多养几天,白玉堂就不会出现这种虚弱不堪的样子。
“咳咳……”白玉堂依旧不肯放手,滴滴的血顺着嘴角往下溜去,染红了白色的里衣,“猫儿,你把你那头颜料给洗了,我就放你去……”白玉堂没有将话讲完,可是,话中的含义不言而喻。他的猫儿,不管是黑发白发,高兴或者悲伤,都不该在自己面前掩饰。既然展昭没有勇气,那他就算是逼,是威胁,也要让最真实的猫儿,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好……我等会就去洗掉,”展昭急得都快哭了,“玉堂,你放手,让我去找大嫂,好不好?”展昭的眼眶微红,泪水在他的眼眶里直打转。
白玉堂缓缓的放开手中的衣袖,一边开口:“‘南侠’一诺千金,该不会食言而肥……咳咳……”
展昭也不管白玉堂还要说什么,在自己一得自由后,便慌慌张张的冲出房门,去找卢大嫂了。 正在后院厨房熬药的卢大嫂见展昭一脸惊惶的向自己跑来,忙站起身,迎上前。可是还来不及开口问话,就被展昭带着急急的往白玉堂的房间去了。
卢大嫂一进房,就见白玉堂正捂着嘴咳嗽,还有血顺着嘴角往外渗出,不由有些愣然。“大嫂,你快帮玉堂看看啊!”展昭催促着卢大嫂。
“哦!好!”卢大嫂回过神来,上前,要替白玉堂把脉。
“猫儿,你去洗头……咳咳……”白玉堂看展昭还跟着卢大嫂,不由又开始着急,而且,还将手腕背到了身后,怎么都不肯伸出来。
“小猫,你还是快去吧!”卢大嫂哭笑不得的看着两人,实在是有些佩服自家的五弟——哪有人一醒过来,就这样的啊!
展昭见状,也不敢多说,转身就走了。白玉堂见展昭走远了,才配合卢大嫂的任务。卢大嫂细细的诊断过后,放心的笑了。然后戏谑的开口:“五弟啊!你的命可真是大啊!连湛卢都要不了你的命,还能在第四天就醒了……”
“咳咳……那是……”白玉堂得意的开口,“阎王不敢收我嘛……”转而,得意又敛去,“咳咳……猫儿他……”
卢大嫂拍拍白玉堂的背,让他顺气。然后,又拿出一枚丹药,端了水,让白玉堂吃下。“你刚刚吐的是淤血,吐出来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卢大嫂细心的拿了手巾,替白玉堂擦去嘴上的血,“小猫的身子无大碍,只是当时你情况很不好,小猫以为你……才会这样。而且,小猫他,差不多灭了襄阳王满门,要不是你四哥及时把他带来,只怕连襄阳王都要丧命在巨阙之下了。”
“哦!”白玉堂淡淡的点头,因为早就知道那只猫儿会这样,所以自己当时才会想要安抚住他,只是没想到……想来,湛卢毕竟是湛卢,与一般的利器无法相比,所以,自己当时才会连话都说不完吧?白玉堂心里想着。
又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卢大嫂细细的和白玉堂说了当天的事情,白玉堂虽然极为疲倦,但是一来要等展昭回来,二来,也想知道事情的状况,所以就硬撑着。“奇怪,”白玉堂在听完卢大嫂的叙述后,呐呐自语,“猫儿怎么去了那么久?大嫂,你去看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