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静摇晃着章晓的胳膊,章晓头疼的看着她:“这里哪有什么好玩的,你去看电视吧。”
舒静不满的撅起了嘴巴,不过也没说什么,跑进了房间看电视。
门被打开,舒静以为是章晓,笑着转过头:“晓…… 田田?”表姐正站在门口看着她,舒静脸上呈现失望,然后招了招手:“田田过来看电视吗?”
表姐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也学着舒静一样撑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屏幕。
看了一会,舒静就觉得没意思了,烦躁的把遥控器往桌子上一搁,跳下椅子出去找章晓。“晓子哥!晓子哥!”喊了好几声没人应,舒静又折回房间里问表姐:“田田,你知道晓子去哪里了吗?”
表姐疑惑的看着舒静,眼里尽是痴傻,她点点头,走了出来,指着幽暗的后门:“那里…… 那里……”
舒静一听,欢快的往后门跑,来到门口,她又回过头,看见表姐还站在房门口看着她,舒静不确定的开口问:“田田,晓子真的在这里吗?”
表姐没有说话,看了她一会,进了房间。
舒静把门打开,还真看见章晓在这里。舒静跳下台阶,“晓子哥!你在这里干什么?我叫了你好几遍都没听到。”
章晓回过神来,“哦,我没听到。”
“你在这里干什么呀?”舒静跟着他蹲下来,看着章晓看着地面上,除了杂草什么也没有。
章晓摇摇头:“没什么,进去吧。”
舒静站起来打量着这里,“这里没人住吗?”
“嗯,很早就没人住了。进去吧。”章晓扯着她衣服把她带进了屋,他回头看了看那口井,抿着嘴巴。
他是想找梦里出现一棵桃树的地方,无奈这个院子里的地面都毫无痕迹。没有看到被斩断的树根。他想大概是被连根挖起了也说不定。
“小瘦子,你是哪里不舒服?都好几天了。”张强又死皮赖脸的围在小瘦子床边,这孩子最近也忒消沉了,躺在床上不下床都好几天了,迟早这么闷会给闷出病来。
“你倒是说句话啊。”
小瘦子没理他,被子往上一拉,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了。
张强也习惯了,笑嘻嘻的凑上去把他被子使劲的拉下来,又露出小瘦子的脑袋,小瘦子皱着眉头瞪着张强,却死都不肯对他说一句话。
“小瘦子……怎么还生气啊,不是说了不生气吗,你都说原谅我了……”
“……”
“小瘦子,小瘦子,小瘦子……”
“……”
“你真不理我了?”
“……”
张强看着他,然后脸一红,轻声的问了一句:“小瘦子,你是不是、是不是、呃,那里疼?”
小瘦子埋在被子里的脑袋动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来大骂:“你个不要脸的王八蛋!”
张强面上一滞,“难道是真的?”
“你滚开!”小瘦子抓起枕头往张强头上砸过去。这下张强还真走开了。小瘦子突然感到一阵委屈,又把头缩进被子里,眼眶都红了。
“卡擦”一声,门上了锁,张强又走了回来,无不尴尬的扯着小瘦子被子,“哪个… 我来给你看看吧。”
小瘦子不吭声,张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要小瘦子愿意比一刀杀了他还难。把被子掀开,张强咽了咽口气,眼睛一闭就把手伸向小瘦子的裤子……
“啪!”手被一巴掌打开,“混蛋!你给我滚出去!不要脸的!王八蛋!”小瘦子大骂着,眼睛红的跟只小兔子一眼。
张强摁住他,哄道:“不生气了,我先看看是不是伤的严重了,要上药的。”
“不要你管!你给我滚出去!我不要再见到你了!”小瘦子推开他。
张强见他这么不听话,也知道来软的不行了,把小瘦子按在大腿上,一手把他裤子脱下来,一见后面的伤口张强都忍不住骂自己真是个畜生!
“滚开!滚开!”小瘦子挣扎着,许久又呜咽出来:“呜,你他妈给我滚开……”
后门的穴口已经开裂了,呈红肿状,裂开的口子已经溃烂了。张强柔声问道:“是不是很疼?”
“王八蛋……”小瘦子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哭,似乎要把所有受过的委屈全都给哭出来。
张强心疼啊,这孩子自己一直给自己让着宠着,什么时候让他受过这种气啊。把小瘦子一把抱了起来摁在怀里轻轻的顺着他的背:“不哭了,是我错… 是我不好,我不对…”
“你滚…”小瘦子趴在他怀里哭的像个孩子似的,张嘴就在张强胸口狠狠的咬了一口。
“嘶…”张强疼的吸了口气,把他头给掰开,对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脸,鬼使神差的低头吻了上去……
给小瘦子上了药,张强躺在他身边抱住他,“你还生我气吗?”
小瘦子背对着他,不说话。张强由着他去了,知道这孩子是在闹别扭,脸上带着笑,凑过头去往小瘦子脸上“啵!”的一声,狠狠的亲了一口。
他知道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为什么会对小瘦子有这样的欲望。他在之前想了很久,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对小瘦子是不同的。不管是他喜欢耍性子,还是过于娇气爱哭鼻子闹别扭,他都会觉得很可爱。自己也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揍他一顿,可看到他委屈的神色自己又会心软,他不爱吃饭,自己就会想着法给他弄些他想吃的,爱缠着自己,虽然表面的对他骂骂咧咧的,但还是会觉得这种感觉挺好的。他对所有人都一样,唯独对小瘦子是不一样的。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这么久的气,如果你很讨厌我那样对你,我可以道歉,以后也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还有,小瘦子,我喜欢你。”
小瘦子身子僵了一下,良久别扭的转过身来把头埋在张强胸口,闷闷的说:“谁稀罕呀……”
☆、十六章
“晓子哥,你睡的是哪个房间啊?”
章晓转过头好笑的看着她:“怎么?又想和我抢房间了,我的大小姐。”
舒静“哼”了一声,撅起嘴来,不屑道:“我才不稀罕的,问问而已。”
章晓指指楼上最旁边的那间:“喏,在那里。”
“那我可不可以睡在你隔壁啊?”
“那里没收拾干净,要不你现在就去把那里给弄干净吧。”
“啧,真是脏死了。叫人怎么收拾嘛!”舒静一脚踢在沙发上,然后跑到走廊上对着楼下大喊:“晓子哥!晓子哥!你上来陪我一起打扫啊!这么脏你叫我一个人怎么弄的过来嘛!”
章晓无语的看着舒静,这丫头怎么就这么烦人呢。“我叫田田跟你一起弄吧,我现在还要做作业。”
章晓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笔,瞪着眼睛直发愣。莫名的烦躁!
转过头换了个方向,正对上那个黑漆漆的后门。章晓放下手里的笔走了过去,打开门,便是一片荒凉的景象。
章晓来到井口边,静静的看着那幽深的井里,看了许久,章晓开口:“我知道你在里面。”
没有回应。 章晓干脆坐在井口边沿,两条腿晃荡在井里,“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害人,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害我?”
井里的水突然“咕噜”“咕噜”的冒起了水泡,章晓平静的看着,他再等待下一刻或许那只鬼就会以丑陋惊悚的形态冒出来。可是水面上却一面平静,像一面镜子。
舒静扫着地,抬起头就看着表姐站在门口看着自己。舒静心跳的有些快,笑了笑:“田田,你帮我去楼下拿一条抹布吧。”
表姐不说话,没有听到一般站在原地。就在舒静打算再重复一遍的时候表姐突然笑了,笑的让舒静毛骨悚然。舒静心里骂道:傻子还真恐怖!
“田田,要不,你去给我打一桶水来也行。我自己来弄。”舒静把吊桶递给表姐,表姐没有伸手接。舒静本来就是个急性子,又何时做过这种事,见四周没人,脾气也就上来了,吊桶“嗵!”的一声摔在地上,骂道:“叫你去打桶水你没听见啊!耳朵聋了呀!?”
表姐仍然是一副木然的表情看着舒静,舒静害怕了,怒火更甚了。弯腰把吊桶提起来,猛地砸在表姐身上!“给我去打水!”
这下表姐把吊桶着抱住了,又看了一眼舒静,然后垂下眼睛默默的下去打水。
章晓坐在井边大半天都不再见井里又什么动静,听到身后又脚步声章晓忙回过头,见姐姐提着吊桶走过来。章晓问了一句:“田田,你来干什么?”
姐姐呆滞的走过来:“打水…… 打水……” 章晓用手抵住她,音调也有些提高了:“来这打水做什么,家里又压水机。回家去,这里的水不干净!”
“打水…… 打水…… 桌子,桌子……”姐姐重复着,用力推过章晓的手,力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变的很大。没了章晓的阻止,她把吊桶往井里放。
章晓猜姐姐说的意思是,大概是要用井水去擦桌子。就依她去了,自己帮姐姐把笨重的吊桶提了起来,然后带着姐姐一起回家。
走到门口的台阶上,章晓停了下来。他使劲的甩甩头,又揉两人揉眼睛,院子里仍是什么也没有。刚辞是怎么回事?的确是看见了那棵桃树… 可现在明明没有啊…… 眼花了吗?
“鬼…… 有鬼……”
“你别叫了!烦不烦啊!?”舒静把抹布“啪”的一声甩在桌子上,不满的看着表姐。她被这个傻子表姐的嘀嘀咕咕快要给她气炸脑袋了!一直念着有鬼有鬼!自己才是有毛病吧!舒静是对这个表姐越来越讨厌了。
表姐突然停住了嘴,然后惊恐的看着舒静。舒静冷笑一声:“你这个傻子是傻到家了你!活着也是受罪!”
表姐突然在这里时候身子猛烈的颤抖了起来,眼睛瞪的越来越大,越来越惊恐,她抬起手指着舒静背后:“后……后面……”
舒静看着她这些动作,不由得背后冒起了冷汗,也被她吓到了。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你…、你、你再这么吓人我不跟你玩了!”
表姐仍然是那副惊恐至极的模样看着舒静身后,舒静脸色慢慢的变的惨白,她不知道表姐到底说的是真是假,内心隐约不安的恐惧也渐渐扩散……
“呵呵…… 呵呵…… 好耶!好耶!”表姐一扫开始的恐惧模样,痴傻的拍着肩膀跳了起来,笑的极为欢快。
舒静舒了一口气,整个身子也放松了下来。随即便是忍不住捡起脚边的破衣服向表姐砸过去!
“舒静你干什么呢!?”
舒静吓了一跳,“晓、晓子哥……”
章晓沉着脸看着舒静,“你刚在做什么?”他走过去上下检查了姐姐身上有没有受伤,不过是感到无聊跑上来看看她们,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舒静红了眼,慌张的解释着:“不是你想的那样,晓子哥。”
“田田是傻了点,不懂事。我希望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章晓拉过姐姐,面无表情的看着舒静。舒静急的快要哭了。章晓继续开口:“但好歹田田是你表姐,不管怎样你都不该打她。”
“我没有!”舒静没底气的反驳道,她的确是打了表姐没有错。
章晓不再看她,把姐姐带到自己房间里。然后看着姐姐不由得红了眼睛。他一直,他一直都是这么心疼姐姐… 因为傻,没人喜欢她,没人跟她玩,都是在嘲讽她,讥笑她。他不能连这唯一个姐姐都不能保护。
“田田,她打你哪里了?”章晓哽咽问姐姐。
姐姐没有说话,脸上已经没有了笑,眼神还是如以往那样空洞无神。她蹦蹦跳跳的转过身往楼下跑。
章晓追着她,她从楼梯口一直跑在后门的井边,在井边停了下来,围着井转了一圈,然后又来到家门后,站在荒废老屋的院子前。
“田田,你跑到这里干什么?”章晓喘着气问姐姐。姐姐没有回答,埋头挖着土,自己高兴的笑了起来。
“晓子!晓子!”听到是张强的声音在喊,章晓对姐姐说:“等一下要回家来。不要玩太长时间。”也不管姐姐能不能听懂,自己先跑走了。
看着章晓进屋的身影。姐姐停下手里的动作,僵硬的歪了一下头看着那口井的位置,然后又伸手挖着泥土。她空洞的眼眶里,涌起了大量透明的液体。
井里冒出了黑烟,空气里现出一身黑衣的男人,那只井鬼。
他阴沉的脸庞上一片死寂,顺着他渐渐走来的每一处地方都阴暗了下来,天空顿时也变的灰蒙蒙的。章晓姐姐手里挖动的那个坑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棵树,那是一棵桃树,桃花开的正好。在这种环境下却显得极为诡异。
章晓姐姐看着井鬼走过来,然后痴傻的扬起脑袋看着他。井鬼眼神瞬间变的恶毒无比,带着令人窒息的嗜血目光看着章晓的家。
章晓姐姐突然呜咽着哭了出来:“呜呜… ”像在隐忍着一种随时都要断了气般的痛苦,她蜷缩在地上抽动着。湖边黑雾重重,杂乱的哭叫声慢慢的传开……
“不要…… 不要……”
章晓姐姐扭曲着脸抓住那只鬼的脚。“不要……”
☆、十七章
那些封尘的记忆,那些内心建筑而起的城墙里的秘密,在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恨意摧残之下,渐渐的,渐渐的,栋朽榱崩……
“你们… 和好了么?”章晓笑嘻嘻的看着张强和小瘦子。
张强脸一红,打哈哈的说道:“好什么呀… 我们是来找你约好明天去玩的。”
小瘦子羞恼的拧了张强一把,面红耳赤的瞪着张强:“装什么装啊!晓子早知道了!”
张强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还是怕晓子会对他存有异样的心态,这么一想,脸色也就变的有些白了。
章晓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了出来,一掌拍过去:“行了。我们还是好兄弟!要是我看不起你们我早就不鸟你们了!那还等到现在啊。”
章晓这么一说,小瘦子和张强都松了口气。大家又凑在一起闹哄哄的。
“晓子,你真的就不会对我们……”
“不会。”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应该是很早吧。你不要多想,我对这样的事情没有偏见。”
张强勉强笑了笑:“但是还是有点别扭吧,毕竟是两个男的。”
章晓没有说话,看着他们的眼神一如以往一样,没有掺杂任何杂质。
晚上章晓回房睡觉,意外的没有舒静的吵闹声。章晓有些好奇,但一想起了下午发生的那些事他就忍不住又是有点生气。
舒静睡在清理干净的房间里,她躺在床上红着眼睛窝在被子里。晓子哥生她气了…… 怎么办?怎么办?都怪表姐!一想到表姐舒静就觉得整个肚子都跟火烧似的,恨不得现在就去打她一巴掌!
“怦!”窗户被风吹的猛烈撞击,舒静不耐烦的爬起床来去关窗户。把窗户给锁上了,舒静又躺回床上。烦躁的翻来翻去,然后吐出一口气,骂了起来:“怎么连个灯都没有!”
“怦!”更剧烈的响声,舒静抓抓头发,跳下床,光着脚去关上又开了的窗户。等到再次躺在床上的时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房门怎么又开了?
舒静快要疯了!走到门边刚想关上门,只见眼前突然一道黑影闪过。舒静心一颤,随即平静下来,难道遭贼了?
当即舒静心里有些慌乱,她关上门,紧张兮兮的坐在床上,用被子抱住自己。
“扣扣!”敲门声响起,舒静咽了咽口水,屏住呼吸不说话。“扣扣!”敲门声响个不停。舒静靠在墙上,颤着声音问了一句:“谁啊?”
敲门声越来越激烈,像是停不下来,机械的敲打着,直敲打在舒静心里。舒静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大声的问道:“是谁啊?!”
“是我,晓子。”
舒静身子瘫软在墙上,有气无力的应道:“来了……” 虚惊一场。
起身来到门口,把门打开,却见门外空无一人。舒静喊了一声:“晓子哥!晓子哥!你在哪?晓子哥!”
没人回应。正当舒静吓得惊魂不定的时候,往楼梯间走过去一个人影,借着从走廊上射进来的月光看过去,不就是晓子哥嘛!
舒静抿着嘴巴笑了笑,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跟着章晓来到后屋那边,舒静有些疑惑的看着章晓背影,似乎在一瞬间晓子哥高了很多呢。甩甩头,舒静不再想太多。
章晓来到那口井边停了下来,舒静踮着脚慢慢走过去。然后伸手拍上他的肩膀……
“晓子哥!哈哈吓到你了吧!”
舒静捧着肚子大笑,章晓的背对着舒静没有回头。舒静笑了好一会才觉得无趣,“晓子哥,你在干嘛呀?”
章晓慢慢,慢慢转过头……
舒静没有了声音。她眼睛瞪的大大的,眼里充满惊恐。她喉咙里发不出声音,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那不是晓子哥的脸…… 那绝对称不上是一张人脸!那是像在溺水死亡之后的脸,皮肤浮肿腐烂,从脸上流下一滩又一滩血水,发生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舒静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他也那样看着舒静,没有下一步举动。
等到舒静一颗心慢慢松弛下来,她尖叫一声就开始跑。通过家里的路途很顺利,什么也没发声。她一直跑,一直跑,脚步不受控制的跑到最顶楼的小阁楼上。她恐惧的看着自己的脚,她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惊恐之余回过头看着身后,表姐正赫然微笑看着自己。
“田田!田田!救我!”她慌张的叫了起来!表姐向她走过来,发出阴森恐怖的笑声:“呵呵……”
舒静大弧度摇摆着头:“不是的。对不起……对不起…… 田田,我不是故意要那样对你的…… 田田……”
表姐慢慢逼近。舒静眼睛睁到了不能再睁开的程度,这哪是表姐!?这是刚才的那张死人脸!她转过头就跑,看见围栏上方铺着一条路。她急忙爬上去,一脚踩上去。
整个人以极度恐惧的模样,摔了下去。地面上的水泥爆裂开除的钢筋直直穿过她的肚子。她到死,都没能闭上眼睛。
再看看阁楼上,她走过的地方哪里还有路?
第二天天还是微微亮,章晓听到楼下传来喧闹的哭喊声,尖叫声。他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慌忙穿着衣服下楼。
来到楼下见到的那一幕让他惊呆了。
昨天还好好的舒静,此时,眼珠突出,惊恐的瞪着眼睛。整个身子被钢筋穿透,死相极其诡异而血腥。
舒静的死轰动了整个村子,舒静的父母和三姑婆也闻讯赶来,顿时章晓家混乱生一团。
“你在干什么!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我知道是你!你出来!出来!混蛋!我知道是你干的!你给我出来!出来!出来!”章晓歇斯底里的对着那口井喊道。
他的神经充满绝望,带着恨意。整张脸都涨红了起来。他内心的愤怒快要把自己烧死,他再也忍不住了,再也忍不住这种恨意了!他要杀了他!杀了那只鬼!
“我知道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害我家人!你杀了我爸爸还不够吗?你杀了我!你要杀就杀了我!你杀了我呀!”
“我没忘!我怎么可能会忘?是你杀了我爸爸,是你逼死了我的爸爸!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杀了我!杀了我!”
章晓坐在地上,嗓子大概快了,再说出来的话都沙哑无比,像一把沙子。尖锐的刺痛着自己。
他恨自己的软弱无能,恨自己的贪生怕死,恨自己的窝囊。
他亲眼看见他杀了他爸爸。年幼的他太恐惧,而不敢叫出声音。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他怕自己会死!
对啊,全部是自己。全部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害怕了他们,是自己……
“你杀了我…… 我求求你杀了我…… ”
章晓手指抓在井口边沿,指甲被愤怒的力量给掀起流出了鲜血,扭曲,不疼痛。
☆、十八章
井里升起一股黑烟,却不见人形。隐约之中仍然可以看到那张面孔,华而不实。
他立在井中看着章晓,久久不得动弹。
他不知道自己死在这里有多少年,他不知道自己何姓何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他一苏醒,便在这井里。这大概是口干净的井。初始他法力尚浅,常被附近湖边的老鬼给欺负。可是鬼终究也会有烟灰湮灭的时刻,有些鬼不存在了,可他依旧在。一直在。
他最初只是吸取人气,靠人类的精气为生。久而久之自己便的暴戾不堪。他开始害人。附近的那条湖的冤魂几乎都是他所为,那些孩子,那些女人,阴气极重的冤魂。那些冤气深重的美味鬼魂是他的主食,一天一天变的强大起来,他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吃,什么都不干,依旧无恙。
他有些厌烦吃那些长相丑陋的鬼魂,那些鬼魂都惧怕自己,不赶靠近自己。只要他们不对自己存有任何威胁,他也不会去管他们。
那些鬼魂也渐渐残害一些周边的住人,慢慢的这个地方已经看不到有多少家人类住户了。好像在很久以前有一段时间,总是会来一些奇怪的人,他们能准确无误的找到自己居住的地盘,他们撒下那些肮脏腥臭的黑狗血,贴上一些符咒,试图收服自己。那些对于他来说,全都无用。倒是见湖边有些许灵魂被收服,魂灰魄散。最后那些人类都死了,他隐约记得是自己干的。那些人太吵了。
他居住的井边就有一所房子,里面原本无人住。后来住了一位老人,可老人没住多久就死了,老人死后的灵魂到了七天就破散了。偶尔那个老人会看着自己的井边,沉默无言,一坐就是一个下午。他知道那个老人能看到自己,但他不想害那个老人。他试图去跟他说话,老人总是两眼浑浊却又悲悯的看着自己的方向,然后摇头。
一开始他想杀了他,可到底还是没有。
老人临死的前三天,前面的房子里又有个孩子诞生,是阴月出生的,阴气重,他想或许他该吃点东西了。在去年他吸走了他们前一个孩子的一半魂魄。
第二天他飘过去站在那家屋顶上,透视过那些墙壁,看见一个新生的男婴。他想今晚就开始行动。下午太阳很重,他不怕太阳,但他讨厌太阳。他从这这家后门回到自己的井里,那个老人坐在竹椅上看着自己。然后颤颤巍巍的走过来,走到那颗桃树下,停了下来。老人对他招手。他有些意外,却还是过去了。
“我不收你…… 但你不要害他……”老人指着那家人的屋子,双眼浑浊的看着他。
他眼神变的阴沉,抬手就想掐死这个老人。老人说的话未免太放肆,那么多人都奈何不了他,凭他这个活不了多久的老骨头竟敢妄言。
可当老人拿出一把金刀晃伤了他眼的时候,他信了。
老人在第二天死了。一半是因为他,另一半是老人本身。人老了,就活不了多久了。他冷眼站在门外看着那个老人,对于人类的生命感到不屑。
他又在井底一个人待了四年。
直到有一天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吵醒了他,他嗅到了那种气味,那是前房那个小孩的气味。他醒了过来。
那个短小的孩子,跟以前死在湖里的孩子都差不多,小小的,矮矮的,一捏就能捏死。
那个小孩子踉踉跄跄的跑到自己面前,然后“咯咯”的笑着,流着一嘴巴的口水。双手拽在自己的腿上。
他瞬间有些僵硬。这个孩子竟然能看到也碰触到自己。
在他惊愕之余,他看到了湖面上所有的冤魂都浮现出来,他们是冲着这个孩子来的。
他把这个孩子举起来,让他面对那些鬼魂,他猜或许这个孩子有着天生的鬼眼。谁知这个孩子像什么也没见到一样,只是抓着自己的胳膊晃着小腿笑的甜甜的。
“抱… 抱抱……”
他放开了他,任由孩子在这个荒草杂生的院子里围着自己玩了一下午,那边湖面的的鬼魂们也看着这边看了一下午。他们始终都不敢靠近过来。
天黑的时候那个孩子一脸脏兮兮的小跑着到后门的台阶上自己试图爬上去,许久都没能爬上去,然后哇哇大哭起来。
他心一动,想过去把那个孩子扶起来。门口就出现了他的父亲,那个男人宽厚慈祥,把孩子抱起来宠溺的亲了亲,然后带上了门。阻隔了他的视线。
可是第二天那个孩子又来了,他挂着两条鼻涕站在那棵桃树下,仰着小脸看着树上结的桃子,伸手肉呼呼的小手想要抓。可怎么都够不着,也够不着。
他从井里出来,扬手一挥,将湖面上那些虎视眈眈的鬼魂给压了下去。
孩子见到他便对桃子丧失了兴趣,挥舞着小胳膊向他跑过来,孩子抱住他的腿想往上爬,努力专注的样子让他有些失神。等到孩子不高兴了,哭了出来的时候他伸手将他抱起来,放在肩膀上。孩子笑的欢快,架在他肩膀上高兴的叫喊。
后来孩子来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多了。那个孩子是为他的来的。他有些想笑,有些满足,比吸食了十多个高级鬼魂的滋味还要好。
那个孩子又来找他了,跑到半路突然摔倒在地上,他心里一阵疼痛感,快步走过来把孩子抱起来,心疼的亲了亲他的额头。
“宝宝…”孩子破涕为笑的看着他,孩子说:爸爸妈妈说最喜欢的人就是自己的宝宝。
他将孩子抱起来放在树上,听到他的惊呼声,又甜甜的笑了起来,看着自己。
可没过多久孩子的父亲寻了过来,孩子父亲看见孩子坐在树上立刻一副惊慌的样子,慌张的把孩子抱了下来,急急的往家里跑。孩子在他父亲怀里不停的扭动着,挣扎着,哭的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
他想伸手去把孩子抢过来。这是他的孩子。
可他什么都没有做,他静静的看着孩子被他父亲抱走。
他没再等到过那个孩子了,那个孩子有两年没过来了。他在那个房子里找不到那个孩子,他知道那个孩子是被他家人带走了。他看着孩子的家人们的眼神变的阴沉起来。
可最终孩子还是回来了,那个孩子长大了一点,可还是那么瘦。孩子回来不久就跑到自己这边来,在井边等了好长的时间没有找到自己,然后失望走开了。
他没有出没有出现,他当时灵力有些受损,他太久没进食里,前不久又有一些奇怪的人来给他施咒,这到让那些人类趁虚而入。他恢复了死去后的样子,浮肿恐怖。他怕吓到他的孩子。他在井底静静的看着他的孩子。
可他的孩子没一会却带着一群孩子来这边玩耍,那个属于他们两个的专属地。他的孩子没有他还是会笑,也可以很开心。
他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种怨恨在心底叫嚣着。
在隔天他来到附近的湖里,潜伏在里面,把和他孩子玩的那些孩子引过来,把他们拖了下来。他绝对不会让他们死在自己的井里,那是他的地方。这个地方需要干净。
没过多久,那些可笑的人类在这死后围起来用网织起来的围栏,上面撒了很多能对抗冤魂的东西。他们又来到了那棵桃树下,持着电锯,砍断了那棵桃树。
孩子从人群里偷偷往这边跑过来,这次他能看到自己,可是快要靠近自己的时候孩子突然被他父亲给抱了起来带回了家。
他立在井边,看着他的孩子。那是他的孩子,那个男人竟然不让他的孩子见他!
可他不能害他孩子的家人,那是他孩子的家人。
他不能去害。
他害怕他的孩子会哭。
☆、十九章
他又在等他的孩子来。
可是等了很久他的孩子依旧是没来。
又是那个男人制止的,那个男人严厉呵斥着他百般心疼的孩子。他看着他孩子哭的一塌糊涂,可怜极了。
他更这个男人了,再也忍不住了。
孩子八岁。偷偷的跑到他的井边来了,他牵着他孩子的手。孩子告诉他:“我长大了。你要叫我章晓。不可以叫我孩子了!”
他点点头,将他的孩子抱起来,他想带他去玩。可这里不管是东西害死地方都显得太少太小。他有些害怕孩子突然对这里没有留恋,这里已经对他没有吸引力了。
孩子在傍晚的时候回到家,他再井边听到他孩子哭叫声。他揪着心来到他孩子的家,看着他的孩子正被那个男人用棍子狠狠打在他孩子的背上。告诫着他的孩子,不能再来到后门处。
他心脏像被火烧着一样。
他把男人男人引到井边,甚至不管脏不脏,直接伸手把男人拽入井底,将他溺死在井底。
可他的孩子还是哭了。他的孩子趴在那个男人的尸体面前哭的令他心疼,但他不后悔。
他的孩子看不到他了。他的孩子几乎再也没有来过他的井边了。他的孩子有了自己的玩伴,自己的世界。他的孩子再也看不到自己了,就算他站在他亲爱的孩子面前,孩子也仿若不见般,从他身边走过。
那不再是他的孩子了。他是章晓。不是那个只专注的看着他,说喜欢他,黏在他身边的孩子了。他说他叫章晓,他长大了,所以不是他一个人的。
他想毁掉那些出现在章晓身边的所有人,他甚至差点做了,可他更怕他的孩子会哭,他的孩子更会看不到自己了。
他的孩子看不到自己了。
他只能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恨意,他不能做一些让孩子哭泣的事情。可终究是忍不住,像被那种怨恨吞噬了,他疼痛不能自已。他还是忍不住想去害章晓身边的玩伴,章晓身边的人。
他的孩子吓到了,他的孩子在怕他,他的孩子终于离开他了。
比任何一次都要长久,他没有心思再去害还没有死成的玩伴。他大量吸噬那些灵魂让自己更强大,能离开这个村子,找他的章晓。
后来的后来,直到现在。
可是现在呢?他无力的看着他的孩子,他的章晓。他什么都不能做,他的心在疼着,可他更恨。为什么偏偏现在要说出来呢?为什么要假装不记得了,为什么要假装看不见我了?你可以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你明明就是那么喜欢我…… 他停不下手了。他伸手去摸章晓的头,他以一种烟雾状来靠近他,他失去灵气而变的丑陋的外表可能会吓到章晓。他知道章晓看不到他,但他能看到章晓,他能摸到章晓。
“我只能这样做了,你只能是我的,我要得到你,我只能这样做。别妄想着离开我。”
他亲吻章晓的额头,章晓看不到他,也感觉不到他。压抑的哭声仍在继续着。
“如果你再次想离开我,我会杀了你的。章晓……”
“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看着他长大的孩子,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他真的不能停手了,他要得到他的孩子,这是他的孩子,谁都不配拥有。
如果谁来阻拦,他一定会毁灭了所有人的。哪怕是章晓。
他空虚着身体环抱住他的章晓。下一个是谁呢?他两个玩伴么?他闭着眼睛满足的感受着怀里的孩子身体。
“你不杀我……”章晓站起来看着井底,然后冷笑了出来。“如果我不死,我必定会想尽办法让你死,让你连鬼都做不了。”
他背影踉跄的走远。身后一片死寂。
家里仍是乱成一锅粥,舒静的死让她爸妈和三姑婆受了不小的打击。归根究其原因,还是有些责怪章晓爷爷奶奶的意味。哪怕是不说,可舒静毕竟是死在自己家里。他们不可能不怪。
章晓觉得自己被怒火吞噬了,那个变态的恶鬼,他不知道他还要杀多少人才罢手。既然他不杀他,他也绝不会让他好受。他知道或许有一个人能帮助自己对付那只恶鬼。
那些过去,那些记忆,顿时翻涌而来,章晓只觉得一阵恶心。他趴在水池子里吐了出来。
“晓子!晓子!”
章晓睁开沉重的眼皮就看着张强和小瘦子一脸着急的看着自己,他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奶奶连忙去倒了一杯水递给章晓。喉咙里终于温润了一些。
“晓子,别太伤心。你看你都成什么样了…”小瘦子看着他,眼睛瞬间就红了。现在章晓这副模样谁看了谁都心疼啊。
章晓奶奶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章晓突然一阵厌烦。“你们先出去吧,我一个人躺会。”
张强和小瘦子有些犹豫的看着他,但还是在他的眼神下离开了。留下章晓奶奶站在他床边的时候,章晓看着奶奶,叫了一声:“奶奶…”话未落音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好孩子… 不哭… 不哭… 不难过,啊?”奶奶颤抖着手摸着章晓的头发,脸上布满皱纹的脸不停的抽搐着,然后嘴里发出呜咽声。
章晓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内心的恐惧不安在这一瞬间蜂拥而来。
“晓子… 你… 你爷爷他…”奶奶再也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啜泣。
“爷爷怎么了…”章晓扯着笑容问奶奶,只是那笑有多难看他不知道。他不愿去听到奶奶亲口验证了他内心那种猜测。
“爷爷… 死了…”“住口!”几乎就在奶奶说出口的时候章晓歇斯底里的叫了出来!“不是的!你骗我!你骗我!奶奶你在骗我!这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你不要再开玩笑了… 不要这样!”
“晓子!晓子!”奶奶惊慌的按住床上不停扭动的章晓,这个老人在经历这么多事情后,整个身体都被抽干了力气,她无力再去面对关于这个孙子任何不好的事情了。
“呜……”躺在被子里的章晓停了下来,他蜷缩在墙角,发出巨大的悲鸣。
章晓爷爷的死,无疑是一场意外。它真的只是场意外。
章晓爷爷半夜迷迷糊糊的起夜去上厕所,出了大门口,被厕所口的门槛给绊住了脚,身子直直往地面砸下去。脑袋戳在扁担上,死的诡异离奇。
真的是场意外。谁也不信的意外。
院墙外的那只鬼,他尾随而来,却没来得及动手。目睹整个过程。
“我知道。我知道是他… 奶奶… 是他来了… 是他来了……”
章晓像个木偶一样僵直的躺在床上,他的声音沙哑而诡异。两只眼睛无神无色,嘴把不停的蠕动着。“他来了…… 我们要逃……”
☆、二十章
章晓奶奶替章晓盖好被子,便颤颤巍巍的下了楼,她的孙子像是疯了一样,她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忍不住呜咽起来。
门一关上章晓便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门口发呆,眼睛红肿。
他爬起来,光着脚来到露台。没有月亮的黑夜里什么都看不大清,他隐隐约约能看到那口井模糊的轮廓,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一口井了,他日夜都能想起,那口恐怖令人作呕的井。那里曾经有过他深信的男人。
撑着围栏,抬脚踩了上去。他看着那口井里冒出模糊的气流笑了起来:“我这就跳下去,你看好不好?”
他的脚瞬间僵硬,无法动弹。他有些悲哀的看着那口井,带着嘲讽:“你真可怜。”脚下松动,他跳了回去,然后转过身,看着那口井:“你真以为我会死吗?你做梦,我死之前也要杀了你。”
这一刻的章晓是平静的,他知道如果他理智崩溃,仇都报不了了,他知道有一个人或许有希望帮助他。
他悄声下楼,大堂里摆放着尸体,被白布遮住了整个身子,那是他的爷爷。他停下离爷爷一米多的距离,他不敢靠近,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下来,他整个身子都冰冷起来,心却是热的,它在烧着,被愤怒里怒火给烧的发热发痛。
背后一阵轻微的响动声,章晓回过头,看着姐姐站在身后看着他。章晓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推开姐姐,往楼下跑。
姐姐望着已经没了人的楼梯间,目光呆滞,然后慢慢涌出疼痛的神色。“呜…”她蹲在地上声音像兽类发出的那种短暂的悲泣声。
回到房间里章晓把门锁上,他灯关了,裹在被子里的身子在发抖。黑暗里听到走廊上的灯笼被吹的“吱呀”“吱呀”作响,门突然开了,地上投上一道修长的黑影子,它缓缓移动着,最后转移到床上,它在空气里现出原形,然后俯下身子环住章晓。
章晓抬起头,眼中尽是愤怒的火光,“放开我!”
“章晓…”井鬼抱住他,去亲吻章晓的嘴唇,他急需要补充能量。井鬼脸上呈现那种腐烂的状态,章晓别过头吼道:“滚啊!我会杀了你的!你他妈真恶心!别碰我!”
井鬼目光沉了下来,他把章晓按在床上,用被子盖住了他和章晓,一挥手剥落了章晓身上所有的衣服。井鬼身体冰冷,两人赤条条的纠缠在一起,章晓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井鬼张开嘴捏住章晓的下巴,把他嘴巴打开,对着吸了一口气,这只井鬼的体温渐渐变的温热起来,章晓整个身子却无力起来,瘫软在他身下。井鬼面容也渐渐恢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