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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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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那次演习结束，齐桓去接袁朗的时候确是他第一次见到高城，但是这个名字却听过多遍，所以准确无误地称呼高连长。这倒不是说高城的名头大到独立部队的ace都知道，这里面有个关键的人物，就是当时正要借调到成都军区的A大队副大队长杨雄。
高家老爷子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高志比高城要大七八岁。高志他母亲去世得早，当时年富力强的高老爷子过了几年就娶了当时还是总政歌舞团报幕员的高城他妈，往后就生了高城。高志倒是没当兵，自己胡混胡混做了几年生意渐渐把生意做大了，这个杨雄就是高志在军属大院的发小。高城威威横横，明里是高老爷子的名声，暗里就是这位到哪儿哪儿让你服的南瓜干副大队罩着——不然军队里到处是刺头，一个将门虎子哪那么容易被人服气——不过高城本身也还是算争气。倒是高城像没有察觉他们知道他老爸是军长这事一样，也没有察觉杨雄对他的照顾。杨副大队打过招呼，谁敢说啊。不过这个杨雄对高城是真好，就跟自己亲弟一样，以前他带袁朗齐桓的时候高城还十多岁，杨雄没事就扯这个弟弟的东长西短，好吧小高城确实有些好玩的事，结果叨念着叨念着袁朗齐桓就一路知道高城怎么上军校怎么排长连长的，附带着连钢七连的连歌都会背了……
所以当时袁朗被俘坐在地上，高城过来，袁朗就说了：“钢七连连长……”高城自己接下去：“高城。”袁朗看他心想这就是副大队他宝贝弟弟，好吧，着实不错，又说：“我和你的连队打战损比高达一比九，我们输了。”这是赞扬，真赞扬。高城看他还是笑着：“这不是寒嘇我们吗……”然后瞪大眼睛：“你拿一个换我们九个，你还叫输啊！”袁朗忍住笑，绑好鞋带抬起头来，慢慢说：“本来想一个换二十五个，最好零伤亡。”高城点点头，眼睛朝四处看看，抿了抿嘴，又偏了偏头，自己是早看出来了，对方不是普通的部队，装备比他们新一代，冲击速度是他们的六倍。高城回头看一眼许三多受伤的手，然后说：“我想知道你的来历……”这是对自己的交代，也是对手下兵的交代。袁朗漫不经心地说：“我叫袁朗。”高城重复一遍：“来路！”袁朗说：“不该问的就不要问了吧。”高城盯着他：“一个小时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袁朗说：“违规了啊。”高城吸一口气：“很多人被踢出这场演习，也许就再没有机会参加了……”袁朗想：“果然和杨副队说的一样蛮拧固执，不过怎么没他说的……那么可爱……”袁朗一挑眉，拍拍手套上的灰，翻身起来，站到高城面前，看着他。高城眯着眼，也看他一眼。袁朗偏头靠在他耳边，轻声说一句：“老A……”高城面无表情下意识说一声谢谢，然后转身走了。
见到洪兴国，高城才咬紧牙根，让洪兴国跟指挥部联络，老A是什么样的人，他高城很清楚，他跟杨雄的关系使他很早就知道这个部队的性质和厉害程度。高城说：“这场演习我想是没有赢的可能了。”然后他看洪兴国的神情，又说：“去掉这一句，是我跟我自己说的。”
演习结束之后，袁朗晃晃悠悠地下了装甲车，走到高城面前，其实心里面是要跟这个听过百八十遍名字的真人接触接触。“有烟吗？”袁朗问。高城从口袋里面掏出烟然后散一支给袁朗，袁朗看了眼烟，然后手夹着烟说：“给个火……”高城眨眨眼摇摇头。还没等袁朗又说话，就有一辆车开过来了。高城看一眼车，然后回头对袁朗说：“接你的车啊……”心里有一丝说不出的惋惜。袁朗点点头，心里想：“这次倒是快，叫我连话都没怎么说上。恐怕说齐桓也想见见这个高小子吧。”齐桓跑过来：“报告，队长。”先给袁朗敬了礼，然后又向高城敬了个礼：“高连长。”趁机打量一番。高城回礼。
“车上还有液体手雷吗？”袁朗问。“还有四箱。”齐桓回答，又忍不住看了高城几眼。袁朗心想：“你就装吧你……”袁朗一偏头，齐桓会意：“全拿？”袁朗微微点头，齐桓回身把车上的啤酒都搬下来。袁朗说：“高连长，这是给七连兄弟的一点见面礼，有机会我们再见……”高城冲他背影敬了个礼，然后开口：“哎……”袁朗回过头来笑着看他，高城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看了一眼齐桓搬下车的啤酒，只说：“老A
的水准就是比老步高啊。”袁朗一笑：“要不怎么很多人都想来老A呢。”然后把手上高城给的烟含到嘴里，转身上车去了。高城退回一步，坐在啤酒箱上。
袁朗一上车，齐桓就说：“把杨副大队掏钱买的酒都送七连了……”袁朗伸手摸齐桓身上的火机，点了烟：“给高城不是正好……”齐桓说：“队长，你说高城这人见到了觉得咋样啊……”袁朗说：“你不是见到了吗……”齐桓说：“倒是和杨副大队说的不太一样……”袁朗呵呵一笑：“杨副大队说的那些打屁事儿，高连长能在他的兵面前表现出来吗……”
晚上七连的司务长送来四箱苹果，然后跟袁朗说如果他们不收下连长肯定会一个个塞他嘴里。袁朗一脸笑意，收下苹果然后叫到齐桓：“把四箱苹果都给杨副大队盘回去！”
2
三班长要走的时候，就提出要求也不知道北京啥样，什么西单王府井天安门烤鸭。高城心里难受，就寻思着让三班长好好看看，于是请了天假，头天下午在部队出发，准备第二天晚上六点回来销假。晚上就高城带着史今和司机去九花山吃烤鸭，他们去的晚，白天限量的烤鸭都卖完了，幸好高城认识熟人，倒是专门给他们留了一只。烤鸭还没上，一个主厨就过来打招呼，跟高城熟稔着，说：“你志雄哥就在隔壁……”
高城正觉得三个人冷冷清清，又想着史今要走的事，心里堵得慌。就跟史今说：“我哥……我另外一哥，也在部队上，我们过去看看？”史今知道高城有一个做生意的哥哥，但是不知道还有哥哥在部队上，也就说过去看看。这个志雄哥就是杨雄，本名杨志雄，后来莫名其名把名字改了，不过高城还是习惯称呼他志雄哥。
高城进了杨雄他们那屋，还没站稳就退出来了。史今在后面正纳闷呢，杨雄就追出来了：“小城，你也在这……”高城躲躲闪闪，看一眼史今，说：“别叫那名儿，好好叫高城。”杨雄一把拉住他，爽朗一笑：“你哥叫高大志，你就叫高小城啊……”高城挥手说：“得得得。”说着便要要往外退，史今跟着他，杨雄哪依啊，就说：“城城，进来啊，这个是你们连的战友吧，我也正好和兄弟们一起。”高城心想：“好死不死遇到那个人……怎么进去啊……”然后只说：“不去了，就是跟你打个招呼……”杨雄看他脸色一变，微微有怒气，哪想的到高城是看到那个没有被史今俘虏的中校，让史今失去最后的机会的人，所以本能地避开。杨雄哪知道这些，只说：“进去大家一起呵呵酒呗，你哥我就要背井离乡了，还不抓紧跟我聚聚……”史今也看清楚袁朗，知道高城心思，便也笑着打圆场，让高城坐进去。高城僵在那里不说话，倒是袁朗走过来打招呼：“哟，高连长，又见面了。”高城看他一眼，虎着个脸：回了句：“你在这里叫我军衔，是想让我挨个敬遍礼啊……”倒是坐了下来。杨雄踢他一脚：“说啥呢！”高城一对大眼睛对着杨雄：“我回屋吃了，看着这人闹心……”杨雄只溺宠地摸摸他头，然后送他回他们屋。杨雄和史今礼节性地喝了酒，胡侃了两句就回袁朗他们那边了。
“袁朗，你怎么得罪我弟了，这么不待见你……”杨雄回屋就问。袁朗笑着说：“没有啊，高连长还散我烟呢……就是没给我火……”
“这小子……”杨雄摇摇头，“这小子倒是从来跟谁亲就跟谁急……”
烤鸭上来了，史今夹了一块要给高城包，高城只在一边不说话，他情愿用怒火去压倒一些东西。史今笑了笑，努力缓解气氛，把裹好的烤鸭夹到高城盘子里，说：“连长，我知道你对我好，可这事儿不能怪那位中校同志……”
高城慢慢开口：“我不怪他，只是不想见到他，尤其在这个时候。”
“连长……”史今叫一声，然后哽住了。
晚上车过天安门的时候，高城默默地看着史今痛哭，然后从口袋里面拿出之前杨雄偷偷给他的大白兔塞到这个和自己九年自己最好的班长嘴里。
看完天安门，高城就让部队的车把他们送到东四，那边有高志的一套房子，他准备今晚上和史今住那里，明天再在北京逛一圈。高城让司机先会部队，反正高志车多，明天随便借一辆也方便。到了楼下，高城看见隐约的灯光，以为他哥也在，便对史今说：“这房子大，随便住。”高城拿钥匙开了门，史今大是吃惊，这房子不但大，而且装修得富丽堂皇，这不一进门就有一架白色钢琴。史今目瞪口呆，换了鞋就奔到钢琴面前，轻轻摸了摸：“连长，这个……”高城别过头去，脸上有点泛红：“那个……是我哥的恶趣味……”高城听见有人下楼的声音正准备叫哥，然后看见那人只瞪大眼睛，结巴了：“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袁朗靠着栏杆，一脸笑意。
3
袁朗说：“我没得住，副大队就把这边的钥匙扔我了……”杨雄和高志关系好，跟袁朗他们也是随便不分你我的。高城知道自己晚饭的时候失态了，有点无理取闹对不住人家，既然是志雄哥的弟兄，人家要住在这里也没什么的。所以只不冷不热地说：“今儿你跟我睡我那屋，袁中校，你自便……”
然后高城给高志打了个电话，说今晚自己睡在这边。不过过了半个小时，高志就杀过来，一进门就大着嗓门：“小城，你都不先给我打个电话！让哥哥好好看看你，这都不一个月没见了吗……”高城一个闪身，让高志没抱到他。史今倒是睁大眼睛准备好好看看经常往连里打电话的连长他哥。高城只说：“我的兵在这里呢……”高志讪讪地笑笑，袁朗喊了声：“志哥。”高志拍拍袁朗肩头：“袁朗你也在这里啊。好……”说着拉着史今他们在沙发上坐下。高城说：“哥，这么晚了，不是不让你过来了吗，你过来影响我们休息。”高志说：“你每次住这里都给我打电话，不是跟你说了，你是专们给你买的房子，你看那钢琴……我买的时候就指望你有空弹弹……”
“哥……”高城打断他：“这是我三班长史今，这是我哥高志……”
高志伸出手来和史今握了握手，说：“我经常听小城提起你，说他的三班长有多好多好，这次终于有机会见上了……”史今笑了笑：“我也终于有机会见到高志哥了。”高城说：“你们俩就在这客气过来客气过去吧。对了，哥，我和史今明天早上想去看升旗，借我辆车……”高志想了下说：“没事看什么升旗……我等下叫人来接我，你明天把我开过来的S600开走……”
说完这个高城就不耐烦地要上楼去，说是早点睡。高志没办法，只得给史今袁朗找出备用的毛巾什么的，还有就是反正房子大，让史今单独睡一间。把那两人打发去洗澡去了，高志才坐下来和袁朗聊聊：“袁朗，也好久没见了……”“是啊，这不今天就过来借宿了吗。”袁朗笑着说，刚才看高家两兄弟的表现，真是有趣。高志也知道，就说：“我这个弟弟就躲我烦我，也不知道是当哥哥的哪里做的不好……也许是小时候欺负他多了，现在想补偿一下他也不要……”
袁朗笑着不说话。袁朗在他们回来之前在房子里面转了一圈，看见有个房间里面有个用105和112弹壳焊接的装甲车模型，现在想来那一定是高城的房间了。高志又继续话涝：“我这个弟弟平时打死也不会来这边，这次倒好还带了个战友过来……”
“晚上吃饭就碰见他们了，高城带了他三班长吃烤鸭来着。”袁朗说：“刚才他们回来的时候，我看见那位三班长眼睛红红的，他是个老兵吧，恐怕是要退了……”袁朗想起高城上次见面的时候说过的很多人被踢出了这场演习就没有机会再参加了，他想他明白高城的心情。
史今洗完澡，看着房间发呆，高城过来说让他早点睡，明天会叫醒他。高志进了房间，他有点担心弟弟，又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最不愿人担心，只说：“我打电话问过了，明天升旗时间是五点零3分，你们早点起来……”
高城把他推出去：“能不能不这么啰嗦……”
4
高城哪里睡得着，送走高志，在chuang上翻腾了几周，心里又是烦躁又是难过。起身下楼找水喝，倒看见楼下的灯还亮着，袁朗捧个笔记本窝在沙发上打字。高城穿个军用打底汗衫八一裤衩穿过客厅，袁朗也没有抬起头来。高城翻出一箱矿泉水，拿了几瓶放在袁朗面前。自己灌下半瓶水，就坐在袁朗身边抽烟。
袁朗看的就是演习后某团改编的建议这时候哪还看得下去，便合了笔记本，伸手摸高城刚才扔桌子上的烟盒，抽出烟来。然后看高城，意思是火机。高城不理他，坐在那里自己抽烟。袁朗没法，自己去厨房开了天然气，把烟点着了。
过不一会儿，史今也下来了。高城看是他，以为他要上厕所，便说：“今儿，楼上也有厕所……”史今只说：“连长，我……我睡不着……”高城叹一口气，递了瓶水过去给史今。
高城看了眼表：“要不我们走去天安门，反正时间也够，你好好看看首都……”史今点点头。袁朗说：“你们要从这里走到天安门……”高城看他一眼：“我们是步兵。”
两人说着就要出门，袁朗觉得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对头，竟然说要跟他们一起去。高城瞪他一眼，意思是你去什么去，还是老好人史今说袁中校也是军人，看看升旗什么的也是很好的事情。
他们一路沿长安街过去，高城偶尔开口告诉史今这是什么地方，倒是袁朗话多，把这些路上的一些历史啊趣闻什么的都告诉史今，史今也听得很高兴。
高城想到这是他第一次陪三班长走这样的一段路，却也是最后一次了，他鼻子一酸，皱了眉头看史今，史今笑着，高城突然有点感谢话多的袁朗。
到了天安门广场，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这里到处都是人，史今憨厚一笑：“连长，这么多人看升旗啊……”高城说：“这不算多，什么五一十一的时候人更多。”三个人站得直挺挺的，史今仰着头，一脸兴奋。
他们看着国旗班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听见国歌响起，三个人敬了军礼，看五星红旗慢慢升上去。等升旗仪式结束，高城一看史今，他的三班长满脸泪水。
高城过去抱紧他，什么也说不出来。袁朗看他们，说：“高城你一定很懊恼最终还是没有留住他……”袁朗戳到他的痛处，高城不说话。
史今很惊讶一路说笑的中校说出这样的话，高城低低地声音传过来：“史今同志，我命令你转过头去，不准转过来。”史今知道高城在哭。他觉得如果这位中校不说那句话，他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他连长哭。
袁朗看着高城，他深深知道，这对于这位年轻的连长来说，只是一个开始。
5
袁朗觉得高城跟杨雄口中说的不一样，杨雄似乎觉得高城什么时候都是活蹦乱跳的，但是袁朗却感觉到他的沮丧不甘。因为高城碰见他的时候一次是意气风发的七连尝试了第一次败绩，而另外一次是对他三班长的告别。后来袁朗回想起来，似乎高城遇见他以后命运就改变了，命运将他送上了一条荆棘的路，真正崎岖难走，他没有想到高城昂首挺胸，大步向他走来。
高志开了门，看到袁朗笑着说：“袁朗，你还在啊……”袁朗说：“我等副大队电话呢。”高志进来说：“我没什么事，小城回部队了，我过来这里看看。”高志坐下，袁朗看着他，高志呵呵一笑：“你们老A的眼神真毒，逼供的时候就这样看着犯人，犯人也保管招了……”
袁朗笑起来，不说话。
高志说：“我和杨志雄见过面了，702要有大变动了，我这个没用的哥哥很担心弟弟……”
袁朗说：“高城不是软弱的人。”
“我知道……”高志说：“可是哪个做父母的不想自己的孩子顺顺当当的不遇到什么挫折……我把高城当儿子看了……老爷子听到这话又得说我乱了辈分，高城估计得打我一顿……”高志笑笑。
高志又说：“吃过饭没有？”袁朗回答：“吃了，和高城他们……”高志点点头，然后说：“高城在家里就是特别得宠的孩子，你看老爷子给他取的名字就知道了，我叫高志，他叫高城，众志成城呗，这个就看出老爷子对他的期望对我的失望了……袁朗，你听我说这些烦不烦……”
袁朗摊手一笑：“早就习惯了，算是副大队讲的高城青年故事的补全版本吧……”
高志笑道：“杨志雄也说他？”袁朗说：“说，经常说，特别喜欢说，说的时候的神情都跟志哥你一样。”
“高城他从小就长的很可爱，”说着高志翻出钱夹，找出张小孩子的照片：“看吧，眼睛又大又黑，兰姨，就是高城他妈，还总把他打扮成女孩……”
袁朗一阵惊愕，他没想到高志随身带着高城小时候的照片：“我以为是您女儿呢……”高志特别高兴，竟然又翻出一张照片：“看这是高城没上军校之前的，秀气吧……”袁朗看那照片，照片上的人头发微长，后面放了把吉他。这是高城？恐怕只有那双眼睛没变。
“兰姨一直是总政的才女，高城那小子也会好几种乐器。兰姨就希望这小子弹弹钢琴算了，谁知道这小子回头就给报上军校了，也怪不得老爷子喜欢……”
杨雄打电话过来，说在楼下等袁朗。袁朗起身下楼，高志说：“最后告诉你个事，你们副大队本来叫杨志雄，后来进了你们老A就自己改名叫杨雄了，说是犯了我的讳，毛病！叫了十几年没见他说犯讳！”
杨雄见袁朗下来，就把车钥匙丢他了：“磨蹭！”袁朗说：“志哥在上面跟我说话呢？”杨雄问：“说什么?”袁朗说：“跟您一样……说高城呗……”杨雄笑起来：“高城是我儿子！”袁朗说：“副大队啊，你自己有个可爱的女儿了，还非要认人家26岁的儿子……”杨雄呵呵直笑。袁朗又问：“咩咩呢？”咩咩是杨雄五岁的女儿，全名杨咩咩，也只有杨雄起得出来这样的名字。“折腾我一天了，这不好不容易送她妈哪儿去了……”
路上袁朗开车，杨雄突然叫开慢点，袁朗一看，是个北京铁路局的牌子。杨雄掏出手机就拍了两张：“拿回去给你铁大队呢……”袁朗说：“这全国各地的关于铁路的照片，您拍得都可以把我们大队给糊上了……”“那不怪我，是铁队那名儿好……”杨雄说，然后突然喊道：“看，你和高城！”袁朗一回头，是个叫朗朗高城的楼盘招牌。
命运，我们将不可逃避的事称作命运，或者说是人与人不可挣脱的羁绊叫做命运。
6
高城用手顶着胃，这个时候胃似乎也跟他作对地隐隐作痛。高志来过电话了，说是要过来，高城发了一通脾气才制止住高志。高城点了根烟，又把它按灭，只回头把音响的声音开大了。
今天，七连真是安静啊，好像除了这军歌的声音就没有其他的声音了。高城靠在床边，送走洪兴国的时候，老洪因为照顾一位哭泣的兵把高城忘了，甚至没有看高城一眼。而今天高城亲自送走最后一批兵，高城觉得所有的一切都空空荡荡的。他一挥手，打在墙上，墙上留下淡淡的血迹。他也不是愤怒或者发
泄，他只是要寻找那一点点痛苦以证明自己还存在。
袁朗觉得自己非一般的多管闲事，不知道转了多少线，隔了八百座山的单位，今天自己还就想给借调去成都的杨雄打个电话。电话通了，袁朗只说：“副大队，我听说今天钢七连走最后一批兵……”
“我知道，”杨雄顿了一下：“高志给高城打过电话了，高志说高城还行，就是脾气大了点，估计被他弟骂了一顿。”杨雄感到了袁朗的某种关心，便说：“小城没事的，那小子坚强着呢！五岁的时候，高志在他头上打了个窟窿，流好多血呢，那小子硬是没哭，也不告状什么的。高老爷子就是喜欢他那个性，男人着呢，把眼泪看得比什么都重……”
袁朗挂了电话，觉得自己一个外人在这里瞎干些什么。人家哥哥都说没什么事了，但是也许是他们并没有看过高城哭，没有看到那一天高城在史今面前哭。
隔一天早上，基地门卫就打电话过来跟袁朗说有人找，袁朗还没有出门，就看见齐桓奔过来：“是高城，那个高城。”
袁朗走到基地门口，就看见高城靠着吉普车抽烟。高城看见他过来，也迎过去：“那天吃饭的钱，当着今儿的面我没好意思塞给你……”是上次送史今的时候三个人一起吃饭，袁朗偷偷地把帐结了，高城也没说什么。
“现在倒好意思给我了……”袁朗笑着说。高城拉他一把，把钱塞他手里：“我自己的兵最后一顿饭难道还让外人请，这阵子忙，把这事耽搁了，今天也算是了结了。”袁朗不再说什么，收下钱，看高城手上似乎裹着纱布，也没有开口问。高城灭了烟，翻身上车，一丝阳光给这一切染上了一层金色。
高城说：“那我走了，还要到师部报道，今天开始钢七连下属侦察营任职。”高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袁朗一直看高城的车开到很远。
人们常常说怎么样会爱上一个人，你知道吗，当你看到你一个人没有展现给其他任何人的那一面的时候，并且你发现这一面只有你可以看到，心便会不知不觉柔软，然后爱上他。
7
军部军事十项全能赛场，高城先是骂了伍六一一顿，然后又拿出红花油让许三多给伍六一揉揉，还边说：“本来想给自个营的兵用的，没想到还是被你们给祸祸了！”
许三多又过来他连长身边的时候，高城一脸疑惑问他：“你看见袁朗了吗？”许三多一脸木样，高城着急的捅捅他：“就是你抓住过的那个中校！”许三多摇摇头，高城说：“我还真是活见鬼了，你说这么多人还就我看到了……这老A出现保准没好事！”
甘小宁马小帅伍六一围过来要跟高城聊聊什么的。高城大手一挥。说：“不了……”说着就往营部赶。甘小宁笑：“嘿嘿，想要再被连长正眼看，只有进他的侦察营了。”
那天许三多一回七连就碰见袁朗了。袁朗说：“我敢打赌你忘了我叫什么……”“袁朗。”许三多回答，因为刚才连长还叨叨着这名字。袁朗这次过来是和师侦营的张营长联系协助老A选拔的事儿，这不也不能放过一个好兵。
那边高城一看协助选拔的材料就跳的老高，知道果然没什么好事，自己使不完的劲儿希望好兵往师侦营调，这倒好，老A一来就要把好兵都挑走。
张营长说：“老高啊，老A在各个团选好兵，这是惯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高城说：“他们杀人，凭什么我们师侦营要当帮凶！”
“老高，别说这么严重……”张营长说，“那个袁中校我在党校干训的时候认识的，人不错！”高城送他一对大白眼，还没说什么，王庆瑞的声音就传进来：“割我的肉我都没说什么，你高城蹦跶什么啊！”
张营长一看是他，连忙敬了个礼，高城也敬了礼。张营长说：“王团，这次协助选拔的事情就由本营副营长高城全权负责，他是你老部下了，你们聊。”说着便出去了。
高城看王庆瑞一眼，瘪瘪嘴：“王叔……”王庆瑞说：“这几个月，我就听一连长说你说什么钢七连下属师侦营，他要告你乱了编制……还有，你这小子使劲儿想把那几个好兵都调过来……”
“现在被老A选走，不如当时都调过算了，好歹我们关系近点一个师的嘛……”高城说。
后来袁朗觉得高城对老A总有说不出的抵触，按道理说有杨雄这个老A
队长是他哥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啊。这事问到铁路那里，铁路只说当年高城要参加老A选拔的时候，某人就竭尽所能诋毁老A，造成高城认为老A有货是有货，但是人不好的感觉。这个某人就是当时某个杨姓的队长。
8
高城背着手叉开脚站在袁朗背后，听袁朗跟702的兵讲解这次选拔的规则。袁朗略带夸张的语气激得高城一阵心烦，不过任务就是任务，高城还拧得清。
袁朗正在量地图上的距离，看齐桓从车上下来，一愣：“你不是跟那个高副营长在一起么？”齐桓一摊手：“被他甩了，这个将门虎子可真挺傲的，可是啊，他受不了我的眼神……”袁朗笑起来：“惹了他，我怕你回去受不了杨副大队的眼神……”齐桓说：“我还好，队长恐怕你倒是又要得罪人了，我说你又要得罪人了。”袁朗说：“我是这样顾不了这么多……你们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我得罪你们了？”齐桓说：“难说……”袁朗跳起来：“我踢死你……”齐桓一溜烟跑得没影了，还不忘加上一句：“得罪我们没关系，得罪高副营长，咳……”
马小帅眨眨眼笑着说：“连长，您的要求，伪装潜伏第一要点，没被敌人发现时绝对不能暴露……”高城看了看他：“马小帅吧。”马小帅眼睛笑成一条缝：“呵呵，连长你还认识我啊……”和马小帅的高兴相比高城只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你们每个人都不会忘记……”高城偏过去头，故意不看马小帅：“听我命令，卧倒！继续隐蔽！”马小帅先是老老实实的卧倒，然后才疑惑地看高城自己上了车。高城对自己说：“幸好遇到的不是伍六一许三多那样的倔兵，我可以给他一次机会。”
当他再把车倒回来的时候，只是伸手把哭泣的马小帅按在自己胸前，说：“跟我回去，以后还做我的兵。”
高城回到营地的时候，看见袁朗正在烤羊，还没等他说话，袁朗就招惹他：“唉唉唉，躲远点，干吗呢，你在那儿啊高副营长……”高城憋了一天，走过去说：“你怎么不在指挥啊……”袁朗说：“指什么挥啊，这个时候指什么挥啊，主力是侦查营，你更拿手啊……”一句话把高城堵的说不出话来，高城大声说了声：“我想营私舞弊！”让旁边的人都抬起头来。高城只是发
泄，自己是有过这个念头，没成……袁朗只是淡淡地说：“我放心得很。”然后指指烤羊：“这羊不错！”好吧，袁朗有点退步了，他不想继续和高城讨论这个话题，即使他占理。高城咬住他不放：“庆祝呗，庆祝我们剥夺他机会哈！烤羊！”袁朗说：“高副营长，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大队掏钱，给他们准备的。”高城看一眼烤羊：“道歉啊……”袁朗拍一下手上的作料：“道甚么谦啊，给谁道歉啊。”高城说：“那你弄这个不是多余吗？”袁朗洒些酒在火堆里，还是不紧不慢地说：“饿了一整天了，给他们加道菜。这都是你我应该做的，就这么简单。”袁朗说的在情在理，倒是高城说不上话了。袁朗说：“别干杵着，帮吧手，把那调料拿过来。”高城倒是听袁朗使唤，过去拿起调料，然后看了看袁朗烤羊，开始指手画脚：“你这多放点，多放点辣椒，这的兵都愿吃辣的，还有孜然……”“行行行行……高副营长，”袁朗哭笑不得，你说这人刚才还情绪多多像要打架，这时候就这样来捣乱了，袁朗制止他：“一看你就没烤过，得洒匀了！”然后抓了把作料：“得这么洒……”高城一撅嘴，弯腰捡地上的东西，袁朗轻轻地笑了。
袁朗烤好羊，拿去给今天淘汰的兵分了，大家都吃得很高兴，他也高兴，他拿个水壶，坐在一边喝了两口水，没有看到高城。他听到吃饱了的马小帅和甘小宁在说话。
马小帅说：“连长说了，到老A的话三个字的名字都得改成两个人字呢，你看什么袁朗啊齐桓，就连他们大队长铁路的名字都是两个字的。”袁朗听见自己名字竖起耳朵听他们讲话。
甘小宁说：“真的假的……那伍班副他们进了老A怎么叫……”
马小帅说：“连长有个哥哥本来叫杨志雄，后来进了老A就去掉了中间个字，改叫杨雄了。连长说按照这个规律，伍六一就得叫五一，许三多就得叫许多。”
袁朗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谣造的……有个士兵过来跟他敬礼，然后说：“报告，袁队长，我们高副营长让您过去一下……”
9
袁朗随那个兵上了车，车开了一阵，一直开到草原中央。袁朗隐约觉得有所不对，到了那地，袁朗看见十几个兵围成一个圈，高城见了他过来，就走过来低声说：“我不想我十几个兵的处分换你两个兵的处分。”袁朗看高城表情凝重，嘴角也破了，然后再看那一顿兵里面有两个耷拉着的老A,顿时明白了。
老A一般不会和普通的士兵起纠纷的，这次侦察营下面很多士兵和参加选拔的士兵都熟悉，看自己的兄弟被老A弄整一顿，本来心中有气，况且老A从来是趾高气扬的，但高城手下哪也受过委屈，于是两句不合就动上手来。老A单兵素质高，侦察营十几个兵才和两个老A混战成一团，幸好高城碰见。高城阻止这群浑人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被老A还是自己的兵打破的嘴角。
高城找个地方坐下，袁朗好好看了那两个老A,那两人偏着头，什么也不说的样子。高城低低地声音传过来：“中校同志，也不是我们师侦营以多欺少啊，你说怎么办吧。”
袁朗说：“就算铁队和王团在这里，我也只说是我带兵无方，没有教导好部下，与他们无关。”高城说：“我们这边也是我的责任，我这个副营长首先没有表现好，表现出对A大队的不耐烦，给师侦营的弟兄起了个坏头……”
袁朗说：“都是我们的错，跟弟兄无关了！”高城说：“不过这事儿不能这样算了，这样我的兵不服啊！”袁朗说：“我的兵也不服！”高城说：“都是我俩的错，我俩干一场算了！”袁朗微微点点头，然后高声说：“A大队的人听好，我和高副营长干一场，谁输谁赢今天晚上事都不准再提了！”高城也高声说：“师侦营的兵也听着，今天晚上的事不准再提了！”袁朗又说：“全体都有，从这里后撤5公里，马上！”“是！”在场的士兵都站起来敬了军礼。袁朗看一眼表：“一个小时后，就给你们结果！”
高城看后撤的兵，心里有微微的高兴，他没想到袁朗这么爽快，反正自己的兵不用背处分就好。袁朗坐过来：“老A连高副营长都敢动手啊。”也不怕副大队……高城摸了一下嘴角：“我自己撞上去了……”高城推袁朗一把：“动手啊！”袁朗睁大眼睛：“真动手啊？高副营长，我们无冤无仇的……”高城说：“我心里不爽着呢，早就想找人干一架，你不正好……”袁朗说：“我单兵素质高……”高城说：“这我想过了，我们都栽在许三多手上过，算是败绩持平……”高城说袁朗当然是那次俘虏的事，说自己就是……就是那次舌头的事。高城格斗不差，几乎是杨雄手把手教过来的。
袁朗说：“真要打啊……”话还没落音，就迅速用手伦上高城，高城也没吃亏，反应极快，回身躲开了。袁朗微微吃惊，没想到高城身手不错，便也认真下来。高城面对袁朗的踢打戳各样的攻击都还是算应付得下来，还一抓住机会就翻身把袁朗按倒在地，袁朗觉得微微地兴奋，用肘击高城的头，趁高城躲开的时候就反身在地上滚了圈，这次倒是压在高城身上了。袁朗突然发现高城的力道一软，他低头一看，高城脸色发红，用力喘气，袁朗一惊，放开他来。
高城好像不能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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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觉得自己浑身发抖，看高城那样子，他咬咬牙，俯身把嘴贴在高城嘴上吹气，高城动了几下想推开他，但是没有力气。
高城一缓过来马上就推开袁朗，瞪大了眼睛，细细喘气。袁朗也看他，表情又是担忧又是焦急，高城以为袁朗内疚，便说：“不关你事……是我自己草类花粉过敏，十几年都没犯过的玩意儿了……”高城小时候老过敏，高志杨雄那时候也是小孩，就老……所以那时候白铁军要人工呼吸，高城才会冒出来一句“别动不动就人工呼吸”，小时候受害严重啊。
袁朗不说话，脸上也没了什么表情，只是盯着高城看，高城觉得袁朗的眼神盯的自己发麻，像做错什么大事儿了。高城还是没什么力气，只有慢慢说：“这个季节不好，草地上有什么小花小草的……”袁朗转过头，狠狠瞪他一眼，高城坐着偷偷看袁朗一眼。袁朗开始是担心后来就变成愤怒，他意识到他愤怒高城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愤怒他还真跟高城动上手。
袁朗压住怒火，低声说：“去医务处看看……”高城挥挥手：“不去不去，多大个事儿啊……”
“高城！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如果你没有碰见我……”袁朗不敢想象高城身边如果没有人的时候遇上这样的事。“没有碰上你，我还不会有事没事在这草地上打滚了……”高城回他，袁朗一时说不出话来。袁朗伸手把高城扶起来，细细地用手为高城拂去身上的灰尘。高城推他一把：“干嘛干嘛！”袁朗不说什么，拉着高城上了刚才他坐来的那辆车。高城看袁朗面无表情一时捉摸不定，也就老老实实地坐在副驾驶看袁朗发动车子。
袁朗把车开到那群兵退到的地方，下了车，然后回身把高城也拉下车。高城不知道袁朗要干什么，看袁朗一眼，袁朗的眸子微微有光，高城顿在那里。袁朗对那群兵高声说：“我输了……”高城说：“你哪输，要输也是我输了，我认了！”袁朗说：“这里不作讨论！我欠高副营长一个人情。”袁朗说自己输了，那两个老A哪信啊，以为自己队长发扬风格呢，而这边师侦营的兵一开始听袁朗说自己输了还正准备高兴，又听他们副营长说自己输了，一时也搞不清状况了。
袁朗低沉着声音说：“现在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各个追击地点继续追击！”说着便又把高城塞上车，自己开车走了。
回到营地，高城只说：“我也干我的事去了……”被袁朗一把抓住：“你不去医务处也行，先洗个澡！你不想让你的兵看见你的熊样吧！”高城瞪眼，明明这个人说是欠自己一个人情，为什么自己处处被他威胁……高城说：“这里哪去洗澡啊……”袁朗说：“不洗澡也给我换身衣服！”高城没法，只得叫师侦营的兵拿了身衣服过来，然后又在袁朗的怨念下打了水擦了遍身子，洗了个脸。
这次选拔任务袁朗是总负责人，晚上战士们轮番上他和高城晚上都是可以休息几个小时的。高城在营房里看地图，袁朗抱了被褥过来，高城一看：“干嘛，你们老A建的营房不让你这个队长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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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担心高城，知道不能当面问他什么，估计他嘴硬，只好守在他身边。他把被褥一放，过来看高城。高城指着地图上的海泡子说：“你们这不是要兵，是要命！”袁朗不说什么，只是解开扣子挽起袖子，拿了支笔准备在地图上标注，高城正拿着杯子喝水，斜眼看了一眼袁朗手上的伤痕，一个不留神呛着了，咳咳不停。袁朗赶紧过来给他顺顺背，高城脸一红，扭过头去。
第二天，袁朗听了汇报，笑着对高城说：“有个闯进去的兵对老A说谢谢，你猜是哪个兵……”高城说：“哪个兵，老子的孬兵呗！”袁朗说：“应该马上就要结束了，不和我一起去看最后的结果？”高城说：“我对谁会去你们老A没兴趣！”高城背了手看袁朗的车一路开走,他突然觉得心有一点空荡荡的，为了将会被选走的许三多、伍六一，还是为了其他的什么。
选拔结束了，袁朗带走了他要的。高城默默地看着那些参加选拔的兵，看他们累的神志模糊的脸，只说：“我很惭愧，我整个装备精良的侦察营都败给你们了。”那时候，一辆救护车在他身后驶远，他没有想到谁在车上。
后来他是听他在场的兵说的，说最后的一幕，说有个兵走不动了，说另外一个兵拖着他走，但是名额只剩下一个了，所以那个兵自己拉开了信号器，然后大喊着走不动了，我走不动了，放弃了资格。高城的心被针细细密密地扎过，他知道那是他的兵。
晚上带兵回营部的时候，高城就给一连长打了电话，一连长听是他，只说：“老七，伍六一右腿韧带完全拉断，恐怕是废了……”一连长听电话那边没有声音，喊了两句：“老七！老七！”然后他听见高城低低骂了一句，他也不再说话了。
高城连夜打马小帅甘小宁地申调报告，有些东西逼着喊着让他不能休息，他一直咳嗽，把要做的事情都翻来覆去做了好几遍，把要上交的报告也修改了好几遍。上chuang躺会总是做梦，梦见史今，也梦见伍六一。梦见他们在七连的岁月，梦见伍六一踢他屁股，史今在一旁微笑，但是梦境一转，却是史今哭泣的脸，史今的嘴一开一合说着好些话，可是高城一句也听不清……到了下半夜的时候，高城一身汗地醒来，全身发烫，他起来，开了窗户就杵在那儿抽了根烟，这个时候的风真是冷，一直吹的高城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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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把报告交到702团部王庆瑞手上，这几天他跑得勤，各种手续都齐全，只要王庆瑞最后点头。王庆瑞一看高城：“怎么没见几天，成这样了！”高城脸色苍白明显瘦了一圈。高城只是笑笑。王庆瑞看了报告：“看你这病怏怏的样子，恐怕我不同意你就要以死相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