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转了几周,越是小心翼翼高城心中越是疑惑,最后到了一个大厦下面的停车场停下来。高城也停车下来,发现那辆同牌照的帕沙特也在。他跟着那几个人上了楼,转过几个楼梯,高城进了一个人来人往的营业厅,那几个人却是找不到了。高城正在四处张望,倒是正准备出门的高志看到他。
“喂!城城!”高志跟他挥挥手,高城一脸吃惊。高志走过来:“没告诉你我们在正荣大厦啊,你来干嘛,我们都要回去了……”
高城笑起来对伍六一打个招呼,然后对于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的问题却觉得一时说不清出:“我……”
他们就站在大门的旋转门那里说话,高志拉着他们往门边靠了靠,高志说:“正好,我们回去吧……”他要伸手拉高城,高城一个退让,他直觉自己不该离开这里。
这里最多有半分钟的迟疑,如果高志他们没有看到高城他们就顺利地离开这里了,如果高城没有认为不应该离开这里,而是和高志他们一起就出去了也好,但是他们失去了这些机会。
他们被枪指着,亲眼看到门外的铁门放下来。三分钟,持枪劫匪控制整幢大楼。
9
歹徒是有备而来,先把所有人都赶到二楼的大厅,再逐一用绳子捆上他们。高城他们也是先随着人群到了二楼,他们至少被五个持枪劫匪守着,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先是举手蹲着,然后又被捆了个扎实。
高城回头看伍六一,伍六一是一贯的笑脸,高城说:“碰到这事儿你笑什么……”伍六一说:“我起码有一年没有看到枪了。”他们还没来得及继续说话,几个歹徒就大喝:“说什么,不能发出声音!”伍六一看见高城眼角也有微微笑意。只有高志低低说了句:“两个笨蛋……”
很快他们发现,除了入侵的暴徒之外,正荣大厦的保安也在控制人质。
而在隔壁房间里面有个身穿保安服的小伙子正在和一个蒙住面的人说话。那个小伙子说:“克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另外那人只是轻轻一笑:“沈平你放心,以公安的效率,很快就会发现异常,然后查到你,最后查到我……到时候你就可以伸冤了……”
“而我也可以报仇了……”
外面有一个人冲进来说:“在车库发现一辆军方牌照的车……”那个叫沈平的小伙子马上说:“之前我注意过停的车了,好像没有……”那克哥想了一下:“把监控录像调出来……”
克哥走到大厅,眼睛扫过一遍所有蹲在地上的人,说:“谁开了一个军方牌照的车来,不要我动手就自己站出来!”
高志瞄高城一眼,便马上明白,高志还没等高城反应,就立即高声说:“我!我开来的!”一同说这话的还有一个人——伍六一。高城一双大眼睛瞪着这两人,高志只一个劲地示意弟弟不要说话。克哥走过来,饶有兴趣地看了看二人,说:“一辆车两个人开来的?”伍六一说:“我们一起来的……”
看到正荣大厦白天异常的关门,旁边的报警点马上就联系了当中的保安,当发觉是无效联络的时候,便通报了上面。很快证实正荣大厦里面遇到非常情况,市公安局长第一时间组织专案组,调集所有可以调集的材料。
“我们调查了,这次事件可能是不是保安的暴动,因为上个月的保安跳楼事件……”一名刑警说。
“不对!单纯的保安没有这样的控制实施能力!”局长周荣说。
“这是上次正荣安保跳楼事件的死者沈浩,我们发现现任职的保安当中有个是他亲弟弟叫做沈平。”另外一名刑警翻出一个年轻人的照片:“局长,我们是不是还是应该考虑一下这种可能……”
周荣说:“马上让人查一下这个沈平都和一些什么人交往……”资料用最快的时间传了过来,一名刑警拿着资料跟周荣报告:“这个沈平跟一个叫冯克的三十多岁的社会青年走得很近,不过很奇怪,我们查不到冯克将近十年的档案……”
周荣接过资料,看了一阵,拨通了一个内线电话。
10
高城说:“你们俩扯什么扯啊,他们有摄像头呢。车是我开来的,他是我哥护着我。”高志看高城一眼,冯克走过来问:“你是军人?”高城说:“是。”
冯克头靠着高城,用只有高城听得到的声音说:“我这辈子最讨厌军人……”高城说:“那很巧,我这辈子也最讨厌你这样的人!”冯克只说:“我可以让你这一辈子变得很短……”高城一双眼睛瞪着他,脚下就是一脚,冯克受痛弯了腰,旁边的枪马上对着高城,冯克站起来说:“我们没空对付这个小军官,把正荣的经理也带下来……”
果然过不了多久就押来了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中年人,眼睛也打歪了,斜斜地挂在脸上。那人高志认得正是正荣大厦的赵经理。沈平押着他,一进门又给赵经理一个大巴掌:“我哥就是被你们冤死的!”冯克挥挥手,制止了沈平,然后低声跟身边的人说了什么,那人就带了赵经理去了隔壁的房间,不过过一会儿就传来赵经理的惨叫,恐怕是逼问什么。
高城他们三个趁这个空档,努力靠近了些。这些歹徒绑人的方式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绑的表面上很松,不知道的人越挣扎就越缩紧了。高城他们就是背对着尝试解开手上的绳子,伍六一和高志先是互解绳子,这个要求要反手,况且这样的结本身不好解开,不过幸好伍六一和高志都当过兵,高城就在一旁帮他们掩护。
高城暗暗地观察这些人,刚才同他说话的人应该就是这里面的首领头目,他觉得那个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像是像是当过兵做过军人——有些印记是一辈子没没有办法去掉。还有他们劫持大厦的目的是什么,一开始高城猜测是为了钱,现在对赵经理的拷问也是印证了这个猜测,不过从其他的对话来说应该不是那么简单。
这次铁路亲自带了队员过来,临时指挥部就设在正荣大厦对面的一个六层建筑里面,这个建筑比正荣大厦略高,并且位置也好。
铁路先拿望远镜看了对面,然后又看桌上正荣大厦的设计构造图,正荣大厦只有五层,是五十年代仿苏的建筑,这图也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已经分发了下去,现在每个A大队队员人手一份。
袁朗过来:“和公安部门的同志协调过了,他们已经疏散了附近的群众。”特路说:“最后A大队的恶果子还是A大队自己吃……不过,三队长,还是先不要和你的队员说太多,只告诉他们敌人很险恶很难对付就是了。”袁朗点点头。
袁朗刚准备又一轮布置,齐桓就过来了:“队长,这是可能的人质名单,里面有高副营长的哥哥……”袁朗一愣,高副营长,高城,袁朗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听到他的名字。
11
冯克目光扫过他们,指着高城说:“把他给我带过来……”伍六一和高志的绳子都解开了的,高城站起来悄悄示意,便跟着冯克进了隔壁。
到了隔壁,高城倒是微微吃惊,几个公务桌上本来的东西全被挪到地上,上面摆了两台电脑和各种仪器。冯克说:“你是当兵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ace……”高城睁大眼睛,冯克说:“看来你听过……”
冯克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半个小时之内,ace就会策划特别行动,而我,有特别的东西要送给他们……”冯克笑起来:“我不知道什么人可以跟我分享这一时刻,不过,我想你是上天赐给我的……你是个军人,不知道你看到步兵的巅峰在我手上一个一个毫无办法地死去,会有什么想法,我很期待。”
高城看那些仪器,知道事情可能远远不止看到的那么简单,只问:“你是什么人?”
“一个将要死去的人。”冯克拿下蒙面巾——那是一张苍白病倦的脸。
袁朗将队员分成了三个作战小组,又把现在可以得到的关于正荣大厦的资料都分发到队员手上。然后说:“下面有什么问题,可以提问……”
吴哲说:“动机,歹徒的动机是什么……我看过了,保安很有可能只是被煽动了,真正的暴徒应该是冯克,他的动机是什么?”
袁朗沉默了阵:“动机,动机是报复,而报复的对象是老A。”袁朗抬眼,队员们一个都没有说话。只有许三多举起手来:“报告,他为什么要报复老A……”
“原因?也许我曾经跟你们说过,做恶的善良人,但是偏偏有人在这个过程当中遗失了自己……我只要你们记住,这次的敌人无比凶恶,”袁朗顿了一下:“如果他当老A的指挥官,也许比我还要出色……”
“报告!我不信比队长还要好!”又是木木。袁朗笑了笑:“我只是打个比方,希望你们不要轻敌……”
“这次我们行动的路线不会是常规的……因为对方会猜得到,而且对方是爆破方面的专家,爆炸——也许是我们这次要面对的最困难的问题。还有什么问题吗?”袁朗仔仔细细看他的队员。
明知道是陷阱,但是还是要冲进去,里面有三十七名人质。
“这次事发突然,”袁朗示意齐桓将白纸发到每个人的手上:“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留下遗书。这封遗书不一定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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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桓走过来说:“刚才公安系统接到来电,好像是正荣大厦里面打来的。”袁朗快速走到屋里那一堆仪器面前,铁路把耳机递给他。齐桓继续说:“电话已经持续了一分二十几秒,是个手机,机主我们查到了——就是高副营长。”
袁朗一怔,听耳机里面的声音。里面微微有摩擦的声音,应该是对方把手机放在口袋里面。袁朗睁大眼睛,他听到高城的声音。
高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在冯克身后,冯克并没有解开他手上的捆绑。高城说:“我们现在到四楼最左侧,你要干什么……”
袁朗说:“他们在大厦四楼最左边,配合热成像仪,狙击手准备……”
“布置,”冯克说,“布置一场美丽的烟火……”冯克是一种病态而狂热的声音。高城看他在各个地方画上的点上粘上感应器,高城知道那是干什么的,他说:“你要炸死他们!”
冯克发出低低的笑声:“我没有告诉过你吗,我最擅长这个……”高城说:“你要在他们所有的入口都安上炸药?”冯克说:“不,那样游戏就不好玩了,你没有听过吗,捉老A的游戏……”
这边齐桓低低地说了句:“还真是捉老A……”
“我不过是要在他们所有可能的入口,让他们的所有路即是生路又是死路……”冯克咳了两声,“我现在很兴奋……”
高城只默默地想:“我就跟着你,然后让外面的人知道每一个炸点……”
冯克身上的通讯器闪了闪,他拿起来打开,通讯器里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冯克猛地抬起头来,那是信号被干扰的声音,他拿枪指着高城:“你身上有东西……”高城退后一步——他要诱使冯克再过来一步,因为旁边就是窗户。
“把东西交出来!”冯克吼道。高城伸了被捆的手摸出手机,作势要给冯克,冯克向前一步,就在那一瞬间枪响了,开枪的是成才,他认为的唯一一丝机会。
但是冯克反应极快,这一枪只伤了他的肩膀。他将高城摁在地上,气喘吁吁,眼睛血红:“你和外面串通好了!”
袁朗他们最后只听到一声枪响,就在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热成像探测不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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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克一枪打坏了天花板上的火警器,喷下来的水把他和高城浇了个通透。
袁朗走到窗边:“是水,水让他们体温降下来,所以探测不到了。”袁朗死死地盯着对面,他只想知道高城的处境,高城……
冯克拔出腿上的匕首,横在高城脖子上:“你不是普通的军人……”高城偏头在衣服上揩了一下脸上的水,不说话。
冯克说:“你们恐怕失去了唯一杀我的机会了……你现在应该是很懊恼或者害怕,但是你却没有任何表情……”高城有点不耐烦地看冯克一眼。
冯克却笑起来,一手按住肩上的伤口:“现在事情变得更加有趣了,因为你……”
“你现在一定在盘算现在奋力杀了我的机会是多少,我受伤了,而且杀了我没有人跟老A作对了,而下面的人也是一团散沙,对老A来说解决他们很容易吧,你一定觉得这个险值得冒……不过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冯克把匕首往高城的颈动脉移了移:“我劝你珍惜你的小命,如果没有十全的把握……”
表面上还是看不出高城任何情绪。冯克打开通讯器吩咐了对方两句,然后叫了两个人上来。冯克说:“你哥哥和他的朋友也不是普通人,竟然逃脱了……不过在这幢楼里面乱窜更加危险,因为到处都会有爆炸……”
铁路说:“这次任务代号,杀蛇……以解救人质安全为第一要务,从现有的分组里面提出几个狙击手,负责掩护和全面狙击……袁朗你给我过来老老实实看图纸,我要行动方案……”袁朗坐到桌子面前,吸了一口气,摒除杂念,开始着手行动方案,行动越快越有效率,他们获救的机会越大,A大队损失越小。他不敢想等着他的是什么,没有时间担心或者其他。
高城和冯克已经回到二楼,两人都是湿淋淋,高城的衣服上还染上了冯克的血迹。冯克叫人帮他包扎了伤口,便一直摆弄他的那堆仪器。这次高城坐在一边被两个人拿枪对着,被水泡过的绳子让高城的手颈红起来起了几个硬生生的疙瘩。
冯克摆弄了一阵,然后笑起来:“我们来听听他们的行动计划怎么样……”
高城听到一些声音,先是一些操作机器的声音,然后是相熟不相熟人的声音,然后是那个人的声音,他眨眨眼睛,脸刷红了。
齐桓说:“又有电话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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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克说:“我本来准备他们行动之后再启用这个设备,因为它越早启用被发现的可能性越大,不过他们刚才听到我们做了什么,现在也要回敬他们……”
冯克听了一阵,说:“铁路来了……不过杨雄却没有来……”高城听到杨雄的名字陡然抬眼。
“不过当中也来了有趣的人呢,袁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叫袁朗,他最开始进老A的时候,像个妖怪呢,希望这次他不要叫我失望才好……”冯克看高城一眼:“你的反应很怪……你认识他们?”
高城动了动眼睛:“不……”
冯克慢慢地靠近高城:“或者说他们认识你?”
电话是高志和伍六一打进去的,他们报告了里面的一些情况。高志说:“我们接触到的歹徒一共是八名,其中大厅有五名,走廊三名,都持有枪械。里面大厅人质三十三名,其中妇女十九名,正荣的赵经理被关在大厅旁边的房间……还有我弟高城,他可能和对方头目在一起。”
袁朗说:“志哥,我知道……我们刚才接过高城的电话,但是电话被迫中断了。”
冯克看着高城,露出了一种骇人的笑容:“你是高城?你是杨雄的弟弟高城?那实在是太有趣了……”
高志听到高城的消息,他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是现在没有消息就等于坏消息。他偏过头,把电话给了伍六一,伍六一接着说现在的情况,并说出了他们的位置。
高城一脸担心,冯克说:“你放心,我不会为了抓那两只耗子而暴露了我在监听他们,耗子不会影响我的计划,而你就不一定了……如果杨雄知道你在我手上,光想起来我都兴奋……”
高城低下头:“志雄哥不会知道了,他死了……”
“不可能!”冯克说,两眼死死盯着高城。
高城说:“看出来你对A大队很了解,你也一定很了解他们的任务性质和危险性……”
冯克慢慢地背过身去,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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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志说:“现在我们怎么做?难道真听那个笨蛋A大队的按兵不动等着他们来救啊……”伍六一一副看你的表情,高志说:“为了公平起见而不是我这个老板大哥说了什么做什么,你把你觉得要做什么打在你手机上,我把我认为要做什么打在我手机上,然后再一起亮出来看……”
高志回头,马上就打好了,然后等伍六一打好了。高志给他一看,高志打的字是“找弟弟”,高志一看伍六一打的字,呵呵笑起来,伍六一打的是“找高副营长”……
伍六一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通风口:“我们从这里回二楼,最安全……”高志点点头。伍六一搬了个桌子垫在下面,卸了通风口上的木板,和高志一前一后地爬了上去。
那通道又窄又闷热,两人爬了一段,高志就低低地开口:“没听你说过我弟,说说他吧……”伍六一停了一下,高志戳他脚心:“继续爬,别停啊……”
伍六一说:“高副营长,我最开始瞧不上他,我只喜欢我们班长……”高志说:“我见过你们班长,他是个好人……”伍六一又说:“后来我退伍的时候,高副营长扇了我巴掌,然后抱着我哭,他就说以后做兄弟吧,我就把他当兄弟了……”
高志说:“做兄弟的人还一口一个高副营长高副营长的……不过我知道你腿受过伤,现在这样一定不好受吧,你是我弟的好兄弟……”
袁朗找了支笔,在纸上写:“我想来想去,大蛇(划去)冯克很狡猾,并且他的专攻来说,有可能窃听我们”。他把纸递给铁路,铁路写:“同意”。
铁路高声说了句:“袁朗,我有话跟你说。”袁朗过来,他顿时把声音放小。
冯克听了前一句,在电脑上一阵调试,才可以听清铁路和袁朗的对话。
铁路说:“袁朗,你可能不太知道当年冯克为什么会离开大队。这里面也有政治原因吧,冯克的爷爷是黄埔三期毕业当时做到云南的宪兵司令,他奶奶就是所说的民族资产阶级家里是大买办大家族,各地都有产业。49年最乱那会儿他爷爷为了他年幼的父亲回了趟重庆,结果遭人举报当场枪决,他奶奶也疯了……”
冯克啪一声关掉所有信号。
袁朗一边听铁路说,一边写:“刚才有大幅度的电波变动,确定窃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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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路说:“虽然他现在是我们的敌人,不过我还是要说,我见过很多人才,可冯克是一个天才。当年不是因为……我绝不会放弃这个人,还有我们A大队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袁朗点点头,当年的事他虽然不清楚,但是他信他们。
袁朗抱了个笔记本到这边,他打字:“冯克一定会给他的人留一条生路,现在我们就是要找这条生路。建筑结构图我看过,五十年代建筑应该都是下面挖的深,这里的结构图里面没有”。
铁路打字:“我同意。我马上找这方面的资料,但是年代太久远了,也许什么也找不到,你继续常规行动方案。”
冯克拿了把手枪,把高城押到一楼,然后又转到电房,那房间密密麻麻有很多接线口,再过去有一面生了锈的铁门。冯克说:“这是整个计划中最精彩的部分……”
铁门一打开,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沉重腐朽的味道,冯克说:“也许你刚才听到了,我奶奶家是大买办,所以这幢大厦其实算是我家的钱修的……”
高城跟在他身后,问:“你为什么要找老A报仇,你为了引出他们为了报复他们安排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终于问了……”冯克说,“因为我恨他们……”
高城又问:“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冯克说:“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不准备杀你,而现在我不准备轻易杀你……高城,除了我之外,你是唯一一个看过这张网,这张专门为老A准备的网的人。”
“常规的入口我都安了炸弹,铁路他们一定会找一条最好的路,最终他们会发现这里……我说过了,而这里是我最精彩的安排……”
铁路打了几通电话,最后又坐到袁朗旁边,打字:“我们只找到一个老专家,图纸是六七十年代抄没的,老专家马上凭记忆画,最快要一个小时才能传过来”。
袁朗抬起头来,忧虑地看了一眼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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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克对着对讲机说:“把人质全部带到下面来……”几分钟之内果然就把全部的人质都押了下来。
袁朗他们可以看到庞大的热源从二楼到了一楼,然后消失。袁朗说:“建筑里面的确有地下室……”
人质都被安排在一进铁门的大房间的一角蹲着,而房间的另外一边是一壁的屏幕,这些屏幕连接着这幢大楼里面的每一个监控设备。冯克说:“一共有两百多个摄像头,即使我们撤到这里,大厦里面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楚……”
吴哲把电脑搬到袁朗铁路面前:“这是我们现在可以探测到的炸药分布……”电脑里面是正荣大厦的立体成像图,吴哲说:“数量太多,密密麻麻,刚才我都怀疑是我电脑屏幕没擦干净……”铁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几乎所有通道都有炸药。
冯克说:“而每一个摄像头的地方都是一个炸点,只要我发现有人,我就立刻引爆。”有个屏幕出现人影,高城眼睛一亮,正是高志他们。
高志伍六一从通风口跳下来,两人都是满脸汗,高志说:“人呢人呢,整个大厦一个人都没有……打电话给袁朗!”高志不耐烦的样子像极了高城,伍六一心里直嘀咕:“果然是一家的……”
伍六一打电话,袁朗告诉他们人质已经被转移到地下室里面,并且大厦里面有很多炸点,希望他们注意安全。高志一把夺过电话:“袁朗,你们怎么回事!还没有行动!人质又怎么被弄到地下室去了!”袁朗只有低头细细解释:“整幢大楼到处是炸点,根本没办法进……”高志说:“一楼入口到地下室有多少个炸点……”袁朗说:“我们探测到的是四个……”高志说:“挂了。”袁朗还没说完志哥千万注意安全电话就给掐了。
高志回头跟伍六一说:“我们分头检查一下……”高城在监视器上可以看到高志甩了伍六一,自己走到了一楼,高城的手捏紧了,全是汗。
高志低声说:“炸点之所有成为炸点,是因为它会爆炸……但是没有哪个炸点爆炸过后还会爆炸……我在里面,我要试一下……”
高城看到高志走到一楼,然后神经似的对着监控器笑了笑,高志想他弟弟或许也看得到,高城的眼睛里面慢慢涌起了泪。
高志蹲下去,他找到了引爆装置,冯克说:“你哥很不怕死……但是我绝不会允许人家破坏我的计划!”
高城嘶声裂肺地喊了声:“哥!”他想也许穿越几道门他哥就能听见。
一声巨响,屏幕暗下去了。高城感觉得到爆炸的震动,他只是不想相信。他低吼了一声,然后朝冯克扑过去,旁边两个冯克的人扣住他的手臂,高城仍是一阵疯打疯踢。
最后高城抬起头来,冯克看得到他满脸的泪水,高城说:“高志!你个骗子!你开始就想怎么去死了!你这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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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泛起的烟尘和土砾呛得高志一阵咳嗽,他喊伏在他背上的人:“伍六一!”伍六一答打了声:“唔……”高志摸索着扶了伍六一坐起来,他好像摸到了血,他问:“哪里伤了……”伍六一略带艰难地回答:“腿……本来一条腿撞上了钢筋,另外一条腿装上铁板正好……”高志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从衣服上扯了条布给伍六一包扎。高志说:“炸点太密集,对方不想引起连环爆炸,所以爆炸程度不剧烈,我们捡了条命……”
伍六一说:“刚才我好像听到高副营长的声音了……”高志睁大眼睛:“我还以为是我临死之前的幻听……”
铁路说:“刚才的小型爆炸,应该是高志伍六一他们引起的……”袁朗点点头,手上是才传过来的地下室的结构图,正荣大厦的地下本来是和旁边一座楼下面相连的,但是旁边的楼几年前已经改建了,他已经让齐桓他们过去看具体情况了。
袁朗打字:“铁大,我有个特别计划,我希望吴哲我还有成才组成特别行动小组,直接从大楼正面进去,也许齐桓他们那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刚才的爆炸也许有伤员,不能再拖了”。
铁路回答:“就算是干扰对方的监控画面,冯克也一定会注意到的,太危险了”。
袁朗直接说:“等不及了。”
袁朗吴哲他们最后检查一遍装备,铁路把袁朗叫到跟前:“袁朗我还是告诉你,当年冯克的退出其实是涉及到一个间谍案,由于他的背景原因,他被举报了,当时我和杨雄都竭力保他,但是没有成功……也许冯克就一直认为是杨雄为了排挤他所以举报了他……”
高城看见监视器有个屏幕上的时间没有动了,高城只有找冯克说话,分散冯克的注意,高城说:“跟你有仇的是死老A,这些人质都是无辜的!”
冯克说:“死老A,很多年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他们不是人质,他们不过是工具,把死老A引进来的工具……”高城看一眼旁边正荣本来的保安,说:“那些保安呢,他们知道你现在干的事和将要干的事吗!”冯克走到高城身边:“他们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我承认我利用了他们,但是这个机会我等了太久了……”
齐桓他们找到那边的入口,向铁路汇报了,铁路直接下令齐桓带队潜入。
冯克说:“这下面本来就是一些通道和巨大的仓库,我花了三年的时间改造成现在的样子……现在老A们已经找到对面的入口了吧,他们马上就会进来了……”冯克笑起来,又忍不住一阵咳嗽,他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光彩。他拉着高城到了桌子面前,然后亲自解开捆高城的绳子,高城不知道冯克要干什么,冯克握着高城的手,然后让他把桌子上的一个按钮按下去了。高城害怕是引爆什么的,马上要丢手,冯克按住他:“不要拿开你的手!”
“这本来要我亲自干的,不过似乎你来干更有趣……这个按钮是如果你放开的话,地道里面你所看到的炸点就全部爆炸,不过如果你不放开的话,这里半个小时之后就会爆炸……很有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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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趣的是……”冯克看一眼桌子上的指示灯,“老A已经进来了……”
齐桓回报,他们已经进入地道,铁路只叮嘱他们注意警戒。
周荣走过来递了份报告给铁路,说:“我们同志刚刚查到,那个冯克是肺癌晚期,活不了两个月了……”铁路拿起报告看了一眼,他一直在想冯克到底要做什么,现在脑子里却蹦出了同归于尽几个字,他马上对旁边的联络员说:“让齐桓他们马上退出来!”
那个联络员说:“信号干扰,联络不上了。”铁路站起来:“我亲自过去!”
刘波说:“这里面怎么透着一股邪乎,像迷宫似的,仪器在里面根本没法用……”齐桓说:“大家注意警戒……这里曾经做过特殊用途,所以仪器失灵应该是正常现象……”齐桓也正纳闷,地道里跟老专家的图纸完全不一样,齐桓都想大骂专家老年痴呆了。
“报告!”许三多说:“这边有一些东西……”齐桓回身,低下身子查看许三多发现的东西,那是一些爆炸引线,齐桓心中一紧:“马上后撤……”
他们按着原路返回,可是撤退的时间超过进入的时间,一个队员小声说了句:“这里我们来过……”齐桓喘了口气,他们是最好的步兵,意味他们的配置也是最先进的,这往往会使他们大意,在这个仪器失灵的地道却着了人家的道——他哪里知道冯克当年是最好的考核设计者,他和杨雄设计的考核不知道刁难了多少人,而这个迷宫地道冯克整整花了三年的时间设计完善,冯克就是要走进去的人都没有办法走出去。
“报告!”许三多颤颤的举起手:“我可以试一下看找出口……”
袁朗吴哲他们顺利过了三个炸点,到第四个的时候倒是看到一片残破,墙角正是高志二人。袁朗三下两下检查一遍伍六一的腿,拿了个板固定伤腿,然后留了两把枪给高志伍六一,三人继续推进。
他们到了铁门那里,冯克留了两个人守在门口,袁朗回头对成才说了句:“按照原定计划,你负责狙击……锄头掩护我……”
高城听见两声枪响,回头看监控器,冯克哈哈一笑,抓了一把枪在身上:“是袁朗,他是不可多得的对手!”他对高城说:“你好好完成你应该完成的事,而我要亲自和袁朗交手,也许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20
冯克死了,袁朗暴露在他枪的射程范围里面的时候,他也在成才的瞄准镜里面了。成才没有浪费他的队长冒着危险给他创造的第二次机会,他一枪打在冯克的脑袋上,冯克似乎对这一切不可相信。
三个老A很快就控制了没有了冯克的剩余歹徒。袁朗马上向总部汇报了情况,而吴哲成才马上疏散人质。高城看见袁朗的那一刹心中就一片平静。
袁朗走过来,他看见高城身上血迹点点:“你受伤了?”高城摇摇头:“是别人的血。你们有人下地道吗?”
“齐桓许三多他们下了……铁大亲自过去了……”袁朗说。
高城说:“那个地道及其复杂,可能他们走不出来,我现在说那些通道,你马上画下来。”袁朗看一眼他的手,高城的一只手盖在另外一只手上。高城说:“被捆久了,不灵活,你马上画……”
袁朗拣了只笔,拿了张纸,就坐在高城旁边。高城说:“按照横四十三竖四十一的格式画……”这个图在高城心中想了数遍了,他说一句,袁朗画一笔。
高城看袁朗的脸,他仔仔细细看袁朗的脸,嘴里却没有停下来,他和袁朗的第一次合作,侦查画图作业。高城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又加快了速度。图画出来,高城又一一让袁朗把炸点标出来,然后催促袁朗把图送过去。
袁朗联系到了那边,齐桓他们还没有走出来,而铁路似乎也追了进去。高城只是说:“没有时间了……”
袁朗起身,要和高城一起出去。高城说:“这一天怪累的,我休息一下……”袁朗走了几步,高城又叫住他:“袁朗,你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过什么好话,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一定要对我说好话……”高城看见袁朗点了点头。
高城确定袁朗离开了,大叫一声:“成才!”成才马上过来敬了一个礼:“连长!”高城说:“马上疏散这个地下室里的所有人,这里会有爆炸!”
终章
我们没有合照,他从来没有主动打电话给我。我们没有约过会,我没有牵过他的手。
我没有让他尝过我做的菜,没有为他做什么。
没有说好话给他听。
我还没有做很多事情——
袁朗醒过来,他知道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他不想去想的梦。他坐在宿舍窗口抽了根烟,就一直坐到天亮。他不想又做那样的梦,他情愿清醒着。
到了早上,他就直接去找铁路批假条。铁路说:“你这个状态我敢不放你假吗……”袁朗只是笑笑。
高军长暴跳如雷:“你还离家出走!”高城躺在床上,蒙了被子,发出闷闷的声音:“没有离家出走,只是搬出来住!”高志在一旁不敢插话。龚兰在下面开门进来,听见高军长喊话,她也朝楼上喊:“姓高的老头子,吼什么吼!城城还病着呢,这请三个月假修养不是让你吼的!”然后龚兰进了厨房,准备把熬的汤盛出来,给高城端上去。
高军长说:“你竟然为了那什么袁朗跟家里闹矛盾!”他撇高志一眼:“你们两兄弟都……”高城冒出个头来:“我们两兄弟都怎么了,我们两兄弟都还不是你生的!”
龚兰端汤上来,看高志:“你爸呢?”高志说:“给弟气走了……”龚兰说:“我们家还是你弟有出息……”
高城不大乐意地喝了蛇汤,龚兰说:“城城,自己的身体要好好注意,赵医生说了现在是早期阶段,是可以控制的,蛇汤对腿有好处……”高城又不得不听龚兰唠叨了一番。后来高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袁朗过来的时候,高城还睡着。高志说:“我弟睡着了。”袁朗说:“我就是看看他……”高志陪袁朗上了楼上,高城果然没有醒,袁朗就坐在旁边看着他。
高志说:“那个时候把你吓坏了吧,抱着我弟一副又是绝望又是悲伤的样子,像是天塌下来一样,结果我弟就是震晕了,一点皮外伤都没有……”
袁朗微微不满:“志哥你还不是像发狂了一样……”
高志又说:“你守在急诊室外面的样子,我都不忍心……”
袁朗说:“志哥好像当时忍不住走到走廊那头,抹了把脸……”
高城没好气的说:“你们有完没完,我在睡觉!”高志说:“城城你醒了!”高城说:“被你们吵醒的!”
高志掩了门出来,看到在客厅的伍六一,他说:“不知道袁朗说什么,把我弟逗得咯咯笑……”
伍六一仰头对他笑,高志说:“你来的正好,喝碗蛇汤,对腿有好处……”
八千秋,细水长流。
============================老规矩,这是八千秋三的分界线===================================================
八千秋三 I Honestly Love You
1
高志接起手机:“袁朗啊……嗯,高城在我身边,我们在哪里啊,我们在医院……”高志瞄坐在旁边的高城一眼:“没事,我弟中午自己在家炒那什么扁豆,没熟,结果食物中毒了……”
高城不好意思的把头转过去了。高志继续说:“就是吐了好几次,被我扭送到医院来了,已经打过止吐针了……要跟他说话吗,城城,电话……”高志把手机递给高城,高城接过来就听见袁朗说:“我听志哥说你吐了几次,不是有了吧……”高城一听这话,脸涨得老红,大着嗓门:“你你你……”袁朗见高城要发飙,马上转换话题:“你今天不是放假吗,我给你打手机你不接……”高城说:“忘家里了。”袁朗又说:“我打电话回家,你也没在,所以打到志哥这边……”高城说:“嗯……”袁朗说:“我晚上可能晚一点才能回我们的家……”高城说:“嗯……”袁朗说:“不要等我了。”高城说:“嗯……”高城把电话还给高志,高志说:“城城,你怎么每次在我面前跟袁朗通电话都跟在说什么国家机密似的,半天回答不出几个字。”
过了一会儿,伍六一就开车过来了,说是高志跟他还有事,就先顺便送高城回去。高城一看伍六一还穿了一身西装,就说:“看,底子好,穿过军装的人啊,穿什么都好看……”伍六一笑笑:“这不是跟着志哥做生意吗……”
袁朗晚上回家的时候,高城已经睡了,他就直接摸到二楼卧室。外面的灯光洒了些进来,他看见高城就穿了个迷彩背心和八一裤衩,至于被子只有一个角还盖在肚子上。袁朗摇摇头,坐在床边把被子拉过来,给他盖好。然后他借着外面的光仔仔细细的看高城的脸。
他看到那条长长的疤,然后伸手轻轻的摸上去。高城总不让他摸,却总是喜欢抚摸他身上的疤痕。高城动了动,又把被子扯开了。
袁朗正准备又帮他盖上的时候,他看见高城的腿,这隐约的灯光下高城的腿特别白,袁朗就曾经笑过他,结果高城转过头去不跟他说话,最后闷闷地回答自己当年在军校的时候穿个短裤搬个板凳专门去晒过了,不过还是没有晒黑。袁朗抿嘴,脸上有一种坏笑。他把手往高城的背心里面伸,然后慢慢地向上摸,他轻声的自言自语:“咦,这里有一个小豆豆。”袁朗用手指在那的周围轻轻地划,他只觉得一股热流在自己的腹中慢慢升起来,然后他又用特别无辜的声音说:“呃,它硬了也……”
高城一拳打在袁朗头上:“叫你摸摸脸就好了,你还往哪儿摸!”
2
袁朗一个翻身翻到床的另一边,把头靠近高城,低声问:“晚上吃的什么……”高城说:“你这人回来怎么不开灯啊,练潜伏啊……妈过来煮的粥……”袁朗又把手伸进高城衣服里,慢慢游动。袁朗说:“你去了医院我也不知道……”高城隔了衣服握住他的手,让他不能得逞:“……我又没有骗你。”
“你是没有骗我,就是不说而已!”袁朗一用力,他们两个顿时听到一个诡异的衣服撕破的声音。
高城嚷:“你撕我衣服干什么!”袁朗说:“我堂堂一个特种大队的中队长连衣服都撕不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