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道宏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袁朗气愤,抬手就是一拳。高城正好赶到,冲过来替袁道宏挨了这拳。高城吐出一颗带血的牙,捂着脸:“袁朗!你还真对我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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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铁路忍不住给高志打电话:“袁朗高城他们两个是不是闹矛盾了?”袁朗把铁路的车开回队里,车尾赫然有几个凹痕,铁路当然不放过袁朗,袁朗只说高城踢的找高城去。铁路这才给高志打电话。
高志说:“那啥袁朗还打掉了我弟弟的牙呢……”铁路说:“这闹的,年轻人火气盛,意见不和就动起手来……”
师侦营的兵发现他们副营长最近两天不怎么对他们喊话了,说话的声音也放低不少,都捉摸着这高副营长是不是转性了。只有马小帅甘下宁知道,他们副营长啊是缺了颗牙。高城也郁闷啊,虽然袁朗一拳打掉的不是特别引人注意的门牙,但是一高声讲话那牙就漏风啊,并且现在只能消炎,要下个星期才能补上。
高城没有想到,袁道宏会来部队找他。他那天正从下面的连队回营部。马小帅就跑过来:“连长,连长,有人都等了你一上午了,是师部那边的人引过来的,在楼上的办公室……”
高城上了楼,在门口就看到袁道宏站在窗口背对他。高城到饮水机那里给袁道宏接了杯水,袁道宏转过身来看到他,说:“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周周,虽然要感谢那位叶女士最后对他的照顾,我来找你是为了我另外一个儿子。”
袁道宏看高城微肿的左脸,说:“那天的事情确实是我没有经过考虑,不过你的哥哥会让我为这个行为付出代价……人都有愚蠢的时候,不是吗?这虽然是个愚蠢的行为,但是却让我的儿子第一次除了漠然地面对他的父亲之外,还有仇恨……”
高城不说话,只是把倒好的水端给袁道宏。袁道宏继续说:“而这个仇恨是因为你而产生的,这让我不得不注意你,高军长家的二公子,高志的弟弟……”
“而你和我儿子的关系……在军队当中这样关系我也听说过,但是没有想到是自己的儿子……”
袁道宏递给高城一个厚厚的牛皮文件袋:“这些材料,也许够举报我那个不听话的儿子了……”高城打开文件袋,面上越来越沉重,他抬起头看袁道宏,他似乎永远不明白这样的人想的是什么。高城说:“你要毁了你的儿子……”袁道宏接口道:“你已经毁了他。”
高城握紧双手:“我不会离开袁朗……永远不会……”袁道宏说:“那很好,就让袁朗离开你……我太了解我的儿子了,我就让他一步一步地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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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志回家,张阿姨来开的门。龚兰看见他,笑的很高兴:“看,志志你都回来看我,那个小兔崽子还经常嫌我打电话唠叨他……”高志叫她:“兰姨……”龚兰起身拍拍他的肩膀,高志说:“兰姨最近身体好吗?”龚兰爽朗地笑起来:“好啊,只要高老头不气我,什么都好……”
高志低声问:“老爷子呢?”龚兰说:“在楼上书房呢……我说他今天怎么会回来,原来是约了你……”高志上楼,书房是在楼上最里面的一间,高志远远地就看见那门开着,他走过去看见高军长看着窗外,外面传来一阵阵孩子嬉闹的声音。高志喊了声:“爸……”
高军长回过头来看是他,然后指了指窗外:“这里正好看得到下面坝子,我以前经常在这里看你们在下面打闹……”高志知道这个以前是很久了,差不多二十多年了。
高军长说:“那时候城城还小,总是追在你和志雄后边……最近我总是想起以前的事,想起龚兰生城城的时候差点难产,我们就没有再要孩子……”
高志知道高军长让他回来不单单地是说一下这些,他只是在等高军长说下去,可是听到这样的话,好像往事也一件一件浮现在了眼前,高城小时候的事,甚至他和杨志雄在大院里面的吹皮打滚。
高军长说:“我说这些干什么,天气不好净让人想些旧事……”高志也默默地朝那窗外望去。高军长踱回他的老藤椅面前,然后坐下:“高志,袁朗的父亲找过我了……”
高志猛地回过头。高军长继续说:“他和我谈了许多……作为一个父亲和我谈了很多……”高志皱皱眉头:“这个人……心不正……”
高军长说:“不管这个人怎么样,他作为袁朗他父亲的身份是不会改变的……我倒觉得他的很多话有道理……”
“你和志雄当年是懂事的孩子,但是城城不懂事,有很多事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高志只慢慢地说:“我和杨志雄这样,不好……”高军长看着高志,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儿子,然后叹了一口气:“一个男人生活在这个世界必定要背负很多责任,你们做得很好了。”高志不再说话。
高军长说:“这么多年你一直避着我,是不是怨我怪我?”高志说:“不是……”高军长说:“你和城城都是我的儿子,我只是想你们的人生顺趟些……城城小时候身体不好,大了又被那病拖着,我们都对他偏爱些。甚至这样的事,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我最近在想,这样真的好吗?”
“他们还年轻,难道就能这样去过一辈子……我查过那个袁朗的档案,是个很优秀的人,三十岁出头已经走到这一步,我想他应该是一个很有能力很有想法的人,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偏偏看不透……”
“袁朗的父亲说了很多,他希望他们分开……而我也不希望他们在一起。袁朗的父亲说他会让袁朗离开高城,而我答应在必要的时候会帮助他……”
高志心里面对袁道宏升起了一种厌恶,他不知道袁道宏如何用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服了自己的父亲。高志说:“他们是成年人了,难道在做什么他们不知道吗。人生这一世是为自己而活着,无论是谁都不能以为了他们好为借口而去做任何伤害他们的事情。”
高军长说:“我知道那个袁道宏心机很深,但袁朗始终是他的孩子。我们一直都想保护城城,但是这个世界上本来就就是充满阴谋陷阱。高志,如果他们连这样也闯不过,那么有在一起的必要吗?”
高志说:“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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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见袁道宏说这样的话,实在忍不住了:“虽然你是长辈,不过我还是要说。也许我们是不符常理的,但是你说你要让袁朗离开我这样的话,你不觉得可笑吗……还有,我替你挡那一下,只不过是因为不想袁朗打了一个平头老百姓!”
袁道宏笑起来:“我来见你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见过你的父亲了……我想他希望你有一个心理准备。”世界上有些人总是可以把这样的威胁泄愤说得理由十足。
甘小宁和马小帅送走袁道宏,然后回去的路上跟马小帅说:“你说来找连长的是什么人啊?”马下帅摇摇头:“不知道……”甘小宁说:“我看这个人跟上次来找连长的母子有关系,那个臭小子长的还挺像这个人的,他们肯定是一家的……你看我们连长都二十八了,还没处对象。难道连长破坏人家家庭,然后男主人找上门来了……”
高城在办公室里面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听到袁道宏说这些话,他只是很想袁朗。他似乎明白了袁朗为什么不提他的家庭。他想到袁朗轻描淡写说的童年的事,心里面一阵发紧。如果是这样的父亲,那么袁朗一定很苦涩吧。高城突然很感谢袁朗的姥爷,那个他从未见过也没有机会见的老兵。这位老人一定给了袁朗很多的温暖。高城突然很想见到袁朗,上次太急没有好好跟他说话。所以高城跟营里请了假,就开车去袁朗他们基地了。
到了基地门口,哨兵通报袁朗才出来。袁朗一见是他就说:“我刚才跟你们营打过电话了,那个马小帅说你请假出去补牙了……”
他们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山坡上。袁朗说:“怎么突然就过来了……”高城说:“没啥为什么!”袁朗说:“你说来补牙,也让我这个袁医生认真看看你那缺的牙啊……”高城说:“没什么好看的!”袁朗看着高城低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高城说:“你胡说什么!”袁朗说:“是因为我都没有好好跟你解释过,也没有好好跟你说过那个人……”
高城默默地听着,袁朗继续说:“那个人,是我的父亲,但是也是我生命三十年来想要竭力回避的人。当年来当兵,一方面是因为我向往这个,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要逃避这个人吧,不去上什么大学,就可以到一个他不能干预的地方……”
高城说:“虽然这样不礼貌,我还是要说,我讨厌这个人……”袁朗笑道:“我也讨厌他吧……但是后来我明白我无论如何身上都有都有他的血,这是不可挣脱的。所以我只有漠视他……面对你,我只想把所有不好的部分藏起来,只给你好的东西……”高城说:“这是什么道理啊!”
袁朗说:“不过今后这些全部都要展现在你的面前了,还希望你多多包涵啊……”高城说:“你这样说,我很高兴……”袁朗笑着说:“看我表现得这么好,不考虑奖励一下……”
袁朗靠过去给高城一个深深的吻。然后用舌头轻轻地舔高城缺牙的牙槽,高城只觉得苏苏麻麻的。袁朗说:“等你老到牙都掉光了,我就这样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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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就抓着高城的手,看了一下。他是想看高城上次割伤的地方,不过现在倒是愈合得差不多了。袁朗说:“对了,我打电话是要告诉你我要出任务,最多两个星期就回来……”高城点点头:“让许三多他们也多加注意安全……”
袁朗“幽怨”地说:“你都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让我注意安全之类的话……”高城看他:“那是因为我不说你也会记着,如果你想着我的话……”高城转过头去:“不是我故意不说的,有些理所当然的话对了你反而说不出来……”袁朗笑着看着他:“估计这两个星期叶梅又得骚扰你,别理她……”
他们起身要走的时候,高城就朝着他们基地方向望。袁朗就说:“看什么看啊……”高城说:“看能不能看到我那几个兵……”袁朗赶紧拉着高城走了。
高城看时间还早就去了趟赵老医生那里。那位赵老医生免不了说他一顿,上次让高城休息三个月,高城硬是一个月就回了部队,气得这位老先生跳脚。
高城晚上八点才回到营部,不过他事先让马小帅打了饭放他宿舍里。他回去就倒了热水几大口把肚子填饱。马小帅甘小宁看见他的宿舍亮灯了,赶紧跑来。甘小宁还没进门就说:“连长连长,知道不,我们营来了个新的女军医!女的!活的!”
马小帅跑到他面前:“还特漂亮!”高城呵呵笑:“那是咱们资源紧缺,所以你们那个标准都降低了吧……还不一定人家娃都多大了!”
甘小宁说:“不是!连长,人家还特年轻!最多二十多岁,还是个上尉呢!走,连长,我们陪你去看看……”
高城挥挥手:“不去!不去!你们列装ASN-15任务做得咋样了……”
甘小宁和马小帅一前一后的出来。马小帅说:“我都说了连长不会去了……”甘小宁说:“知不知道那个女军医是有家世,不过不是咱军区的……如果说咱连长是龙子那女的就是凤女……”
果然周六高城还没有回家,叶梅就打电话过来了。高城到叶梅那房子的时候,叶梅开了门,又赶紧进去踩上个凳子,然后指挥高城:“那个箱子,递我一下……”
高城拿起叶梅指的一个小纸箱,递给她,叶梅踮脚放到柜子上面。高城说:“我来吧……”叶梅下来:“当然是你来,不然叫你来这里干什么!”高城站上去,叶梅把东西一件一件地递给他。
叶梅说:“下来吧……”高城指了指地上的一个小箱子:“那个不放?”叶梅说:“不了……”然后蹲下去慢慢地打开箱子。高城凑过去看一眼,里面是个旧旧的芭蕾娃娃。叶梅珍而重之地拿起来:“这是袁朗给我买的,那时候我十二岁,就想学跳舞。有一次在个画报上看到跳芭蕾的,就特别羡慕。袁朗记了好几年,最后费尽周折才给我买到。”
叶梅摸摸那娃娃,坐到一边:“没有遇到你以前,我以为袁朗这一辈子不会爱上任何人……袁朗从小就特别聪明,做什么都拔尖,只是我们这样的人,怎么心里都是缺了一块的……”
“填满我心里那块的,就是袁朗。而填满袁朗心里缺的那一块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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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有空填他缺的一块!不过他倒是打得我缺了一块!”高城指指自己的牙。叶梅笑起来:“够狠的啊,幸好袁朗从不打女人……”高城哼一声。
叶梅说:“你知道他家里的事了吧,他爸……”高城点点头。叶梅继续说:“他爸我没有见过,他对袁朗怎么样我就不说了。给我的感觉他爸爸总是想要做什么就一定要做到,甚至不折手段地去做到……小时候我就悄悄地给他起个代号叫希特勒了……”
高城说:“希特勒来部队找我了……”叶梅睁大眼睛:“什么!”
“他好像找人调查我和袁朗了,不过却没有用那些东西威胁我,只是说要让袁朗离开我……”
叶梅默默地听着,然后皱紧眉头,问:“袁朗知道吗?”高城说:“还没告诉他……”叶梅说:“你是没告诉他,还是不告诉他……”
高城说:“他本来就不希望我和……希特勒见面……”叶梅叹一口气:“你这人怎么这么婆妈!”这句气得高城直瞪眼。
叶梅说:“其实我一直怕那个人……小时候有一次我躲在后面听过一次他和张爷爷的谈话,就是袁朗他姥爷,当时我就特别心惊……最开始觉得这样的人特别坏,但是后来回想起来,这样的人,太知晓人心了……”
“如果是他说出来的话,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大意……”
高城说:“管他干什么,我又不会离开袁朗!”
高城回部队好几天才有机会见到那位新来的叫韩邵君的女军医,不过名字倒是听甘小宁马小帅提过千百十遍了。那天营里有个兵训练的时候手上被被铁钉戳了个眼儿,伤口挺深,高城当时就马上叫卫生员过来消毒包扎。不过还要去那个韩医生那里打破伤风针,马小帅甘小宁都争着想陪那个受伤的兵去,高城让他们两个继续训练,自己陪那个兵去。
高城一进门就看到那韩军医背对着他们正在准备针药。高城第一感觉就是这人挺瘦,大白褂下面穿着军装都还是空空荡荡的。韩邵君说了一句:“人来了!”高城顿时觉得这人瘦归瘦说话还是中气十足。韩邵君转过身来,那是一张清秀的脸,配上一头短发,高城觉得甘小宁确实没有骗人。
韩邵君看到高城,眼睛慢慢地露出一点笑意,低了头,也不见刚才的豪爽。对受伤的兵还是干干脆脆,但是就是不敢再看高城一眼也不敢跟他说什么话。这个状况看得旁边那个兵很是纳闷,不过高城倒是没什么感觉。
放假的时候高城抽了个时间回大院,不过刚进家门就见到这个韩邵君,韩邵君穿了便装,正和龚兰聊得开心,厅里两个四五岁孩子跑来跑去,高城看愣了。龚兰看是他:“我说谁回来了……原来就是那个两个月不着家门的小崽子啊!邵君我们别理他!”韩邵君只是再一旁一脸羞涩。
高城才弄清楚了这个韩邵君是他爸老战友的女儿,而那俩孩子是韩邵君姐姐的孩子,这不,在龚兰的强烈要求下,带到家里来玩了。
龚兰说:“有孩子在家里,家里才热闹嘛。这次邵君工作调动,所以到我们家来玩的机会就多了,我就说好啊……”
韩邵君说:“高城哥,还记得我吗?”高城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那个……你在咱大院住过?”韩邵君微微失望,龚兰说:“刚才还和邵君讲起你这个让人操心的家伙。记得你十一二岁的时候高志当兵去了,你特别皮,谁也管不住你,你爸就把你送到乡下半年吗。邵君那时候也在那乡下呢,她说整天跟着你跑……”高城想了想,记忆当中不是个干巴巴的瘦小子吗。
过了一会儿,那两个小孩子吵着要去动物园看猴子。龚兰抱起一个孩子:“看什么猴子啊,看我家的猴子就得了呗。”韩邵君笑起来,高城一脸黑线。不过最后的结果是龚兰和韩邵君要带孩子去动物园。龚兰说:“哎,邵君只能抱一个孩子,难道我这个老年人要抱着这个十几二十斤的小家伙……最近身体越来越不好了,走点路就腰酸背痛的,这样弄下来,我明天就起不来了……”高城举双手投降,“自愿”陪她们去动物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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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道宏站在他办公室里面,他可以看到看到对面正在建设的工地,那才是他的新的办公室。而他现在在等袁朗。
袁朗出任务回来还没来得及给高城打电话,袁道宏倒是先给他打电话了。袁道宏说要见面,袁朗不记得袁道宏说要和他见面这样的事有还是没有。他到袁道宏的办公室倒是一路无阻,恐怕袁道宏之前已经打过招呼了。
袁道宏见到袁朗就说:“恐怕我不说是要跟你说说高城,你是不会来的……”
袁朗不说话,也不看他。
袁道宏继续说:“我从来不是一个好父亲,我也从来没有想当一个好父亲……我从来没有对人说过当年我为什么去了新疆……”
袁朗说:“我不想听,你要说高城的什么事就说吧。”袁道宏笑了,说:“难道因为你不想听,我便会不说下去吗?”
他转过身去背对袁朗:“看到你和高城这样我很心惊,你果然是我的儿子,跟我一样……你们让我想起狠多旧事……”
“我三十几年前有个恋人,是个男人……”
袁朗抬起头来看袁道宏的背影,他不信。
袁道宏又说:“那时候我才满二十,他也不过十八九岁。这个事情被家里面知道了,于是我们就被迫分开,我到了新疆,而他去了北大荒,分开的时候我们约定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放弃对方……那时候年轻,总以为只要心意不变就什么都不会变……不过过了一年他就死了,死在北大荒的沼泽里,据说死得很惨……”
袁朗从没有听过袁道宏用这样的语气讲话,他觉得袁道宏总是得意洋洋咄咄逼人,一时这样,袁朗并不知道怎么面对。
“后来我想想,我很后悔,和他约定坚持什么……不如现在可以看到他过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在那个鬼地方悲惨地死去……”
袁道宏回头看袁朗并不说话,便说:“怎么你们A大队A多了人,不习惯被人A啊……”袁道宏从文件夹里面摸出几张照片:“你的高城……拿去吧……”
袁朗接过照片,第一张照片上是高城不知道手里拿个什么,正在逗着个小孩子,却笑得如孩子般天真,后面几张都是高城抱着那个孩子,而另外一个女人抱着另一个孩子,高城的母亲龚兰也在旁边,他们都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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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看见照片上高城的笑容,也不知不觉笑了起来。袁道宏说:“如果高城没有遇见你,或许就是这样子的生活,一家人其乐融融……”
袁朗的表情暗淡下来。袁道宏说:“我只是要告诉你一个高城生活的其它可能……”
“袁朗,你有变态的自尊心,如果你发现有些东西是你无法给高城的……或者说你不能带给他最好的……这恐怕是你无法忍受的……”袁朗知道这些,但是从不深究,他只想给高城快乐,但是袁道宏现在将这些全部摆在他的面前。
“家庭亲情,这恐怕是你袁朗一生都在渴望却没有的到的东西,你会忍心高城最后也跟你一样,没有了它们……”
袁朗从袁道宏那里出来,就到了他和高城家的楼下,也不上去,就在长椅上坐着。天已经黑了,只有路灯开着。袁朗抬头可以看见几个飞蛾在路灯上绕啊绕,心里突然就想起飞蛾扑火这个词,然后嘲笑自己也是只蛾子。
远远地有个人走过来,袁朗看清是高志。高志看见他,也没有惊讶,就坐在他旁边。高志说:“我有些事想要你出任务回来说,今天铁队说你一回来就出去了,我知道你见过你爸了……”
袁朗点点头:“有些人,你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偏偏无能为力……”
高志本来要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袁朗又说:“志哥,你跟我讲讲,你那个时候和杨哥是为什么分开……”
高志说:“也不特别为了什么,可能当时双方都觉得这样子好,不过后来我后悔了……”
袁朗低低地说:“志哥,我也怕后悔……”
伍六一在车站等到了史今,呵呵笑着说:“班长,你又来北京了,这样好……”史今提着行李,大布往外走:“我还不走了……”伍六一追上他:“班长你说什么?”史今说:“我把工作辞了,准备来北京找个工作。现在只有先住在你那边,你不会不让我住吧……”伍六一说:“怎么会……你把工作辞了,那家里的媳妇儿怎么办啊……”史今说:“能怎么办啊,等着我呗……”
伍六一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里面:“我和连长上回死劝活劝硬是没把你劝动,这次为什么突然……”
史今扒开前面的车门:“我觉得如果没有留在你们身边看着,你们总是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告诉我……连长的腿怎么回事,虽然你们俩都没有说,但是我就是放不下心,所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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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志说:“这话可别让我弟听到,我保不准他不会揍你一顿……”袁朗笑起来:“我知道,我这不是只敢在志哥你面前说说嘛……”高志也笑起来。
袁朗说:“我没有哥哥,把你和杨哥当我哥哥了。弟弟跟哥哥抱怨抱怨说说心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高志说:“你爸见过我爸了……我怎么觉得这话特别别扭……”
“那个人没别的啥厉害的,就是说辞一套一套的,高军长被说服了吧……”袁朗说。高志点点头:“这次兰姨把女人都安排到家里头了,据说还专门调到高城他们营……”袁朗摸出照片:“是不是这个女人……”高志一看:“你怎么连照片都有了?”
袁朗说:“在那个人那儿拿的,我不是还要拿回去教育教育高城嘛。”高志哈哈大笑:“对了,还没告诉我弟你回来了吧,回去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放心。”
袁朗说:“不想给他打电话……就想见他……”高志摇摇头:“你这个愿望实现不了了,我弟最近忙得脚心都抓紧了……你打电话他最多跟你说五分钟……”袁朗说:“五分钟还是不止吧……我死缠烂打死皮赖脸还是可以跟他说十分钟……”
史今炒了两个小菜,伍六一开了酒。两个人边吃菜边聊天。伍六一说:“我给连长打过电话了,他忙着呢。过两天才能过来……”史今点点头,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伍六一也笑,他没有想到这么快又能和史今见面,而且史今还会留在北京。
两个人喝了点酒,说了些私话。史今又照例唠叨了伍六一抽烟的问题,然后随口说了句:“那个袁上校和咱们连长关系可是真好啊……”伍六一把端起来的酒又放下了,没有说话。史今没有发现伍六一的异常,继续说:“那个袁上校有能力人也不错,连长能交到这样的朋友真好。”伍六一说:“他们……”他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说些什么。史今说:“他们什么?”伍六一对他笑起来:“他们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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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上了楼,还是没有给高城打电话,他几次把号码拨出来,但是都按掉了。他觉得心中有那一点的阴暗,他不想再这个时候让高城发觉,他也不想传染给高城。他想见高城却不想面对他。他心里面只说高城很忙,所以电话明天打是一样的。到了第二天也耽搁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去做,知道有一件事在那儿,总是没有去做。
袁朗袁朗开始消磨假期,他希望自己从某种情绪里面出来,不要这样。
高城知道袁朗回来还是高志习惯性地往营里打电话,高志说:“袁朗休假,就在你们家等你,都等着急了吧……”高城说:“特大队出任务呢,他怎么会在家里!”高志说:“他不是前两天就回来了……”
高城就最快地请假往家里赶。到了家里看见袁朗就坐在楼梯那里,他看见高城有些惊讶,高城解开风纪扣,听见厨房里面有动静,指指那边:“你干什么……”袁朗说:“我烧点水泡茶……”高城说:“看你那个样子,还以为忙了几天的人不是我是你呢!”袁朗看着他露出了笑意。
“回来都不告诉我,你反了是不是!”
高城靠着沙发坐下来,瞥见茶几上的照片。袁朗说:“你是不是喜欢孩子,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就领养一个……”高城瞪他一眼:“说什么胡话!你想些什么!”袁朗说:“没想什么,就是想关于你的所有事……”高城说:“我们俩都是军人,本来时间就少,怎么照顾孩子啊,养孩子,不是害孩子吗。”袁朗站起来:“高城,我是问你喜不喜欢孩子!”高城本来心中有火,也站起来扯了嗓子喊:“你为什么要去想这些事!”
厨房里面水开了,发出一阵尖锐的鸣叫。袁朗想说是因为想着你,所以不知不觉地想着这样的事了,但是他没有开口。他只是起身往外走,而高城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袁朗一出门,高城就只感觉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心里也说不出的烦躁,他坐下来点了一根烟。电话响了,是高志。高志说:“袁朗叫我跟你说水还烧着呢……”
高城气的直接把电话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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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转了一阵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最后走到叶梅那边。叶梅见他就说:“看你这个丧气样……”袁朗摊摊手,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来了。叶梅过来看他:“怎么?出任务累着了?”袁朗说:“出任务回来几天了,是自己东想西想的累着了……想些不好的事情……”
叶梅在他旁边坐下来:“你的聪明从来没有用在高城身上……你只是用心……”袁朗不说话,叶梅继续说:“我知道你关心的越多,在意的越多,就想的越多……”
袁朗说:“我知道我要做的是分清什么是最重要的,但是好像高城的所有事对我来说都是重要的事……”叶梅笑起来:“都说人会为了爱情变笨,我以为看不到你这一天呢……”
“高城很好,真的很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输的心甘情愿,但是你们要面对的真的很多……”
“相反的我似乎并不担心高城,却更担心你。袁朗,我了解你,你有自以为是的大毛病!”
高城砸了电话,想起伍六一说史今来了,就洗了个澡,然后赶过去。郁闷的是高志,被弟弟砸了电话,然后回家又扑了个空,又打电话去高城他们营,最后问了伍六一才知道高城去了那边。高志放心弟弟跟他们两个待着,只是说晚一点过去接高城。
晚上高志去接高城,高城满脸通红,伍六一把他扶到车上。高志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副驾驶室的高城,低声骂他:“喝酒了……医生让你别沾酒!”高城的眼睛亮亮的,笑着:“今儿来了,我不是高兴吗……”
高志说:“你高兴个屁!和袁朗吵架了?”高城说:“没有……”高城转过头去:“我不怕跟他吵,我只是怕他什么都不说……他不说的话,我就什么办法也没有……”
袁朗说:“不要说这些了……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明天回队里。今晚就麻烦你收留了……”叶梅笑着说:“好啊,要不要睡我的床……”袁朗说:“不了,我还是睡沙发吧,我好歹是有夫之夫啊……”
晚上叶梅把被子枕头给袁朗抱出来,袁朗就睡在客厅。到半夜的时候她出来喝水,她知道袁朗没有睡着,她只是默默地喝完水然后回了房间。她隐约感到袁朗不愿说的话,事情比想象中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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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实在睡不着,因为没有身份证,就起来找了一家烟熏雾燎的黑网吧打了一晚上游戏。早上还是回他和高城的家了。一进门就看到龚兰,龚兰一见他:“小袁啊,城城不是说你不回来了吗……”袁朗说:“我回来拿点东西。”
高城在客厅和韩邵君讲着什么,看都不看袁朗。龚兰说:“邵君是城城他们营的军医,又是我的干女儿,这次是他们营有点什么卫生防疫的计划,邵君要和城城商量一下,我就带她过来了。邵君,这是城城他……战友,袁朗。”
韩邵君起来和袁朗握了握手。袁朗看高城,高城就移开目光,只是继续和韩邵君说话。高城心想:“不跟你说话,憋死你……”
果然袁朗上楼不到半分钟,就喊:“高城啊,我上次买的《战争论》放哪儿了……”高城高着嗓门回答:“枕头边找找!”
袁朗一眼就看到枕头边上的书了,他走过去拿起来,东放西放,最后把书放到衣柜里面,又拿了几件衣服盖上。然后冲外面喊:“没有啊……”
高城当然知道袁朗心思,就说:“你再找找,衣柜里面也找找!”龚兰插话:“你们这些年轻人,小袁,我上来帮你找!”那哪行啊,高城赶紧说:“我我上去帮他找……”
高城一进卧室,袁朗就关上了门。高城瞪他一眼:“关什么门啊!”袁朗靠近高城,在他耳边说:“你说我不回来了,幸好我回来了!”高城闻到袁朗身上很重的烟味:“你到哪里鬼混一晚上!”高城话还没说完,就被袁朗用吻堵上了,下面是唇齿纠缠,袁朗突然低低叫了一声,嘴里浓重的咸腥味儿散开。
袁朗说:“高城!你这是在哪儿学的!”高城舔舔嘴唇上的血:“这叫伺机报复!”
龚兰在下面喊:“城城,东西找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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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兰听到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问:“怎么了!”高城大声说:“我们搬柜子找东西呢!”然后过了两分钟,高城走下来。龚兰一看他:“看你,找个东西汗都累出来了……”
袁朗在楼上很郁闷,不过是压他一下,结果高城就赏他两脚。
高城对韩邵军说:“韩医生……”龚兰插话:“叫什么韩医生!”韩邵军只是一脸羞赧。高城说:“剩下的我们回营里再说吧,现在我有点事……”韩邵军点点头。高城三下两下把龚兰和韩邵军劝走,然后上了楼。
袁朗正坐在床上对他笑,高城说:“笑什么笑,跟神经病似的!怎么昨天这么厉害,说走就走!”袁朗还是只是笑,眼里全是温柔。
高城看他:“你以后要再敢这样,你看我还让不让你进这个门!”袁朗抱住高城的腰,慢慢地说:“那么狠心?”高城用力把他推开,袁朗一下就倒在床上,袁朗摊在那儿假装叹气:“的确狠心!”
高城想不理他,只是呼呼转身在衣柜里抽出那本《战争论》,扔在床上:“你要找的书!”
高城说:“袁朗!我怎么想的你不知道吗!”袁朗回答:“我知道……”高城说:“那你还想些什么有的没的!”袁朗说:“我可以用关心则乱作为解释吗?”高城说:“不通过!”袁朗伸手拉高城,高城把他的手甩开:“我们没和好!”袁朗说:“我们没吵架!”高城想了一下,确实没有吵架,袁朗再过来拉他,他也没有丢开了。
袁朗说:“我心里的那些东西我尽力克服……”高城说:“克服不了你也得给我克服了!”袁朗对着他笑:“保证完成任务!”
袁道宏看了看桌上的资料:“原来他叫史今,当过高城的兵……”
“他好像还不知道高城和袁朗的关系……如果他知道了呢,他敬爱的连长和部队里面一个上校有那样的关系……”
袁道宏看见玻璃上反射出来的自己:“史今是一个普通人吧……他和高城的情意会把袁朗扯回现实的,因为越是亲近越是伤人……就像当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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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今把自行车停好,然后上楼。开门了,伍六一看见他,满脸笑容:“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史今摸一把脸上的汗,也对他一笑。伍六一从厨房里伸出个脑袋来:“班长,有你的快递……就在桌子上……”史今最近在找工作,留下的地址都是伍六一这儿。他以为是什么公司寄来的资料。
史今拿起桌子上的大信封,看了看,只有收信人他,却没有寄信人。他去洗了把脸,才拆开来看。他快速地翻看一遍,然后脸色苍白。伍六一出来了看他不对,就问:“怎么了?”史今用力把手上的一叠东西撕成几大块,伍六一看得到他手指发白。然后才抬起头来对伍六一说:“六一,我要火!要火把这些都烧了!”伍六一看他都急成那样,一把夺过他手上的东西,史今握得紧,碎纸落了一地。
伍六一捡起两张来看,顿时不说话了。史今说:“伍六一,快把这些都烧了!是什么人要这样诬陷连长!”史今看伍六一的表情,他一下子愣住了。如果如果这些不是真的,伍六一会比他更激动更愤怒。史今只低声问了句真的吗,更多的是自言自语,最后他咬咬牙:“我不信!”史今喊着我要问连长要往外冲,伍六一架住他。两个人都搞得一身狼狈,坐在地上。伍六一说:“我们现在就去找连长,让你问……”
袁朗说:“有人按门铃……你妈又领着你干妹妹回来了……”高城瞪他一眼,下楼开门。是伍六一和史今,高城很高兴,连忙叫他们进来。伍六一说:“连长,你还没回营里……”史今只是在一旁低头不说话。高城说:“你们吃饭了吗,走一起吃饭去!”袁朗也从楼上走下来,笑着看着他们。
史今看到袁朗,突然退后一步。他要问他的连长那些事是不是真的,却看到袁朗出现在高城家里,并且……并且那样子就像自己的家一样。史今说:“袁上校,你在这里干什么!”那个语气里面甚至有一点敌意。高城皱紧眉头,袁朗还没有答话,伍六一就说:“袁上校,我们七连的三兄弟有点话要说……”
袁朗说:“我正好要有点事回队里……”史今强硬地说:“你不要走!”然后回头对高城说:“连长……你和他的事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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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看史今眼睛里面含着泪,他心中倒是很平静,他不知道史今为什么会突然问,不过他心中早就对史今回答过数遍了。他看了一眼袁朗,慢慢地说:“是……”
史今冲上去就要对着袁朗挥拳,高城和伍六一赶紧抱住他。高城背对着袁朗喊:“袁朗,你走吧!”袁朗想要留下来,想要和高城一同面对这些,但是他知道自己留下来事情会变得更糟。他慢慢地朝门口走去,他没有想到这是他离开高城的第一步。
史今抱着高城哭起来,他为他的连长愤恨惋惜,这样的事在军队里面是一条绝路。史今只是一直问:“为什么啊,连长,为什么啊……”高城没有回答,有些事是说不出为什么的。
下午高城回了营里,史今就在伍六一的屋子里面没有表情地坐了一下午,最后只对守着他的伍六一说:“把那些东西寄给我的是什么人,是不是要对连长做什么不好的事……”
营里的事情还是一样忙,忙得高城没有时间想其它的事情。他没有和袁朗联系,而袁朗也没有给他打电话。倒是高军长亲自给他打电话,让高城放假就回大院一趟。
高城放假那天下雨了,他赶紧开了车往回赶。回了家,高军长就在书房里等他,而龚兰也罕见地没有在家。高城一进书房,就吃了一惊,书房里面几个大书架放得很乱。
高城说:“爸,这是干嘛啊……”高军长说:“我想把这里换个布局……”高城要动手搬,高军长制止了他:“高城,我找你来是有话要说。”
高军长伸手推开窗户,一股湿气顿时就涌进来了,小雨丝飘了进来,一会儿就把窗台打湿了。高军长说:“高城,你今年多大了……”
高城说:“二十八……二十九了。”高军长说:“你出生那天也是下雨了……想不到一眨眼就过了这么多年了……”
“高城,你说父母把孩子养这么大,求的是什么?”
高城说:“只求孩子一生安安生生。”高军长说:“是啊,别人求子孙福,而我和你妈只能求你安安生生的……”高城低着头不说话。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袁朗就可以透过书架的缝看着高城,袁朗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他一个星期没有见到高城了,现在他可以这样看着他。他觉得高城瘦了点,但是眼睛还是没有变。
袁道宏在他的办公室也看外面的雨,他说:“那么就麻烦高军长最后一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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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军长说:“高城,你有没有想过你和袁朗十年之后,或者二十年之后……”高城回答:“想过,就这样一直过下去就好了。”高军长看着自己的儿子一笑:“那你说高志和杨志雄为什么分开?”
高城看着窗外眨眨眼睛:“不知道……”高军长说:“是因为他们不够强大,还是说他们的感情不够深厚?”
高军长说:“很明显,都不是……但是他们还是分开了……”
“我知道你怎么对袁朗,我知道你可以为他付出很多,但是高志难道不是这样对杨志雄的吗,为什么他们还是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