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高城说：“我说你和那个小姑娘像吧……”袁朗说：“哪里像，我小时候可没这么皮……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有一点还是一样的，都和你亲近！”高城说：“你你哪天不在语言上占我便宜！”袁朗一副可怜状：“那是因为你在身上占我便宜！”然后把脸凑过去亲了高城一下：“看，又占我便宜！”气得高城想拍他。
高城说：“昨儿晚上我倒是做了个梦……”袁朗说：“梦见我了！”高城笑着说：“是啊，梦见你大哭一场……”袁朗在旁边瞪瞪眼：“你果然是做梦了……”高城呵呵地笑。
“梦见我老姨了……我老姨是在我十几岁的时候出车祸去世的，我小的时候和她特别亲……梦的一开始就是我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个地方混混暗暗的，房子啊建筑什么的都完全不熟悉，然后我就像没有生病的时候一样，大步大步地向前走，后来就看见我老姨了……具体样貌看不清，但是就是知道她是我老姨……”
“我老姨看见我就很吃惊，问我怎么到这里来了，让我赶快回去……虽然是做梦，但是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老姨是已经去了的人，然后我就想起来老一辈的说过的，千万不能跟着去了的人走，否则就回不去了……”
袁朗笑笑，高城说：“你装什么笑啊……然后我就死劲儿往回赶，想着我怎么可以回不去不，我怎么可以死……后来我就醒了……”
高城看袁朗的表情，说：“后来我不是回来了吗，我想我好不容易的等到那个人说永远不会离开我，我怎么能离开他呢……”
“那个人总说他八字不好，说他克我，我就偏偏要在他身边活的好好的！让他碍眼让他烦！”高城咳嗽了两声，袁朗感觉到他气息不稳，就伸手按在他心口，高城对他笑。袁朗说：“你说的这些话，那个人都好好地记在心里了，那个人不准你出尔反尔！”
高城点点头，然后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袁朗看他咬着牙问他是不是又开始痛了。高城只说：“袁朗，我痛够了！你叫医生来吧！”
16
高城闭着眼睛，袁朗看见他眼边都是泪。小赵医生说：“你不要担心，那是药物反应……”龚兰也在旁坐立不安，又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或是说什么话。
袁朗让高城靠着自己，高城在他耳边说：“这些天来，身体好像第一次这么轻松……可是心里却好重好重……”
高志赶过来，问了小赵医生情况，小赵医生说：“疼痛很快会缓解，而且我会配合用一些拮抗剂……只是高城情绪不太好。你说他不跟我吵我倒是担心起来了……”高志进去看高城，还没进去，就看见袁朗出来，袁朗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和高志一起走到外面。
袁朗轻轻地笑：“我现在很高兴，似乎听见高城睡觉的呼呼声，都可以高兴得掉眼泪了……他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高志笑着点点头，说：“对了，袁周他妈找你，打电话到队里也找不到人，就找到我这里了……”高志把手机递给袁朗：“你给她回个电话吧……”袁朗到那一头打了电话，袁周的母亲一听是袁朗打过来的，就立刻哭了出来。她不过是一个可怜的人。她在电话里面一边哭一边说：“袁道宏一直在外面养着个女人，你看袁周才死了多久，他就把那个女人接到北京来了……”袁朗只有安慰她几句，她说：“实在对不起，我现在就一个人了，也不知道找谁说去……”
袁朗挂了电话，走到高志身边。高志说：“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有什么帮得到的地方……”袁朗说：“不是。其实她是那个人的第三任妻子了，那个人总是不负责任……”高志说：“我觉得……袁周的事对袁道宏的打击还是很大吧……”袁朗只说：“我不知道……”
高志说：“你在这里，我倒是经常被被你们铁队叨念……”袁朗说：“他叨念什么，我正常的探亲假呢！”高志说：“一个月很快就要过去了，我真想你一直陪着我弟直到他真正好起来……不过我知道，经过这次之后，你们的心无论如何都会在一起的。你离不开他了。”袁朗点点头，觉得眼角微微有些湿润，他想起那句常说的话：长相守，随时随地，一生。
17
小赵医生说：“你这个病人的脾气怎么这么暴躁！”高城说：“我还就这样了，你愿治不治！”小赵医生说：“我是医德好的医生，我不会因为病人的脾气不好而抛弃他的！”高城抬起手：“你你你是什么好医生！你看我的手全是你扎的！”小赵医生说：“那能怪我！是你自己体质的问题！不是看我们十几年交情，我还不下手呢！”
袁朗看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忍不住笑了。高城说：“那边那个，你笑什么笑！过来！”高城跟他招招手，袁朗就过去坐到他身边。小赵医生说：“袁朗，这可不行！高城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在家里面就没有地位了！”袁朗“可怜兮兮”地说：“反正从来就没有什么地位……”高城敲他脑袋，袁朗轻轻握住他的手。小赵医生收好听诊器：“我先出去了，今天晚一点袁朗不是要回队里了吗，高城你好好跟人说说话……”高城说：“要你提醒！”小赵医生边出门还边说：“这个焦躁也是药物的副作用，可是在这个病人怎么表现明显了点……”气得高城差点没抓起手边的东西砸她。高城说：“你看这人，等我再好点，非把她马上赶回她们医院不可！”
袁朗说：“我保证一个星期之后就回来……”高城说：“你保证得了个屁，一个命令下来，我还不知道要到哪儿去找你！”袁朗不说话了，那是事实。高城说：“不如我保证来得实际点。我保证我会好好配合那个狗屁医生，我保证我不多想其它的事，我保证我会努力起码像个普通人一样站起来！”
“不过不是为了你啊，就是撒泡尿都得叫人扶着，太憋屈了！”
袁朗大笑起来：“我信你的保证！”
高志晚上过来，一见高城就说：“袁朗今天归队了……不过听说，他开车倒回来三次，我说城城，你们俗气不俗气！”
袁朗回了基地，见他桌子上有几封积压的信，他就顺手拆开来。其中还有一张明信片，正面是他熟悉的家乡的风景，翻到背面，除了他的地址姓名，还有一行字：“我知道你无论如何不想见我，但是你妹妹呢，十多年没有见，也许你想见她一面。”
袁朗一闭眼，全是当年妹妹袁晴稚气的脸。
18
高城自己摇着轮椅到后面的小树林，小赵医生追过来：“你妈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高城不耐烦的说：“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小赵医生说：“毕竟抑郁也是那些药物的副作用啊……你一有力气就颐指气使，连史今他们都不让来了……”高城说：“他们忙工作的忙工作，来看我干啥啊！你也走走走，让我一个人清净一会儿！”
小赵医生无奈回去了。高城先是看了看天，然后就用双手支撑着想站起来。他努力了很多次，直到没有力气。他想到袁朗说过,这片林子叫袁朗林，里面住着一只叫城城的小松鼠，袁朗还说因为袁朗的心里住着一个叫高城的人。高城知道人生在世必然会失去一些东西，才会得到一些东西。人们为失去的伤心为得到的欣喜，但是两者并不能抵消。高城现在只想站起来，虽然他清楚地知道，站起来之后也走不回去了。
高城听见有小女孩儿的笑声，他抬头去望，果然是欣欣。欣欣穿了件碎花裙子，显得又活泼又可爱。她后面跟了个五十多岁的老妈子，和一个美丽的年轻女人。欣欣一见高城，就高兴地跑过来：“叔叔！”高城见到她也很高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欣欣跑回去把那个年轻的女人拉到高城面前：“这是我妈妈！高城第一眼见欣欣的母亲就觉得她很美丽，漂亮是后天的，但是美丽往往是天生的。她有微卷的长发，一种温和的气质，一双大大的眼睛。当高城看见欣欣母亲的眼神的时候，心中愕然。那是一种微微惊慌失措的眼神，就像见不得陌生人一样。
欣欣就在林子的空地上和她的母亲玩耍。那不是大人同小孩之间的玩耍，而是小孩与小孩之间的玩耍。欣欣的母亲好像一个孩子般同欣欣一起打闹一起捡小灯笼，不时发出呵呵的笑声。那个跟着她们来的老妈子走到高城面前：“你认识欣欣？”高城点点头：“是个可爱的孩子。”那个老妈子叹了一口气：“是个可怜的孩子……”
“欣欣她母亲生下来就是一个白痴，她永远没有办法知道什么是女儿，而欣欣慢慢地长大，她多么想要一个母亲……”
19
叶梅一见高城就说：“虽然上次我得罪你了，但是你也不能连我面都不愿见了吧……”高城把轮椅摇来摇去，笑着说：“跟你很熟吗！”叶梅说：“你能不能不动来动去的，你妈说你就差在轮椅上面练特技了！”高城说：“腿不能动了，还不让我摆弄一下这个！”叶梅认认真真的看高城，然后说：“现在我很高兴！”高城笑着说：“我是不是惹你了，看我废了很高兴！”叶梅也笑起来：“我是为袁朗高兴，起码你们还可以在一起！”
叶梅说：“袁朗这辈子遇到你是他最好的事情！”高城说：“我有什么好的啊，以前不懂事，现在还一身病拖累他……”叶梅说：“袁朗上半辈子不易，所以老天派你来补偿他了。他爸爸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知道。其实他还有个小他两岁同父同母的妹妹。他妹妹生下来智力就有缺陷，袁朗这个做哥哥的就想尽办法保护她对她好。袁朗的母亲去世之后，他爸爸就要带她妹妹袁晴走，当年袁朗追在车子后面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现在都记得清楚……后面十几年袁朗一直都说他恨他妹妹，自己对妹妹这么好这么些年，当时为什么袁晴就偏偏跟了那个人走了……我倒是知道，他不提袁晴，是让那个人以为他不谅解袁晴，是不想让那个人用袁晴威胁他，他想袁晴过得好些……”
“袁朗啊，心里面很苦很苦……不过也许这也是我最佩服他的地方吧，他把这些东西埋藏起来，然后当了一个这么厉害的特种兵，我不知道他有多厉害，不过一定是相当厉害！”
袁朗的身世高城听他说过几次，但是每次都隐藏了那些最心酸最无奈的部分。高城先是爱上他，然后了解他，最后再也离不开他了。这样的人明明受过很多伤，可是心还是那样温暖柔软平静。高城知道自己的余生里，再也挣不脱袁朗了，只想和他一起，只想对他好。
铁路给高志打电话：“袁朗那小子一有假期就马上往基地外冲，啥都拦不住……”高志说：“你当然知道他忙着干嘛！”
铁路说：“高志，有一件事，虽然没有正式决定，但是我还是想先跟你通通气……”
高志开车去他弟那里，路上看见袁朗的车停边上了，到了高城那里袁朗却没有到，心中正是疑惑。
20
袁朗跟在袁道宏身后，这是袁周死了之后他第一次见到袁道宏。他心中隐隐希望袁道宏有些不同，这是他的父亲，即管他心中怨他恨他怕他，但只要他表现出一丝温情，他就一定会原谅他。袁道宏说：“你十几年没有见到晴晴，你想念她吗……你想念她也没有用，她可能已经记不起你来了……”
袁朗心中微冷，袁道宏还是那种自以为是的冷讽的语气。进屋袁道宏就说：“欣欣怎么在这儿睡着了……”沙发上果然有个睡着的小孩子，袁道宏叫照顾的老妈子把那小女孩抱进去。袁朗看那个小孩子眼熟，正是那天和高城见到的那个孩子。袁道宏说：“是晴晴的孩子……当年我没有照顾好晴晴……”袁朗鼻子一酸，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个小女孩儿是自己亲妹妹的孩子。
袁道宏坐下来：“我现在说什么话你也不会相信了吧……但是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袁朗在一旁不说话。袁道宏继续说：“我对谁都没用真心，最开始把晴晴从你身边夺走也不过是单纯恶毒地想去折磨一些人和一些事，后来晴晴对我百分百的信任，她虽然生下来就智力障碍，不知道为什么却总是勾起我心里已经死去的一些东西……”
“也许袁周的事让我觉得世上有很多事不能控制，现在让你见晴晴也不过是希望以后如果我有什么事的时候，晴晴她们母女不会孤独无依，她不会因为不认识你把你当成陌生人而害怕……”
袁朗在房间里面见到袁晴了，那个时候袁晴正拿着娃娃玩的开心，见了袁道宏就高兴地叫起来。袁晴长得和他们的母亲很像，但是见到袁朗又惊又怕，她已经把袁朗忘得干干净净，或者说她的脑海里面根本就没有记得过任何感情任何人。
袁朗回到自己的车里面，抽了根烟。袁晴的歌声断断续续地传到他耳朵里：
天涯呀海角
觅呀觅知音
小妹妹唱歌
郎奏琴
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
爱呀爱呀郎呀
咱们俩是一条心
家山呀北望
泪呀泪沾襟
小妹妹想郎
直到今
郎呀患难之交恩爱深
爱呀爱呀郎呀
患难之交恩爱深
他想起他的母亲，想起他的童年，想起姥姥姥爷的脸，想起小时候总被人笑话欺负的袁晴，所有的感情都翻滚起来。袁朗把头深深地埋在方向盘那里，只觉得突然什么力气都没有。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轻轻地笑：“高城啊，我快我溺死的时候，你来救我啦……”对方说：“说什么胡话！知道你今天放假，到哪儿折腾去了！还不赶紧过来！”
21
后面的事谁也没有料到。一向柔弱的袁周的母亲藏了把刀上门找袁道宏，这个女人和袁道宏争执了一番之后，就亮出凶器。袁道宏一直在阻止她，袁周的母亲就像疯了一般像是砍伤了袁道宏，然后就直冲到了袁晴的房间。袁道宏受的伤也极重，一条伤口划过了整个肚子，他几乎是抱着自己的肠子在后面追袁周的母亲，那是一路的血。最后的结果无法挽回，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女儿被刺死，那时候袁周的母亲也浑身是血，她嘴巴里面不停地咒骂：“狐狸精，害死周周的狐狸精……”
还好那个时候小袁欣被抱到外面去玩了。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后面的事全部是袁朗在处理。只是把小袁欣寄养在高城那儿。小袁欣开始吵着要回家要妈妈要姥爷，那孩子聪明，过了两天就就从这些大人那儿看出不对。从那开始她就不让别人抱，只眼巴巴地粘着高城。吃饭也是睡觉也是，总要高城在她身边。高城哄她睡觉，她就忧心忡忡地问：“妈妈呢？叔叔，我妈妈呢？”那才是多大一个孩子啊，总是问得高城心酸。小袁欣说：“叔叔，你让我摸一下你脸上的疤痕好不好……”又是请求又是哀求。小袁欣说：“叔叔，你这个疤痕我妈妈也有，不过我妈妈是在肚子上的，我问过姨母了，那是生我的时候留下的。”若是平时谁敢说高城他脸上那长疤跟剖腹产的疤一样，他肯定炸毛。可是这个时候，由一个这么丁点大的一个孩子说出来，高城只觉得这孩子太可怜了。小袁欣说：“我从来没有摸过妈妈的伤疤，我没有问她痛不痛，是不是因为这样，妈妈就不爱我了，就丢下我了……”高城只把她抱得紧紧的。
叶梅说袁晴的出生就是一个悲剧，那么在悲剧中心的袁朗呢。
终章
高城好不容易把小袁欣哄睡了。其实他这个三大五粗的男人哪干得好这样的事，所以总被龚兰说毛手毛脚的，这几天才稍微入了门道上了手。高城每天哄了袁欣睡觉之后，就到外面院子等袁朗。袁朗很多事，晚上还要去医院守袁道宏，所以每次回来的时候都很晚了。高城只想袁朗每次回来的时候都可以第一眼就见到他。
袁朗回来的时候果然很晚了，他见到高城就对他笑，然后慢慢地走到高城身边，蹲在他面前，问他：“冷不冷？”高城摇摇头。袁朗把头轻轻地贴在高城的大腿上，高城就用手摸他刺刺的头发。袁朗说：“晴晴走得快，没有受什么痛苦。”袁朗叹一口气：“现在我就担心袁欣，和你的腿……”
高城说：“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啊，没听我妈说我操作这两个轮子可顺溜了！”袁朗抬头看他，眼睛里面却有泪。高城伸手摸袁朗的脸：“说真心话，我几乎忘了这些，忘了腿的事……我心里面只有你，我就想啊袁朗在干什么啊，袁朗在想什么啊！有时候觉得自己都魔障了我！”袁朗笑出声来，他起身推高城进去。
他们到袁欣睡的屋子，袁朗每次晚上回来都要来看看她。袁朗就坐在小袁欣的旁边帮她理理被子。高城看见小袁欣白天玩的仙女棒掉在地上了，于是摇了轮椅过去，他伸手去捡，却够不着，他挪了挪身子，跨出一步，才捡起来。袁朗正好回头：“高城！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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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就这样完了、、、、囧囧囧、、、、谢谢大家的包容、、、、鞠躬退下了我、、、、
好吧、、、、大家可能注意到了、、、我萌仙女棒、、、、、
下面是随便的一些感想，你们可以略过、、、
我是7月底下水写文的，现在不知不觉当中已经两个多月了，而我自己码的字也把自己惊住了，大约20w了吧，那样的状态是每天如果不码点字心里不舒服囧。
至今为止写了几篇，但是真的就是满足自己的yy之心而已，并没有在文笔上面下功夫，有点敷衍了之，就是把自己想的故事讲出来就好了，或者说是以写文为动力去yy一个故事而满足自己的萌欲囧。
这期间最让我高兴的事遇到了很多志趣相投的朋友，我觉得这是让我最高兴的事哈哈~~~真的很好，遇到你们。纯粹的无产阶级友情，我爱你们，我亲爱的朋友们。年少轻狂
幸福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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