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不许不要爸爸,听到没。”
小宝沉默了一会,也不知道是懂还是不懂,慢慢地“哦”了一声。
隔了会又听到朱宝说,“你也不许不要我。”这话显然是对龙玓东说的,口气带着几分蛮横和无赖,就和小孩说话的口气差不多。
龙玓东低头给小宝喂饭,轻轻骂了一句,“傻瓜。”掩不住话语里的笑意。
陶涛在一旁听着感觉微妙,也不知道是自己误解还是……一个男人对着另一个说,不许不要我……这是……这不是……
“您的辣肉炒素盖浇饭,这是送的骨头山药汤,您慢用。”服务生招呼,陶涛抬头,再看去高大的男人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男人的手走了出。
手牵着手?
手牵手!
陶涛吃了一惊,他们真的是……!
就听到门口传来狗欢快的叫声,连带店伙计都高兴地喊,“老板,老板娘回来了,开饭咯!”又拦着后面要进来的客人,“唉,唉,不好意思,我们关门了。”
“不是有人吃饭吗。”
“不好意思,老板娘回来了,收工了,收工了。”
“什么事啊。”
“不好意思,下次再来哈~”店伙计殷勤拉上店门,以防有人进来,“老板娘,今天辛苦了,活动忙吗?”又压低了声音,讨好道“老板娘,那个,今天能和老板说我们吃鱼不。”
“没有鱼!”厨房里老板高声回答,华文那笨蛋吐不来鱼骨头。
“啊……”店伙计脸垮下来,可怜兮兮的看着老板娘华文。
“老王,我想吃鱼。”华文朝厨房里喊。
“你又偏袒那死小子!死小子,鱼肚子上的肉可要留给老板娘吃,鱼刺要收拾好,别又叫傻狗吃了,卡在喉咙里又是还几百。”王动不明白怎么家里的狗和人都那么笨,不会吃鱼。
“好,好,一定,嘿嘿,老板和老板娘最好了,老板娘,你坐呀。”
陶涛听着对话倒是不奇怪,但相当有违和感,抬眼一眼差点把一口饭吃到鼻子里。
那个老板娘分明是个男人啊!怪不得声音听着和女人不一样。
陶涛一时不知该做何想,有种事情乱套的感觉。
草草的吃完饭,走出这家奇怪的店,步子有点虚,踩在云里的一样,是自己多想了,还是自己刚才走进了只有男人存在的平行空间吗?
回头看看那家店,‘有家饭馆’还在,门帘拉下了一半,价目表收了进去,从门帘下透出的灯光明亮。
陶涛一颗心怦怦跳,看了许久,确定那店不会凭空消失。
是真的!
陶涛用被风吹凉的手捂着温热的脖子,好冷!
一切都是真的。
不知道怎么的陶涛之间沮丧的心情一扫而空,莫名有些兴奋。
那个两个牵着手,带着孩子的男人!
那个两个坐在一起吃饭的男人!
男人和男人!
亲密无间,携手相伴,相守相知,原来这个世界是有这种幸福的!
真的有!
那么……
那么自己……也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的吧……
一定的!
陶涛振作起精神。
一定的!
仿佛幸福就在前方招手。
陶涛越想越兴奋,满心欢喜,浑身充满了力量,连看见结伴的路人都觉得可爱。
不知走了多久,风吹着也不觉得冷,看到KFC鲜红的招牌。
好久没去了,香喷喷的汉堡对小孩充满诱惑,对于陶涛也是。到A城来上大学后,每次和朋友出去都执著地选择吃高热量的汉堡包,一度被称为汉堡狂人。后来和徐哥在一起,徐哥不喜欢他吃这些,他就很少再碰了。
明明吃过晚饭,但突然就很想吃,那种欲望就像自己当初爱汉堡包一样的强烈,当时的自己是多么容易快乐。
陶涛跑进KFC,买了个喵猫套餐,吃的心满意足,还得到一只爱心小起,拉一下绳子,胸口的红心就会亮,十分可爱。
吃完后,打开手机才知道时间不早了,消息显示李明接连打来过好几次电话。李明很少这样,是有事还是……陶涛的心晃悠了一下,是担心自己吗?忽然有丝窃喜。
回到街上,行人寥寥,接近半夜的时间,除了24小时便利店的光芒,一切都很安静。
陶涛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找到公交站台才知道有夜宵车,但等很久才来,可能是刚才看见了李明的来电,特别想知道是为什么。
陶涛就拦了车,虽然有点花钱,但是快,想起李明一贯带着痞气的笑脸,一边的嘴角微翘,心里微微有些紧张。快到家了,才想起明天工作日,这个点李明应该已经休息了。
楼道里的感应灯渐渐暗了下去,陶涛快速掏出钥匙对准十字芯锁插下去,门开一半时,屋里屋外都黑了。陶涛也不开灯,在门旁脱下鞋,动作熟练安静,因为做过太多次。
今天没有不同,除了……轻微的悉索声。
陶涛头皮一麻,眼睛尚未适应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不由联想到某些可怕的事物,可却又听到有点古怪又有点熟悉的声音……喘息?
陶涛心头好似清明又好似迷糊,摸到电灯开关,指头施力,按下,开关改变倾斜角度,轻轻一声‘啪’,亮起有红线的窄面,室内大亮,骤然一片光明。
大脑完全尚未接受到视网膜传递进来的信息,从黑暗到光明短暂的缺乏过度。陶涛觉得胸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大力冲击在心脏的位置,顶的人招架不住,然后疼的感觉才被感知,越发的明显,尖厉的好像要撕裂身体。
过了很久,还只是半秒,陶涛分不清,整个人就钉在了原地动不了,眼睛闭不上,愣愣地接受着画面通过视觉细胞,经过大脑回路,毫无保留地进入大脑皮层,一切都深深的烙印在大脑深处。
沙发上躺着两个人,年轻男生伏爬在李明身上,两人皆是衣衫不整。李明的裤子半开,看得出下体明显的隆起,他的手掀开男生的上衣,拉扯到胸口处,捏着男生胸前的红点。
男生抱着李明的脖子小狗一样的舔着,因为灯光大盛而眯着的眼睛斜视着陶涛,一脸不善,一边却扭动着腰肢,勾得李明的手滑进了男生股缝,在裤子低下动作明显,男生脸上泛起红潮,小声地呻吟,迎合着李明的动作。
陶涛手里的钥匙和爱心小起掉在地上,发出不合时宜的声响,惊动了沙发上的两个人,齐齐转过头来看他,肢体的纠缠却并未停下。
陶涛张开嘴,不知道是要说话,还是想让自己呼吸顺畅些,胸口压得难受,茫然失措,身体僵硬的像生锈的机械,似乎忘了如何迈步走路,回房间的路好长好远。
李明僵直的视线随着陶涛的身影消失后,又茫然地扭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男生,不确定地摸了一把,接着露出酒鬼喝高后惯有的傻笑,“咦,咋嘛……呃,有两个,两个陶涛……呵呵呵,好奇怪啊……哈哈,”一边摸一边笑,“这个是真的……哈……”
男生翻了个白眼,你妈个桃桃!老子是莫小米,老子是个MB!要不是老子这阵子没生意,才不接你这个混账酒鬼的生意!妈的!老子不管你把老子当成谁,别他妈的忘了给钱啊!本来还以为他一个人住,走的时候还可以顺点什么,妈的!现在脸都被人看见了,还搞什么搞!莫小米心情暴差,几乎不想做下去了。
李明还在继续着他的热情,手指勤恳地开拓着莫小米的后方。
操!莫小米差点疼得叫出来。酒鬼最讨厌了!所有男人都讨厌!
‘嘭’!
李明停下动作,疑惑地眨眨眼,“什什么声音?”
我怎么知道啊!莫小米翻了个白眼,努力放松被李明手指进入的地方。
“松……松松了……”李明打了个酒嗝,“怎么后面……松……了”抽出来手来狠狠地打在莫小米屁股上。
疼得莫小米直挺挺地趴在李明身上,操你妈的混蛋!老子后面松了怎么的!!!还不是你们这帮禽兽做的!!!妈的!!!老子霉运还没过去吗?!!!
还没怨念完,莫小米又被李明抓着肩膀摇晃,一股难闻的酒气扑面而来,“你你,外外面……外,有有有人了……说!
到到到底有几个,谁谁让,让你在外面乱乱搞!老老子不,不不要你了!不,不对对对!老子要揍他妈的妈的那个混混混蛋!谁!是是谁!说!”
莫小米被晃得头晕,晚饭都没吃饿得没力气,还碰上这么个货色,妈的!死酒鬼!带一百顶绿帽子吧!!!
‘嘭’,这一回声音比上回更大。
李明扭着脖子朝出声的地方看了一下,吼道,“谁!谁谁在我家!他妈的快快快给我,呃,滚滚出来……”
没有声音,也没有反应。
李明转头一脸狰狞看着莫小米,“藏藏藏在你你房间里了,是是不是,是不是他……”
看情况是做不下去了,莫小米一肚子火,索性点点头。死醉鬼,一开始抱着自己喊‘桃桃’‘桃桃’,搞半天是个被劈腿的傻逼。喝醉了酒就妒性大发,操,你们两个烂人自己打死去吧!
李明猛地就把莫小米往沙发一甩,站起来往陶涛的房间去。没留神裤子滑到脚跟,一迈步差点把自己摔了个狗趴,忙乱的用手撑住,爬起来,一边提着裤子一边用古怪的步伐前进。
莫小米趴在沙发上,看着李明的蠢样,嗤嗤笑。
李明跌跌撞撞往陶涛房里走,酒气上头,恶从胆边生,气血翻腾。陶涛胆子太大了,眼睛里都没有自己了,居然带男人回来,这次被他捉住了,一定要狠狠打一顿他!拳头握紧准备揍人。
疯狂的撞开门,门‘呯’撞到墙壁反弹,回来,李明差点被撞到,“偷袭袭袭老子……”一把拍开门,一个拳头就上去了,自然扑了个空。李明脚下一个趔趄,身形摇晃着,四下环顾着叫嚣,“人人人呢!出来来,老子,老子要教教训你!”
陶涛依着墙,茫然的转身,是李明,除了他还有谁,撒酒疯的样子实在蠢透了,让人讨厌,可是和之前自己看到的情形想必,实在是微不足道。
头疼的要裂开一样,浑身的僵直像冻成了一块冰,难受,难受的好像要死掉,陶涛艰难的喘息着。
李明好像突然看见陶涛似的,冲过来,揪住他的衣领,“你你你把人藏在哪哪哪里了。”
陶涛的眼皮沉的睁不开,眼前一片血红,他不知道李明在说什么!他现在不想见到李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然推开李明。
李明一怒,又抓着陶涛就往墙上撞,来自后背的剧痛让陶涛呻吟出声,身子无力的往下滑……
李明竭力地想把陶涛拉起来,奈何酒醉,浑身无力。
“怎怎怎么回事……”李明正嘟囔着,就听到‘扑哧’一声笑,回过头去,门口站着个陶涛。
怎么会有两个个陶涛!李明看看手里的这个,看看门口的那个,好奇怪,好奇怪……
莫小米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站没站相,身体奇怪地扭着,今晚肯定没戏了,真他妈的倒霉,抱着看戏的心情问,“还做不做啊?”
“做做做什么?”李明放下手里的陶涛,摇晃着站起身,去够门边的陶涛。
莫小米见他过来,有点不甘的追问“钱呢,你给不给,说要给钱的”,待看清李明手上一片血渍,又看见房间里靠着墙没有动静的人,吓得尖叫开,“血!血!血啊!你打死人!杀人了!别别过来!疯子!”
李明指尖一滑,莫小米就逃开了,李明想去追却脚步一滑,就听到沉重的摔门声,李明扶着墙挣扎着起来,手指扒拉着墙壁留下一道道深色的痕迹。
李明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墙,来回了几次,才意识到那个红色的液体是血。
血,怎么会有血,李明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没有伤口,哪里来的血?脑子茫然一片,无意识的转头看到滑坐到地上的人。
陶涛!
瞬间,脑子被劈了一道闪电,一身子冷汗把酒意都逼了出来,李明醒了。
陶涛靠坐在墙边,眼神直愣愣,个木头人,李明有一瞬间有‘陶涛死了’的恐惧,然后疯了一样的冲过去,扶着陶涛的脸庞,右手碰触到滑腻腻的液体,恶心的好像碰触了不干净的东西。
李明不敢相信,甚至不相信自己看见的,但千真万确陶涛右边额头鲜红的血正在往下滴。
红的!
血!!!
“陶涛!”李明觉得自己疯了,可陶涛怎么叫都不应。
怎么会出血的?难道是自己……李明不敢想象,茫然四顾,发现墙上一抹红迹。李明腿软的站不起来,坐在地上搂着陶涛轻轻拍他的脸,“陶涛,你说话啊,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你说话……”
陶涛就歪在李明的怀里一动不动,两眼放空。
李明六神无主,看到陶涛额角上的血就一阵晕眩,抖抖索索的拽着自己的袖子去按陶涛额头上的伤口,脸色煞白,一点不比陶涛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完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李明才意识到自己该做点什么,把陶涛小心的靠在墙边,起身去打电话,一边往门边去一边眼神紧紧地看着陶涛,陶涛忽然人往后一仰,李明都来不及冲过去,陶涛的后脑敲在地上‘咚’!
“陶涛!有没有怎么样!陶涛!”李明慌乱无措的叫喊,想要摇晃陶涛弄出点反应却又不敢大力,半天陶涛才像有知觉似的‘唔’了一声,便要站起来,
“小心!”李明扶着他,身子随着他摇晃的姿态蹒跚错步。
陶涛转过头来茫然地看了李明一眼,仿佛不认识李明一样,陌生而疏离的眼神看的李明心一寒。
脸上的血渍凝了,一道深红色的血痕从额角沿着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怵目惊心,但陶涛自己浑然不觉,挣脱开李明的扶持,退到架子床柱上靠着,胸口一起一伏的呼吸着,双手捏拳贴在身体两侧,掉落在陷阱里恐慌的一只小兽。
陶涛隐忍的不安看得李明心里难受极了,试图靠近陶涛,陶涛警觉而充满怨恨的看着李明伸过来的手,李明几乎以为陶涛会一口咬上。
‘啪’一声脆响,李明手背重重挨了一下,火辣辣地疼了起来,一片红。李明反倒安心了,陶涛有反应总比没反应好了。
只是在触及陶涛冰冷决绝的眼神后,李明又慌了,顷刻间明白陶涛绝不只是生气那么简单。气氛压抑如同打足气的气球随时可能爆掉,李明喉咙干涩发痒,想要说点什么,可又害怕不慎说出的话会更触怒陶涛,某些他畏惧的东西会跃然而出。
平素,李明欺负陶涛惯了,但此刻的陶涛让他觉得陌生,甚至胆怯,干笑了一声,“要不,要不……先擦一下?我去拿毛巾,拿毛巾,你等等……”陶涛没有回答他,看着他的眼睛深沉而黑暗,怨怼的脸色慢慢敛了起来,像是带上了个一个叫‘平静’的面具。
李明倒退着出房,想留下,却又想快点离开,躲避这让人无措的局面。
陶涛闭上眼睛,忍者着手心里刺疼和额头上鼓涨的疼痛,脑子清晰起来,回想起进门时看到的一幕,心上又被猛锤了一下的感觉,站不稳。
那一幕何其相似,沙发,两个偶遇的人,交媾……晴空霹雳,一刹那身体的血凝固。
陶涛气愤又懊恼,无处发泄的不满。自己真的很蠢,在看到牵手的男人们后,想到的人不是徐哥,而是李明。
自己期望的是什么,这个时候还能再骗下去吗?
自己对李明有非分之想!
不是说好房东和房客吗,不是说好除了房钱,没有其他关系吗?自己做的是和李明划清关系的举动,可是暗地里自己想要和居然是……是和李明一起!
太可笑了!
太太太可笑了!
幼稚到极点了,难道因为上过床?因为同住生活给自己带来的平和的假象?因为自己失去了徐哥把李明当成替身?所以潜意识把两人的关系添加了超越室友的关系?
什么嫌弃李明和别人上床,自己只是想独占李明!
而对于李明的讨好,自己又仿佛理所当然似的,还一个劲的摆出独身自好的姿态,而自己对于李明又付出过什么……从头至尾都是自己的愚蠢!
就像全情演一幕舞台剧,灯光十足,沉浸在自我的愉悦中,可惜这只是自我幻想出来的舞台,周围都是一片漆黑。李明不过是照亮黑暗的灯,用真实的一幕叫自己看清楚自己的妄想。
一起生活又如何,亲密到肌肤相粘又如何,人的心是另一回事。
一波又一波汹涌的感情和认知冲击着陶涛的大脑,涨得脑子里血液沸腾起来。自己又做了失去理智事,如果不是李明进来,也许自己真会把脑袋撞烂了。
不是李明对不起自己,是自己对不起李明,从第一遇到李明起,过分的人是自己。
明白了事实,陶涛就没有办法再留下去,他无法面对李明,他要逃,逃到一个谁都没有的空间。
顾不得额头上的伤,一心只想着离开这里就好,先离开这里,等以后……以后再来和李明说对不起。
但是这一走……陶涛满心酸楚,都是因为自己的懦弱,依赖于他人的好,给自己制造幻觉,以至于到了今天这一步。
“唉,你去哪里?去医院?先擦一下?还疼不疼啊?”李明拧了毛巾过来,就看见蹲在地上穿鞋的陶涛,沉默的背影好像要拒人于千里之外,让李明害怕, “擦一下,擦擦吧,多难看啊……”一贯利落的口舌此刻也打了结,说不出一句合宜的话,李明的心不知落在了哪里,反正不在自己身上。
陶涛不想面对李明,李明蹲下来极力要为他擦拭伤口。陶涛按耐着心头的躁动,告诉自己李明是好意,这是自己最后一次享受他的体贴和关心,所以不要再让李明为难。
陶涛闭上眼睛,感觉自己身体轻轻颤抖,系鞋带的手顿住了。当李明没有言语,一手托着住他的下巴,一手以很轻很轻的气力擦拭,怕弄疼他似的,温热的毛巾按压在伤口上,尖锐的刺痛但也很温暖,一点点抹去血腥的气息。
如果从头至尾李明都是恶言恶语的刻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时不时流露出贴心的温柔,仿佛很在乎他似的,陶涛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对李明有这么深的留恋,至少不会这样容易沉陷。
我恨你的温柔!陶涛猛地站起来,蹲在地上李明一时来不及反应,只抓住了陶涛的手腕,“别一下子站起来,小心头晕。你去医院?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你离我远点!既然不喜欢我就不要对我这么好!不要让我产生错觉!陶涛愤然,虽然这种气氛更多的是对自己的不满,但还是忍不住甩开李明的手。
明白自己的无理,但是现在自己无法平静的对李明‘谢谢’两个字,陶涛深深的看了李明一眼,决然的转身出门。
看着陶涛的脚迈出大门,李明忽然预感陶涛将要一去不回,来不及嘲笑自己的想法有多荒谬,只一颗心忽的就没了,李明的身体在思想还未清晰前就做出了反应,挪膝扑上前,从背后环住了陶涛的腰。
李明还没开口,陶涛就剧烈反抗,挣扎着,双手用力掰开李明圈自己身上的手,一边嚎着,“放开我!放开我!别碰我!……”
因为陶涛的反抗,李明下意识的加重了手上的力气,随后一怔,然后,一颗心凉透了。
自己没猜错。
陶涛是真的要走!
真的要走!
陶涛越是用力反抗,李明就越是使出浑身的蛮力禁锢着陶涛。陶涛打算离开的事实让他气愤和恐惧,这种感觉满心满身的要溢出来。
这次的确是自己过分了,李明本来打算等陶涛回来和他说清楚,自己之前是开玩笑的。可打了一下午电话,陶涛都不接,自己实在是气到快呕血了。
正巧范罣打电话过来,说有新开张的酒吧,本来周日李明是不出去找乐子的。可自己干守家,陶涛却全然不把他当回事,一气他就答应了。
BLUE BOX,装修不错,一片暧昧的蓝紫色,灯光点点像黑夜里的星。
和范罣很久没见了,两人喝得有点高,一边留意着来往的人,居然有可口的美少年,李明不自觉地联想到了陶涛,怎么勾搭上的,怎么回的家,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可这一切却被陶涛撞见了。
李明不明白的是自己犯了错,陶涛何苦又自虐,他大可以斥责鄙视自己,至少给自己一个解释,不,一个改正的机会……可现在!一句话都不说就要走!
自己对他的好,他就一点都不记?!
没有一点不舍得?!!
就这么讨厌自己?!!!
李明的心被捅开了洞一样的疼,额头抵着陶涛的背脊,双手死命地勒着陶涛的腰肢不放,也不管陶涛嚎得多难听,身体一阵阵发冷,然后猛地用力往后一拖。
‘啊!’陶涛一声惨叫,被大力往后一拖,摔倒在地上,疼得眼前一黑。
李明爬过来,叉开的双腿压坐在陶涛的胯上,贴近陶涛的面孔的眼眸里一片冰冷,连带声音一样又冷又硬,“你要走?!”
陶涛并没有回答李明的问题,伸出双手退挡李明的肩膀,阻止他靠近,一面扭动着胯,企图甩开李明的压制,双腿乱蹬。
纯粹是蛮力的较量,陶涛的阻抗毫无章法,用力十足,没有一点的玩笑意思。
一时间僵持不下,一个竭力压制,一个拼命抗阻,两人越发认真起来,面红耳赤,两眼凶光,非要拼个后果出来才罢休。
陶涛一拳挥上去,李明险险避过,依然撞得眼角生疼。多少年没打过架了,体内的暴虐因子突然被惊醒。
李明凑准了时机,抓住陶涛两个的手腕,往上一提,陶涛还未来的及的惊叫,后背就被迅速地砸回地上,双手被定在脑后的地上。
骨头硬生生的敲在地上,疼像针一样从骨缝里钻进来,陶涛抽动着身子,嘶嘶地喘着气,只有眼睛怨恨的光芒清晰。
李明怒气攻心,想都没想,另一只空着的手抽了下去。
‘啪’‘啪’两声,狠狠的两巴掌,陶涛和李明都静了。
直到两颊火烧起来,陶涛才意识自己被打了。被李明打了!
李明总是骚扰自己,口头上便宜占尽了,但是从没动粗,在床上那些手段也都是闹着玩的。陶涛看着凶神恶煞的李明,眼泪涌上,在眼眶里来回的晃,硬是忍住不肯落下了,舌头顶着牙齿顶的发麻。委屈和挫败一层层翻涌上来,叠加在伤心上,本来就已经承受不住翻滚的情绪,陶涛几乎要背过气去,却有一丝不甘想挣扎,可挣扎也没有用,一切都像闹剧。
而能做的只是自欺欺人地闭上眼睛,任由眼泪道道刷过脸颊,就好像失意的狼狈样自己看不到了,李明也就一样看不到了。
可李明怎么看不到,俯视着躺在自己身下的陶涛,苍白的脸上泪迹冲过未净的血渍,额角裂开的口子狰狞,压抑在咽喉里的泣声,身体一颤一颤,脆弱像是会消融的影子。
李明也被自己刚才粗暴的举动吓到了,不是年少气盛的岁数了,早不做和人干架的事了,真刚才自己怎么就轻易的被挑上了火,何况是对象是陶涛,不,就因为是陶涛,他才控制不住。
无可挽回了?李明懊恼的想自抽耳光两百下,果然他又把事情弄得更糟了,为什么他就不能冷静一点,比陶涛更小孩子脾气。
陶涛抽泣的样子就像刚出生连眼睛都没睁开的猫崽,浑身还湿漉着就被遗弃了,眼泪止不住,哭肿的眼泡,嗓音嘶哑,特别可怜相。
李明叹了一口,他没有想过自己当了爸会是怎样的心情,这辈子大抵是没机会了。但现在约摸体会到一点,心似绕指柔的无奈和宠溺,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他,只要陶涛不哭了。
李明从陶涛身上下来,盘腿而坐,然后把陶涛搬到自己怀里,圈在双腿间,俨然和哄宝贝的妈妈一样,一手环着陶涛的腰,一手轻拍着陶涛的背,柔声劝慰,“乖,不哭了,不哭了,再哭眼睛都要哭坏了,是我错了是我不好,你打我好不好,乖啊,不疼了……”
李明他妈要看见了,准厥过去。从小到大歪理十八条,打断了皮带,还斜着白眼不肯认错的倔脾气,居然开口说‘我错了’,不管是真认错还是假认错,都称得上一个奇观了。
陶涛仍由李明哄着,直到李明拿起他的手作势要打李明自己时,他才抽回手,表示抗拒,转而抓着李明的卫衣,蹭了蹭哭到流出的鼻涕。
李明哭笑不得,好歹陶涛给了反应。眼泪倒是止住了,陶涛抓着李明的卫衣,缩在他怀里,时不时干干的抽泣上两下。
李明恨不得把陶涛整个人全抱在怀里,一丝不漏的,这要没有之前的争执,此刻的情形到称的上温馨亲昵,可现在两人又算什么?
李明也没想法了,亲着陶涛细细的发丝,傻兮兮地低喃,和尚念经似的一遍遍翻来覆去,“还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不哭啊……”
忽然一个细细的声音,“……医院。”
李明几乎以为自己听岔了,立刻向陶涛确认,“去医院?”
靠在他胸前的脑袋点了一下,抓着他衣服的手又重了一点。
“好,好,”李明扶着陶涛站起来,脸哭的有点走形,模样不是一般的憔悴可怜,大概是哭累了,没力气人倒是平静多了,李明松了一口气,一身的劲都懈了,肌肉酸涨,这才知道刚才自己神经绷得多紧张。
陶涛乖得不像话,和之前完全相反,任由李明摆布。李明就像是个操心的老爸,给陶涛穿严实了衣服,还担心不够,来回犹豫了几次,才拿上钱包,牵着陶涛的手出门,一路没放。
桃白翻开病历,淡漠斜了两人一眼,问,“怎么又来了?”
李明一怔,这医生脑袋坏了,谁又来了,这么冷的天大半夜谁喜欢跑急诊一样,当我脑子有病呢!又懒得辩驳,当下也只得随便支吾两声。
“哟,这回学古人撞柱子呢,头骨很硬哈!一般撞不开的,最多表皮破了,留点血。不过,真要撞重了,那可是颅骨内大出血,就是豆腐一样的脑子撞在很硬的头骨上,把自己脑子撞出血了,很难救的,搞不好还成植物人,惨呢~~”桃白饶有兴趣的戳了戳陶涛伤口旁边的肌肤,看到鲜红的口子里的白色,“哎,你脑袋上脂肪不少噢。这么瘦的人,真看不出。”
陶涛眼睛哭肿了只剩一条缝,喉咙哑了,没办法表示什么,被医生戳痛了也只能皱眉,咧着嘴抽两口气。这可把李明气着了,什么医生!会不会说人话!哦,名牌上写着桃白。绝对要投诉你!混账东西!不指望你救死扶伤,好歹我们也是付了钱,有点服务精神和职业道德吧!咳了一声,准备开腔。
桃白抬头,别有意味的看了他一眼,起身去拿东西,“你这表哥怎么当的,一点用都没,就这么个人也看不住。这都快一年了,问题还没解决呢?还寻死觅活的,至于吗,你到底会不会教育孩子,看着挺聪明的一个孩子别是被你教傻的吧……”
靠!李明张着嘴,我还一句话都还没说呢,就开始教育我,等等……上一次好像也有这个情形来着,是怎么回事,一年前……难道……李明回想起送割脉的陶涛进院的晚上,莫非又是遇上了那个说话刻薄爱挖苦爱教育又话贼多的医生!!!!
倒是陶涛哑着嗓子勉强发声“我早……工作了。”
小脸肿得就像没捏好的包子,眼睛鼻子就是三个放歪了的大红枣,又可怜又滑稽,李明摸摸陶涛的头,“别说话了,喉咙疼吧。”
陶涛侧过头来,从眼缝里看他,摇摇头。李明心疼的抚着他的后脑勺,“乖,待会买糖给你吃。”
“哟,还真看不出来,都大学毕业了,大孩子,不,都是大人了,怪不得你表哥管不住你了。不过看来这大学学费是白交了,估计九年制义务教育都没学好,不过学校里不教的事应该学了不少吧。”桃白话里有话,看了陶涛一眼,又看了李明一眼,“棒子加蜜糖的教育方式是挺经典,挺管用,不过你这量不对吧,大棒子下猛了吧,做狠了,人都搞坏了,给两颗糖可补不回来咯~”
李明和陶涛很有默契的谁都没搭腔。
桃白无趣的撇撇嘴,诡异的一笑,举着穿线的粗针就过来,“缝针了哈。”
陶涛抽抽鼻子,哭多了,咽口水喉咙都疼,一看见闪着光的银针就慌张,不由自主伸出手去要抓点什么。李明想搂住陶涛,被桃白制止了,“抱一起,我怎么缝针啊,让开点,留点新鲜氧气。”
那两耳光留着抽这医生多好!李明磨了磨牙,把自己的手塞给陶涛握着,“一会就好,不怕。”
陶涛紧紧拽着李明的手点点头,忍着酒精棉花擦拭伤口的疼,一张脸更是皱巴了。
桃白一脸精光逼人的诡异微笑,银针下去,快速的穿过红肉,李明忽然就吓得不敢看,紧闭着眼睛,感觉着陶涛的手,好像这样能帮他分担痛楚一样。
好在伤口不大,三针就好,裹好了纱布,右边眼睛几乎被挡住,陶涛十足伤兵残将样。
桃白照例交待,不能沾水,更不能洗头,不能伤神,多休养,隔两天来换一下纱布,多吃有营养补血的东西,然后顿了一下,认真严肃的看着李明和陶涛,“房事必须停下,太耗元气,等伤口长好,拆了线,再过一个星期左右,看看精神再做。”
李明不由瞪大了眼看着桃白,桃白委婉一笑,“没听懂?我再重复一遍?性交时全身血液流速加快,能量消耗也随之增加,心率加速、肺活量增大,他现在的头部受伤,万一姿势难度又高,身体刺激太……”
“明白了,明白了,医生。”李明连连点头,靠,丫到底怎么知道的!赶紧拉着陶涛走人。
“等等。”
李明回头,一脸谨慎地看着桃白。
“医院出门,过马路,直走到路口,右拐三十米有家喜士多,念慈庵的润喉糖挺好的。”
“啊……谢谢。”李明点头致意,心里发誓,老子这辈子再也不上医院了,不对,是再也不来这家医院了!
抬头,天空黑出奇,只有启明星挂在天际,一点亮。
“回家吧。”李明搂着陶涛的肩。
低着头的陶涛很久才‘嗯’了一声。
回了家,陶涛已经是迷噔噔的了,大约前面闹累着了,没力气,眼睛磕巴。
李明伺候着陶涛,稍稍洗了两下,帮忙脱衣上床,当然睡的是他的大床,陶涛挨着床就睡过去了,也没注意到。
不过李明也没别的意思,这时候再有色心就太不是人了,何况自己也跟闹了一晚上,累的很,可是放陶涛一个人,着实是不踏实,索性和自己睡,有个动静总还能知晓。
更多的是不安,往深里想,虽然陶涛现在在眼前,又是累极了,可李明总觉得陶涛生了要走的心,难保不自己一觉醒来,陶涛就跑了……他还是自己看着,守着,放心。
陶涛睡相很好,睡着了基本不挪窝,不像唐宜天总爱蹬人蹬被子。可李明还是小心的把人圈怀里,掖紧被角,在黑暗中看着陶涛的睡颜,那怕是看个模糊的轮廓都安心,迷迷糊糊的不敢闭上眼睛,总觉得一个闪神,陶涛就不见。
这事能闹成这样,想来都觉得可笑了,两个人就和小孩子闹脾气似的,年龄加一起都过半百了,还不成熟,特别是自己,李明无奈咧嘴苦笑。
回想从前,李明和谁都没闹成这样,连唐宜天那个直脾气,两个人不也是吵过就好的。自问对陶涛还算不错,挺上心的,虽然平时喜欢逗弄欺负一下,但……可点事时,自己对着陶涛脾气就大的邪乎呢?为什么,为什么……这个问题想得李明脑袋都疼。
剩下的睡眠时间里,李明反反复复逼着自己把眼睛合上,但一入睡又惊醒,非要睁开眼睛看一眼陶涛,确认一下,陶涛人在不在,有时候迷糊的眼睁不开,就摸摸怀里的人,体会到真实的触感,听到陶涛唔囔两声,神经一松才睡了过去。
这一晚,真是累人的煎熬。
陶涛被尿意弄醒了,迷糊的睁眼,额上的伤口还一抽一抽的疼,忽然看见一张大脸几乎贴到自己眼前,几乎吓得叫出来。努力着往床头后仰。
居然是个不认识的人!
小偷!
眼睛还没消肿,陶涛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你谁啊?”嗓音沙哑。
那人似乎仔细观察了他半响,才道,“你家门锁坏了,李明让我来看看。”又道,“你来了多久了?,以前住这里的人好像不是你。”
门锁坏了也不能随便把钥匙给师傅,让人家自己上门修吧,李明做事还真是不合逻辑,但是这师傅的话里又透露出和李明不是一般的交情,他知道李明以前和唐宜天住一起。
陶涛一听就不乐意了,何况他还睡在床上,这修锁修的有点离谱,换是个女的可要喊救命了。不正面回答师傅的话,反问“门锁修好了吗?”
“修好了,上了点油就好开了。”
“多少钱?”
“已经给了。”
“哦,麻烦您了。”
师傅听出陶涛赶人的意思,笑了笑就走了。
陶涛上了趟厕所回来,看见桌子上一袋未拆封的吐司下面压着张纸,有字,貌似是留言。
拿起来一看,上书:tt,家里门锁坏了,开不了,我把你的钥匙也拿去修了。你身体不好,今天就请假休息一天吧。等我晚上回来!
PS 面包是早安薰衣草的,不是我们家楼下的,你放心。
PS 牛奶在冰箱里,医生说喝凉的不好!
陶涛皱着眉头放下纸,字写得和小学生一样,还tt,你才套套呢。看来门锁是坏了,修钥匙干吗,再说前面师傅说是锁没油了。但回想起来那师傅透着古怪……没有带工具箱……唉,脑袋疼。
对了,要给卢淳电话,一看手机已经没电了,连开机都开不了,把电充上了,回自己房间去睡觉,可实在睡得冷,又跑回李明房间,到底是睡了一晚上,余温暖暖,陶涛很快就睡着了。
李明请了两小时假,早点下班,跑去他妈那里拿鸭血。那是一早上,让他妈上菜场买了活鸭,自己杀了,自己做的血,就怕外面的不干净,李明还是买条黑鱼炖汤。
李明他妈问这是咋地啦?
李明说自己太瘦,要进补。
李明他妈说那回来,妈做好吃的给你。
李明那里有空和他妈闲扯,还不拿了鸭血拔腿就跑,搞得李明他妈一头雾水。
至于陶涛,他挺放心的,因为上班前,他在门边捡走了陶涛的钥匙,然后从外面上了保险,没钥匙开不了。不是他小心眼,是怕回家陶涛又不见,反正陶涛也需要好好休息,在家关一天应该没事。
开门时手感不对,李明明明记得自己上了保险,可这锁明显没有上保险。犹豫了一下,进门一看陶涛的鞋还在,心定了一半,菜往地上一搁,就往自己房间跑,看见被子裹着一团黑黑的头发,心里一块石头就下地了。
不由自主地,轻轻地摸摸陶涛的脑袋。
陶涛忽的就醒了,揉揉眼睛,“你回来了。”
“闹醒你了?再睡一会,我去做饭。”李明捏了一下陶涛的脸蛋,特别满足。
陶涛伸了个懒腰,“睡了一天了。”
李明连忙拿外套给陶涛披上,“动作慢点,昨天流了那么血,今天帮你补补。”
陶涛眼神幽幽地看着李明,一脸心事,李明问,“怎么了?”
“你是不是对谁都那么好?”
“啊,我……”我这不是心虚吗,但李明现在不想谈论这个事,“我没对谁特别好,都差不多。何况你现在……”李明没脸说下去。
这样……陶涛喃喃了一声,就是说自己和别人的确没差别,昨晚的事不就证明了,李明是人好,谁和他在一起他都会照顾,即便是遇上自己这么无端惹事的。这一想心情又低落了,郁郁着去刷牙洗脸。
晚饭,李明一直忙着给陶涛添饭夹菜,这个大葱鸭血,又杀菌又补血,这个黑鱼汤最补,人家做月子,不,养病都喝的,陶涛本来就没胃口,脑袋上的伤加上睡了一天,脑子总有迷糊,还不好意思忤逆李明,觉得自己再不吃就更对不起李明乐,强迫自己往下塞,直到吃的肚圆违章,再多一口就要吐的地步才用恳求的眼光看着李明。
白纱布,黑眼圈,哀怨的眼神,憔悴的小脸,只有一张嘴吃的油光澄亮的,陶涛伤了也是个病美人呢,李明大手一挥,“好了,明天再继续,你看电视去吧,唉,别睁眼了,听听声音就好了。电视机刺激眼睛,对脑子不好,你别累着。”
我又不是脑子坏了,陶涛还是乖乖的报了个抱枕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但一想到昨晚李明和别人……就坐立不安,好像身上有脏东西一样。
“陶涛,你电话响了。”
“哦~”陶涛拔下充电完毕的手机一看是卢淳,糟了,忘了和他交待一声了。
果然电话那头卢淳几乎马景涛附身,加上周文文在旁边焦急,陶涛只得等他咆哮完了,才报以实情,“头破了……怎么破的,就自个破了……没,没人欺负我……声音,昨天哭,不是……啊,我就心里难过……没,真没事,今天休息了一天,我明天上班……啊,这不好,还有个比稿……唉,地址……不用了……我…… 哦,好吧。”
李明竖着耳朵偷听陶涛讲电话,等收拾完了,看陶涛一脸郁闷地站在那里发消息,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朋友来看你?”
“啊,嗯。”陶涛一边把地址发出去,一边祈祷卢淳千万别来,来了自己怎么交代,拿脑袋撞墙不是傻子吗。
就听到门铃响了,陶涛和李明都是一怔,“你朋友来也忒快了。”李明跑去开门。
“你是……”李明话还没说完,就中了一脚,人飞出去摔在地板上。还没等回过神,鼻子上又中了一圈,粘稠的液体流下来。“你谁……”眼窝又狠狠地击中,跟着一声,“啊!”衣襟就被人拉起来“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