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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二章.2

作者:混世精灵 当前章节:148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1:04

“人没砸死已经是万幸,当时他自己也懵了,开了车就跑了……只是没想到,最后逮住他的人竟然是你罢了。”

“当年我也不过是个小警察,出外勤能遇上这样的事只能说是不幸。我连他们在抓谁都不知道,到现在我还记得你哥从那烂尾楼上跳下来的情形。他爬起来就撞上了我,就那么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那时候我就说过你够狠,无论如何……他是想你放他走的,就算最后的结果一样,落在你手上……滋味总是不好受的。”

“也许吧,但对我来说,已经是过去时了,十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是啊。”不知是不是喝多了,阎清半趴在桌上,手指晃晃悠悠地指着赵默,“来……陪我喝一杯,就一杯。”

“你喝多了,一会儿连飞机场都摸不到了。”赵默挪走了他眼前的那瓶红酒。

“你他妈的……就是那么不听话。”阎清还是伸手去要,“每一回喝得烂醉的都是我,每一回掏心掏肺……说实话的……都是我……你他妈就不能跟我说一句真心话么?”

“你想听什么?”

“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的……”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娘们。”

“是……我是……窝囊……十年了,我连个人都……留不住……”

八点刚过,赵默把半醉不醒的阎清拽了出来,那家伙靠在他肩上就似一滩烂泥般无赖。

赵默一边照顾他,一边费劲地从裤兜里掏手机。

阎清用手拍开他,嘟嘟囔囔的:“干吗呀?”

“替你打电话叫车去机场。”

“去他妈的飞机。”电梯门开了,阎清倒来劲了,揪着赵默进去。

门刚关上,就从背后抱得结实。

赵默愣在那:“每次耍酒疯,你都玩这一套,还有没有更新鲜的?”

“赵默……我不想走,我一点都不想走。”

“……”他的眼睛望着显示屏上一点点变小的数字,有那么一些呆滞,“要来不及了。”

“我十年都等了……还有什么来不及的……”

“……”

“赵默,我再问你一遍,一遍就好,你回答我,我就死心。”

“你说。”

“你到底……有多讨厌我……”

“……”

最后,赵默只从他的口袋里找出了车钥匙。

阎清的脑袋着到车座的时候,已经彻底睡过去了。

把人扔上了车,赵默这才安心地在驾驶座上坐稳,然后不经意地笑了一下。

回头看他,睡得踏实。

他摇着头,笑自己傻:“傻瓜,早知道你真得这么傻,当年我就不该陪你一块儿爬墙的。”

“赵默,听见了么,阎清那小子要出国?”

赵默恍惚地从书里抬起头,一时木讷。

“喂,不是吧,人都傻了。”江宪狠狠地拍他的肩,“至于这么失魂落魄么?”

赵默牵强地笑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跟他背对背坐着的阎清。

“恭喜你。”结果,他只说出了这么一句平淡无味的话。

阳光底下的秦皓朝他扔出一卷口香糖,半开玩笑地道:“赵默,往后你要再想跟人练身手,恐怕只有找阎清他哥了。”

赵默低头转着笔:“本来嘛,他就是个托。”

江宪起哄地笑了起来:“看来阎清说你喜欢他哥,还是真的了?”

那一年,赵默二十一,阎清走的那一天,他没有去送他。

因为在他心里,他便从未离开过。

☆、番外之《清白》(一)

作者有话要说:

这天真是说变就变~~~ 感觉这篇长一点的番外写着写着,便从春天写到了夏天。第一次构思的东西在写到2/3的时候发现感觉很不对,我是不喜欢改的人,所以索性清零重来。

每一次写完一个故事,都觉得仿佛活过一次不一样的人生。他们代我笑过,哭过,走出去看过这个世界,而我却一直还在原地。

我是一个不会讲故事的人,所以,对于那些情节的狂热者来说,我注定不是一个好作者。

然而每一次,我想说的不过只是那么一丁点。

好了,言归正传。

番外里借用了我上一篇作品中《像你这么好》中的一个人物,由于某些原因,没有在红JJ贴过,所以,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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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然》番外之《清白》

(一)

后来,余一然回想起来的时候,第一次听到霍启森这个名字,恐怕、大概、可能就是在秋天刚要过去,冬天到来的那一阵。

起初没在意是因为真的没在意,往后,这名字一而再、再而三的从江宪嘴里蹦出来,不分场合、随时随地,余一然终于是踏踏实实地记住了。

说起来,自从谢程飞跟着他家属去了欧洲以后,余一然便觉得自己身处亚欧大陆的最东头颇感寂寞潦倒。有些话终究是没法跟惺惺相惜的老混蛋说的,比如感情问题,比如自己心头那点鸡毛蒜皮的小纠结。真要是说开了,徒增烦恼还是次坏的,无中生有才是致命的。

阎清穿着白大褂吊儿郎当地靠在椅子上,身后头的冬日阳光照出神圣不可侵犯的光环,第一句话吐出口,余一然就后悔了。

“你说的这点事,一点都不足为奇。老江毕竟是上了年纪的男人了,这方面不行也是迟早的事儿。”

余一然立马卷袖子收拾自己带来的玻璃饭盒,里头还搁着满满当当的油焖大虾。阎清见他下此狠招,这才急了:“别急啊,先让我吃完了再说话不行么?放心……老江这病能治好……”

阎清就着白开水和米饭囫囵地吞了十几只,然后用筷子把剩下的扒拉整齐,盖上饭盒,再用塑料袋包裹好。余一然用眼神打探他的用意。阎清经济实用地笑:“带几只回去给人民警察尝尝。”

余一然翻他白眼:“行啊你,拿我的东西孝敬你家少爷?”

“谁是我家少爷呀?”阎清笑眯眯地明知故问。

“一年都快到头了,赵默还收留你在家里,也不怕倒胃口。”

   余一然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可也不急着回家。这大半个月,江宪就没一天是在晚饭的点到家的,等回来了吃个夜宵倒是经常。有时候他也一时兴起地 打包几个菜给江总送去,能趁着没人溜进办公室倒还好,偶尔还是免不了撞见几个下班走人的。心情好的时候,脸皮厚着也就进去了。这年头从来就不缺风言风语。 江总家里养了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江总是不是不正常,即便是不正常,也得找个像样的不是,这样的话,余一然在电梯里就亲耳听见过不下一回。他没往心里去,至 少他这么劝自己来着,要是连这点风浪这点委屈都禁不住,那时候他就不能活蹦乱跳地跟老混蛋回来。

多数时候也是窝在家里乖乖地候他回来,有时候泡在浴池里一没留神,也就睡过去了,有一回,江宪说捞出来的时候还是热的,扔进被窝里还能凑合着暖床,然后就真地冲了个澡便睡了。

他以前不这样,两个多小时以前,余一然很不愉快地向阎医生倾诉。阎清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转着笔杆问他:“打什么时候开始的?”

“……”余一然苦思冥想了一番以后,才想起来那个名字,“你听老江提起过这么个人么?这阵子他只要一接这人的电话就笑。”

“没有。阎清皱了皱眉,感觉这事并非蹊跷。

   余一然把车开进车库,果然,江宪的老巢还是跟他早晨出去的时候一样,窗帘合着,不透光。远在大洋彼岸的谢程飞同志曾经电邮传书说,比你想象得更索然无味 的就是生活。若是非要指望它跌宕起伏、波澜壮阔,要么重新找个人再谈场恋爱,要么就给现在这位找位小三。余一然点了邮箱右上角的红叉,就剩闷气,倒是不痛 也不痒。他没有谢程飞这么文艺范儿,但伟大的逻辑和理性还是告诉他,这话说得很在理。

阎清阎大夫认为,老江之所以把他给骗回来,是过日子的,不是养宠物的。而精力旺盛的余一然同志最近之所以闷闷不乐的原因,完全是因为,老江太忙,他太闲的缘故。

说来还真像那么回事。余一然回想起当年自己还是一个奋战在电视新闻第一线的小记者,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老混蛋的电话也没工夫接,回来累趴下了倒头就睡,也没那么多事儿可想,现如今,突然被辞职了,倒真的不习惯了。

   余一然对突然失业的残酷现实倒也不曾有过什么激烈反抗,无故旷工大半月,理亏的总是他。遥想江宪刚得知消息那会儿,还乐得幸灾乐祸,说是他身边刚好走了 个助理,正好让狗崽子去填这个坑。余一然到底是余一然,这么没自尊的事儿是断然要拒绝的,收拾收拾心情重新开始找工作,结果却发现世道是越来越差,高不成 低不就,最后先找了个兼职广告创意的活儿凑合干着,空下来的时候就报了个班学外语。

就这样,生活的节奏一变,感觉变了,人也跟着变了。

晚上空下来发呆的时候,还真冷不丁地会想到,将来哪一天,老江一时兴起,请他卷铺盖走人也不一定。

余一然磨磨蹭蹭地掏出钥匙开门,屋子里很热,余一然记得自己下午出门的时候是关了暖气的,不然是他记错了?刚脱了外套挂上衣架,余一然瞥了眼茶几,这吃剩下的水果总不见得是自己从盆子里长出来的吧。

“回来了?”

余一然愣了一下,抬头便看见江宪从二楼走下来,还西装革履的,很是不平易近人。

“家里来客人了?”

“恩,上次带回来的那瓶咖啡你不是不喜欢么?正好一个朋友特别爱喝这个咖啡,今天路过,就让他拿回去了。”

“是那个姓霍的?”余一然顺手抓了片西瓜往嘴里塞。

江宪在沙发上坐下来,这才松了领带:“你怎么知道?”

“猜的。”余一然回头,老混蛋已经凑了上来,坐享其成地叼走了余一然手里那片西瓜。

“有点酸。”

“是么?”老江不着边际地笑了一下。

“晚饭吃过了没?”

“吃过了。”

“跟那个姓霍的?”余一然觉得西瓜虽然咽了下去,可牙又酸了一下,默默地起身去厨房给自己泡面。

倒不是故意找罪受,更不是在老混蛋面前摆谱,有时候余一然还真就想吃两口泡面,忆苦思甜。

余一然泡面向来讲究,江宪就靠在门边看,看他拿小锅煮辛拉面,不一会儿一鼻子的红烧牛肉味。

余一然坐在小桌上吃面,江宪就坐下来看,没一会儿,又找了个小碗来,蛮不讲理地捞了几筷子。余一然瞪他,本来就没多少,这一来就更不够塞牙缝的了,理直气壮地伸筷子又从老混蛋的碗里抢回来。

老混蛋笑了笑,没说什么,出去接了个电话。

余一然洗完了碗筷出来,他那通电话迟迟没有打完,似笑非笑地心情愉快。

一会儿,余一然回了屋,江宪上来从床头取了个手机。余一然早看到了那个没见过的三星大板砖,半倚在床头问了一声:“怎么了?”

“噢,没什么,姓霍的把手机忘在这儿了,我给他送去。”

余一然眼角抽搐了一下,但终究是忍住了,没把不满表现在脸上:“我这枕头是不是也被人给动过了?”

江宪瞄了一眼:“噢,他最近想买个新枕头,我说我家这个不错,就给他试了一下。”

“是么?确实是挺好的。”余一然冲着老混蛋的背影僵笑了一下,然后等人一消失,恶狠狠地冲着门□了粗口,顺便扔出去一个枕头消气:“你他妈的怎么也不让人跟你一起跟你滚滚床单,体会下有多舒服呢!”

话刚蹦出嗓子眼,余一然便后悔了,兴许人家早就滚过了呢?这离谱的念头一闪而过以后,余一然真真是狼狈不堪地滚下了床,胸口跟着揪疼。

☆、番外之《清白》(二) ...

如果坐在快餐店里吃大份薯条兼发呆还不够消磨时间的话,余一然可以吃第二包、甚至第三包。外头早就天黑了,从一早上开始,他就没见着老混蛋,早知道他现在这么忙,当初他真应当是从了这家伙,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总好过一个人当好学生。

当然,余一然从小就不是个好学生。所以收拾了东西,走出餐厅大门,都不带拐弯的就直直过了马路进了对过的酒吧。每逢周五晚上,他约了人一起蹦迪跳舞。老江是知情人,他要来最好,不来,不来……就更好。

上去下来来回蹦塌了三回,坐定了下来,已经是浑身是汗。余一然灌了自己半瓶啤酒,抹了嘴,直喊痛快。赵默就坐在他对过,把外套给扔了过去:“穿这么少,小心一会儿出去就感冒,老江要我交待,我可不认账。”

“切。”余一然不屑地笑了一下,“还别说,他就不待见我穿得少在外头晃,可在家里呢……巴不得我干脆一丝八卦成天在家里上演限制级。”说着说着,忽然又像是蔫了一般,声调急转直下,“当然,这都是以前的事儿了,现在……现在新鲜感都过去了。”

赵默也陪他喝了一杯:“对了,上回体检怎么样了?结果出来了么?”

“啊?”余一然酒喝得晕晕乎乎的。

“多久的事儿,就已经忘了?”赵默翻着大拇指指了指还在台上撒欢的那几个,“不记得上一次你小子跟那几个家伙去浙江疯玩三天三夜,回来就直接送医院?”

“咳,我那是晚上没睡好……还不是我一回来他就修理我给闹的……当时眼一黑就晕了那么一小会儿,老混蛋非要当我不久于人世我能怎么办?”余一然还想喝,被赵默给截了下来,“今天就当我没看见,下次再被我查到你在这儿跟这些人玩,就别怪我跟你们家老江统一战线了。”

余一然无奈地笑了一下,摊在沙发上叹了一口气,好一会儿,又想起了什么,吱了一声:“赵默?”

“嗯?”

“你说你跟阎二少都认识十年了,就不觉得腻么?”

“腻?”赵默回头看了他一眼。

“是啊……腻。”余一然有所感悟地呶了呶嘴角,“那家伙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想说什么,想干什么,别说一个眼神了,就是没眼神,都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赵默,你不觉得这很可怕么?这个世界翻天覆地的速度有多快,在我们身边路过的人有多少,图新鲜好刺激是人的本性……你说我们得用多大的力气才能抵挡外头的诱惑,就算是真能做到了,总禁不住时间这把杀猪刀……有时候我还真不敢想我们老了会是什么样……”

“余一然……还别说,我还真挺想看看阎清老了会是个什么样……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不明白,这么二……”赵默说着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我就在他身边看着他,做第一见证人。”

“赵默……你真他妈没救了……”

“你呢?这么快就放小三进家门了?”

“咳咳……”余一然简直是没喝都呛了,“阎二那人渣又跟你说什么了?”

“人渣是你叫的么?”赵默忽然凑了上来,拿手指撩他下巴,“江宪晚上要是传了你暖床,你还能在这游戏人生?”

余一然被他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我去放水……”

磕磕绊绊地走进厕所,余一然方才意识到自己是喝猛了。放完了还吐了一阵,再出来漱口的时候,外头刚好有两个躲进来抽烟的。余一然耷拉着脑袋洗手,先是没在意,等那两人开始说话的时候,才稍稍有了点印象。

“觉不觉得这小子眼熟,哪儿见过?”穿着黑风衣的男人吞云吐雾地问边上那人。

“你不是第一次来这间酒吧么?”

“不是,不是这……我想起来了,上个礼拜在公司门口,你记不记得。”

余一然抬头,看见那男人嘴角上一抹轻蔑的笑:“听说了么……隔壁江盛的老大家里养的那个小白脸。”

后来的事儿变得极其荒唐,赵默幸好是等不急的人,冲进厕所找人,结果倒成了劝架。余一然平常就是个小火药,撒起疯来更是了得,赵默一进去就撞上一个被撂在地上的。另一个算是有两下子,还在跟余一然较劲。那小子拿出当年在老混蛋身上试过的招式,招招歹毒,却又打得着实难看。

赵默终究是看不下去了,把人给扯开了,工作证一出示,堂而皇之地带着同样没占便宜的小狗崽子出了酒吧门。

阎二早已经等在了门口。赵默一手拽着余一然这小子,一手就直直地挡住了迎面走来穿着皮衣皮裤的阎清:“大晚上的,穿成这样想干嘛?”

阎清一头雾水:“不是喊我来打架么?”

“去你的……”赵默白了他一眼,把狗崽子扔上车,“快,送江家二少爷回家。”

“你他妈还火上浇油……”余一然顶着嘴角一块乌青,絮絮叨叨地骂完了这一句,便睡昏了过去。

那天半夜里,余一然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厉害。在床上挺了一会儿,到底是拧不过一肚子的水,刚要把自己给撑起来,台灯忽然亮了,即刻背后便有股力就把他给拽了起来。

余一然一惊,回头看了一眼,竟然是老江。

江宪把他给扶进去,然后替他解裤子。余一然没吭声,直觉老混蛋的脸色黑得有点不寻常。

这也不是第一回江宪给自己把尿了,没准这辈子还有好多次,也说不好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余一然这么想着,江宪另一只手蛮横地挑起了他的下巴:“听说你还会修理了?你这舞还真不是白练的,跟功夫是一家子吧?”

“我头痛。”余一然被迫仰面对着头顶的灯,晃眼,晃得他又恶心了。

等尿完了,江宪才松开他,非但不帮他把裤子给穿上,顺便连同上衣就扒了扔脏衣篮里:“一身的酒气。”

五分钟以后,余一然已经被泡在热水里了。老混蛋替他把全身都洗了,没他什么事儿,就尽顾着放松和享受了。等洗完了,严严实实地裹了浴巾吹干了头发,再放回床上。老江忙了全套,也真是累,才撒手,刚洗干净的酒疯子却不乐意了,扒着胳膊不依不饶。

余一然是喝多了,是还晕,可他清醒的是老混蛋对自己什么都没干,要是摆在从前,搁浴缸里这么好的机会,他能不进来凑一脚?

江宪低头瞪着他的手:“撒手。”

“……”余一然红着眼不从。

老混蛋一犹豫,顺势就被他给拽倒在床上。小疯子跟着就把人给带着滚了两圈。可江宪到底是江宪,这两下子也只够对付酒吧那俩小子。

江宪转眼出了门,余一然抱着被子头更疼了。

一会儿,又快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又闻见一股姜汤的味道。余一然睁开眼,老江端着姜茶已经凑到了他跟前。余一然刚想张嘴说话,已经被喂进去了一口。

一瞬间,一种比温暖更甜的东西直接淌进了心坎里。余一然不知怎么的,忽然鼻子就酸了。老混蛋继续给他喂,直喂到汤碗见底,还剩下最后一口的时候,余一然觉得浑身都暖了,喝不下了,也舒服多了。

江宪坚持要他喝完,余一然本能地闹了别扭,江宪不跟他商量,自己喝了那一口,然后毫无征兆地嘴对嘴渡了过来。那一口,余一然简直是半呛着咽下去的,咽到嗓子眼的时候都觉得烫。

这么一来,总算是折腾休了。江宪关了灯,脱衣服上床睡觉。余一然翻了个身,凑上来,老混蛋就这么坦荡地把他抱了满怀。刚洗干净的余一然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柠檬草香:“这还差不多……”

余一然抽了抽鼻子:“江宪……我不是故意的……”

“嗯。”

“我就是气那些人笑话你……”

“嗯,知道。”江宪困得很,困得只想把余一然揉在胸口,就这么一夜安稳地睡到天明。

☆、番外之《清白》(三) ...

眼见着就是年底了,余一然的这一期英语班也快结业了,不能说脱胎换骨,但至少也算是学以致用了。还算走运,通过了面试进了家外资广告公司,下个星期正 式上班。余一然好歹松了口气,之前突然失业,还挺不适应,可又抗拒不了经历了许多身心俱疲的现实。记得那时候老江就很霸道,让他好好待在家里休养生息。余 一然哪里是闲得住的人,所以最后在淡季里只捞得一份兼职的结果倒让江宪很是高兴。余一然都不明白,这家伙高兴个什么劲。

   接到了录职通知,余一然乐呵完第一波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给老混蛋打电话。电话照例是被秘书给截了,余一然说,找江总,得到的答复,是江总在开会。余一 然问,跟谁开会呢?秘书迟疑了一会儿,余一然的声音,她是听得出来的,毕竟跟着江总这么些时日,能得到特许“他的电话直接接进来的人”并不多。传言是生猛 的,但秘书姑娘是从容的,自打老板跟这位男青年纠缠不清以后,她觉得日子似乎好过了一点。

“老板正在跟霍总监谈重要的事,这时候打扰恐怕不太好,要不一会儿他回来了,我给你传达一下?”

余一然一听又是那姓霍的,立马又是浑身不自在:“不麻烦你了,我一会儿自己上来吧,老板午饭吃了么?”

“刚才叫了点三明治送去会议室了,恐怕是没时间吃正餐了。”

“行,知道了,谢了。”余一然挂了电话,去厨房忙乎了一阵,打了满满三个饭盒出发了。

到那的时候刚好赶上午休,余一然等在楼底下吹了会儿西北风,然后见大楼里很多人都出来了以后,才坐了电梯到老混蛋的公司。

秘书正要出去吃饭,见他来了,就去会议室通知了老板,回来告诉余一然说,老板让他再等十分钟。

余一然接过老混蛋办公室的钥匙,心领神会地乖乖进去候着。江宪说十分钟,通常都不会准时,余一然打了个哈欠出去上了个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一个人在洗手。

余一然从背后看了看,感觉那人的背影很不平易近人,果然,抬头从镜子里瞧着他的那双眼睛也很淡漠。

如果不是这一身一丝不苟的正装,在另一种场合之下,余一然或许会多看他两眼,因为,毕竟,这个家伙张了一张耐看的脸。

流水声响了很久,余一然几乎要没了耐性,大概这辈子他都没遇见过这么慢吞吞地洗手的人。所以,“强迫症”的印象,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余一然在旁边咳嗽了一声,那个男人这才关了水龙头,对着镜子里的余一然微微扬了扬嘴角:“你是来找江宪的吧?”

余一然没理他,就这水随意地冲了几下,走到男人边上,扯了纸擦干净手,也冷冷地回了一句:“我不认识你。”

“是么?”

回到办公室,江总已经回来了,靠在皮椅上悠闲地看着他:“在走廊上就闻见香味了,你来的真是时候。”

余一然得意地笑了笑,坐在靠窗的圆桌边上,菜已经被老混蛋一道道取出来摆好:“秘书说你在跟霍总监开会?”

“他的主意多,这次恐怕又能给公司省一大笔钱,等等吧,他就来了。”

余一然刚把一块咖喱鸡送进嘴里,就有人敲了门。江宪笑了笑:“来了。”

余一然一眼望过去,便见到了洗手间里的那位强迫症。

“阎清,你说……老混蛋像是朝三暮四的人么?”

“你没听说过一种理论?人们更倾向于重复过去的行为,所以依照老江从前的表现,很有可能。”

“你说是不是因为我最近一直待在家里,让他觉得游手好闲了?”

阎二少边吃着麻辣花生,边点头:“有可能。”

“可让我在家歇着的也是他。”余一然犯愁地找理由。

“那就不是吧。”

“这么说,有可能是他心情不好?公司遇到麻烦了?”

“不见得吧,昨天我打电话问候他的时候,他还春风得意着那……”

“那是不是因为我最近长得不好看了?”余一然托着下巴,认真严肃地看着对方。阎清磕点花生都觉得下巴要脱臼,揉着半边脸不好意思地打击余一然:“要我说,你就没好看到哪儿去。”

“……”

“……”

   “阎清……你说老江会不会跟那个行霍的勾搭上了,想想也是阿……整天在一间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事儿没事儿单独开个会,在一起探讨探讨,荷尔蒙就在 方寸之间飘忽徘徊,能不惹事儿么?”余一然也开始郁闷地往嘴里扔花生,然后自问自答,“不能……早知道有今天,当初我就该跟着他打工,管他有什么图谋不 轨、居心叵测。

“余一然……听你说了这么多次那姓霍的,你连人都没见过,用得着这么疑神疑鬼的么?你有证据么?”

“证据就是老江一天不能不提他;就算放我鸽子也得请他吃饭;一通电话便眉飞色舞。”

“余一然,是你想多了……”

“知道什么叫防患于未然么?”余一然瞟他一眼,“这事儿搁赵默身上你淡定给我看看?”

阎清这回是真笑了:“我都淡定了十年了。”

“……”余一然被这一句话彻底堵了,低头高频率地吃花生。

阎清简直欲哭无泪,一大包下酒菜被这小屁孩全消灭了。吃完了,还打了个饱嗝:“不够辣。”余一然说着,心满意足地起身走人,“阎清,你说老江是狮子座的,会不会是跟我不太合?”

阎二少简直想把他留下的垃圾直接扔他脸上:“你要找星座占卜师,找我一看病的算他妈哪门子事儿!”

“……”余一然扒着门框,贼贼地笑了两声,没心没肺。

这一笑,把阎清也给逗乐了:“余一然……别不承认了……你小子,就是太在乎那家伙了。”

这是两天前,余一然跑阎清办公室里跟他发生的对话。如今,余一然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这位只闻其名的霍先生,有种唾沫哽在喉咙口的异物感。

霍启森在桌边坐下,完全没有第三者的自觉,吃着余一然带来的菜,就着白饭,很是自在。

余一然拿着筷子,一粒米一粒米地往嘴里送,眼神盯着江宪,有那么点吃不下。

江宪竟然像是没瞧见一般,边喝着汤边问:“怎么样,味道还行么?”

“吃得惯。”答得从容而滴水不漏,霍启森直勾勾地盯着他瞧。

吃完了,余一然收拾了东西,回来办公室想跟老混蛋打声招呼走人,到门口瞧见江宪正跟姓霍的聊着什么。聊就聊吧,还凑那么近一起盯着电脑看,余一然忍不住皱了皱眉。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霍启森同江宪一块儿笑起来,余一然站在远处,看得起鸡皮疙瘩。

“喂,我先回去了。”余一然敲了敲门,就是心里再不舒坦,也得表现得很有范儿。余一然坚持相信,他生来不具备吃醋的天赋,即便真有什么事发生,作为一个艰苦革命过、耕耘过、并且为美好生活牺牲过的的老同志,他可以坚定地选择把老混蛋给剐了。

“等等。”江宪赶忙抬起头,“让你走了么?”

“?”余一然瞪着他,很不喜欢这家伙用在家里跟自己说话的口气,在外人面前同自己说话。

“有事儿找你。”江宪朝姓霍的使了个眼色,对方便心领神会地退了出去,“我也该出发了,等我的好消息。”

余一然刚用复杂的目光把人给送走,老混蛋便朝他勾了勾手指。

余一然把双臂一叉,一副“你让爷来,爷就过来,多没面子”的架势。

江宪也不恼,低头敲了会儿键盘:“我电脑好像出问题了。”

“是么?”

“资料下午要用。”

余一然哪里知道这家伙打的什么主意,三两步走上前:“行啊,我帮你打电话叫网管。”

“他今天请假了。”江总摊了摊手。

“……”余一然懒得跟他摆谱周旋,绕到他边上看了看。

“喏,你看,网页打不开了。”

“是么?”余一然还没动,老混蛋已经擅自握着他的手移到了鼠标上。

余一然没吭声,看着江宪给自己做示范,确实,输了几个网址都改页无法显示。

余一然打开了网关查了下,嫌江宪的毛手碍事儿,就甩开了。江宪给他腾出点空间。余一然干脆挨到了办公桌跟前,托着下巴啪啪啪地按了几下:“你是不是上了什么不该上的网站?”

“怎么可能?”

“……”猛然之间,余一然感觉腰上就像爬了条虫一样痒到心坎里,还是一条彻头彻尾的□,触了电一般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是姓江的老流氓在作祟。

余一然回头瞪着他,江宪也看着他,心照不宣地笑。

把视线移回屏幕,禁用了无线,又重新启动,没一会儿,便恢复了。

“行了。”余一然淡淡地道了一句。

“……”江宪的手绕过他,试了试。余一然被夹在中间,姿势很不好过。

老混蛋的体温让他觉得房间里的暖气热得过分。

完全没有防备的,腰上一紧,余一然就这么狼狈地毫无退路地倒在了江宪的身上。老混蛋再这么顺势抱上来,亲密无间。

“这一天就等着你来了……”

“……”一刹那,余一然不知怎么的,鼻子又酸了。

然而矫情还没酝酿就绪,秘书便来提醒江总开会了。

☆、番外之《清白》(完) ...

余一然趴在大老板的桌子上歇了一会儿,屋子里本来就太温暖,再加上吃饱了,就更困了。老混蛋临走的时候发话了,让他在这歇着,等今天这会一完,就跟他一起回去。余一然不知道是真是假,江宪竟然也有提早收工的时候?

一会儿,听着MP3,窝在老江的沙发椅上舒舒服服地便打起了瞌睡。醒过来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身上多了条毛毯,再一瞧,桌上多出了老混蛋的水杯,却不见人。

余一然简直是打着哈欠都能笑,等笑完了就捧着江宪的杯子坐享其成地品上好的红茶。悄悄问了声秘书,说会是开完了,但临时又有些急事要处理。余一然挂了电话,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果然,大人物的承诺是不可靠的。

低头就把自己睡趴下的时候给弄乱的一堆文件乖乖恢复原状,余一然瞥见里头有一份牛皮纸包好的文件,外皮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余一然的名字。余一然愣了一下,从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联系地址写成老混蛋的公司了。

三俩下拆开了看,更是懵了,是两份体检报告。

余一然想了想,想了又想,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先前被江宪逼着去体检完,那份早已经被自己忘得一干二净的报告竟然是长腿跑到这儿了。可还有一份又是哪儿来的?余一然把那份最近的尿检报告上下翻腾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沉不住气地把东西收拾了偷溜了。

那天下午,阎清休息,晚上接着值夜班,就在休息室歇着上网。余一然到的时候,那家伙还在跟放假的赵默同志在聊天。

眼见着这小子闯进来,“啪”的一下把个袋子拍在桌上,阎大夫整个人都跟着抖了一下。

下午四点半,余一然顶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医院出来。老江的车就停在对口。

江宪取了伞,下车接他,余一然跟他对着干似的掉头从另一边过了马路。

“不是让你在办公室等我么?”

余一然把牛皮袋往车前一扔。

老混蛋看了一眼,没在意,把车发动:“晚上我约了霍启森一起吃饭。”

“你……”余一然瞪了他一眼,说是气,可又气不起来,“我查出了尿潜血你怎么不告诉我?”

“这不现在已经好了?”江宪轻描淡写地应他,“医生说可能是你最近太累了。”

“所以你他妈才怂恿我在家歇着?老混蛋……你是预谋好的吧?我说呢……我找工作那几天我那手机怎么就没声音呢?”

老江不说话,也不承认,一门心思地开车。

“阎清说新的报告是前两天才出的,我还真纳了闷了,我什么时候又去过医院?你半夜里把我拖去的?”

“是半夜里。”江宪言简意赅,“上次你打完人回来不记得了?”

“……”余一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时候的记忆,眼睛陡然红了,敢情那家伙看着自己上厕所的时候还做了小动作?

心计太重了……余一然看着老江,毛骨悚然地摇头。

“到了。”没开多久,江宪已经找地方停了好了车,“虽然报告说没问题了,但也不能吃得太油腻,霍启森订的素菜馆,你没意见吧?”

“谁他妈答应跟他一起吃饭了?”余一然嘴上虽这么说,人却跟着老江下了车。

走去包厢的一路,余一然还觉得别扭,老混蛋是越来越离谱了,自家人吃饭还非要把外人掺合进来,简直是不知所谓。照阎清的预言,是不是下一步就该当着自己的面把非一般的关系给透明化了。

进去的时候,霍启森早就到了,驾轻就熟地点菜,看着就是常来。余一然眼睛带笑地看着老江,意思是,您是不是就经常跟他一起来这吃饭,吃完了再回公司携手共进。

江宪叫了壶茶,一切都任由姓霍的安排。余一然听着他们俩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儿,默契得让他觉得微妙而别扭。

余一然知道自己这醋喝得太自给自足,没见霍启森的时候只以为老江是重新得了个得力助手,见了以后,深刻地认识到对手的凶残,尽管自内心深处,余一然很不情愿、非常不情愿。

还是赵默说得在理,这世界上比自己好的人太多了,防不胜防,一个巴掌拍不响,全都得看老江能不能扛得住。

我大概可以抗得住。当时,余一然是这么回答赵默的,“横竖我跟老混蛋就这么些故事,我跟着他最差的日子也熬过来了,还有什么是禁不起的……”可他想了会儿,还是有点底气不足,“但除了这些……我还有什么呢?”

“这点就够了。”赵默给他指了条明路。

“这点就够了。”余一然回过神,江宪看完了菜单,吩咐边上的服务员。

“等等。”霍启森插了一句,“他就到了,等到了再下单吧,他不喜欢自己迟到的。”

江宪笑起来:“看来你平日里是从来不舍得让那个人不高兴的了。”

“彼此彼此。”

正说着,霍启森口中所说的那个人便到了。余一然喝着茶,抬头看了一眼,又被呛了一口。

晚上九点,江宪把车开回了车库。余一然是被抱着送回卧室的,那顿晚餐还是破例让他喝了点小酒。冬天的小狗崽是很贪睡的,但凡有一点热气儿,就迫不及待地偷着梦周公了,更何况是挨着人的体温。

着了床,倒是醒了,江宪还没来得及开灯,人已经被余一然给勾搭着摔在了床上。

余一然一通傻乐,笑声随着热气儿喷在江宪的脸上:“你怎么没告诉我,那姓霍的有个这么倾国倾城的男家属?”

“倾国倾城?”老混蛋边扯他的衣服,“你说谁呢?”

“总不见的是说你吧。”

“余一然,你不会是真的以为我跟霍启森有什么吧?”

余一然心里咯噔了一下,心虚是必然的,可嘴上说得却是另外一套:“怎么……可能。”

“噢?是么?真没有?”江宪略带戏谑地在他耳后吹了口气,“那阎清怎么告诉我说……你跑他那儿去诉苦?”

“……”余一然的眼皮骤然跳了几下,幸亏没点灯,不然的话,他那张大红脸还往哪儿搁?

“你知道的……阎二就是个缺心眼……”

“那赵默总不会是跟我开玩笑吧?”

“……”余一然彻底蔫了,什么是交友不慎,这一刻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事儿要是摆在从前,谢程飞绝对是守口如瓶的主儿。

“还有……谢程飞昨天特地给我发了封邮件问我……是不是最近身体不适……”

“……”余一然抓了枕头就想蒙脸,江宪恶狠狠地摁着他的胳膊,三俩下就把人给制服了。

“混蛋……你他妈的敢扒我裤子!”两分钟以后,余一然已经在扯着嗓子嚎叫。

江宪笑得淫邪露骨,手指划过那小子被剥光了见人的腰线:“我有什么不敢?”

“……”这么些日子,浑浑噩噩身家清白的过来,余一然是真不习惯了,老混蛋的手摸到哪儿,哪儿就开始不安分,就像是皮肉底下藏着什么骚动在使劲地挠。余一然知道自己没出息,身体的哪一处藏着个机关似的,连他都不清楚,只要江宪一碰,立马就见效。

“你他妈的……不是不行了么?”余一然还心不死地做垂死挣扎,刚借着点缝隙蹭到床边,结果倒成就了老混蛋,把他给直接掀趴在床上,牛仔裤哗啦一下就拽到了底。

“噢?行不行,不试试怎么知道?”

“……”姓江的把那玩意儿顶在他后头的时候,余一然整个人就像是过电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你这两个多礼拜……”

“你觉得要是你行的话,我能给你放这么长的假?”

“……”老江边说这话的时候,枪已经上了堂,余一然简直要疯了,“江宪……你要是敢这么捅进来,我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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