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怎么杀人,说来听听?”
“……”
“嗯?怎么不说话了?”
“……”老混蛋到底是个人渣,余一然闷在被子里,一个字都哼不出来……
第二天大清早,余一然好不容易醒过来,老江正在他眼皮子跟前穿衣服,神清气爽,心情绝好。余一然眼睁睁地看着他潇洒地翻了衣领,朝他看了一眼:“现在……知道我是清白的了?”
“江宪……我得再去做一次体检……我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完-
作者有话要说:LZ也想让老混蛋阿、老霍神马的移个情别个恋神马的,可是这些家伙简直没出息透了! 老江现在很温顺的,老虎油神马的都是默默做出来有木有!
☆、番外之《谁在我家》(上) ...
“默默,我上班去咯。”阎二少一身笔挺西装,站在卧室门口,油嘴滑舌地冲躺在床上的笑。
“滚。”赵默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只为那个恶心的昵称冷冷地吐出这么一个字。
阎清又笑了一下:“好好休息,想想晚上吃什么。”
赵默没搭理他,等人终于走干净了,才怏怏地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腰酸、腿疼、头晕,各种不适感,顷刻之间,又侵袭了全身。
“挨千刀的阎清……总有一天剐了你。”赵默扶着脑袋,挣扎着爬起来,阳光透过窗帘缝照在身上,略感温暖,才觉得稍好一些。
昨天排的中班,不知道是不是天气渐渐转暖的关系,人心骚动,不安分也就多了,从下午到晚上几乎一刻就没消停过。口角斗殴、打群架的已是寻常,到了晚上快下班的时候了还在烂尾楼附近遇到个露阴癖。不知道其他的片儿警过得如何,反正赵默是快被这些个鸡毛蒜皮的事儿给折腾够了。
一晃被光荣下派到基层锻炼已经一年半了,现如今他就指望着一纸公文把能自己给调离这鬼地方,可另一方面,一想到真要走,又有些许的不是滋味,这活虽然不称心如意,但好歹算是造就了有点规律可言的作息,真要是冷不丁地干回刑警,恐怕还真得有一阵才能适应。
赵默最郁闷的还不是这个,特别痛心疾首的就是昨晚上,下了班拖着疲惫的身体到了家,姓阎的家伙还给自己添堵。
将近凌晨,赵默只想着冲个澡赶紧躺平了休息,可阎二那个家伙偏偏就堵在门口问这问那。
赵默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阎清问他今儿白天都干嘛了,他就敷衍地、避重就轻的说了一些。
阎清在淋浴房门口嘿嘿地笑,突然毫无征兆地把门给扒开了:“小王说你今儿晚上遇到变态了?”
赵默正冲着头上的沫,被他探进来这么一问,愣住了,抬头冷眼瞧他:“你在说你自己?”
“……”阎清被他这犀利的回话给噎回来,幸而脸皮厚得习惯了,又戳了回去:“我这不是还没脱了么?”
“……”赵默猛地抬头,拿浴巾的时候直接甩在了阎二脸上,“你怎么知道的?”
“我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他了。”
“你一天不去酒吧就皮痒是么?”
“那你说你不在家我回来有什么意思?”阎清主动凑上来,照顾他把身上的水给擦干,“放心,我就是替老江去看看余一然那小子乖不乖。”
可擦着擦着也就变味了,赵默回头瞪了他一样,这孙子借各种理由吃豆腐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每天一回两回还差不多。
阎清意味分明地笑了一下,到底是不敢跟武力高强的人民警察直接发生冲突,转而替赵默找起内衣来了:“知道对付这种人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么?”
赵默又意有所指地瞟了他一眼:“没收作案工具。”
阎大夫终究是耐心的:“教你一招,下次再看见这样的流氓,告诉他你的家伙这么小,也好拿出来见人?我保证他立马掉头就跑。”
阎清说完了才发现赵默一直盯着他看,那种类似审问犯人一般的目光总是寒气逼人:“把裤子给我。”
“……”
五分钟以后,赵默总算是躺在了床上,身心放松,准备睡觉。一会儿功夫,阎清也爬了上来,赵默昏昏欲睡,也没上心。当初让阎清回来住是有原则的,只能睡客厅,可没几天,这家伙就借着客厅空调坏了的理由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了。第一天尚且还能老老实实地自觉打地铺,没两天,一肚子的坏水又蠢蠢欲动,趁着夜黑风高自己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便处心积虑地钻进了被窝。
赵默懒得跟他计较,这显得自己太没气度了,更何况,真要是有心较真,姓阎的也不会在十年后还能在他赵默眼皮子底下放肆。昨晚上也是一样,赵默累了,便一点都不肯动弹,顺其自然地就依着自己觉得最舒服姿势趴着睡了。
结果倒给阎清图了痛快。
阎二躺下的时候,赵默就闻到一股酒气,可他连皱眉头的力气都不想使,心累。阎清喝不多,但每回喝又能喝得神神道道、血脉贲张。赵默知道这时候是最不能近他身边的,不然的话,这家伙就能借着酒疯把你给生吞活剥了。
后来果然是应验了。阎二挨着他躺下,热气全喷在他后颈。赵默无动于衷,这家伙便大着胆儿蹭了两下,一半身体已经爬上了他的后背。没一会儿,赵默身上就起鸡皮疙瘩,那流氓不知道哪一年哪一月从哪儿学来的那一套,摸人都能摸出点事儿来。
赵默最怕这个,因为这世界上,除了阎清,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身上的弱点。可尽管怕,但习惯了,习惯了这么些年以后,就会变成一种坦然。
阎清就在他耳后根上笑,笑得像个淫贼,一只手鬼鬼祟祟地就钻阿蹭的摸到了他下面的那一根。
赵默不记得当时自己骂什么了,反正不管骂什么,那家伙都没可能就此罢休。所以最后,阎二冷不防地捅进来的时候,他就彻底让自己成了一滩泥。
阎清知道怎么让他舒服,也知道他不怕疼,他能忍,一声都不吭,可要是找准了地方对付,他就能给你哼出声。阎清以前说过,赵默天赋异禀,注定得找个男人对付余生和性福,然后被赵默踹了肚子。
阎清也知道,赵默要是不乐意,他已经不知道被扒了多少层皮了,还能妖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只能说,赵默比老天还眷顾他。
赵默的脑子里过完了这些事,没再多想,反而踏实地睡过去了,也不知道这一觉睡了多久,门铃响了。一开始,赵默把脑袋藏进被子里,可一会儿功夫就闷了,门铃还是一直响,吵得他脑袋快炸了,直到把他从床上给吵起来。
赵默穿上睡衣去开了门,送快递的小哥一口白白:“您的包裹。”
赵默皱了皱眉,他从来不在网上买东西,也不记得能有谁给自己寄礼物:“你走错了。”
“哎,哎,别关门阿。”对方急了,愣是用胳膊把门给顶住了,“这是阎清的家么?”
赵默眯着眼,一字一顿地问:“你说,谁的家?”
快递小哥又低头谨慎地核实了一遍:“阎清,阎先生,这字儿没念错吧?”
赵默靠在门口,心里不知不觉点了把无名火,这叫什么事儿?那混蛋居然敢把快递寄到这儿来?他真当这是自己家了?
“他不在,你明天再来吧。”
“大哥,这是急件,麻烦您帮他签收了吧!”
赵默挑了挑眉,冲着那包裹又看了一会儿、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签了下来。
不然,怎么跟姓阎的当面算账呢?
赵默回了屋,回笼觉他是无福消受的,所以干脆刷牙洗脸,开始悠闲的一天。厨房里热着青菜粥,上面还搁着两个肉包子,这屋里没有别人,阎清的杰作,毋容置疑。
赵默在餐桌边吃着早餐,不经意地笑了一下,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能被阎清的一点小伎俩就哄住了。赵默喝着粥,又看了眼搁在边上的快递,忽然起了疑心。
好奇、多管闲事儿,这样的毛病赵默是十年都没改,更何况是阎清的东西,他从来都拆得理直气壮。
阎二能买什么买得这么急?赵默心想自己的生日还早,也没到什么纪念日、节日,这是在玩哪门子浪漫?还是那些充实硬盘的玩意儿?
“……”拆开的一瞬间,赵默脸都绿了,看着那满满一盒安全套,毫无悬念地吃不下去了。
赵默转身就给阎清挂了电话,护士说阎大夫上午有手术,还得有些时候才能出来。赵默嘱咐了一句他出来了也别告诉他有人找他,便挂了电话。
去健身房练了个把小时,然后回来的路上顺便把菜给买了。一个礼拜也就那么两天会自己做饭,赵默想吃点辣的,想到弄个沸腾鱼,可鱼都上了秤,才想起来,阎二那小子最近手术勤,后面几天又得轮到值夜班,吃辣难免上火。
结果还是买了老鸭回来煲汤。
下午汤在灶上炖着,赵默窝在沙发里看了会儿侦探片,顺便把阎二那两件随手扔在客厅的衣服给扔进了洗衣机。一会儿,来了电话,赵默接起来,以为是阎清,没想到,对方劈头盖脸地就是一句:“是阎先生么?”
“你找谁?”赵默的质问很职业病。
“阎清,阎先生……没错吧?”对方以一种极其符合服务行业的标准跟他极富渲染力的说明了一件事,阎清有意购买一份商业保险,而这位敬业本分的销售人员显然是动力十足地冲着这份业绩来的。
“他今天不在,晚点你给他打手机吧。”
“您能给个号么?阎先生只留了他家里的电话……”
赵默挂了电话,憋着气去厨房把火给关了。
晚上,过了饭点,不见人回来,赵默饿了,却又没有胃口。他坐在阳台上发了会儿呆。对他而言,有时间胡思乱想的时候,往往都是黄昏,给自己一点闲情逸致,看看日落,一天结束,日复一日,好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但越是这样的感觉似乎就越悲壮,隐隐的悲壮,让你感觉不到它的痛,却有另一种慢性的窒息。
生命是一种寻找自由的过程,他曾经这么没头没尾地对阎二说过这样的话。不出意料的,他问他哪来的感慨。因为死亡才是真正的自由。赵默仍然记得自己这么说过。
十年,再简单不过的两个字,就好像它的长度真的只有这么短暂的一瞬间。站在时间轴上不停被往前推着朝前走,赵默不敢回头,他甚至不想回忆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
阎清说,不想也罢,我没你这么聪明,所以对他来说,来这个世界,不过是一种幸运,能做一点自己喜欢的事,然后成为一粒尘埃,甚至什么都不是,仅此而已。
这就是一个人的时候,赵默偶尔会给自己找的一点麻烦。他知道阎清聪明,从来都是,不然他不会是一个好医生。只是他的聪明,摆出来,也许就不可爱了。
赵默终于饿得有感觉了以后,阎二打电话回来了,说临时有个手术,得晚点才能回来,让他先吃。赵默挂了电话,本来心情就没多好,这一被放鸽子,火上浇油。
正好,喝点老鸭汤败败火。
晚上,赵默照例看书,偶尔也上网写点东西。一个人跟自己相处久了,要是没点爱好,就容易内伤,所以阎清不在的那些年,自己都是这么过来的,也不见得有多难。
大概是九点多的光景,阎二回来了,赵默出来,看见还跟来了一个陌生人,把人给送了进来。
“怎么回事儿?”赵默问。
“出来急了,崴了下脚,就让我们院小赵给送回来了。”
等人走了,赵默才走近了,歪着头睨他:“随随便便就带外人上来,你还真把这儿当你家了?!”
阎清靠在沙发上抬头看他,那角度看过去,直看出赵默眼神里的杀气:“怎么了?”
“……”赵默没想回答他,转身要回房间,那家伙忙不迭地站起来追,直接又崴一下摔了回去。赵默去厨房端了碗回来,塞他手里:“喝。”
阎清低头一瞧,乐了,好大一碗茶树菇老鸭汤,不热不凉,还飘着香。
“你再晚回来半分钟,连这碗我也一并喝了。”
阎清又笑得不可理喻似的,明白赵默这话里的意思是特意留给自己的,这一留是把几块好肉全留给了自己。
“好吃。”阎清喝了一口,整个人都荡漾开了,“你不当厨子,太可惜了。”
“少来。”赵默蹲下身,从茶几下取了个瓶,然后撩起阎二的裤子腿就按了上去,一股红花油的味道散开。阎清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底下一疼,心肝都颤了。
“那给我当厨子也一样。”
“你记不记得你进这门第一天的时候我对你说什么了?”
“你说什么了?”
“我说,阎清,这是我家,你小子别想在我地盘上放肆。”
“我没啊……”阎二觉得冤枉。
赵默给他抹完了药,抽身起来:“今晚上睡沙发,敢靠近卧室一步试试……”
阎二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角还挤出颗水滴来,他知道赵默心里有他,即便,他总是惹他生气。
然而这一回,似乎又有点不一样。
第二天起床,赵默已经不在了,阎清以为他是上班去了,打了电话却是关机,等到晚上再不见人影,阎清真急了,直接晃悠到了派出所附近,小王正准备出去,阎二把他给逮住,小王被问得很莫名:“赵所被召集去特训了,你不知道?”
“不知道……”阎二回来的一路就只会嘟囔这两个字了,赵默一去去一个多星期,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真的生气了。
☆、 《烟然》番外之《谁在我家》
(下)
后来,去酒吧给余一然捧场的时候,那小子还问他,这一个多礼拜你是怎么熬过来的?阎清捧着一张在黑夜里都能看出憔悴来的脸哀怨地看着他,说:“忙呗,忙着忙着就忘了。”
“上次老江跟我路过赵默家,还想送点新鲜的三文鱼给你下酒,你怎么不在家?”
“我这些天压根就没回去。”
“不是吧……赵默一走你就出去鬼混?”
阎清半杯啤酒下肚,瞪着他:“他不在家,我回哪儿还不是一样。”
“你怎么不回美国好好待着去?”
“你懂什么?”阎二揉那小子头发。
“我是不懂,真他妈不明白你还回来找他干嘛?你这条件虽然谈不上好吧,但找个比赵默好的也不至于有多难吧……要我说,起码也得找个喜欢你的人不是?”
“余小然,你觉得……赵默对我没意思?”
余一然冲他笑了一个,凑上来勾他的脖子:“那你倒是说说,警察同志什么时候亲口跟你表白过?”
阎清笑不出来了。
“想不出来了吧?”余一然得意非常,等着看他阎大夫的笑话。
阎清呶了呶嘴角,有点苦。然后余一然听见他说了两个字:“十年。”
“什么?”
“你说,要是你,跟一个人认识了十年,还念念不忘,是什么感觉?”
赵默以前说过,他阎清之所以能那么游戏人间,是因为他见过的半死不活的人,太多了,麻木了,所以才更知道及时行乐,和得过且过的好处。阎清却说,前面说的□□不离十,可最后那四个字,太伤人。
几乎每天都有这样的伤者送进来,因为意外,或者冲动,头破血流,命悬一线。阎清以前最怕的一件事,就是哪一天,他站在手术手里,低头看见手术台上躺着的是赵默,这种害怕好像一直都没消退过,从什么时候起,以无从得知。也许是十年前,也许是赵默决定成为警察的那一刻起。
那天送进来抢救的是一个喝醉了带头打群架的牺牲者,头部被硬物敲出的血流了满脸。其实一个人想死真的很容易,想杀死一个人也一样,这样的念头,阎清常常在手术台上一闪而过。
出来的时候,一切就都结束了。总有些人不够幸运,生命停滞在中途,再也没能重新启程。阎清不苟言笑地洗手,想着一会儿是不是该给赵默打个电话,如果小王没忽悠他的话,今天,他该是要回来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令人不快的嘈杂声,阎清走出去,是把死者一起送来的几个混子。带头的胖子吵吵地叫嚣着,说让那个庸医滚出来。
护士拦着,却被粗暴地一把推开。
阎清擦干净手,把护士挡在身后:“找我什么事?”
二十分钟以后,阎清又去洗了次手,这回连脸也一并洗了,鼻血顺着流水淌下来,被稀释了,最后流走了。
“你说你也真是,那胖子揍你,你怎么也不躲一下?”小王站在阎清边上直唠叨。
“这样的事儿,又不是头一次了,发泄完了也就完了。”
“嘿,你这人也挺奇怪的,愿打愿挨,我还头一个见。”
阎清当然不会告诉他说,是自己走神了。这些天,一走开手术台,就容易魂不守舍:“你领导什么时候回来?”
“哪位领导?”
“还能有谁?”
“噢!你问赵所?他下午就回来了,又没告诉你?”
“……”阎清胸口抽了一下。
小王忽然笑起来:“我说阎大夫,我还真是好奇,有件事儿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您跟我们赵所,到底什么关系?”
阎清洗干净脸,还没擦,抬头湿漉漉地看他一眼:“你觉着呢?”
“我?”小王摸了摸下巴,“那还用说么?太明白了。”
“明白什么?”
“你们俩都住一起了,还不够明白?”
阎清呲牙笑了一下:“知道得太多了,容易被灭口,知道么?”
“阎大夫,还别说,你眼光真不错,赵所条件是真不错。这片区还真找不到第二个像他这么帅的同行了,能文能武,身材又好……”
“打住……打住……”阎清听不下去了,“身材又好?”
“谁说不是?”小王暧昧地笑了一下。
阎清走近了问他:“你见过了?”
“一个所的,一起洗澡,总是能碰到的吧。”
“呵呵。”阎大夫拍了拍小警察的肩,“你视力好不好?”
“挺好的,怎么了?”
“想不想做个手术,变得更好?”
“……”小王一哆嗦,一股恶寒顺着脊柱直往上窜。
赵默穿着制服赶到的时候,阎清简直没有任何准备。小王正打算把那几个寻衅滋事的家伙给带回去。
“这就是他们所说的,你被打得血流成河?”赵默见他好端端地怵在那的时候,情绪很复杂。
阎二摸了摸鼻子:“可以这么说吧,你也知道我鼻粘膜比较脆弱。”
“……”赵默呶动了一下嘴皮子,额角还在往下淌汗,分明是一路跑来的。
“赵默……”阎清就这么怀揣着激动和澎湃地叫了一声。
“叫我赵警官。”
“赵警官,我这儿疼。”阎二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冲着赵默指自己胸口。
“……”赵默一声不吭,过去就拽着这家伙的衣领往外拖。小王在门口看见了,纳闷极了:“赵所,您这是要……”
“我的人,先带走了。”
赵警官特训回来了,赵警官下班了。
阎清被带回家以后睡了个好觉,好像一个多星期的疲惫都在赵默回来以后消失得一干二净。起床走到客厅的时候,赵默刚回来,还带着大包小包。
阎二还没明白过来,赵默已经把那些东西全部抖落了出来。
崭新的枕头,记忆棉的,他睡惯了的牌子和型号;
崭新的杯子,玻璃的,够大,用来刷牙漱口正合适了;
一直用着的牙膏和牙刷;
白色的浴巾,摸起来很软;
咖啡,速溶的,廉价,但他爱喝;
电动刮胡刀,很新的款,不便宜;
晚上当作宵夜的方便面,袋装的,经济;
阎清一样样地看过来,看到眼皮都能感觉到烫,看到最后的那盏台灯。阎清记得,他对赵默说过,卧室要再添盏台灯才好。
“沐浴露、洗发水,我没买。我用着的还剩很多……”赵默把他的豆奶自己的牛奶塞进冰箱,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我想……你也不至于会介意。”
“……”
门铃响了,阎清去开门。两个工人送来了体积庞大的货。
“这是什么?”
赵默抱着胸靠在厨房门边,从容笃定:“我订的双人床。”
这段戏剧般的情节,对阎清来说,仿佛更像是一个故事。
“后来呢?”
“什么后来?”阎清不明所以然地迎接着余一然满怀期待的目光。
“赵默跟你表白了么?”
“噢。”阎清想了想,“后来我问他是不是有钱没处使,要不怎么突然买回来这么多有用没用的?”
“他说什么?”
“……”阎清忽然笑了,笑得和疯子没有两样。
“阎清,你他妈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么?”当时,赵默阴沉着一张脸就反问了他这么一查。
“什么?”阎二不是第一次被这么质问了,习惯了以后,早就脸不红、心不跳,嘻皮笑脸乐陶陶了,“你想我说哪一条?”
“……”赵默语塞,简直觉得,这辈子,最挫败的事儿莫过于遇上这样阎清这样的惯犯,屡教不改,执迷不悔,“那你知道住酒店和住自己家里有什么区别?”
“不知道。”阎清答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半点心虚。
赵默直直地瞪着他,那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逼近了,把他给堵在墙边,露出淫贼的笑。
赵默真的讨厌,讨厌阎清这么俯视自己,即使只比自己高出那么一点点,都仿佛能在心理上造成一种毫无来由的优越感。那层目光里的笃定和他嘴里的话从不相符,赵默看不透他:“……”
“说说看啊。”阎清在他眼前轻浮地笑,“让我知道……究竟犯了什么错。”
赵默瞪着他,故作镇定地捕捉着他脸部的细微变化。
“住酒店的好处就在于……你不需要带这这些东西。”
“原来如此……”阎清的鼻尖就顶在他的额头。
“阎清,我再说一遍……我这不是酒店,你想来就来……”赵默看着他眼角的淤清,两个星期未见,每一次未见,每一次重逢,都有这般,或多或少的惊喜。
“那你要我把这当哪里?”
“我家……”
“你家?还有呢?”
“我……你……”
话音未尽,赵默便后悔了。这么多年来,依然不吸取教训的还有自己,很多事一旦说明白了,便无地自容。
“后来呢?”余一然托着下巴,忽闪忽闪着眼睛继续期待。
“后来当然是拉灯了。”
“什么是拉灯?”
“去你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回去问你们家老江啊!”阎二简直要掀桌子了。
“没出息,太没出息了!”余一然拍了桌子,“你这算哪门子的革命胜利?我他妈看错你了!这一顿必须你请!”
“行,没问题。”阎大夫爽气地砸出几张毛爷爷,“接下去去哪儿?”
“你也不怕你在外头鬼混,被人民警察给抓现行?”
“你都不怕老江,我怕什么?”阎清抓了衣服就走人,余一然追了上去,“到底上哪儿啊?”
阎二回头,在路灯底下笑得明明白白:“去我家。”
余一然愣了一下,跟着走了十来米,总算是明白过来,却又忍不住嘲讽他:“靠,那哪儿是你家阿!”
“赵默说是,那就是……”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的那一天,阎清遇到了那个自己害怕的赵默。
他躺在惨白的床上,还没来得及被推进手术室。血早就在衣服上化开了,像油墨一样还在往外渗透,越来越浓,浓得发腥。
阎清说他从来没看到过这么红的血,这么多,这么红。
当时,赵默还有意识,还能开玩笑地说,是他的眼睛红了。
被推进去的一路,阎清抓着他的手,还是暖的,真实的。
赵默在他耳边说,有些话,一说出来便输了。可是到头来,却发现,输得还是自己。
阎清让他别再说了。
“要是我还有命……出来……我就……对你说那句话……真的……不骗你……”
那一次,阎二没有哭。
他知道,赵默从没骗过他,所以他不允许老天就这么收走这个诺言。
只是后来,谁都没有再问起过,那究竟是一句什么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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