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一年比一年难请，基本上凡是在这片领域有点料的家伙们都已经听说了黑魔王的诅咒这回事，除了确实有其他事情要忙活的巫师比如奥罗，剩下的没几个愿意上门做冤大头。
毕竟无法教课超过一年的诅咒可大可小，如果是因为私事必须离开也就算了，要是莫名其妙丢了性命，那就亏大了。
所以今年直到快开学邓布利多依然没有公布黑魔王防御术教授的人选，教授们纷纷猜测是否这门课今年必须由现役老师来代授。这种情况在之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不过在萨拉扎强大的魔压和冷气之下，谁也不敢再给斯内普增加工作，一直是由其他教授兼任。
要补充一点的是，西弗勒斯·斯内普，魔药学教授，虽然上辈子对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这个位置无比狂热，但这辈子显然已经对这个位置完全失去了兴趣，安安分分的留在魔药学教授的宝座上。
——其实他连魔药教授都不想做。
“邓布利多，有话快说，不要用那种恶心的表情看着我。”斯内普双臂环抱地在霍格沃茨校长室来回走了几步——这是他以前留下的习惯——毫不留情地说。接到凤凰传讯的时候萨拉扎正好不在，如果太长时间不回去难保那个人不会直接出现在这里。
他可不想让人认为自己是一个什么事都需要被照顾的孩子！
“哦，是的是的，西弗勒斯。事实上，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商量……”
邓布利多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人打断了，很明显就算魔药大师不希望某人事事参与，某人依然时刻关注着爱人的情况。
“如果是关于我或者西弗勒斯的事情，阿不思，你为什么单单只找西弗勒斯？”突然出现在校长办公室的萨拉扎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在场的其他两人都能从他的话里听出危险的味道。
——不过是抽空去雷古勒斯那里去看了看汤姆·里德尔那个小鬼，回来就没看到西弗勒斯……不知道是邓布利多那个老家伙太会找时间，还是太不会找时间……如果那个老家伙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萨拉扎的心情更加阴郁。
从那个哈利·波特要入学开始，他的心情就从来没有恢复到水准线以上。加上莫名其妙跑出来的汤姆·里德尔……他有预感，今年的霍格沃茨会很热闹。
（——果然救世主就是麻烦的代名词。BY迁怒的毒蛇祖宗）
将一切看入眼底的斯内普大大地嗤了一声，不耐地转向邓布利多：“你究竟有什么事，邓布利多？我以为你应该没有什么闲工夫和我消磨。与其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里，你不如举着牌子到对角巷晃一圈，说不定那身奇装异服能为霍格沃茨召来一个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被毒液接连洗礼了两辈子的邓布利多比萨拉扎还要淡定地忽略了魔药大师对他的服装所进行的尖锐抨击，反正西弗勒斯对他的爱好从来都不能理解。
“西弗勒斯，如果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话，我们已经有至少三个人选了。”
斯内普顿住，稍显惊愕地扬起眉毛。
“哦？实在是令人敬佩……让我听听这些‘真·勇士’的名字，希望不是你上辈子找来的那些只懂得黑魔法的食死徒，或是连黑魔法三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的蠢货。”
“你会对这几个名字有兴趣的。”邓布利多无奈地拿起桌上的三份信函，“奎里纳斯·奇洛……”
斯内普讥诮地哼了一声。
“吉德罗·洛哈特。”
这次魔药大师哼的更大声，生怕别人看不见他嘲讽的表情似的。
“……好吧，最后一个……”邓布利多看向始终静静站在一旁的萨拉扎，叹息着念出最后一个名字，“汤姆·里德尔。”
斯内普漆黑的瞳孔骤然缩紧，他看向皱起眉的萨拉扎，猛地转向老校长，黑色长袍泛起的波浪遮掩了他微微颤抖的手。
“这是什么意思，阿不思？”萨拉扎抬手，桌上的信件仿佛被牵引着一般飞到他的手里，粗粗地扫了一眼三封信的内容，将另两封丢到一边，只留下那封署名为“汤姆·里德尔”的信件。
某种颜色静静地在他的双眼中流淌，那是斯内普许久不曾看到的血色光芒。
他勾起一个冷酷的笑容——那个斯莱特林的后裔看起来倒还有点意思。
“这封信有什么问题吗？”邓布利多发现无论如何魔药大师都不准备先开口后，只能牺牲自己去撞蛇口，虽然他试过各种各样的魔咒，都说明这只是一封普通的求职信件。
“信本身不存在什么问题。”萨拉扎优雅地将信件漂浮回校长桌上，“除了它来自斯莱特林。”
“那就是最大的问题。”斯内普冷冷地开口，“你究竟知道了些什么。”
萨拉扎走上前，拉住爱人的手。
“阿不思，我需要先和西弗勒斯谈一谈……至于这封信，我会处理。”
看着任性的毒蛇祖宗不留丝毫反驳余地的走人，邓布利多拿起一块柠檬雪宝放进嘴里，敲响了怀里的双面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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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打什么主意？”斯内普走在萨拉扎身后，被对方紧紧拽住的手传来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是那种令他无比熟悉、舒适到不愿轻易放开的温度。
“你的反应比上次要好的多。”
“我是否应该匍匐在地感谢斯莱特林大人的夸奖？”
“西弗勒斯……你难道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想要听好听的？有无数人等着为创始人阁下倾诉衷情，不必迁就我这个——唔！该死的你干什么！”
以吻封口计划成功的萨拉扎将人堵在走廊的拐角，用冰冷的目光杀退了周围探头探脑的画像。
“西弗勒斯，我只要你。”
喜欢你，所以连你的言不由衷毒言辣语都喜欢，如果不是你，就一点意义都没有。
“血脉也好，传承也好……哪怕是这座霍格沃茨，在我看来，都没有唯一的你更重要。”萨拉扎露出独属一人的温柔笑容，“你不相信也没关系，我会说到你相信为止。”
——又被发觉了。
斯内普撇过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心中哪怕是再微小的波澜也会被对方觉察。些许的不安恐惧在那个人面前仿佛会无限放大，从不曾被忽略分毫。
要保护的人依然活着，他喜欢的人也同样爱他……这种幸福对比过去的阴霾太过不真实。那是悬于细丝的秤，似乎稍不注意就会打破平衡……
每当这时，萨拉扎就会用他强势的方式让那些疑虑消散，不厌其烦、一再重复。
“要跟我一起去见见吗？那个自称是汤姆·里德尔的人。”
用的是问句，萨拉扎却没有半点征询意见的味道，对已经明了的问题他从不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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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面色阴沉脚步重重踏在枯败的枝叶上，黑眸中的凌厉目光足以将任何人的背影来回射个对穿。走在前方的人却像是根本感觉不到那两束可以将人点着的目光似的，径自往前走着。
魔药大师的低气压对着一座不输于他的移动型冰山丝毫也发挥不出来，只能默默跟在对方的后面。
——但是这个见鬼的路还要走多远？
斯内普几乎是机械着朝前走动，双腿就向灌了铅一样沉重，头脑也有点昏沉。一个魔药死宅不要指望他有多少体力，更别说他的身体根本就没有好透，丝毫经不起折腾。
——他究竟是怎么落到这种地步的？
魔药大师开始默默地回忆这场见鬼的旅程……
最先是萨拉扎说要去“参观”那个疑似黑魔王的汤姆·里德尔，他那种随意的口气就像是某年某月某日他跟斯内普提议去参观麻瓜博物馆时一样，连台词都没怎么变过。
之后呢？
之后萨拉扎和他一起代替邓布利多去见那个求职者。不知道应该说是惊讶还是在他们的意料之中，那个男人和毁容之前的伏地魔长得一模一样，一样到斯内普在见到他的一瞬间就不得不紧紧握住手里的魔杖，好让自己不要直接给他一个阿瓦达。
在关于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这一职位的讨论中，魔药大师完全沦落为背景，只能坐在一旁看着两个斯莱特林你来我往针锋相对——是的，他知道那个男人是个斯莱特林，毫无疑问……
但是直到他们起身离开，斯内普却没有丝毫遇见伏地魔的感觉。那种由内心发出的战栗和惊悚从未出现，令他不得不怀疑这是否真的只是一个惊人的巧合。
回忆在他和萨拉扎离开的时候断了线，他仿佛是在无声无息中睡去，直到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森林。萨拉扎不见了踪影，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全身上下都被宽大的黑斗篷遮住的诡秘巫师，而且难以沟通。
想到这里，斯内普再也支撑不住，就算他不想在陌生人面前示弱，那具身体也不由他继续前进。
“跟上。”带着斗篷的巫师停下了脚步，暗哑的声音里蕴含着不容违抗的味道。
“阁下可以先离开。”斯内普靠在路旁粗大的树木上，喘息着，“在危险的地方带着一个累赘不是明智的选择，你如果还有点脑子就应该知道怎样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自尊心高傲并不表示盲目自大。斯内普很明白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再继续走下去，连命都会丢在这里。现在停下，至少还有一丝希望……萨拉扎绝不会愿意看到他就此放弃。
“啰嗦。”一直坚持往前走的家伙从鼻子里传出一声冷哼，“不想死就起来。”
嘴里这样说着，却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
休息了一会儿，斯内普咬咬牙想要站起来，就在他颤巍着站起来的同时，身体如断了线的木偶，仅有的一丝意识也直直沉向黑暗混沌之海的最深处。
笼罩在斗篷里的巫师上前一步搂住快要摔倒在地上的人，动作过大而拂落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
——比起西弗勒斯·斯内普朝夕相对的那张要年轻了十岁的面庞，只需要一眼就可以确认，他就是萨拉扎·斯莱特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