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圣诞假期回到霍格沃茨的熟人们都陆陆续续发现了斯内普和萨拉扎之间气氛的改变。正因为这种改变太过明显,两个改变的人又太过自然,让感觉到这种微妙的紧张关系的人们全都无法主动开口询问。
最先发现这一点的当然就是和斯内普同寝室的卢修斯·马尔福,不过对于两个人不再常常待在一块儿这件事,他还是比较欢迎的——说句实话,他并不太想应付萨拉·斯内普。
所以某天斯内普回到自己宿舍的时候,就看见卢修斯·马尔福坐在椅子边,手中握着那个自己送的圣诞礼物,珍贵的药水一分不少地留在其中,泛出美丽迷人的色泽。
“Well,马尔福学长似乎对我送的圣诞礼物颇有疑虑。”魔药大师拖长了声音,苍白的指尖点了点对方手中的福灵剂,贵族一样傲慢的腔调让卢修斯·马尔福脸上扬起一抹假笑。
“当然不。事实上,收到你的礼物令我受宠若惊,西弗勒斯。”马尔福将水晶瓶小心地放在桌上,“不过……”他同样拖长了音调,“有一位大人物迫切地需要一名魔药大师,如果可以跟这瓶如此完美的福灵剂的制造者谈一谈,那是再好不过。”
斯内普为马尔福话里透露的信息挑了挑眉——迫切需要和需要完全是两个概念。不管是凤凰社还是食死徒都需要魔药大师,因为一个魔药大师在战争中可以起到巨大的作用,但是“迫切需要”——那意味着黑魔王是有目的的需要一个魔药大师去研究什么。
——不死……除了这个,他想不到别的课题。
“西弗勒斯?”马尔福试探着呼唤了一声话说到一半就“走神”的人。
斯内普刻板的唇线微微翘起一个弧度。马尔福这个样子就像是饥肠辘辘的旅者明知道面前盛在盘子里的肉是主人招待自己的,却还要假惺惺地再问一句:“这块肉是给我的么?”虽然他西弗勒斯·斯内普绝对不会躺在餐盘里任人吞吃入腹。
“Well,Well,Well,看来寒冷的圣诞假期冻掉了你的脑子,又或者是你的智商完全被各种宴会酒精淹没,斯莱特林级长阁下。”小斯内普先生翘起腿,两手放在胸前,十指交叉,眼里挂着明明白白的讥讽,“一瓶只要照着步骤就能制作出来的福灵剂就能得到马尔福继承人如此的赞誉……也许那位魔药大师会需要‘再次’慎重地选择合作的对象?”
“哦,西弗勒斯,对于那位魔药大师或者不值一提……好吧,或许你愿意为我引荐一下?”
——那可不是什么只要按照步骤就能制作出来的药剂……在心里腹诽的同时,耐性不如魔药大师的马尔福忍不住抛出了最终的试探。鉴于斯内普先生背后的那位普林斯教授,卢修斯认为自己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或许,你需要更多的观察时间来判断?”
“只要他同意的话。”
“阁下似乎很不确定。”斯内普嘲笑着马尔福过于谨慎……或者说过于“斤斤计较”的个性,“那么你就不应该将那份礼物当做三岁小孩的玩具,而是喝下它,得到幸运。”
“哦,我相信这瓶药水会在另一个更加重要的时刻发挥作用,西弗勒斯,那么……我的荣幸。”将桌上的水晶瓶重新收好,卢修斯对于小斯内普先生的默认露出了一个优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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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让西弗勒斯和卢修斯单独谈的萨拉扎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在霍格沃茨到处走走……在平时他当然是更愿意留在西弗勒斯的身边。
但是他没想到会遇在禁林边看到……一个格兰芬多的布莱克?而且还摆出一副“忧郁王子”的扮相——虽然在西弗勒斯看来把“普林斯”这个词放在布莱克的身上简直就是侮辱自己的家族。
说到这群格兰芬多,萨拉扎想起在那堆礼物中除了伊万斯小姐的之外,似乎还收到了小狼人先生和波特的礼物——在西弗勒斯对着礼物用嫌弃的表情甩了两打以上种类不同的探测咒后,不得不承认,后者令人难以置信的……正常。
他和西弗勒斯收到的圣诞礼物大都是一式两份,除了艾德里诺·普林斯——他压根就没有给萨拉扎什么圣诞礼物,好吧,斯莱特林阁下也不稀罕,虽然那本魔药笔记最终还是落在了小斯内普先生的手里。
“谁?”西里斯·布莱克突然停止了虐待小草的动作,跳起来左右张望。
身为一年级生感觉蛮敏锐的嘛……萨拉扎没有刻意隐藏自己——他本来就是随便散散步,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看着从大树旁边走出来的萨拉扎,布莱克先生立刻扭曲了一张俊脸,愤愤不平地指责:“你这个邪恶的斯莱特林来这里干什么?”
萨拉扎喉咙里咕噜了一下,把一个不怎么明显的冷笑丢给西里斯·布莱克:“请问布莱克家的大少爷,这里刻着格兰芬多的标志还是布莱克的家徽?为什么我不能来这里?”
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锥子狠狠刺了一下,西里斯·布莱克苍白着脸抖了抖,脸上出现一种苦闷、难过的表情。就像是所有的恶作剧细胞和狮子的活力通通从他身体里抽走,重新坐在地上郁闷地开始虐待小草。
“……我也不是因为自己想才出生在布莱克。”他小声地嘟囔着。
——这是什么?青少年的心理课室?被麻瓜的某些电视节目荼毒了的萨拉扎·斯莱特林阁下在脑子里突然冒出非常不搭调,但是却微妙地概括了现在这种情况的词汇。
正好觉得有些无聊的萨拉扎就地坐下——事实上他也对这个蛇堆里长大的格兰芬多有些兴趣。或者说,他更想知道的是,千年后的斯莱特林学生们究竟扭曲成了什么模样。从“敌对”的格兰芬多那里或者从斯莱特林本身知道的都太过片面,所以他对西里斯·布莱克很好奇。
这个生长在“永远纯粹”的布莱克家族,却被分院帽分进了格兰芬多的家伙,究竟心里是怎样看待现在的斯莱特林。在他还没有完全被狮子同化,在他心里依然有“布莱克”的时候,才能得到最好的回答。
所以萨拉扎没有离开,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赫尔加说过——有些时候人们只是需要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倾听者。虽然斯莱特林阁下对这个身份完全没有兴趣,不过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还是值得的。
但是让他去开导一只小狮子?好吧,也许他会看在戈德里克的份上勉为其难地动动嘴……前提是今天得到的东西足够有价值,不然免谈。
但是说不定,让他潜意识里愿意坐下来的,是因为那句太过熟悉的话。
——我也不是因为愿意才出生在斯莱特林的,哥哥。
当年觊觎霍格沃茨城堡的黑巫师被他杀得差不多后,那个垂死的男人诅咒他,诅咒他这个“侮辱了斯莱特林家徽的嗜亲者”。那时,他才认出那个黑巫师是他的哥哥——但是萨拉扎很确定,就算一开始就知道,也不会有第二个结果。霍格沃茨是最重要的,没有什么能够比拟。
但不可否认的,他对斯莱特林家族的感情也很复杂……复杂到,有的时候,他根本不愿意去思考。
就在斯莱特林阁下陷入遥远的回忆的时候,布莱克先生已经在继续他的牢骚。
“我也不是因为想才进入格兰芬多,那顶破帽子根本没有给我选择。”西里斯低着头,脸上的表情越发阴沉……又突然因为激动而扭曲起来——这样看上去很像一个布莱克,“疯狂”的布莱克,“——可是他们竟然想让我退学!”
——就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的最终选择依然会是斯莱特林……他知道自己是布莱克家的长子,他也知道母亲或者说布莱克家在他身上投注的希望,他厌恶那些,但从未想过能够逃离。可是那顶破帽子打破了一切,一切的假象。
“他们想让你去布斯巴顿还是德姆斯特朗?”萨拉扎眯了眯眼,有些不太高兴地说——他绝对不承认是受到西弗勒斯曾经认真考虑过转学这件事情的影响。
西里斯因为那个无关紧要、甚至更像是嘲笑的问题狠狠瞪了萨拉扎一眼:“那群疯子……”
大吼大叫的母亲和贝拉,始终沉默却神色凛冽的父亲和纳西莎,还有那个原来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现在却用着和其他人一样不赞同的目光看着自己的雷古勒斯。他恨不得当场摔门而出,所以在最后跟家里人大吵了一架,整个圣诞节都过得相当不是滋味。
西里斯·布莱克脸上的神情配上说出的话语让萨拉扎想到自己和斯莱特林家族,想到那个辉煌的斯莱特林家族唯一后裔……突然间就失去了“倾听”和“诱导出他对斯莱特林的观点”的兴趣。
“至少那群疯子养育了你。”萨拉扎淡淡的,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西里斯·布莱克说。
“我知道!”布莱克的声音突然提高,握成拳头的手狠狠敲在草地上,“如果不是这样的话——”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萨拉扎打断西里斯·布莱克的话,眉梢露出一些冷意,“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西里斯·布莱克先生不可能受到良好的教育、衣食无忧、兴高采烈地进了格兰芬多学院。不准反驳我——你会做饭?洗衣服?清洁整理房间?懂得怎么赚钱还是认为可以只靠呼吸空气就可以平安无事地活到十一岁?”
萨拉扎顿了顿,继续满怀恶意地说:“或许,布莱克家的大少爷可以像那些没有父母没有家的麻瓜孩子一样蹲在垃圾堆里,只为了找一份被别人抛弃的剩饭?还是布莱克家的大少爷可以去偷去抢那些麻瓜的钱财——恕我提醒你,幼儿巫师大概做不到这一点……那么,你要怎么活下去呢?还是说,光明的格兰芬多在讨厌自己家族的同时,认为自己家族的养育来的理所当然?”
布莱克愣住,萨拉扎冷笑。
只不过是一个还没有觉悟的孩子——连最基本的东西都还无法背负,更不要说作为一个格兰芬多或者斯莱特林,看来他今天是白费功夫。
“西里斯?”詹姆·波特他们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让几乎化为石像的布莱克动了动,英俊的脸上重新出现那种玩世不恭的张扬笑容,拍拍身上的草屑,准备走出去。可惜觉得浪费了时间的萨拉扎阁下不打算如此轻易地放过他——
“就连这种伪装情绪的技巧都来自于布莱克世家,西里斯·布莱克。”
顿了顿脚步,布莱克先生走出去跟他的好朋友会和,几个年轻的格兰芬多男生又在阳光下打闹了起来,恣意飞扬,偷偷躲在树丛里忧郁的那个布莱克就像是昙花一现的幻影。
但是萨拉扎知道,那个布莱克确确实实存在……所以才是斯莱特林的格兰芬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