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杨明星终于气喘吁吁赶到金海湾。“人呢?”他问师父。
穆壬戌用手悄悄朝前面的男人指一下,杨明星立即掏出手铐:“走吧师父,咱们抓人去!”
穆壬戌一愣:“不用再确认一下了吗?刚才你还说照片看不大清楚,要当面确认才行。”
杨明星笑笑说:“师父,刚才你发照片给我,我一眼就瞧出这个家伙就是曾长俊,绝对错不了。但是如果这家伙真是杀害梁佳红的凶手,那就是一个极度危险人物,我怕你老人家一时按捺不住,单枪匹马冲上去要吃亏,所以才想着让你等我过来,咱们师徒俩联手二打一,绝对让这家伙跑不了。”
穆壬戌这才明白这小子是担心如果在手机微信里告诉自己这人就是曾长俊,自己肯定会一个人冲上去单打独斗,他怕自己在曾长俊手里吃亏,所以才故意说照片看不清楚,让自己等他过来一起对付曾长俊。虽然脸上不动声色,心里还是小小地感动了一下。
杨明星朝他做个分头行动的手势,悄声道:“师父,咱们分头包抄,可别让这个家伙给跑了。”
两人已经心生默契,立即分开,一左一右,向着那男人走去。
等对方觉察到异常时,已经被他们夹在了中间。“曾长俊!”杨明星突然叫一声。
中年男人瞧着两人疑惑地站起身:“我认识你们吗?”
穆壬戌掏出证件朝他亮一下:“我们是公安局的。”
见对方还装出一脸茫然的样子,杨明星又加了一句:“我们是为梁佳红的事来找你的!”
“老公,梁佳红是谁?怎么会有警察找你?”女人也跟着惶恐地站起来。
曾长俊安慰她道:“没事,梁佳红是我的一个熟人,你先带小白回家,我跟这两位警官说几句话,马上就回去。”
“哦,那我在家等你。”女人虽然一脸疑惑的表情,但还是带着小白,往大楼电梯里走去。
直到电梯门关上之后,曾长俊才转过身看着两个警察:“警官,是不是梁佳红找你们报警,对你们说了我什么坏话,你们才来找我的?”
穆壬戌和杨明星都愣了一下。“你觉得她会对咱们说你什么坏话?”穆壬戌不动声色地问。
“那还用问,肯定说我是个骗子,欺骗了她的感情之类的啊。”
“你到底是不是个骗子呢?”
“当然不是,警察同志,她这完全是恶人先告状,在警察面前倒打一耙,捏造事实诬蔑我。”曾长俊解释说,“事情是这样的,大约几个月前吧,我在街上碰见梁佳红,因为是曾经的老同事,所以就上前打了个招呼。
谁知梁佳红对我却非常热情,非拉着我去喝下午茶不可。就在喝茶的过程中,她一个劲地跟我诉说自己家庭的不幸,还说她老公对她不好,两人早已没有感情,已经分居多年,这些年来她心里一直忘不了我,她很后悔当年在供销社的时候拒绝了我而选择跟现在的书呆子老公结婚。
又对我说,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这么年轻帅气,她想跟她老公离婚,和我重续前缘。
我告诉她说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不可能再回头重新来过。
谁知这女人像是犯了魔怔一样,居然疯狂地对我展开追求,不但天天打电话要跟我约会,还常常半夜三更给我发暧昧信息。
警察同志,你们也看到了,我已经是有老婆的人了,怎么可能会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婆动心呢?
后来实在不胜其烦,就直接告诉她说,我已经有老婆,而且我老婆已经怀有身孕,叫她不要再打搅我。
她就立即变了脸,说我是骗子,欺骗了她的感情。我怕她再来骚扰我,就干脆把她的微信拉黑了。”
“就这么简单?”杨明星盯着他问。曾长俊点点头:“对啊,就这么简单。”
杨明星把脸一沉:“你觉得咱们警察吃饱了撑的,就为这么一点感情纠纷的破事大老远来找你?”
曾长俊感觉到有点意外:“难道你们不是为这事来的?”
穆壬戌道:“这个月12日晚上,梁佳红被人刺死在青山湖公园,尸体浮在青山湖上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人发现并报警。咱们找你,就是为这事来的。”
“什么,梁佳红死了?”曾长俊大吃一惊,看着眼前表面严肃的两个警察,忽然明白过来,“你、你们怀疑是我杀了她?”
“老实说,目前你确实是咱们警方的重点怀疑对象。”
“不、不,警察同志,我没有杀人,这事和我无关,我跟她早已撇清关系,再说我也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去杀人,对吧?”
“你是不是杀人凶手,咱们警方自有判断。”穆壬戌冷声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对咱们说真话。”
“行行行,我说实话,我说实话。”曾长俊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再也不敢信口扯谎,在两个警察面前低下头去,老老实实交待道,“事情是这样的,这几年我在南方做生意亏了本,在外面实在待不下去,今年年初的时候,就带着老婆回了吾州。
因为怕别人找上门讨债,所以不敢回锣鼓巷永胜村的老房子里住,就在金海湾租个套间,让老婆在这里待产。
因为生意失败,我手里已经没有多少钱,说实话,就连老婆上医院生孩子的钱都还没有筹到。
就在我正想着怎么想办法弄点钱度过眼下这个难关的时候,有一天,大概是两三个月前吧,一天傍晚,我在街上碰到梁佳红。
我早就听说这个女人在官场上混得风声水起,现在已经当上副局长,觉得她应该存了不少钱,所以就对她动了歪心思,想从她身上骗点钱来花。
于是就热情地请她吃饭,还告诉她说当年在供销社见到她跟别的男人结婚,我很是伤心,所以才远走他乡,这些年因为想着她,一直没有结婚。
她听了很是感动,也对我说了她自己的家庭情况。她说她跟她老公程碑已经没有感情,两人早已分居,如果不是因为女儿的原因,早就离婚了。
我觉得有机可乘,于是就对她展开爱情攻势,当晚就跟她去酒店开了房。
再后来,我就瞒着我老婆,以单身男人的身份,跟梁佳红谈起恋爱来。
梁佳红对我并没有任何怀疑,还说要马上跟老公离婚,跟我长长久久在一起。
我觉得时间已经成熟,就开始向她伸手要钱。谁知这个女人手里居然连一分余钱也没有,把所有积蓄都投进了那个什么正钱公司。
我让她把本金从那个正钱公司取出来,她一开始不同意,说放在那个公司里收益很高,用不了多久就能赚一倍的钱回来。
我威胁她说如果你不把钱要回来,我们就没有钱结婚,那还不如分手算了。
她这才同意去正钱公司把投资进去的几十万元要回来,谁知就在这个时候,正钱公司非法集资的事情被警方查到,高管跑路,公司解散,她被骗进去的几十万本金,一分钱都拿不回来。
她成了一个比我还不如的穷光蛋。我觉得再也从她身上榨不出什么油水,就毅然向她提出分手。
谁知她却死活不同意,还不分白天黑夜地一直纠缠我,我怕被我老婆知道,就直接告诉她说其实我已经有老婆,我跟她之间不可能有结果。
她恼羞成怒,在微信里骂我是个骗子,还质问我为什么要骗她?我不胜其烦,于是就在微信里把她拉黑了。”
“后来呢?”穆壬戌冷眼瞧着他,一面在暗暗判断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一面问他,“后来她没有再找过你吗?”
“没有,我并没有向她透露过我真实的居住地址,跟她分手后,我就一直在家里照顾我老婆,我也知道她肯定会到处找我,所以我很少出门,免得被她找到,那就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曾长俊叹口气,“我根本没有想到,这才没几天时间,她居然就、就死了,而且还是被人杀死的。”
“她真的没再找过你吗?”杨明星显然不相信他的话,“我看不见得吧。虽然你已经提出分手,她心有不甘,肯定还找过你,而且一直对你纠缠不休,甚至还威胁你要在你老婆面前曝光你们的婚外情,大家来个一拍两散。
你不堪其扰,更怕被老婆知道你在外面偷情的事,被逼无奈之下,就对梁佳红动了杀机。
4月12日晚上,你跟踪她到青山湖公园,趁周围没有人的时候,将其刺死,抛尸湖中,然后再回到老婆身边,装着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对吧?”
“不不不,警察同志,你们误会了,我真的没有杀人。”曾长俊急得直跺脚,“你们也看到了,我老婆马上就要生孩子,我根本犯不着在这个时候去冒险杀人,对吧?”
“我觉得正好相反。”穆壬戌冷静地道,“正是因为这样,你怕因为梁佳红的事情而影响你跟你老婆的生活,所以才会对梁佳红动了杀机。”
“警官,我是个好人,我真的没有杀人,你们可不能血口喷人,随便冤枉好人啊!”
“4月12日晚上,你在什么地方?”杨明星盯着他直接问。
曾长俊知道这是在问他的不在场证明,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就冒出来:“让我想想,让我想想,4月12日吗?今天4月21号,4月12日差不多已经是十天前,让我想想我十天前的晚上在干什么……”
他用手指敲着自己的额头,嘴里絮叨半天,最后可怜巴巴地看着眼前的两个警察,“警官,这都过去这么久,我实在想不起来了,不过这段时间,我基本都在家里陪老婆,根本没有在晚上外出过。”
穆壬戌点点头:“那也就是说,你无法证明自己4月12日晚上的去向,对吧?”
“我老婆能证明。”
“这个证明效力很弱,如果没有其他旁证,很难让咱们彻底打消对你的怀疑。”
曾长俊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我记得那天晚上我真的是在家里陪老婆看电视,哪儿也没有去,可是让我老婆证明又不行,那我就真没有办法了。”
他急得在原地转了一圈,“哦,对了,咱们小区前后门都有监控,这个总可以成为有效证据了吧?只要你们去保安室查一下监控,就知道我那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出门了。”
穆壬戌点头说:“那行,你陪咱们去一趟保安室吧。”曾长俊虽然一脸无奈,但还是跟他们一起,来到保安室。
门口的保安认得穆壬戌是先前朝他们亮过证件的警官,也没有多问,就在电脑里打开监控视频,播放给他们看。
通过监控可以看到,4月12日傍晚5点多的时候,曾长俊手里提着菜篮,从小区外面走进来。
曾长俊指着视频里的自己说:“这是我从菜市场买菜回来。到家后,我就忙着给老婆做饭,吃完晚饭,看了一会儿电视,就陪老婆一起下楼遛狗和散步,再也没有出过小区。”
穆壬戌和杨明星又往下看视频,确实整个晚上都没有看见曾长俊再次走出小区,直到第二天早上9点多,他才扶着老婆从监控镜头里走过。曾长俊说:“我这是陪我老婆去医院做产检。”
“师父,如果他真的想在夜里潜出小区,并不一定是步行离开,完全可以坐在别人车里,在监控拍不到他本人的情况下,蒙混过关,对吧?”杨明星对师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穆壬戌点点头,又查看了小区内部监控,有一个监控正好拍到当天晚上曾长俊陪着老婆在草地上遛狗的画面,从镜头右上方显示的时间来看,他们夫妻俩从晚上9点27分下楼,直到10点35分才带着小狗回家,一共在楼下待了一个多小时。
杨明星不由有点失望,从地理位置来看,青山湖公园和金海湾小区,在这个城市不同的两个方向,往来两地之间几乎要穿越大半个城区,就算是开车,最保守的估计,单程时间也绝不会少于50分钟。
由此判断,曾长俊绝无可能在夜里10点35分回家之后,还能赶在晚上11点之前去到青山湖公园行凶杀人。也就是说,曾长俊不在场的证明是能够成立的。
杨明星从电脑监控屏幕前直起腰,看看师父,穆壬戌虽然一脸失望,但也没有再为难曾长俊,说:“情况咱们已经基本搞清楚,你可以回去了。”
曾长俊点点头,朝他张张嘴,似乎有话要说,但碍于保安在场,却又没有出声。
穆壬戌心里已然明白,从保安室出来后,他对曾长俊说:“你放心,你跟梁佳红的感情纠纷,咱们管不着,如果没有其他特殊情况,咱们也不会向你老婆透露办案细节。
你老婆快生了,赶紧找份正经工作,好好养活老婆孩子吧,以后别老想着找富婆挣快钱了。”
“好的好的,我记住了,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曾长俊这才松下一口气来。
目送曾长俊离开后,穆壬戌回身看着小区里的某幢楼房,脸上露出沮丧的表情,忽然用手捏着拳头,在自己头上狠狠敲一下,像是在追悔某件事情。
杨明星以为他是在为追查嫌犯希望落空的事情懊恼,就凑过去说:“师父,你也别太丧气,至少咱们又多排除了一个嫌疑人,从某种意义上说,咱们距离真凶又近了一步。”
穆壬戌看着那幢楼房8楼某个透出灯光的窗户,摇头说:“我想的不是这件事。”
杨明星奇道:“那还有什么事,居然能让你老人家痛心疾首?”
“那是因为……”穆壬戌收回目光,看他一眼,摇头叹息,“唉,算了,你不懂,跟你说了也白说。”
杨明星不服气地噘一下嘴,说不出话来。
“你是开车来的吧?”穆壬戌忽然问他。杨明星点头说:“是啊。”
穆壬戌说:“我的车也停在小区里,今晚就别开车了,我记得小区外面街道边有家大排档,走,陪我喝一杯去!”
杨明星一愣:“师父,您要喝酒啊?咱们警队可是有制度的,即便是下班时间,喝酒也得向上级领导报备。”
穆壬戌瞪他一眼:“那你赶紧打电话向祁越报备就是了,哪来那么多废话?难道我要喝酒他还拦得住我?”
杨明星吐吐舌头,不敢再啰嗦,打电话跟中队长祁越说了。
祁越问:“什么情况,老穆今天怎么突然犯酒瘾了?”
杨明星看着师父走向大排档的背影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师父今天看上去似乎心情不太好,但是我问过,不是因为案子的事。”
祁越在电话里说:“那行吧,我这里再跟大队长说一声,就算是你们报备过了。小杨你看着你师父一点,别让他喝太多。”
杨明星点头说:“行。”挂断电话的时候,穆壬戌已经在大排档里大马金刀坐了下来,大声招呼老板娘,赶紧上两样下酒菜和一瓶老白干。
杨明星坐下没多久,系着围裙的老板娘就把酒菜端上了桌。
他拧开瓶盖,给穆壬戌倒杯酒,本想说师父这一杯我敬你,谁知还没给自己杯子里倒酒,穆壬戌就已经端起酒杯,「吱」的一口干掉了。杨明星不由得张着嘴巴呆了一下。
“还愣着干啥,倒酒!”穆壬戌把酒杯跺在桌子上。杨明星只好又给他满上,穆壬戌很快又一口干了,然后把酒杯伸到他跟前。就在杨明星一愣神的工夫里,穆壬戌就已经连干三坏。
杨明星想起祁队交待的话,怕师父喝出事来,赶紧放下酒瓶,给他夹一筷子菜:“师父,来,吃点菜!”穆壬戌没有理他,自己伸手拎起酒瓶,想要自斟自饮。
杨明星知道酒瓶一到他手里,自己就拦不住他了,急忙从师父手里把酒瓶夺过来:“师父,我来我来,哪有让您老人家亲自倒酒的道理。”
他一边慢慢地给穆壬戌倒酒,一边瞧着他的脸色小心地问:“师父,你今天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似乎不太好啊,是为了咱们这个案子的事吗?”
“废话,我什么时候为案子发过愁?再难办的案子我都遇上过,咱们眼下这个案子算什么?”
穆壬戌看他一眼,声音低了下去,“我是为米禾的事犯愁。”
“米禾?”杨明星吃了一惊,“她怎么了?又在学校被人欺侮了?”
“那倒不是,她是警察的女儿,谁敢欺侮她?她现在已经没有厌学情绪了,只是成绩有点差,她妈担心她考不上重点高中。”
杨明星「哦」一声,想起今天傍晚回市局时,看见米禾她妈妈在单位门口等穆壬戌的事,像是明白了什么:“嫂子今天在单位门口等你,就是因为这个事吧?”
“是啊……”穆壬戌眯着眼睛看看他,犹豫一下,还是把容梅芝今天来找他,要他拿着烟酒去找老同学送礼走后门的事情,跟这个徒弟说了。“那你把礼物送出去了没有?”杨明星问。
穆壬戌摇摇头:“我提着礼物在他们家门口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勇气按响门铃,我过不去自己心里这道坎……
后来我提着烟酒下楼的时候,正好在小区里碰见咱们要找的曾长俊,然后就……本以为能歪打正着,顺手抓个疑凶回去,结果很快又被否定了。”
“原来你老人家是为了这个事犯愁啊?”
“是啊,孩子她妈交待给我的事情没有办成,可是真要是办成了,我这心里估计也不会舒坦。只是这个事情关系到米禾前途,如果我办不好,又怎么对得起她们母女俩?”穆壬戌越说越愁,端起酒杯,又要把酒往嘴巴里倒。
杨明星拦了他一下,把酒杯从他手里拿下来:“师父,你这么做就对了,要是今天你真把这烟酒和装在信封里的钱送出去了,那就是行贿,估计你这后半辈子都不会过得安心,毕竟咱们做警察的,别的没有,身上这几根硬骨头还是有的,送礼行贿这事,不是咱们这种人能干的。”
“你说得很对,我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得对得起穿在身上的这身警服。”
穆壬戌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他的手机屏保就是女儿的照片,担忧地道,“只是我们家米禾……”
“米禾这不才初中二年级吗,距离中考还有一年多时间,从现在开始认真学习,好好补一下功课,完全能迎头赶上啊。”
“话虽如此,可是这课怎么补啊?她妈妈单位和家里两头忙,哪有时间帮她补习?我这里一天到晚搞案子,也帮不上她什么忙啊。”
杨明星吃口菜,想一下,说:“师父,其实我一直没有跟你说,我女朋友在武英高中当老师,教的就是数学课,米禾不是理科不行吗?
尤其是数学拖后退,对吧?要不我回头跟我女朋友说一声,请她帮忙每周末给米禾补习几节课,米禾这孩子其实挺聪明的,我觉得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成绩搞上来。到时候你也根本用不着找谁送礼走后门,人家米禾自己凭本事就能上一中。”
穆壬戌像是被噎了一下:“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米禾这孩子基础还是不错的,我相信只要经过几个月努力,肯定能把成绩……”
“我不是说这个……”穆壬戌看着他说,“我是说你女朋友的事,是真的吗?像你这种口水多过茶的「话痨」,居然还有哪个女人受得了你,倒真是你的福分了。”
杨明星不由得脸上一红,搔搔头道:“师父,你这到底是损我,还是夸我啊?”
“傻小子,当然是夸你了。”穆壬戌伸手过来,在他头上拍一下,“其实米禾已经打电话跟我说了那天你和「七哥」帮她吓退黄毛小子的事……不管怎么样,都得谢谢你!”
杨明星呵呵一笑:“这孩子,叫我千万别跟你说这事,她自己倒先跟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