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真正的螺丝刀杀手，又出现了（下）

第二天早上，穆壬戌和杨明星一起来到教育局，一个主抓安全生产的姓仇的副局长接待了他们。

他们先问仇副局长，他们单位是否有一个名叫钟婉玲的员工？

仇副局长说：“有啊，她确实是咱们局的员工，就在一楼大堂服务窗口上班。”

穆壬戌就跟他说了钟婉玲昨晚在北盛街摆摊被杀的事。仇副局长听后不由大吃一惊，说：“竟然有这样的事情？那凶手抓到了吗？”

穆壬戌摇头说：“目前还没有，咱们过来，正是调查这个事情，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跟凶手有关的线索。”

“仇局，能跟咱们具体介绍一下这个钟婉玲吗？”说话的是杨明星。

仇副局长点头说：“这个钟婉玲，是咱们局去年招聘进来的一个临时工，她的工作岗位在一楼大堂服务窗口，平时的主要工作职责是接待来访群众，回答市民相关咨询，然后还有信件收发等，因为是临工，工资并不高，所以晚上出去摆摊挣点外快，也就可以理解。

招聘她进单位的时候，我是面试官之一，记得她好像是咱们市牧鹿乡人，读完大专后出来找工作，后来看到咱们局的招聘启事，才过来报名应聘的。”

“她平时工作怎么样？”杨明星问。仇副局长喝口茶，润润嗓子后说：“工作情况嘛，应该还算好吧，前台就她一个人，平时接待的群众也比较多，偶尔也因态度问题被人投诉过，但都不是大问题，所以咱们内部一般未作处理。”

穆壬戌问道：“钟婉玲老家在乡下，她在城里工作，应该是单位附近租了房子吧？”

仇副局长似乎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怔了一下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毕竟我在单位领导岗位平时也挺忙的，根本就没有留心过这些小事。”

“那她有男朋友吗？”杨明星问。仇副局长略显尴尬地摇摇头：“这个也不太清楚。”他想了一下说，“要不这样吧，我们单位有个叫肖秀媚的女员工，现在在办公室做办事员，她也是跟钟婉玲同时招聘进来的临工，我看她们两个平时关系比较好，估计她会知道一些跟钟婉玲有关的情况，我打电话把她叫过来，你们想了解什么，直接问她就行了。”

没待穆壬戌点头，他已经起身离开接待室，走到外面去打电话。打完电话，也没再回来。

过了一小会儿，一个穿高跟凉鞋和米白色裙子的年轻女孩敲门进来，看见接待室里坐着两个陌生人，不由怔了一下：“刚才仇局打电话叫我过来，说是有两位警察想找我问一下婉玲的事……”

杨明星道：“对，就是我们，我们是市公安局的。”

肖秀媚有点拘谨地在两人对面坐下，捋一下耳边的头发，问：“婉玲她出什么事了吗？她昨晚出去摆摊之后，就没有回家，而且刚刚我经过一楼服务窗口的时候，也看见她没有来上班……”

“她确实是出事了。”穆壬戌就将钟婉玲昨晚在北盛街遇害的经过，简单跟她说了。

“啊，怎么会这样？”肖秀媚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好像生怕自己惊叫出声。

杨明星说：“我们目前正在调查了解她的情况，希望能早日找到凶手。我听仇局说，你平时跟她关系不错，对吧？”

肖秀媚点头说：“是的，因为我们都是单位里的临工，身份相同，平时比较谈得来。为了上班方便，我们在单位附近合租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上班在同一个单位，下班住同一套房子，也算是好朋友了吧。”

穆壬戌「哦」一声：“原来你们是住在一起的。那她出去摆地摊的事，你也应该知道吧？”

肖秀媚说：“知道啊，咱们临工干的活比单位那些正式工一点不少，但工资却比人家差一大截，而且婉玲平时又喜欢买衣服什么的，这点工资根本不够花，所以才去夜市摆地摊，想挣点外快。”

“她摆地摊挣得多吗？”穆壬戌问。肖秀媚说：“这个要看情况吧，有时生意好，一个月挣的钱比工资还多，但如果遇上经常下雨的天气，或者生意不好，那就没什么收入了。

她也曾要我跟她一起去练摊，但我觉得不好意思，怕被熟人同事看见，就没有去。”

“她有男朋友吗？”杨明星问。肖秀媚点点头，想一想，又摇摇头：“以前有，不过两个月前分手了。”

“她男朋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两人为什么分手？”穆壬戌问得很详细。

“她男朋友叫陶治群，在必胜客做服务员，以前跟她是大专同学，两人谈了一年多恋爱，分手原因嘛，我听钟婉玲说，是她嫌弃陶志群家庭经济情况不太好，如果跟他结婚，靠两人这点工资，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买套房子，所以她就一脚蹬了他，准备再去找个有钱人，对方年纪大一点也没关系，只要对她好，舍得为她花钱就行。”

“那她找到这样的男朋友了吗？”

“她说的这种不叫男朋友，叫金龟婿，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肖秀媚不由得笑起来，看看两个满脸严肃的警察，忽然意识到在这种场合下发笑似乎有点不妥，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杨明星问：“这个陶治群，也就是她前男友，在分手之后，还来找过她吗？”

“当然找过啊，这个陶治群不想跟她分手，还经常跑来纠缠她，有两次我就看见他在咱们出租屋的楼下转悠，明显是在等着钟婉玲出来。

后来我又听钟婉玲说，这个陶治群还到她摆地摊的地方找过她，挨了她的骂，也不离开，就站在对面不远的银行门口看着她，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杨明星问：“为什么心里发毛？”

肖秀媚说：“应该是怕他对自己做出什么过激行为吧，网上不是经常爆出什么「女方提出分手，男方朝女孩脸上泼硫酸」的新闻吗？oh my god！”

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忽然使劲捂住自己的嘴巴。穆壬戌当然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如果她说的情况属实，那么钟婉玲这个叫陶治群的男朋友，就非常可疑了。

杨明星又问：“你有陶治群的照片吗？”

肖秀媚说：“我这里还真有一张，是我们以前结伴去乡下玩时，三人一起自拍的一张合照，因为拍摄的效果很好，所以我一直没有删除，还保存在手机里。”

她从自己手机里打开一张照片，递给两个警察看。照片上一共有三个人，前面半蹲着的是钟婉玲和肖秀媚，后面站着一个年轻男人，长脸细眉，看上去显得有点阴沉。

肖秀媚指着这个男人说：“这就是陶治群。”

杨明星说：“可以把这张照片发给咱们吗？”

肖秀媚说：“行啊，没问题。”两人加了微信，她在微信里把这张照片发给了他。

“你刚才说这个陶治群是在必胜客上班，对吧？”

穆壬戌问肖秀媚，见到对方点头之后，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说，“谢谢你提供的线索，你可以回去上班了，如果再想起什么其他可疑情况，可以随时联系咱们。”

目送肖秀媚离开接待室后，穆壬戌和杨明星也立即从教育局走出来，开着警车赶往环南路天岭大厦。城里唯一的一家必胜客，就开在天岭大厦二楼。

来到必胜客，因为已经过了早餐时间，店里显得有些冷清。

师徒俩找到最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坐下，立即便有一位穿制服的男店员走过来，热情地问：“两位想点什么餐？”

杨明星抬头一看，这名店员长脸细眉，大约二十多岁年纪，居然正是他们要找的陶治群。

他当即叫一声：“陶治群！”

对方一怔，看着他们问：“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们是公安局的……”杨明星朝他亮一下证件，“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吧？”

“知、知道……”陶治群倒是十分醒目，回头朝服务台那边望一眼，见并没有同事注意到自己这边，又说，“你们是为了钟婉玲的事情来的吧？”

“是的。”穆壬戌朝对面的空座位努一下嘴，示意他坐下说话。

陶治群只好坐下去，两手捏着手里的餐牌，显得有点紧张。

穆壬戌看着他说：“这么说来，你已经知道钟婉玲出事的消息了，对吧？”

陶治群点点头：“是的，昨晚她出事的时候，我、我就在现场附近……”

这倒是有点出乎穆壬戌的意料，盯着他重复着问一句：“你当时就在北盛街？”

陶治群说：“是的。钟婉玲两个月前向我提出分手，但是我不同意，一直还想找机会跟她复合，可是她一直对我避而不见，态度十分冷淡，我只好去她摆摊的地方找她，她将我骂得狗血淋头，说我影响她做生意，叫我滚远一点。

我只好站在远一点的地方陪着她，希望能感动她，有朝一日能回心转意，跟我重归于好。

对了，在她摊位斜对面，大约一百多米外的地方，有一家银行，门口有一道很高的台阶，我每次都是坐在那个台阶上默默地看着她。”

“那昨天晚上呢？”杨明星问。

“昨天晚上也一样啊。昨晚我去得有点早，在银行门口坐了一会儿，才看见她骑着电动车，带着摆摊的工具来到北盛街，然后好像因为抢占摊位的事情吧，跟一个中年妇女吵起来。”

“看到这个情况，你没有上前跟你女朋友，哦不，应该是前女友，帮忙吗？”

“没有，用不着。”

“为什么这么说？”

陶治群苦笑一声：“婉玲脾气泼辣，平时跟我吵架，从来就没输过，即便是动起手来，我也不是她的对手，常常被她抓得满脸血痕，十分狼狈，我料定那矮个子中年妇女根本不是她对手，自然没有必要过去帮忙。

没过多久，我就看见人群突然散开，只剩下她一个人倒在地上，当时我还笑了，觉得这女人心眼真多，使出这个倒地碰瓷的招数，肯定得讹那个中年大嫂不少钱。

直到后面120急救车赶到，警察也来了，我才觉出有点不对劲，跑过去看看，这时周围已经被警察拉起警戒线，我隔着二三十米远的距离看见她倒在血泊中，然后又听别人说她是胸口中刀，被别人刺死的，这才知道她倒在地上并不是碰瓷讹人，不过已经太迟，警察已经封锁现场，我也没有办法走近她再看得详细一点，只好站在外面人群中，一直等到你们勘查完现场，把她的尸体拉走，我才回家。”

“这么说来，在钟婉玲跟另一个女人吵架的过程中，你由始至终都没有靠近，是吧？”杨明星似乎有点不相信。

陶治群点头说：“确实是这样，因为我知道钟婉玲肯定不会吃亏，根本用不着我上前帮忙，所以一直坐在银行门口看着。”

“那你当时有没有看到周围有什么特别可疑的人员出没？”

“这个还真没有注意，现场人声嘈杂，一片混乱，根本看不清什么。”

“钟婉玲平时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说有什么仇家吗？”

“没有，她就是脾气大了一点，其他都还好，怎么可能会结下这么致命的仇家呢？”

陶治群一抬头，看见两个警察直盯着自己，脸上写满怀疑的表情，他顿时急了，“警察同志，你们该不会怀疑是我杀了婉玲吧？”

杨明星也不隐瞒，对他直言道：“钟婉玲已经跟你提出分手，你却还三番五次去纠缠她，而且案发时你又正好在现场，所以到目前为止，你仍然是咱们警方重点怀疑的对象。因为情感问题而导致的凶杀案，咱们可是见得太多了。”

“可是这个真不是我干的，我是想跟她重归于好，根本犯不着去杀人啊！”

陶治群一激动，说话的声音就大起来，服务台那边两名女收银员闻声朝这边望过来，陶治群只好缩缩脖子，放低声音说，“对了，警官，我想起来了，那家银行门口安装有一个摄像头，镜头正对着门口走廊，我想应该是能拍到我的。

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去银行查看监控视频，你们很快就会知道我没有说谎了。”

穆壬戌点头说：“行，你说的这些，咱们一定会去认真调查核实的。”

离开必胜客后，他又跟杨明星一起赶到北盛街，白天的北盛街远没有晚上热闹，缺少了夜间灯光和喷泉的点缀，现在看来也只是一条普通的街道，两边没有人摆摊，行车倒是顺畅不少。

来到昨晚的案发现场，地上被警方用白粉笔画出的尸体状态图，虽然经过早上洒水车的清洗，仍然还能看出些影子。

站在这个地方朝街道斜对面望过去，百多米开外的地方，果然有一家银行，大门打开着，正在营业中。

两人来到银行，亮明身份，跟大堂经理交涉一下，很快就有一名保安员带他们去查看昨晚门口的监控视频。

两人之所以这么急着来查看监控，除了想核实陶治群的话，主要还是想看看监控能否拍到街道对面的案发现场。

如果能拍到钟婉玲被杀的经过，那可就替警方省了不少事。

但是从监控角度来看，银行门口的监控探头重点监视的是自家门口的情况，台阶下三四米开外的地方就拍摄不到了，两人不由有些失望。

再接着往下看，昨晚7点20分左右，陶治群就已经来到银行门口，坐在台阶上一边抽烟一边玩手机游戏，时不时抬头朝街道对面看一下，应该是在等他女朋友来出摊。

大约晚上7点51分左右，他忽然从台阶边站起来，一直朝对面街上张望着，手机里的游戏也不玩了。

很显然，这时钟婉玲应该已经在街对面跟别人吵起来，但陶治群看起来还算淡定，估计是料定女朋友不会吃亏，所以仍然抱着隔岸观火的态度，站在街道这边看着。

大约又过了十多分钟，到晚上8点零7分的时候，视频画面中有蓝光闪烁，虽然看不到街面情况，但可以推想到，这时应该是警车开着警灯赶到了。

陶治群似乎这才感觉到异常，走下台阶，往街道对面走去，直到8点零8分的时候，他的身影彻底从监控镜头里消失，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也就是说，从昨晚7点20分至晚上8点零8分，这个时间段里他都一直处在银行门口的监控之下。

杨明星看着师父说：“根据咱们昨晚的接警记录，咱们接到群众最早的报警电话是在晚上7点58分，根据目击证人描述，钟婉玲被刺倒地的时间大约在晚上7点56分，这时候陶治群还在监控范围里，他确实没有作案时间啊。”

穆壬戌又将视频回放一遍，最后点头说：“确实如此，这小子没有说谎，凶手不可能是他。”

两人离开银行后，又在北盛街上转一圈，到案发现场周边店铺走访一下，并没有探听到任何线索，只好失望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