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名被害人之间，到底有何关联（上）

穆壬戌师徒俩回到市局，走进中队办公室，看见祁队和法医安则全都在。

祁越看着他俩说：“你们回来得正好，一起听听老安最新的情况通报。”

穆壬戌坐下后端起自己办公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抬眼看见老安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翻着手里的尸检报告，两条眉毛几乎要拧到一起，他心里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放下茶杯说：“老安，是不是你们完成了对杀死钟婉玲的凶器与梁佳红、魏得友两案凶器的同一认定？”

老安点头说：“是的，正如大家所料，我们从钟婉玲尸体伤口处检出了相同的铁锈，现在可以认定杀死钟婉玲的，与杀死梁佳红、魏得友的，是同一把螺丝刀。”

祁越道：“那也就是说，可以基本断定，杀死这三人的，是同一名凶手，对吧？”

老安合上手里的尸检报告说：“是的，相同的凶器，相同的作案手法，我同意祁队的推断，三名被害人是死于同一名凶手之手。”

“身高一米八零以上，穿44码的鞋子，年龄介于35至40岁之间，身形魁梧，臂力惊人……”

杨明星将嫌疑人的相关特征在嘴里重复一遍，然后又皱起眉头问，“这个人到底是谁？连杀三人，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三名被害人之间，到底有何关联？”

“最重要的是，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接着杀人？”薛舒在他之后，还补充了一个问题。

面对他们连珠炮似的发问，却没有人能回答得上来。其实他们问出的问题，也正是大家此刻心中的疑问。

像这种连环杀人案，被害人之间肯定有着某种隐秘的交集，可是警方已经重点调查过梁佳红与魏得友之间的关系，两人之间可以说没有任何联系。

现在又加入一个钟婉玲，她会不会跟前面两名被害人之间有所交集呢？

“我记得梁佳红以前曾在教育局上班，现在这个钟婉玲也是教育局的员工，会不会这就是他们之间的交集点呢？”穆壬戌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杨明星马上出言反驳：“这个说法好像有点勉强，我看过梁佳红的档案，她总共在教育局工作了五年时间，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调离教育局，去到文化部门上班，从时间上推算，那时候钟婉玲才不过四岁而已，而钟婉玲到教育局上班更是在梁佳红离开教育部门一十八年之后，而且梁佳红当时在教育局是一名中层干部，而钟婉玲不过是一名临时工，你说两人之间能有什么交集呢？”

师徒俩这一正一反的两种说法，似乎都有些道理，大家讨论一下，一时之间也难下定论。

这时候，老马也回来了。他今天早上赶去钟婉玲的乡下老家了解情况，得到的信息是，钟婉玲父亲早亡，母亲在她七岁那年带着她改嫁，她高中毕业进城读大专之后，就很少回家，跟家里人的关系也变得非常淡漠。

她在城里的情况，家里人也不是很了解。她母亲跟她继父后来又有了两个儿子，对于她这个女儿的死活，家里人好像也不是很在意，跟她母亲通报了她在城里遇害的情况后，她母亲说：“你们公安把她的尸体火化后，叫我去城里领回来就行了。”

大家听后，想到钟婉玲竟是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成人后脾气怪异，性格泼辣，似乎也就可以理解了。

祁越听大家汇报完情况，思考片刻，最后说：“我看这样吧，还是辛苦老穆和小杨一下，你们再去一趟教育局，重点调查一下梁佳红和钟婉玲之间的关系，看看两人之间到底有无交集。”

“行，咱们这就过去。”穆壬戌喝口水，把杯茶扔在桌上，起身就走。杨明星急忙跟在后面赶上来。

两人第二次来到教育局时，已经将近上午11点。走进一楼大堂，发现早上见过的肖秀媚正站在服务窗口里面，估计是钟婉玲出事之后，单位临时派她过来顶岗。

教育局是热门单位，前来咨询和办事的人特别多，肖秀媚站在窗口里边，一会儿回答这个人的提问，一会儿指引那个前来办事群众到几楼找某某科室，忙得不可开交。

有些脾气火爆的群众，因为等的时间长了，还当场发起火来。

杨明星站在旁边，一直等到人少的时候，才抽个空当问她：“有没有听钟婉玲在你面前提起过梁佳红这个名字？”

“梁佳红是谁？”肖秀媚愣了一下，“没有听她提起过这个名字啊。”

杨明星说：“梁佳红以前也曾在你们教育局上班。”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单位有这个人？”

“她十八年前已经调走。”

肖秀媚不由得朝他翻翻白眼：“开什么玩笑，十八年前我和钟婉玲才多大，哪会认识当时在这里工作的人？”

杨明星遭了她的白眼，不好意思地笑了。

“咱们还是去单位里边问问吧。”穆壬戌知道找肖秀媚问不出什么，就带着杨明星一起乘电梯上楼，找到了早上那位仇副局长。

仇副局长听他们提起梁佳红这个名字，也是一脸茫然，待听说此人十几年前在教育局工作过，就说：“我才调到这个单位几年时间，对以前的情况不是太了解。要不你找咱们单位的老员工问一下吧，我们单位有个老沙，已经在这里工作三十多年，就快要退休了。

如果咱们单位真有过这么一个人，你们去问问老沙，他肯定会知道的。他在三楼职教股上班，你们进去看见一个头发快掉光的老头，就是他了。”

两人只好又来到职教股，找到了老沙。老沙是一个戴眼镜的老头，头上果然只有数得清的几根头发。

穆壬戌先是亮明身份，然后说：“咱们想找您问一点单位以前的人事情况。”

老沙倒是挺爽朗的一个人，哈哈一笑说：“你们问吧，我可是咱们单位元老级人物，有教育局活字典之称号，有什么问题尽管问，问倒我算你们有本事。”

杨明星说：“我们想问一下梁佳红这个人，您认识她吗？听说她以前曾在咱们教育局工作过。”

“梁佳红吗？她的事，你们问我算是问对人了。她在咱们单位时候，我当过她的副手，曾跟她在同一个办公室共过事。”

老沙的记忆力果然惊人，“我记得她是三十岁的时候，从妇联调到咱们单位来的，先是在人事股上班，当时她是股长，我是副股长，后来她升了副科，调到咱们局下属单位市招办做主任，在这个位置上大概干了三年多时间吧，十八年前，也就是她三十五岁那年，又调到文化局，后来又去了民政部门，还当上了副局长。不过前段时间听说她出事了，被人杀死了，是吧？这倒是有点出人意料啊！”

“嗯，她确实出事了……”穆壬戌点头说，“上个月的时候，她被人杀死在青山湖里，案子至今未破。”

老沙人虽然老了，但脑子却还灵活，马上就联想到了钟婉玲的事：“我刚刚听说，咱们单位的一个临时工小姑娘钟婉玲，昨晚也被人杀了，是不是这两个案子之间，有什么关联啊？

要不然你们也不会突然来找我这个老家伙打听咱们单位十几二十年前的人事情况吧？”

杨明星说：“确实是这样，咱们警方现在怀疑，杀死两人的是同一个凶手。不知道您是否知道，这个钟婉玲和梁佳红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老沙摇摇头：“这个应该没有吧，两人进单位的时间前后相差十多年，能有什么关系呢？如果真有关系，我这个教育系统的万事通，岂有不知道的道理？”

听到这话，穆壬戌和杨明星一时间竟无言反驳。两人离开老沙的股室后，又找其他人打听一下，大部分人完全不知道梁佳红是谁，就更别说知道她跟钟婉玲之间有什么交集了。

后来他们又问，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看到一个个子高大，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来找过钟婉玲。

大家纷纷摇头，说没怎么注意过。穆壬戌很快就明白过来，钟婉玲是一个临时工，又一直在一楼服务窗口上班，大家进进出出，对她基本熟视无睹，所以她在单位里的存在感很低，如果不是今天早上传出她被杀的消息，估计还有很多人根本就不记得这个姑娘。

两人下到一楼，这时一楼大堂里前来咨询和办事的群众渐渐散去，服务窗口里面的接待员肖秀媚也难得地轻松了一下。

杨明星跟她打声招呼，和师父一起，走出大门。两人往台阶下走去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人怯怯地叫了一声：“警察同志！”

两人一齐回头，却见门口走廊里有一个五十来岁年纪，手拿扫帚的保洁员阿姨，正抬头看着他们。

穆壬戌不由得转过身来，问：“您有事？”

保洁员阿姨犹豫一下，说：“我刚才听人说，你们在找一个跟钟婉玲打过交道的大个子男人，是吧？”

杨明星抢着点头道：“是的。”

保洁员阿姨说：“我好像见到过这样一个男人。”

“是吗？”穆壬戌和杨明星急忙又沿着台阶走上来，站到保洁员阿姨面前。杨明星问她：“是真的吗？您见过？”

保洁员阿姨点头说：“是的，大约两个多月前吧，有一天下午，我在大堂搞卫生，服务窗口来了一个大个子男人，身高足有一米八五，黑脸膛，粗眉毛，看起来很魁梧壮实的样子。

他好像是向窗口里面的钟婉玲咨询什么事情，当时我正忙着拖也，也没太留意他们在说什么，后来不知道是这个男人嫌钟婉玲态度不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突然跟她吵起来。

那天可能钟婉玲心情也不太好，朝他还了几句嘴，那个男人就更来气，拍着服务窗口的柜台指着她道你一个小小的窗口办事员，在老子面前牛什么牛，信不信老子一刀宰了你！

钟婉玲也不是个怕事的主儿，朝着他回怼道有本事你放马过来，看老娘怕不怕你……

幸好这时后面又来了两名办事的群众，连劝带拖地把那个男人拉了出去。

刚才我在机关大院里搞卫生的时候，听人说警察在打听最近有没有什么身高超过一米八零的大个子男人来找过钟婉玲，我一下就想起了这个黑脸男人。”

杨明星听后，不由得朝师父看一眼，穆壬戌眼睛里也有了一丝亮色。

“不知道怎么称呼您？”穆壬戌问。保洁员阿姨说：“我是单位的保洁员，大家都叫我琴姨。”

穆壬戌向她道谢道：“琴姨，谢谢了，您提供的这个线索，对咱们来说非常重要。”

琴姨有点紧张地说：“该不会真的是这个男人杀了钟婉玲吧？”

杨明星说：“这个咱们还得调查核实，不过他身上确实有很多疑点。您还记得这个男人的相貌，或者其他一些更具体的特征吗？”

琴姨摇摇头：“记不太清了，当时只觉得这个男人挺凶的，我没敢盯着他看，怕他一不高兴，把火气都撒到我身上。”

杨明星「哦」一声，不由有些失望。但琴姨很快就说：“不过咱们一楼大堂装有监控摄像头，你们可以去查查监控，应该能找到那个男人。”

“那您还记得这个事情，具体发生在哪一天吗？”

“哎哟，这我可记不得了，应该是在今年3月份的时候，具体是哪一天，我实在记不得了。”

穆壬戌和杨明星重新走进大堂，果然看见头顶的角落里斜伸出一个监控探头，镜头正对着服务窗口。

穆壬戌问琴姨：“您知道哪里可以看到监控吗？”

琴姨朝外面指一下：“咱们机关大院门口有个保安室，所有监控都在他们的电脑里。”

穆壬戌和杨明星立即来到保安室，跟里面值班的保安说明情况后，保安说：“现在是5月底，如果是3月份的监控，应该还能看到，如果再往前一点，超过三个月时间的话，可能就已经被自动覆盖了。”

把他们引到监控电脑前，调出今年3月大堂监控视频资料给他们看。

因为琴姨并不记得那个男人具体是哪一天来的，所以他们只好从3月1日的监控看起，师徒俩分头查看，一人看上半月，另一个看下半月的视频。

两人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三个多小时，直到下午3点多，杨明星才似乎有所发现，叫一声：“师父，你看！”

穆壬戌立即转身凑到他的电脑前，看见视频上显示的时间是3月9日下午3点17分，这时有一个个子高大，身形魁梧的平头男子走进大堂，直接到服务窗口朝里面的钟婉玲询问什么，因为视频录音功能不太好，只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但具体说了些什么，却无法听清楚。

大约一分钟后，男人态度突然变了，开始指着钟婉玲骂起来，钟婉玲一开始没有搭理他，后来估计是被骂急了，也回骂了他两句，然后就看见男人拍着柜台指着她气势汹汹说了句什么……

在大堂另一个角落里，拿着拖把正在拖地的琴姨一直呆愣愣地看着，又过了两分钟，从外面进来两名前来办事的群众，听见两人吵架的声音，一边劝解，一边把那个大个子男人拉了出去。大个子男人就此走出视频监控区，再没有出现过。

杨明星立即把琴姨叫过来，把这段视频播放给她看，琴姨连声说：“对对对，就是这个男人，我记得他当时态度好凶，好像真的要杀人的样子。”

等她离开保安室后，杨明星又将视频慢放一遍，发现那个男人被人劝离时，无意间朝监控探头这边望了一眼，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监控摄像头捕捉到了他的面部镜头。

杨明星按下鼠标，将这个镜头定格下来，然后做了一个截图，放大之后，隐约能看清他的整个面貌。

“咦！”杨明星忽然惊讶了一下。穆壬戌扭头看向他：“怎么了？”

杨明星说：“师父，我认识这个人。他叫孙跃，是武英高中的一名门卫保安，我去找我女朋友的时候，跟他聊过几回，我记得他个头确实挺高的，至少比我还高出一个头，身板很壮实，我听我女朋友说他经常在学校背静的地方练武术，整个人看起来孔武有力的样子。”

穆壬戌一拍电脑桌：“这不正好和咱们要找的嫌疑人的所有特征都对应上了吗？”

杨明星点头说：“是啊！”

穆壬戌说：“你将这个视频拷贝下来，咱们这就去武英高中会会这个孙跃。”

两人离开教育局，迅速赶往武英高中。这时还没到放学时间，学生们都在教室里上课，校园内显得十分安静。

门卫孙跃正坐在保卫室门口用手机看电视剧，见到杨明星来了，立即起身，挺起胸脯朝他敬个军礼：“杨警官，又来找秦老师了？今天来得有点早，还没到放学时间呢。”

杨明星站到他跟前说：“我今天不是来找秦老师的，是专程来找你的。”

“找我？”孙跃立即点头哈腰，“您找我有事啊？请尽管说！”

杨明星回头指着穆壬戌对他说：“这位是咱们刑警大队的穆壬戌穆探长。”

孙跃怔了一下，似乎不太明白他这么正式地把这位刑警探长介绍给自己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头应道：“穆探长好！”

穆壬戌四下里看看，见校园里正有几个校工朝这边张望着，就说：“咱们还是到保卫室里进一步说话吧。”

孙跃疑惑地看看他，又看看杨明星，将他二人领进保卫室，问：“您二位找我有什么事？”

穆壬戌一面打量着他，一面问：“两个多月前，也就是今年3月9日下午，你曾去教育局一楼的服务窗口办过事，对吧？”

孙跃愣了一下，好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想一下，才点头说：“对对对，我三月份确实去过教育局，不过具体日期是哪一天，记不太清楚了，应该就是3月9号吧。”

杨明星问：“你当时跟服务窗口里面的女办事员吵起来了，是吗？”

孙跃点头说：“确实有这么回事，他们的办事效率实在太低，而且服务态度也不好，当时我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就跟那个女的吵了几句。”

穆壬戌盯着他道：“你当时还威胁过她，说要用刀宰了她，是吧？”

孙跃又怔愣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两位警官你们误会了，当时我在气头上，也就随口那么一说，出门就忘记了，谁也不会当真，对吧？”

穆壬戌问：“你当时去教育局办什么事情？”

孙跃道：“既然那个女人已经找你们告状了，难道她没跟你们说吗？”

“她已经没有机会说了。”杨明星说。

“什么意思？”孙跃一脸莫名其妙，“什么叫没有机会说了？”

穆壬戌瞪着他道：“咱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而且现在并不是那个女人找咱们告状，是咱们查看监控之后才来找你的，但是监控的录音出了问题，你们当时具体说了些什么，监控里听不大清楚。”

“哦，原来是这样啊。”孙跃点点头，“我去教育局，其实是为了我儿子的事情。我儿子叫孙云宇，原来在五中上高中二年级，我想把他转到武英高中来读书，所以就去教育局想咨询一下相关转校手续，结果没有问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还被那个服务窗口的女人给气到了，当时我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朝她发了一通火。

现在我儿子已经顺利转到武英高中，而且就在秦老师的班上上课。

我也早把教育局服务窗口这个事情给忘记了。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这么记仇，都过去这么久，居然还报警让你们来找我。如果她觉得委屈了，我可以给她赔礼道歉的！”

“这个已经用不着了。”杨明星说，“她已经死了，就在昨天晚上，她被人刺死在北盛街。”

“死了？”孙跃往后倒退一步，“怎么会这样？”

穆壬戌一面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一面道：“昨晚她在北盛街跟别人吵架，当时身边围着一大群人，就在争执推搡中，被混在人群中的凶手刺中胸口，当场死亡。因为场面混乱，根本就没有人看到凶手出手杀人。”

“原来是这样啊。”孙跃恍然大悟似地点点头，“那你们现在找到凶手了吗？”

他一抬头，看见两个警察直盯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凝重，突然从地上跳起来：“你、你们该不是怀疑我就是凶手吧？”

“难道你觉得自己不该被怀疑吗？”穆壬戌冷声道，“两个多月前你跟她有过冲突，而且还扬言要宰了她，两个多月后，她就真的被人当街杀死。

最重要的是，根据咱们警方手里掌握的线索推测，作案凶手为一名中年男子，身高一米八零以上，身形魁梧，臂力惊人，很可能练过武功。你不觉得这些特征，跟你很吻合吗？”

“你们这样认定一桩杀人案的凶手，是不是也太草率了一些？”

孙跃不由面露愠色，“我不过是因为一件小事跟那个女人吵了几句，这在你们眼里就成了杀人动机了吗？

还有，身高一米八零以上，魁梧有力，符合这个条件的中年男人多了去了，你们凭什么认定我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穆壬戌没有理会他的质疑，直接问：“5月28日，也就是昨天晚上7点半至8点半之间，你在什么地方？”

孙跃想也没想就回答道：“昨晚我不当班，很早就回家了，哦，对了，我在学校附近的白石路租了间房子，昨晚一直在出租屋里看电视，哪儿也没去。”

“有谁可以证明吗？”

“我儿子可以吗？他昨天因为感冒没有来学校上晚自习，一直在家里休息，屋里就只有咱们父子俩。”

杨明星看看穆壬戌，穆壬戌微一摇头。很显然，这种证明效力非常弱。

孙跃想了一下说：“哦，对了，昨天住在我旁边的一个女邻居家里的灯管坏了，叫我去她家里帮她换了一个灯管，时间嘛，大约是晚上8点钟的样子。”

“真是这样吗？”杨明星在心里评估一下，钟婉玲昨晚被杀时间是晚上8点左右，从白石路到北盛街，就算是开车，最少也要二十分钟时间。

如果他真的能证明昨晚8点左右在帮女邻居换灯管，那自然就不可能有作案时间了。

“可以带咱们去找一下你这位女邻居吗？”他说，“咱们必须得把你说的这个情况核实一下。”

孙跃犹豫一下，面露难色：“我那个女邻居是一家公司的销售人员，我看见她今天一早提着行李箱出门了，说是要去外地出差。”

“那你有她的手机号码吗？”

“没有。”孙跃挠挠头，“她才刚搬来不久，没好意思要她的电话号码。”

杨明星不由面露愠色：“你耍咱们是吧？”

“我没有耍你们啊……”孙跃一脸无辜的表情，“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得要咱们把你请到公安局，才会老实交待，是吧？”

杨明星故意把腰里的手铐拍得哗哗作响。孙跃往他腰里瞧一眼：“你就算真把我抓去，我也还是这么回答你们啊。我根本没有杀人。你们总不能就因为我跟那个女人两个多月前吵过一架，就不由分说将我认定为杀人凶手吧？”

杨明星心里有些恼火，真的掏出明晃晃的手铐来，想要往他手腕上铐，却被穆壬戌伸手拦住。

“其实你误会了……”穆壬戌对孙跃道，“咱们并没有把你当凶手，只是觉得事有可疑，所以才过来找你调查一下，既然你已经对咱们说了实话，咱们也已经把问题了解清楚，那就没什么事了。咱们先走了，如果以后还需要找你了解其他情况，到时还请配合一下。”

孙跃见他这么一说，立即又恢复了他平时那种见人矮三分的性子，弯腰低头地道：“行，有什么事情，你们尽管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