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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白》作者：岳勇【完结】 >
洗白 作者：岳勇.txt
从学校大门走出来后，杨明星仍然心意难平，道：“师父，为什么你不让我把这家伙铐走？我看只要把他往审讯室里一放，他就全都老实交待了。”
穆壬戌摇摇头说：“你想得太简单了。他平时这种胆小怕事，见谁都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样子，很可能是装出来的，我看他骨子里应该是一个很硬气的人。
咱们手里并没有掌握到他杀人的有力证据，如果这样贸贸然把他抓走，在拿不出实证的情况下，你觉得他会老实招供吗？”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放过他吗？”杨明星心有不甘地道，“虽然咱们目前没有找到直接证据证明他是杀人凶手，但根据种种线索来看，他身上确实有很大的作案嫌疑啊！”
“既然确实有嫌疑，那就想办法去证实，拿出实证来，让他不得不低头认罪。”
穆壬戌看他一眼，“光靠抖动手铐，是破不了案的。”杨明星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批评之意，顿时脸都红了：“师父说得对，那咱们现在怎么去查这家伙身上的实证呢？”
穆壬戌想一下，说：“我很想知道3月9日那天下午，他去教育局，到底所为何事？”
“他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是去咨询儿子转学的事。”
穆壬戌轻轻摇一下头：“我观察到他说这个话的时候，眼睛快速眨了几下，神态略微有些不自然，所以我总觉得在这个问题上，他并没有对咱们说实话。”
杨明星回想一下，说：“好像也对哦，一开始咱们问他那天去教育局办什么事情，他以为钟婉玲已经跟咱们说了，当得知钟婉玲再也没有机会跟咱们说话，而且咱们看到的监控视频听不到两人说话内容的时候，他好像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是因为儿子转学的事情。
现在想来，他应该是在心里拐了个弯，然后才找到这么一个理由说出来的。师父，难道他真的向咱们隐瞒了什么吗？”
“这个我也不太确定。就是感觉从他当时的微表情来看，说谎的可能性非常大。”穆壬戌钻进停在路边的警车说，“咱们还是先回局里，看看能不能请技术中队的同事帮忙把视频处理一下，让咱们能听清楚里面的人说话的声音。”
杨明星点头说：“行，那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回到单位，找到技术中队的视频侦查员，请他帮忙看能不能把视频里的声音处理得清晰一点。
视频侦查员收到他们的视频文件后说：“我先试试吧，有什么消息，再通知你们。”
穆壬戌道了谢，回到重案中队，正好祁越发通知叫大家去会议室开会。
他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一边往会议室走，一边发牢骚道：“刚刚出外勤回来，就不能让人家喘口气吗？整天就知道开会，如果靠开会能把案子破了，那还要咱们……”
说到这里，突然打住，因为他走进会议室才发现，今天的会议有点特别，不但他们刑警大队的郭盛年郭大队在场，就连兼任着市公安局局长的范长天范副市长和局里分管刑侦工作的丁龙丁副局长两位大领导，都像两大金刚一样，端坐在会议桌最前头。他只好把后面更难听的几句牢骚话，硬生生吞进肚子里。
会议由郭大队主持，范副市长作了讲话，他直接拍着桌子说：“短短两个月时间，咱们吾州市接连出了四桩命案，这可是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你们知道现在老百姓都在说咱们警察是什么吗？
说咱们是草包，这么久了，连个凶手都抓不到。更有甚者，街头巷尾到处都在传说，说这个螺丝刀杀手专门刺穿别人的心脏，然后把别人身上的血吸干，螺丝刀杀手其实就是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吸血鬼。
搞得大家人心惶惶，好多人在晚上都不敢出门。省、市两级领导已经多次指示，叫咱们全力侦查，不惜一切代价，务求尽快破案。
我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天都在忙些什么，案子居然一点进展也没有，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杨明星听到这里，实在憋不住了，站起身，正想把已经找到重点怀疑对象孙跃的事情说出来，却被旁边的穆壬戌一把拉得坐回去。
穆壬戌瞪他一眼，压低声音道：“孙跃的事情，并未完全证实，不可乱说。”
杨明星只好老老实实坐着，心里却有点怪他太过谨慎，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案子十有八九是孙跃干的，现在只等着找到实证，来坐实他的杀人罪名了。
“老祁……”范副市长忽然在台上点了祁越的名字，“你给我交个底，这个案子到底什么时候能破？你给我说个时限，咱们来个限期破案。”
祁越站起来说：“范局，限期破案这个提法，本身就不科学，不符合咱们刑侦工作的规律，说白了，就是扯淡。
我只能向您保证，咱们重案中队所有警员全部投入到案子中去，集中所有力量全力侦办案件，力争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但刑侦办案有他自身规律，并不是说您定个期限，咱们到期就一定能把案子给破了。”
范副市长显然对他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但又不好反驳，好像说多了就显得自己是个外行一样。
“那行吧，我就等着你们破案的好消息……”他起身离开会议室时，又丢下一句话，“可别让我等太久！”
几个大领导阴沉着脸离开后，大家才松下一口气。穆壬戌暗中朝祁越竖一下大拇指，表扬他刚才怼领导怼得太对了，一旦开始搞限期破案那一套，不但大家会疲于奔命，更有可能会为了完成领导交办的破案任务而无所不用其极，那时候刑讯逼供、胡乱办案，甚至是草菅人命，办冤假错案的事情，就都会冒出来。
作为警察，他们绝对是最希望早日将案子侦破的人，但他们要的是真正的破案，而不是完成领导交办的破案任务。
从会议室走出来的时候，杨明星还是有些不服气，碰一下穆壬戌的胳膊，小声说：“师父，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在范局面前提孙跃的事？我觉得钟婉玲肯定是他杀的，咱们要找到实证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穆壬戌瞧他一眼，“如果他是杀死钟婉玲的凶手，那前面梁佳红和魏得友命案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你能证明这两个人也是他杀的吗？
咱们前面已经证实这是一桩连环杀人案，这三起命案为同一名凶手所为，现在只知道孙跃曾经跟钟婉玲有过冲突，似乎有杀人动机，但总不能说他跟前面的梁佳红和魏得友也有关系吧？
咱们现在仅仅还只是怀疑孙跃，离侦破这个连环杀人案，还远着呢。
你在那么多大领导面前把孙跃当成凶手抖出来，万一咱们找错了人，那怎么下台？
所以还是先好好调查核实一下，等真的坐实他的杀人罪名，咱们再上报领导也不迟。”
“那倒也是……”杨明星听了师父的话，觉得似乎也有些道理，就说，“师父，你也不要太悲观，说不定明天那个监控视频里的声音恢复过来后，咱们就能从里面找到线索，把孙跃和这三桩命案串起来呢！”
穆壬戌笑着拍拍他肩膀：“借你吉言，希望果真如此！”
第二天早上9点多，视频侦查员汪洋打电话给穆壬戌，说：“穆探长，你昨天给我的视频文件，我用技术手段处理了一下，现在勉强能听清视频里两个人的对话内容。你要不要过来听一下？”
穆壬戌说声「好」，立即跟杨明星一起，赶到同在市局大院办公的技术侦查中队，汪洋一面从电脑里打开昨天那个视频，一边说：“我主要是用技术手段清除一些杂音，使视频中人物对话显得更清晰一些，你们现在听一下，应该能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了。”
视频打开后，里面的杂音果然小了许多，孙跃与钟婉玲的对话，已经勉强能够听得清楚。
只见孙跃走进一楼大堂后，对着服务窗口里面的钟婉玲问：“我前段时间来查询孙耀龙的高考成绩，有结果了吗？”
钟婉玲像是没有听清楚似的，问了他一句：“孙什么龙？”
孙跃又重复道：“孙耀龙，孙中山的孙，光耀门楣的耀，鱼跃龙门的龙，孙耀龙！”
钟婉玲摇摇头说：“还没查到。”
孙跃有点不高兴地提高声音说：“你们这办事效率也太低了吧，为了这个事，我已经来来回回往你们这里跑了三趟，这已经是第四回，居然还没有一个结果。”
钟婉玲看他一眼，说：“我记得你要查的是二十年前的高考成绩吧？这个得要去翻档案才行，没那么快，再等等吧，有了结果咱们会电话通知你的。”
“还要等多久？你给我个明确的时间。”
“这我哪知道啊，我只负责把你查询的事情登记好，统一转交给相关科室，让他们去查，你不是留了电话号码吗？等有了结果，他们自然会通知你，你急什么急？”
钟婉玲在后面又加一句，“你朝我吼什么吼，又不关我的事！”
孙跃听到这话，更是火气十足，拍着柜台说：“你这什么态度啊？办事效率低，服务态度差，我要投诉你！”
“你去投诉吧，出门左拐！”
“你一个小小前台办事员，在老子面前牛什么牛？”孙跃隔着窗口指着她鼻子骂道，“要是把老子惹毛了，小心我一刀宰了你……”
钟婉玲回怼道：“有本事你放马上来，看本姑娘怕不怕你！”
两人你一句我一言，很快就在窗口大吵起来。过一会儿，又进来两名办事的群众，见孙跃影响了别人办事，就把他劝出门去了……
“谢了小汪，你可帮了咱们的大忙，等案子破了我请你吃饭！”
穆壬戌将恢复声音后的视频用U盘复制一份，向汪洋道了谢，才离开技侦中队。
杨明星从后面赶上来说：“师父，原来孙跃这个家伙还真是在说谎啊，他去教育局根本不是为了咨询儿子转校的事情，而是去查一个叫什么孙耀龙的人二十年前的高考成绩。”
“是啊，这个也有点出乎我意料。”
“这个孙耀龙，又是谁呢？”
“不知道。”
“孙跃为什么要去查这个人二十年前的高考成绩呢？”
穆壬戌快步走到停车场，跳上警车：“赶紧上车！”
杨明星奇道：“去哪里？”
穆壬戌说：“废话，要想搞清楚你刚才问的这些问题，自然得再去一趟教育局啊。”
杨明星一想也对，这些问题的答案，也只有去教育局才能找到了。
他一个箭步跳上车，穆壬戌很快就发动警车，朝教育局方向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