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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白》作者：岳勇【完结】 >
洗白 作者：岳勇.txt
这天早上，穆壬戌来到单位上班，发现杨明星的办公桌还空着，看来这小子是上班迟到了。
他不由得苦笑一声。自从上次排除了孙耀龙身上的作案嫌疑之后，这起接连导致四人死亡的螺丝刀杀手连环杀人案又经过半个多月的侦查，仍然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随着时间的推移，破案的阻力越来越大，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上班也是稀稀落落的，没有以前那么有劲头了。
他看着杨明星的座位叹口气，拎起茶叶和茶杯，到茶水间泡了杯茶，回到自己座位上时，就看见杨明星忽然从外面兴冲冲跑进来：“师父，螺丝刀杀手的案子，我有新线索了！”
穆壬戌一怔：“什么新线索？”
杨明星把手里拿着的一封信递给他：“您先看看这个！”
穆壬戌放下茶杯，接过那封信，抽出里面泛黄的信纸看一下，眉头立即就皱起来：“这是一封写给教育局的举报信啊，你从哪里得来的？”
杨明星有点得意地道：“师父，准确的说，这是一封二十年前武英高中教师夏洁写给教育局的举报信。夏老师正是我女朋友二十年前遇害的母亲。
我女朋友昨晚打电话告诉我说，她在重新整理母亲遗物时，无意中发现了这封信，她看过后觉得可能跟咱们眼下正在侦办的案子有所关联，所以就跟我说了。我今早上班前，特意绕道去他们学校拿到这封信，所以上班就有点迟到了。”
穆壬戌点点头，又把这封信从头到尾重新看一遍：“很明显，从信上的内容来看，当初冒名顶替上大学的，除了方校长的儿子方刚，还有另一个人啊。”
“是的，而且我觉得吧，那个人才是主角，方刚只是一个搭上顺风车的配角。咱们上次排除孙耀龙作案的可能性之后，就再也找不出任何一个能将这几名被害人串起来的怀疑对象。现在这个嫌疑人终于浮出水面，凶手肯定就是被冒名顶替的另一名学生啊。”
穆壬戌手里拿着那封信，点点头道：“是的，能跟这几名被害人同时有交集的，除了孙耀龙，就只有这封信里所提到的那个高考成绩被盗用的毛兰兰了。”
他把这封信拿去给祁越看了，祁越不由眉头一展：“太好了，调查这么久，这个案子终于有新线索了。老穆小杨，一事不烦二主，就再麻烦你们跑一趟教育局，把这个毛兰兰当年被冒名顶替的情况调查清楚吧。”
穆壬戌说：“行！”带着杨明星再次来到教育局招生办，找到那个周主任，把情况简单地跟他说了。
周主任很快就从电脑里调出二十年前武英高中毛兰兰的考生资料。
毛兰兰当年的高考成绩是580分，远高于本科录取线。再看看准考证上的照片，是一个戴眼镜，扎马尾辫的女孩，嘴角上的那颗黑痣，尤其显眼。
如果夏洁举报属实，那么这个毛兰兰的学生信息卡上填写的资料应该都是真实有效的，只是毛兰兰的照片换成了顶替者的照片。
也就是说，这个嘴角长痣的女孩，应该就是那个国企领导的女儿，而非毛兰兰。
再接着往下看电脑里的档案信息，里面的资料显示，毛兰兰最终被省城师范大学录取。
穆壬戌知道，最后拿着录取通知书去上大学的肯定是照片上的这个冒名顶替者，而毛兰兰则因录取通知书被人拦截，迟迟未收到信息而认为自己落榜，从而过上了另一种人生。
他又认真看了毛兰兰的学生资料，上面的家庭地址显示，她是吾州市小河口乡新湾村人。
小河口乡，至今仍是吾州市最偏远最贫困的一个乡，二十年前，在那样的环境下能培养出一个大学生，该是多么不容易啊！
他让杨明星把这个地址记录下来，然后告别周主任，离开了教育局。
回到警车上，他打电话向祁队汇报情况，并说准备跟杨明星一起去小河口乡毛兰兰家里调查一下。
祁越说：“那行，你们小心点，我这边立即向省城师范大学发函查询当年毛兰兰入学的情况，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穆壬戌和杨明星开着警车，出城之后，在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一个半小时，才来到小河口乡，又往前开了三十多分钟，终于来到新湾村。
一路打听，找到毛兰兰家，下车一看，却不由傻了眼。毛兰兰家是一幢老旧砖瓦房，看起来已经多年没有人居住，大门紧锁，屋角已经坍塌，门前台阶上长满杂草，一片凄凉景象。
找到左右邻居问一下，邻居说：“你们找毛兰兰啊？她早就死了！”
“啊，怎么死的？”师徒俩都吃了一惊。
邻居说：“二十年前就死了啊。这孩子，从小就十分懂事，读书也非常用功，学习成绩一直很好，但是家里穷，父母都有病，不能下地干重活，她哥哥很小就出门去打工挣钱供妹妹读书。
可惜时运不济，那年高考的时候，毛兰兰落榜，没有考上大学，她受不了这个打击，整个人都变得有点疯疯癫癫，后来有一天，她突然从村大队部那栋两层高的楼房上面跳下来，摔死了。
当时我去看了，村大队部楼下有个修理自行车摩托车的摊档，她跳下来的时候砸在这个摊子上，有一把螺丝刀正好把她胸口刺个对穿，场面十分惨烈！”
杨明星听到这里，不由扭头望了师父一眼，穆壬戌也朝他点一下头，螺丝刀杀手的来历，大致就是缘于此吧。
“那后来呢？”穆壬戌问，“后来他们家怎么变成这样了？”他朝那幢荒凉的房子指一下。
邻居摇头叹息：“毛兰兰死后没多久，他父母伤心过度，也相继离开人世，这个家里就只剩下她哥哥一个人。他哥哥安葬完父母，又出去打工，这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回来过。”
“不对吧……”旁边有一个长着一脸麻子的村民插嘴道，“树生回来过的，今年清明节前几天，我看见他回村里给他父母和妹妹扫墓，他还跟我打了招呼，不过好像并没有在村里停留多久就走了。我听他说，他好像是在吾州城里找了份工作。”
“那他有具体说自己在城里做什么工作，住在什么地方吗？”
麻子脸村民摇摇头说：“这个倒没有听他说起。”
“他有留下电话号码之类的吗？”
“这个也没有。”
穆壬戌不由有些失望，现在看来毛兰兰的哥哥自然是大有嫌疑，但却没有任何关于他的确切线索，想要找到他，看来还有点难度啊。
师徒俩又在村里走访一下，并没有打听到什么新线索，毛兰兰的哥哥清明回乡，倒是有几个老人也看见了，有人还抽了他递上的香烟，但是就是没有人知道他在城里的近况，也找不到他的联系方式。
在回城的路上，穆壬戌接到祁越打来的电话，说经过电话询问省城师范大学，证实毛兰兰确实是他们学校的往届毕业生，不过毕业之后不久她的档案就被提走，后续情况还有待进一步调查核实。
穆壬戌也把自己这边调查到的情况跟队长说了，祁越说：“不管怎么样，已经知道毛兰兰的哥哥有重大作案嫌疑，这已经是一大进展，剩下的就是咱们要想办法找到这个人了。”
穆壬戌挂断队长的电话后，正在开车的杨明星突然踩了一脚刹车，穆壬戌毫无防备，差点一头撞在仪表台上。
“干吗急刹？前面没人啊！”他以为杨明星是为了紧急避让前方行人，抬头朝前面望一下，脸上现出不满的表情。
“不是，师父……”杨明星扭过头来看着他，“我好像想起了什么。”
“想起什么了？”穆壬戌皱一下眉头。
“刚才那个邻居说毛兰兰的哥哥叫什么名字来着？”
“咱们没有打听到她哥哥的名字啊，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出门打工了，只剩下几个老人和小孩子，那些老人家只知道她哥哥小名叫树头，问起真名来，都含含糊糊说不清楚。”
“不对，师父，刚才明明有村民提到了毛兰兰哥哥的名字。”
“是吗？我怎么没有听到？”
杨明星回忆着道：“我好像记得刚才那个麻子脸村民说，树生清明节的时候倒是回来过。”
穆壬戌敲着自己的额头回想一下：“嗯，好像还真是这么说的。那又怎么了？”
“师父，毛兰兰姓什么？”
“废话，毛兰兰自然姓毛啊。”
“也就是说她哥哥姓毛，名叫树生，对吧？”
“对啊，毛树生，应该就是这名字了。”穆壬戌点点头，在嘴巴里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两三遍，忽然眉头一展，“你是不是想说，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咱们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是听过，是咱们确实见过这个人啊，师父！”
杨明星毕竟是年轻人，记忆力强，“您忘了，上次在您那个线人陆强家里，咱们过去的时候，不是有一个他的同事租住在他家里吗？强子当时就跟咱们介绍说，这个人叫毛树生。”
穆壬戌猛地一拍脑袋：“对，我想起来了，强子确实就是这么跟咱们介绍的。”
杨明星说：“这个名字这么土，我觉得在这么小的范围内，重名重姓的可能性应该非常小吧。”
“对对对，跟强子住在一起的这个毛树生绝对值得一查！”
穆壬戌立即用手机给陆强打电话，说：“强子，你上次给咱们提供线索，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几时有空我请你吃个饭啊！”
陆强在电话里说：“穆哥您客气了，我这会儿正在送快递，回头等有空了我请你喝酒。”
穆壬戌顺带着又问了一句：“哎，上次你那个租住在你家的同事，是叫毛树生吧？”
陆强说：“对啊，他就是叫毛树生。”
“他现在还住你家里吗？”
“还跟我住一起啊。”
“他现在在上班吗？”
“没有，他今天请假了，他摩托车坏了，今天自己在家里修车呢。”
穆壬戌「哦」一声，又跟他聊了两句，然后挂断电话。
“这个毛树生，摩托车坏了，今天在陆强家里修车没有上班。”穆壬戌转头对杨明星说，“咱们这就去找他吧。”
“好呐！”杨明星一脚油门，警车又快速地蹿出去，正好前面有个土坑，一个大颠簸，穆壬戌一头撞在车顶，疼得他直龇牙。
他朝杨明星翻翻眼睛：“你小子能不能把车开稳当点？”
杨明星一肚子委屈：“路不平，我有什么办法。”
穆壬戌想一下，又给队长打了个电话，把刚才自己和杨明星的推断跟队长说了。
祁越说：“如此说来，这个毛树生身上确实有很大的作案嫌疑啊！”
穆壬戌说：“是的，我跟小杨现在准备去找他，我估计这家伙不太好对付，你那边能不能派人支援一下？”
祁越问了毛树生的住址后说：“行，我让老马带两个人在四化路路口跟你们会合，然后再一起行动。”
穆壬戌说：“好！”
师徒俩进城后，警车在大街上拐个弯，直接开往四化路，陆强就住在那里。
来到四化路路口，就看见老马带着两名年轻刑警，正在路边等着他们。
两路人马汇合之后，由穆壬戌领头，一起往四化路里面走去。
来到陆强家，只见大门敞开着，毛树生满手油腻地拿着一把长长的螺丝刀，蹲在地上，正对着自己那辆旧摩托车鼓捣着。
偶尔站起一下身来，果然是一副魁梧壮实的身板，身高足有一米八五，从短袖T恤下露出的两条胳膊黝黑粗壮，看起来孔武有力的样子。
杨明星站在门口，扭头朝师父看一眼，两人迅速地交换一个眼神，至少从外表看来，这个毛树生与先前警方调查出来的凶手的相关特征，倒是完全吻合。
穆壬戌朝老马做个手势，老马心领神会，立即带着另外一名大个子刑警，悄悄向后门包抄过去。
穆壬戌带着杨明星和另一名年轻刑警走上台阶，轻轻咳嗽一声，毛树生听到声音回头看看，认得他是上次来找过陆强的警察，双手以极其微小的幅度颤动一下，手里那把长长的螺丝刀掉到了地上。
杨明星走过去，弯腰拾起螺丝刀，放在鼻子前嗅一下，然后回头说：“师父，我从这把螺丝刀上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
穆壬戌知道他的意思，配合着他道：“那就拿回去化验一下吧，只要这把螺丝刀曾沾染过血迹，无论你怎么清洗，哪怕只留下百万分之一的微量痕迹，咱们警方也能用特殊化学试剂化验出。”
毛树生的眼神闪烁一下，但很快就镇定下来，笑着道：“穆警官是来找强子的吧？这可真不巧，他在上班，还没回来呢。”
穆壬戌站在大门口，以防他夺路而逃：“不，咱们不找陆强，我们是来找你的！”
“找我？”毛树生一边用抹布擦着手上的油渍，一边面带疑惑地问，“找我有事吗？”
杨明星开门见山地道：“咱们怀疑你跟最近的连环杀人案有关，想请你跟我们回局里调查一下。”
“你们搞错了吧？”毛树生两手一摊，显得很无辜的样子，“我就是一个老老实实送快递的快递员，怎么会跟什么杀人案扯上关系呢？”
穆壬戌沉下脸来，道：“能不能扯上关系，你跟咱们回去核实一下，就知道了。”
“这样啊……”毛树生犹豫一下，点头道，“那行吧，你们等我一下，我进去换件衣服。”
话音未落，突然操起旁边一个摩托车头盔，猛地砸向穆壬戌。
穆壬戌偏头闪过，毛树生趁着这个空当，转身朝后门跑去。
他人高腿长，速度非常快，只三几步，就已经奔行至后门边。
“老马！”为了提醒埋伏在后门外的老马注意，穆壬戌叫了一声老马的名字，等他带着杨明星他们赶到后门外，却见老马已经和另一名刑警一起，将毛树生放倒后死死摁在地上。杨明星立即上前，将他两手反转过来，上了铐子。
两名年轻刑警将毛树生从地上架起来，老马向他出示了逮捕证：“毛树生，咱们现在依法正式逮捕你，请你老老实实配合咱们警方调查。”
毛树生偏过头去，朝地上吐了口痰，痰中带着一丝血水，看来刚才被伏击倒地的时候，磕得不轻。穆壬戌挥挥手，两名年轻刑警很快就将毛树生押上警车。
“师父，你看！”杨明星忽然扯一下穆壬戌的衣角。穆壬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陆强家屋后，是一片小树林，不远处几棵大树的树干上，已经被扎出无数个小洞。
他走近去仔细看看，很明显，这些树洞都是用螺丝刀之类的利器扎出来的。
杨明星不由得咂舌道：“难怪这家伙出手快准狠，仅凭一把螺丝刀就能一击致命，一举刺穿被害人的身体，原来是在家练习过的。”
穆壬戌掏出手机，将每棵树上的螺丝刀孔都拍摄下来，又让杨明星将那把螺丝刀用物证袋装好带回去。
他看到那把螺丝刀上有些铁锈，怀疑这应该就是毛树生拿来作案的凶器。
回到警车上，穆壬戌让杨明星和另一名刑警押着毛树生坐在后排，又让老马和另一名同事留下，对毛树生住所进行搜查，看能否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老马点头说：“行，老穆你们也要小心点，我看这小子身上有些蛮力，小心他搞出什么幺蛾子！”
穆壬戌点头说：“咱们会多加注意的。”
他开着警车，将嫌疑人毛树生带回重案中队，祁越已经在办案区门口等着他们。
队里的同事立即把毛树生带进去，准备安排突击审讯。祁越把自己这边的最新情况跟穆壬戌和杨明星说了。
根据省城师范大学提供的线索，当年这个毛兰兰大学毕业后，档案即被吾州市人事局提走，又到人事局问了，说她的档案早已转到市教育局人事科。
薛舒已经去教育局人事科查她的档案，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穆壬戌点头说：“那就好，一定要找到这个冒名顶替者，要不然这个案子就破不了。”
这时有民警在办案区里边朝祁越打手势，告诉他审讯室已经安排好，对毛树生的审讯工作可以开始了。祁越冲他点一下头，然后说：“老穆，咱们一起审吧！”
穆壬戌想一想：“祁队，还是让我和小杨来吧，你是领导，你在外面盯着就行。我估计这小子不会轻易招供，等咱们攻不下来，你再亲自上阵也不迟。”
祁越笑道：“你什么时候把我当领导了？”
穆壬戌道：“不管我把不把你当领导，你不也还是咱们的领导吗？”祁越拍拍他的肩膀，呵呵一笑。
穆壬戌端着一杯酽茶，缓步走进审讯室，毛树生坐在审讯椅上，抬眼看看他和杨明星，很快又垂下眼皮，闭目养神起来。
“毛树生！”穆壬戌突然把杯子往审讯桌上重重一跺，毛树生的眼皮跳一下，睁开了眼睛。
穆壬戌坐下后道：“咱们警方的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应该了解吧？”
毛树生点点头：“在电视里面听到过。”
“听到过就好，所以在警察面前，老老实实说实话，是最好的出路，明白吧？”
“明白。”
“那我问你……”穆壬戌一边低头喝茶，一边问他，“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螺丝刀杀手，跟你有什么关系？”
“什么螺丝刀杀手？”毛树生睁大眼睛，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啊，我一天到晚忙着跑快递，根本没有时间关注社会上那得闲得蛋疼的新闻，您说的这个，我真不知道。”
“民政局副局长梁佳红、得友家具城的老板魏得友、教育局一楼服务窗口女接待员钟婉玲，还有武英高中校长方守信，这四个人，是不是你杀的？”穆壬戌也不跟他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
毛树生道：“警察同志，你在开玩笑吧？我根本不认识这些人，为什么要杀他们？”
穆壬戌看着他道：“据咱们调查，二十年前你妹妹毛兰兰参加高考，取得不错的高考成绩，而且也被大学录取，但是她的学籍资料被人窜改，别人拿着她的录取通知书冒名顶替去上了大学。
梁佳红他们这几个人，就是窜改你妹妹学籍资料的幕后黑手。
当年你妹妹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以为自己高考落榜，一时想不开而跳楼自尽。
二十年后你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要为你妹妹报仇，这几个人自然就成了你杀戮的目标。”
“是吗，当年我妹妹真的考上大学了吗？”
毛树生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们搞错了吧？我怎么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穆壬戌冷笑道：“既然你不知道有这回事，那为什么要去教育局查你妹妹当年的高考成绩？”
这一点其实是他推断出来的，他查过教育局一楼近三个月的监控视频，并没有看到毛树生去一楼服务窗口找钟婉玲咨询过，但三个月前他肯定去过教育局，并且跟钟婉玲有过接触，只是教育局的监控只能保留最近三个月的内容，所以无法查看到他与钟婉玲接触的监控镜头。
他去找过服务窗口接待员钟婉玲，提出要查询妹妹二十年前的高考成绩，但市招办周主任他们并没有收到他的查询申请，这说明钟婉玲肯定在服务窗口就把他的查询申请挡了回去。
毛树生点点头，理直气壮地道：“我确实去教育局查过我妹妹的高考成绩，没有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去查吧？而且想必你们也去教育局调查过，他们根本就没有接收我的查询申请，更没有把我妹妹当年的高考情况回复给我，所以我到现在仍然不知道我妹妹当年到底考了多少分。”
穆壬戌不得不点头承认：“咱们确实去市招办了解过情况，他们那里并没有你的查询记录。”
毛树生两手一摊：“这就对了，我确实去教育局想查查我妹的高考成绩，可是他们不给我查，那我自然就无法知道我妹当年的成绩。连我妹妹的高考分数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她上大学的名额被人顶替了呢？”
穆壬戌觉得他这个逻辑好像也说得通，不由一时语塞。他咳嗽两声，喝口茶润润嗓子，又问了他几个问题，毛树生一口咬定自己对妹妹被人冒名顶替去上大学的事情完全不知情，穆壬戌只好无奈地草草结束审讯。
祁越站在单向玻璃外面观看了整个审讯过程，穆壬戌带着满脸沮丧的表情从审讯室走出来后，他说：“老穆你也别泄气，这个毛树生确实是块难啃的骨头。”
穆壬戌叹息一声，一边往茶杯里添热水，一边说：“我倒不觉得这块骨头有多难啃，主要是咱们认为他是凶手，全部都是基于咱们对这个案子的合理怀疑与推测，警方手里并没有太多实证。毛树生是个聪明人，如果咱们拿不出更为有力的证据，他绝不会低头认罪。”
“是啊，看来咱们还得围绕这个毛树生进行更深入的调查才行。”
祁越点头同意他的看法，正说着话，手机响了，是薛舒从教育局人事科打过来的。
她向祁越汇报说，她已经查到这个从省城师范大学毕业的毛兰兰的相关档案。
毛兰兰大学毕业后，即进入吾州市育才中学当老师，档案也从人事局调入教育局人事科。
她在参加工作的第二年，就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江美娜」，「毛兰兰」则成了她的曾用名，为她改名出具相关证明材料的，正是东城派出所。
现在这个毛兰兰——江美娜，已经调到实验中学当教导主任。
薛舒还把江美娜档案里的照片翻拍了发过来，穆壬戌看一下，照片上的女人嘴角有颗明显的黑痣，可以断定，她就是他在市招办毛兰兰准考证上看到的那个女人。
他思考片刻，说：“祁队，让我跟小杨去一趟实验中学吧。咱们调查过，毛树生当初去教育局查询他妹妹当年高考成绩没有成功，他很可能直接去找过这个江美娜，要不然他不会对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和梁佳红等三人在这桩冒名顶替案中所起的作用会那么清楚。”
祁越看看他和杨明星，点头说：“那就辛苦你和小杨了。”
